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61-63)作者:Broadse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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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5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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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斷弦悲聲難思量book18.org

  紀清儀被憋脹的膀胱驚醒,漆黑中睜開眼睛,依然紋絲不動。book18.org

  她從來不喜與人同睡,原因是兒時流浪,唯背靠牆壁才覺安心。例外只有師娘,在沉冥府尚未重新名揚天下的日子裡,師娘的懷抱那樣叫人安心。book18.org

  倘若她在天上看見自己如今德行,該有多麼失望啊。紀清儀又閉上了眼,試圖再次入睡。可她瞞不過已經接近滿溢的膀胱,許久許久還是難得安寧,忍不住微微搓動雙腿。book18.org

  穴中仍然粘膩,腫脹的陰唇夾著冰冷殘精。摟著他的男人被這點動靜所擾,沉穩的氣息忽然波動,夾在她紀清儀股間的陽具又有了動靜。book18.org

  他們睡了許久,紀清儀已經感受過許多次那陽具勃起又軟塌,屏住呼吸等待這折磨慢慢過去。但這次周段並不如她所願,深深吸了口氣,顯然已徹底醒了過來。book18.org

  沈延秋早已不見蹤影,大床上唯他兩人安睡,彼此肌膚被蒸乾的汗水相黏。周段一隻手捏著紀清儀鼓脹胸乳,陽具塞進臀瓣之間。儘管不久前才竭盡歡愛,醒來時,周段仍然被慾念一把攫住。book18.org

  即使紀清儀在眼中早已可惡至極,周段對她軀體的反應仍然誠實。擁著懷中熟美身段,他先挪動一邊有些麻木的手臂,緊接著就將紀清儀翻過來,吮吸那對規模驚人的胸乳。她的乳暈不大,只是乳頭旁一小圈淺色的邊,被窗外疏朗月光照著,看起來誘人可口。book18.org

  過於豐盈的胸乳始終是紀清儀的煩惱,自她還是少女時就帶來諸多不便。紀清儀曾問師娘有什麼辦法把它縮小些,可師娘笑了好半天,最後只是擺擺手。如今她終於知道那笑里的含義,可吮吸自己乳頭的人不是愛人也不是兒女,只能激起無窮的厭惡。book18.org

  那厭惡不只是對周段,還有對紀清儀自己的身體。為什麼一被親吻就全身寒顫?為什麼一被男人狠狠抱住便覺焦躁?她清心禁慾直到現在沒兩年就三十歲,本以為少時偶爾的悸動已經離自己遠去,卻被周段一棒子插醒。喪失處女的陣痛沒能持續多久,便被成熟軀體的無盡慾望代替。她被輕薄、被褻玩,周段那根火熱的陽具每每插進她的嘴裡穴里,便引起全身上下自發的歡迎。有時紀清儀隱匿身形走在街上,竟會對周段孤獨消瘦的背影陷入無法言說的呆滯,初嘗人事的穴中湧現粘膩,羞得她幾乎想一刀全剜下來。book18.org

  周段可不管這些。他不願親吻紀清儀的唇和臉,而是吸吮乳頭、脖頸,在她胸前耳畔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同時撫摸她飽滿恥丘,再度用龜頭摩擦陰唇之間。那裡還粘著凝結的白,他用手指揩去,抹在紀清儀高聳的臀上,緊接著便將陽具對準穴口,推開內裡層層嫩肉。book18.org

  快感從下身湧現,周段沒有急著抽送而是先一插到底,好好享受一番身下紀清儀曲折緊緻的陰道。她的身段那麼長,曲線那麼好,面容恬淡清麗,哪怕已許多次辱弄耍玩過,心裡仍然有隱隱的不安。他只是從紀清儀的肉體中獲取快樂,征服和奴役則讓他生出反感。book18.org

  真天生不是做大事的料......不過若要說放了紀清儀,周段也是萬萬不願的。他沒忍耐太久,很快便將紀清儀一條圓潤的大腿摟在懷中,挺動腰肢來來去去。下面兩瓣陰唇還紅腫著,周段下意識放鬆了節奏,忽然又覺得自己可笑。book18.org

  對一個親手侮辱的仇人,在床笫之上故作憐惜,實在顯得虛偽。他不再考慮紀清儀下體出血的風險,反正她武藝精熟體質想必不差,索性放開了狠狠抽插起來。然而紀清儀的反應格外的大,沒狠狠搗弄兩下,便發出似悲似喜的低鳴,被他壓在身下的肢體開始抽搐,陰道夾吸得厲害。book18.org

  周段倒是爽得打了個哆嗦,還沒來得及探究紀清儀是怎麼了,便聽到窗戶那邊傳來沈延秋都聲音:「她在憋尿。」book18.org

  「喔。」周段愣了一下,隨後便有些想笑。沈延秋渾身衣衫整齊,翻過窗子,在紀清儀腹上按了一按:「你再玩弄兩下,她恐怕就要憋不住了。」book18.org

  「憋不住又不說,害什麼羞?」周段仍然沒從她體內抽出,反而抓住胸乳狠狠頂了兩下。見沈延秋回來,紀清儀咬緊牙關再也不言語,下身交媾的快感與膀胱近乎撕裂的疼痛交相衝擊,她腦中混沌一片,手指把身下床單攥成了一團。book18.org

  「放你一馬,髒了床單還要麻煩別人洗。」周段抽出水淋淋的陽具,在她臀上拍了拍。終於得脫,紀清儀不顧身上一片狼藉便要起身,可周段雙手一撈,把她抱了起來,徑直走向布簾遮掩的便桶。book18.org

  紀清儀試圖掙扎,轉頭看到沈延秋的眼神,又只好作罷。周段一左一右勾著她的膕窩,把雙腿向兩邊一分,她下身便門戶大開,展示著濕淋淋的恥丘。用手指勾開布簾,周段往下微蹲,將紀清儀湊近便桶:「尿啊。」book18.org

  她已經閉上了眼,感覺渾身血液都在向臉頰和脖頸流動,霎時間已經通紅滾燙。身後的男人還在變本加厲:「很久沒被把過尿了吧?叫聲爹聽聽。」book18.org

  紀清儀沒有回話,也沒有尿出來。周段撇撇嘴,騰出一隻手來回揉搓她的陰蒂。這引起她更加急促的呼吸,沒能撐過手指幾次揉弄,一股透明的水流便從下體噴濺而出,沖刷桶壁的聲音格外響亮。book18.org

  周段耐心的把著她,欣賞成熟女性暴露隱私時的羞恥模樣,陽根在紀清儀背後突突跳動。他可不會幫紀清儀收拾,見那泡尿完了便撒開手。紀清儀倒在地上,伸手去抓便桶旁放著的一疊巾帕。卻被周段一棍拍在臉上。book18.org

  脹大的龜頭摩擦鼻樑和臉頰,紀清儀滯在原地,任由周段擠開她的嘴唇,一直捅刺到喉嚨深處。長久歡愛加上剛才的交媾,周段用手把著她的下巴,沒抽插幾下便壓著舌面射精,仍然量大而濃,抽出來時依稀可見紀清儀被填滿的口腔。book18.org

  她仍緊緊閉著眼,卻可見淚珠連線般滑落,臉頰和脖子仍然一片潮紅。周段鬆開她的臉頰,心裡作弄年長女性的淫穢快感忽然跌到谷底。這紀清儀被奸、被打、被辱罵,一直頗像個認了命的俘虜,現在被看著撒了泡尿,反而再次真正的崩潰了。book18.org

  周段心裡湧上煩悶,於是轉過身去不看她。結果沈延秋正立在身後,目光幽幽。他想起自己也曾看過她便溺的模樣,不禁一陣陣的心虛。book18.org

  沈延秋適時移開了目光:「現在是半夜了。你要接著睡覺嗎?」book18.org

  在周段回答之前,敲門聲忽然想起,緊接著是邂棋略顯急促的聲音:」周公子,戚大人有消息。」book18.org

  事端還沒有結束啊。周段撇了撇嘴,一邊應聲一邊套上衣衫,快走兩步推門去迎。book18.org

  室內只剩下沈延秋和紀清儀。鐵仙仍然沉默,紀清儀把自己收拾乾淨,回到先前常待的角落蜷縮著。她還在為了自清晨至半夜的荒唐而羞恥,卻聽見沈延秋不緊不慢的話音:「他現在還會心軟,還會你覺得有趣,以後則兩說。」book18.org

  「趁他還有些少年心性,好好享受吧。」book18.org

  紀清儀渾身一顫,沒有回答。她老老實實收緊身子,儘量不讓什麼可能引起興奮的特徵暴露在外,什麼都不想去聽,什麼都不想去做。不知過了多久,門又一次開了。什麼人大踏步走過來,在她面前「砰」一聲丟下件東西:book18.org

  「起來隨我幹活了。」book18.org

  紀清儀睜開眼,那原來是一雙舊鞋子。book18.org

  食夷在麈香坊做事已有四年,夜間押貨不是一次兩次,卻從未如此暢快過。相較於各個地窖里沉悶的空氣,赫州城外夜風颯颯,吹得他忍不住揚起嘴角。book18.org

  從前食夷有房有產,主子玉麋看中他一身好功夫,雇他做護衛長,多少次鹿尾鮮進城出城,都由他從中操辦。商路上許多關節都差不多摸了個清楚,近兩年越來越得心應手,直到......book18.org

  直到那個飛水進城,憑著種族迅速和各個商戶打好了關係。玉麋經營的麈香坊原本低調,也不得不參與進千機坊明里暗裡的謀劃。食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管運貨,可偏偏就是貨出了問題。book18.org

  本已到了赫州腳下,食夷鬆了半口氣,結果馬上遭到襲擊。他的實力不下尋常掌燈,還和更老練的捕快交過手,卻在那晚被人一拳轟折整條手臂。不過事後從玉麋口中得知襲擊者中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鐵仙,這代價一下又顯得可以接受了。book18.org

  食夷早知道那批貨有問題,運送的已不再是香料而是危險至極的火藥。儘管小心躲藏掩飾風聲,事後州城內的追捕還是幾近瘋狂。麈香坊的生意停了一個半月,他本人則在千機坊地下像老鼠一樣屈居許久。book18.org

  現在好了,城中的局勢大約已經覆水難收,生性謹慎的玉麋選擇及時退出。清安塔的禁制再度落下之前,麈香坊已經上下打點完畢,預備撤出赫州,沿泚水前往東邊的嵇澤。book18.org

  全速趕路之下,再過半個時辰便能遠離赫州周邊,介時城裡發生什麼都無所謂了。食夷攥緊了韁繩,心裡不禁慶幸——總算挺過這一遭。book18.org

  趁著城防混亂離開,他們已經全速奔襲許久,除過隨行的幾匹赫駿,馬匹已經憊損不堪。食夷沿車隊走了兩個來回,便率眾停下修整。但吸收了上次的經驗,他沒把安危放在手持號角的哨衛身上,仍然不斷騎馬逡巡。book18.org

  精神始終繃成一條勁弦,食夷轉了幾圈,有些頂不住疲累。他抬手擦擦眼睛,肩上卻忽然被誰拍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食夷下意識問道,隨後便渾身巨顫。他並未停下馬匹,始終保持著低速往前走,身前身後沒有蹄聲沒有腳步,是誰伸手拍了這麼一下?book18.org

  原來是他。食夷瞪大眼睛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仿佛有人懸浮在身側冷冷目視,眼中全是殺機。book18.org

  食夷立刻去抽自己的刀,可實際上他的手已經不見了。book18.org

  玉麋是嵇澤出身,只見過一條魚龍。book18.org

  他沒有參與過戰事,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開始做鹿尾鮮生意,花費多年在赫州立穩腳跟發了家,在千機坊財力能數前三。他本不相信妖人里給種族排的高低,可直到認識飛水,才知自己不過井底之蛙。book18.org

  他的談吐、謀略、機敏全在自己之上,甚至連做生意都更有頭腦。原本有兩條商路一直有些滯澀,飛水只是和他談了半刻就想出了解決的法子。這樣一個人死在盡歡巷流民的劍下,實在教人可惜。book18.org

  但隨後發生的事一件更比一件出乎意料,玉麋置身其中,終於開始感到危機。從前在嵇澤,尚未能化出人形的時候,他便能根據風中微弱的氣息判斷捕食者都埋伏方向,經營商戶多年,也是憑藉這份機警逢凶化吉。可現在,千機坊的妖人竟敢憑藉清安塔禁制損毀的時機對兩大衙門出手,即使玉麋自己也曾一時狂熱,可回到家中,他沒花多久就打定了逃遁的主意。book18.org

  所謂妖人的大業......就交給相信澄金的人來做吧。玉麋暗暗嘆了口氣,從馬背上翻下來,韁繩遞給侍從。為了安全,他也親自騎馬,沒有待在馬車裡,現在停下休整,是該看看夫人了。book18.org

  夫人正在尿尿。玉麋剛進入馬車便僵住了,車廂里不知何時坐著另一個男人,手中是食夷血跡斑斑的頭顱——他保了許久的護衛長最後仍然喪命。book18.org

  妻子良家出身哪裡見過此等場面,恨不得衝破馬車逃出去,此時瑟縮在馬車一角,伴隨著淅淅瀝瀝的聲音,華貴的裙裾上顯示出大片的濕痕。book18.org

  「相公......」她的聲音那樣教人哀憐,可是玉麋已然心如死灰,因為面前男人未穿紫衣,而只有領口袖邊透著隱約紫紋,那表示他在正寧衙中的等級已經到達了領事。他面容冷峻,相貌年輕,看來正是衙門裡新來那個不管不顧的陌生人。book18.org

  年輕的領事實際上已經無奈到想笑。玉麋的妻子很漂亮,但此時此刻,如果不是得扮著這副兇相,周段只想求求她別尿了。book18.org

  第六十二章 迷局暮色極人臣book18.org

  「禍不及家人。」玉麋渾身冷汗已經浸濕後背,只能支支吾吾憋出這麼半句話。周段仍不作聲,臉上像扣著張透明的硬殼,揮手示意他把車門拉上。book18.org

  夜風和侍從們的話聲被隔絕在外,車廂中只剩下美婦的抽泣聲。周段揪著食夷的頭髮,將圓滾滾的頭顱放在她大腿上擺正,伸手抹去血污,展示出凝固著恐懼的臉龐。婦人渾身巨顫,扭頭死死盯住一邊車廂,淚水糊滿妝容。book18.org

  「這隻貓妖,連同那晚剩下的其他人,你都藏的很好啊。」周段不緊不慢開口。玉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攥緊手掌,用疼痛刺激著自己的神經。book18.org

  「實不相瞞,那晚的襲擊正好是我乾的,該是和玉老闆有緣。」book18.org

  「為什麼?」玉麋禁不住問道:「你身負噬心功,又與沈延秋隨行,何必跟一樁不明不白的生意過不去?」book18.org

  「我也是做了一樁生意。」周段看看身上華貴的衣袍,輕聲一笑:「目前看來這生意並不壞。」book18.org

  「那周大人,也願與我做樁生意麼?」玉麋艱難開口,慢慢拉過張椅子坐下。book18.org

  「不妨講講。」book18.org

  「我嵇澤也歸晟朝治下,且屬交通要道,麈香坊財力雄厚……」話音轉瞬中斷,玉麋已抽出後腰匕首,拼盡全力刺向周段咽喉,卻被半路握住手腕,巨力傳來幾乎摧毀腕骨,刀刃掉落在地。book18.org

  「相公!」婦人驚叫出聲,竟起身去抓周段的手臂,食夷的頭顱在地上骨碌碌亂滾。她還沒接觸到周段便被不著痕跡地震開,嬌柔身子重重拍在牆上。book18.org

  「我原以為一隻臨陣脫逃的鹿妖不會有什麼血性,小瞧你了。」周段手掌一翻,玉麋頓時不得不跪倒在地,劇痛之下難以出聲。book18.org

  「昨日晚上城門失守,你們往城中輸送摻雜灰硝的鹿尾鮮,分量何幾,位於何處?」周段問道。book18.org

  「不知道!」玉麋咬牙喝道:「商隊第一次出事以後,運輸就不歸我管轄了。」book18.org

  「好啊,冤有頭債有主,誰破的城,又是誰運的貨?」book18.org

  玉麋自知大禍臨頭,仍然不回答。周段撇一下嘴,伸手到腰間「噌」一下出劍。明晃晃的刃光閃了眼睛,玉麋沒料到刑訊來的如此乾脆,頓時變了臉色:「等等!」book18.org

  「等什麼?剛誇過你有血性。」周段倒提劍柄,對準的卻是玉麋妻子。婦人大聲尖叫起來,卻迎面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掌,剛支撐起的身子又倒在地上。周段抓住她背上衣衫,輕輕一劍割裂華貴的狐裘。book18.org

  玉麋猛撲過來,被毫不猶豫地一腳踹翻,周段看也不看他,仍然拋出那幾個冰冷的問題:「走私火藥是何目的?誰負責?藏匿於何處?量是多少?」book18.org

  他每說一句便割下一劍,婦人身上衣物層層剝離有如洋蔥。玉麋挨了窩心一腳頭暈眼花,所見一半是劍下妻子受辱,一半是當初他先立業後成家,與愛人花前月下相敬如賓。他想化出原形奮力反擊,嘴裡卻不由得吐出了要命的詞句:「奚社!是奚社!」book18.org

  「講。」長劍在真絲褻衣外停住,婦人低聲抽泣著,背上肌膚雪白如脂玉。玉麋連忙摟住妻子:「是奚社。我以麈香坊被正寧衙監視為由,把預備向城內走私的路線交給他。此後便由他全權負責。我只派出部分人手參與城中劫掠,麈香坊大部已經在今夜撤出。」book18.org

  「火藥的目的呢?」book18.org

  「不知道。」三個字剛出口,玉麋腹上便挨了狠狠一腳,頓時痛的蜷縮起身子,咽喉中已經有血的味道,可他還是忍痛說:「不知道。先前是飛水懇請,如今則是澄金的命令。」book18.org

  「火藥的目的。」周段再次出腳,玉麋的背撞上車廂,發出沉悶的聲響。可他還是說:「不知道。」book18.org

  「相公!」婦人橫身擋在玉麋前面,周段便連她兩個人一起踢。玉麋自己能忍刑訊,帶上妻子卻不行,一口血沫噴出來,聲音已經接近咆哮:「不知道!」book18.org

  地上兩人手指相扣,一而再的重踢之下,還是握得那麼緊。周段眼皮跳了一跳,伸手抓住玉麋已經散開的黑髮,把他從地上拎起來,直視那雙栗色的眼睛。book18.org

  「我若知道他們會對清安塔動手,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飛水的請求。」玉麋低聲說。他還絞緊腦汁想著如何自辯,周段卻已經鬆手撒開。年輕領事忽然收斂臉上的冷酷,長劍順勢收歸鞘內。他轉身推開車門,背影幾乎顯得有些急切。book18.org

  車廂旁,紀清儀垂手立著,橫刀上已經染血。麈香坊的其他打手已經被隨行掌燈制服,整隊人馬都在營地沉默著等待。同樣等待的還有林遠楊,她靠在一棵樹上抽煙,火星在夜幕中明滅,間或照亮濃黑眉毛下神色舒展的眼。book18.org

  「林大人怎麼來了?「周段示意掌燈照規矩辦事,提著劍鞘走近林遠楊。book18.org

  「為什麼不接著審?玉麋的妻子很漂亮。」林遠楊朝他吐了半口煙,語氣半是戲謔。book18.org

  「不想審就是不想審。」周段聳聳肩:「刑房裡他總會開口的。」說起來監獄裡還有穗梟奇雄兩個商戶作伴,此時估計也用過刑了。book18.org

  林遠楊沒接話頭,盯著他看了片刻才開口:「刺史回來了。」book18.org

  「這麼突然?」周段吃了一驚:「偏偏趕在這個時候。」book18.org

  「所以說事情有點棘手。」林遠楊站直身子,從陰暗處走到營火旁:「他本人已攜家眷入城,但消息直到城裡安穩下來才會公開。知道的官員還不多,戚我白帶著鐵楫前去迎接,並托我來尋你。」book18.org

  「原來如此。」周段這才注意到林遠楊沒穿著捕快的制服,而是老老實實裹著官服,在外面套了件漆黑的斗篷,看起來像個養尊處優的郡主。他立在原地,心裡忽然有幾分異樣,戚我白的用意很好猜,這些天他頂著領事的職位行事,城中雖起波瀾,好歹沒丟了正寧衙的臉面——直到昨晚為止。眼下刺史歸來,戚我白應當是準備履行助他北上的諾言了。book18.org

  要離開了?還真是突然。自商路上貿然出手劫走赫駿,他遇襲、斡旋,頂替祝雲成為領事,一而再地擾亂妖人的謀劃,又忽然被紀清儀刺殺。漏澤園邊寒風料峭,何情穿著他挑選的衣衫離開。千街萬巷,書生歌女奔走,形形色色的妖人混居其中,三冬節的第三冬正要開始,參加奔雷大會的騎手紛紛尋找住處落腳,棲鳳樓夜夜笙歌不落。泚水上張清圓曾賣唱的白色石橋他已看得很熟了,此時想來卻如鏡花水月,都要伴著刺史的回歸散於靜處,往北走的路還有好長好長。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地發慌。不是因為陰謀還沒揭露,不是因為小木還孤零零鎖在幽深的塔尖。在城裡他有了身份有了工作,甚至結識了幾個不近不遠的朋友。此時他的支點忽然瀕臨崩塌,往北的路只能讓他想起沈延秋莫測的冷眼。book18.org

  不是不想走,這本就是他欠她的。只是……只是……book18.org

  思緒被林遠楊有力的手截斷。捕頭,或者說指揮使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眼中神光之複雜並不亞於沈延秋。她深深望著周段烏黑的眼,打量其中猶疑、不甘與哀傷,片刻之後輕聲笑了:「噬心功怎麼會落到你這種人手裡?」book18.org

  「我怎麼了?」周段下意識挺直身子。book18.org

  「沒事。」林遠楊立刻回答:「先去見刺史。」book18.org

  ……也是。周段默默收回思緒,接過紀清儀遞來的韁繩。見周段上馬,林遠楊也走向自己赤紅的坐騎,綴在周段後邊,忽然不深不淺嘆了口氣。book18.org

  得虧是落在你手裡。book18.org

  即使是城中風波未定、掌燈捕快收拾殘局的時候,戚我白還是搞了個接風洗塵的宴會,留給周段準備的時間並不多。按理說阿蓮萬萬不能出現在這種場合,可轉念一想,戚我白既要替他求取文牒,沈延秋的身份本也就無從遮掩,還不如同去。至於紀賤人,名義上她已經被收押等待沉冥府派人交涉,還是改頭換面藏著合適。book18.org

  在靜安坊分了手,林遠楊直奔鐵楫宅邸,周段則返回棲鳳樓,在屋脊上找到翻看卷宗的沈延秋。參加宴會總該換身衣服,周段先前已買了不少,此時挑起來卻還是犯難。阿蓮不該穿的出眾,刻意破舊也顯然不妥。他們兩人的關係更是大難題,誰知道噬心功的修習者對心奴該是什麼態度?他唯一的榜樣已經悄悄金蟬脫殼了。book18.org

  「刺史回來,我們應該能拿到文牒了。」沈延秋看著周段挑三揀四。book18.org

  「是這樣,戚我白老奸巨猾,這種事不會有錯。宴會既然去了,還是好好準備。」周段掃了一眼,沈延秋穿的是件寬鬆的睡裙,頭髮也亂亂的,卻仍然那麼美。book18.org

  「我們應當儘早脫身。」她低垂眼帘。book18.org

  周段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地上林林總總的衣衫撓頭:「我去喊邂棋來看看。」book18.org

  「不用了。」沈延秋看起來異常平靜,指指那件嶄新的白裙:「就這樣好了。」book18.org

  「哦。」周段沒想到她會自己挑選,心裡反而輕鬆了些——事實上阿蓮怎麼穿都不會不出眾,不如索性穿她自己想穿。周段自己則用不著打扮,正寧衙領事的制服就合適。準備衣裝花了大約半刻鐘,邂棋便又敲門來催,周段留下紀清儀收拾房間,與沈延秋一同駕馬出行。book18.org

  鐵楫的宅邸位於靜安坊角落,是靜安坊許多世家大戶中少有的妖人。他身為一方巨賈,資產遠非千機坊那些商戶可比,宅邸卻極簡樸,恐怕比戚我白的房子還小些,如果不注意正門的牌匾,恐怕都會被認成隔壁莊園的門房。但就是這麼間小院,方圓兩個街區的防守堪稱天羅地網。周段攜沈延秋前來,還沒走進半里之內便被攔下去了刀劍,一路所見的掌燈全是經驗老辣之輩。刺史歸來,兩大衙門再也顧不得隔閡,許多捕快也在明里暗裡協防,潛藏在黑夜中的眼睛不知何幾。book18.org

  總算踏進院門,兩人都已兩手空空。廳堂里已經燈火通明,周段還有幾分猶豫,沈延秋卻仍大步走著。他趕忙緊走兩步跟上,想說些什麼,卻來不及開口。book18.org

  「是周公子和沈小姐到了。」這是戚我白的聲音。他坐在左邊第一位,與林遠楊遙遙相對,身旁是鐵楫,再往下是赫州統兵校尉劉升。主位上,老者發須皆白,眼中卻透露出銳利的神光,率先把周段上下打量個遍,尤其在臉龐上停留最久。book18.org

  但他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主位是一張長桌,老者屈居一角,中央則坐著個纖細的身影,幾乎像是個少年。他沒有戴冠,滿頭黑髮披散頰旁,此時抬起頭來,露出張無論如何都教人驚訝的臉頰,一眼望去分辨不出男女。那眉、那唇都恬淡,細看去鼻樑也普普通通,唯那對眼睛教人心生震顫,因為它太大也太黑,放在一張嬌小的臉上幾乎有些突兀。整張臉上全無粉飾,可誰又都無法否認他的美。book18.org

  周段見過些漂亮的少年,比如馬三,付塵,還有匆匆瞥過幾眼的旬應。眼前這人與他們都不同,和他比起來他們頂多算是正常人。他五官的比例讓周段想起歐洲某些漂亮的毛子,白皙、立體,總有鼻樑或者眼睛什麼的教人印象深刻。不過無論什麼人種都不太符合這個人的長相,這個人的臉幾乎是一種美的符號而不辨性別,溫柔和剛健共存,清瘦的身子又顯示出充分的脆弱,教人很難挪開眼。book18.org

  但在這個場合,一直凝視實在是有些不妥。周段迅速挪開目光,沈延秋則已納頭便拜:「民女沈延秋,見過諸位大人。」book18.org

  搞什麼?我還以為你會昂首挺胸鬧個紅臉。周段不明白官場裡的品級,但這種場合行個大禮總沒錯,於是也跟著拜了下去。短暫俯首的時候,沈延秋側過臉,聲音輕而細:「左邊那個是刺史,中間是國師程歡弦。」book18.org

  第六十三章 從權朱紫鎮優柔book18.org

  閒暇時,周段曾向沈延秋問過許多問題,了解過後勉強能做個正常的晟朝人。立國前的歷史由於仙人酷烈的互相征伐變得異常混亂,但有一點是能確定的——程歡弦早在晟朝立國前便成人了。book18.org

  史書中,晟祖是世家出身,舊朝在仙人的餘威下崩裂,國土變為群雄競逐的戰場。他領軍征戰,危難時偶遇彼時避世的程歡弦,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並奇蹟般完成統一的壯舉。立國之後,國師一職便由程歡弦擔任,至今已逾六十年未改。此後的記載中,程歡弦並不起眼,幾乎完全游離於政局之外,只在群妖之役和「三陳」叛亂中短暫露過臉,平時則以「扶雀道人」的名號隱居晟都,從未親近過任何一座道觀。book18.org

  扶雀,不就是摸鳥?周段曾經這麼調侃過。但程歡弦並不以摸鳥見長,而是擅於術式,技藝精絕難出其右。六十年間,程歡弦一共寫出三本書,幾乎成為天下術士的佛經,但晦澀程度世人難解,以至於術士的稀少至今都沒能改變。book18.org

  連沈延秋都只是一知半解的人物,忽然活生生出現面前,怪不得戚我白和林遠楊一個比一個正襟危坐,像是面對嚴師的學生。刺史遲遲不歸,國師又忽然前來,他們在北面一定也起了什麼么蛾子。book18.org

  赫州之外,北境軍隊譁變,南方陳無驚死而復生,晟朝今年過的並不太平。周段在心裡暗暗嘆氣,同時聽到程歡弦清朗的聲音:「過來坐吧。」book18.org

  該死,他究竟是男是女?那話聲很悅耳,像沒變聲的半大孩子。周段抬起頭來,又看他一眼,緊接著便注意到林遠楊的眼色——她下首的位置空著。不得不說自己真是有面子,兩邊衙門的首腦都展示出充分的親善。book18.org

  刺史看不出心情,程歡弦舉起酒杯貼在唇上,視線掃過周段又掃過沈延秋。堂中唯一眼露不滿的是赫州統兵校尉劉升,不過他的表情更近似於慌張,視線始終不離沈延秋左右,一隻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堂中沒有侍從,酒菜只能說還過得去。程歡弦早早給自己斟了一杯,話聲里沒什麼波動:「人齊了便吃飯吧,張大人舟車勞頓。你們赫州的事該怎麼談就怎麼談,不用管我。」book18.org

  「咳。」刺史大人直到現在才開聲:「我白,城裡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千機坊商戶協同外人作亂。」戚我白仰起頭,卻是面向程歡弦:「早些時候有魚龍飛水,僱傭麈香坊走私摻雜灰硝的鹿尾鮮入城,商隊被周公子攔截。此後周公子撥草尋蛇,直到千機坊街頭,飛水死於械鬥。但據事後調查,魚龍本人很可能假死脫身。」book18.org

  「昨夜清安塔的事故已經查明,尊血甲三自損心脈,導致鎮祟珠中殘存的血液出現感應,術式中斷,現已啟用尊血丁七。有一男子自稱澄金,在術式混亂時侵入清安塔,劫走了甲三。」book18.org

  「正寧衙里不幹凈。」刺史皺起眉頭,他人雖垂垂老矣,說話還是精準刺中要害:「此外,以千機坊之排外,不會被一個人類領導。」book18.org

  「正是。」戚我白面露躊躇:「有消息稱,汲雲將軍已在城中。千機坊目前……極其詭異。」book18.org

  「鐵楫的消息吧。」刺史轉頭看他。book18.org

  「草民親眼所見。」鐵楫起身行了一禮:「他與澄金作伴,一同鼓動千機坊的商戶作亂……」book18.org

  「汲雲若在,不會不來見我。」程歡弦忽然道。鐵楫立刻住嘴,眾人都望向他。可國師只是輕聲笑笑:「汲雲的事先不必在意。」book18.org

  「是。」鐵楫落座,戚我白接著敘述:「千機坊數個大商戶都參與叛亂,主要包括百翎堂、墨豕幫、麈香坊和齊梁會。這四家在混亂中派出人手最多,其中百翎堂穗梟、墨豕幫奇雄已經被周公子收押。至於麈香坊……」戚我白看向周段。book18.org

  料想自己地位只怕比鐵楫更低,周段說話前也先起身行禮:「商戶玉麋也被收押。據他交代,昨夜城門短暫失守,運入的鹿尾鮮由奚社負責。」book18.org

  「齊梁會長。」鐵楫補充道:「主要是典當行,暗中有銷贓、保鏢生意。目前門店全部關閉,幾個高層全部潛逃。」book18.org

  「城門封了吧?」刺史隨口問。book18.org

  「封了!」劉升忙不迭回答:「自昨夜起,八城門全面戒嚴,設『三盤五查』,四班輪值。」book18.org

  「妖法?」刺史沒有理他,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氣。堂中一時寂靜,只剩筷子碰撞的聲音——沈延秋在吃飯!周段才注意到她坐在自己左邊,已經喝了好幾杯酒,手裡筷子也沒閒著。趕忙扒拉她一把提醒,抬起頭,桌對面鐵楫投來意圖明顯的目光。book18.org

  周段順勢起身:「妖法。妖人中喚作『解陰』,修習方式簡單但威力不凡,能夠製造幻境、引動心緒,還擾亂內力的運行。前些日子青亭的慘案也與此術有關。」book18.org

  「修行簡單的妖術必然代價高昂。你可曾注意過?」程歡弦忽然問。book18.org

  「沒有發現明顯的代價。」周段只能這麼回答。自青亭的伏懸到城中許多作亂的混混,他們一個二個借著妖術為非作歹,哪裡有什麼妖術可言?相比之下損寰術都顯得沒那麼陰險,起碼的的確確幾乎把葉紅英抽干,難怪陳無驚不自己學。book18.org

  「我聽說赫州的鐵楫學識不凡。」程歡弦笑道。book18.org

  「不敢當。」鐵楫連忙行禮。book18.org

  「既然清安塔出事,等閒暇我便去看看。」程歡弦把玩手中酒杯,目光轉向周段:「公子暫代領事行事,先逼魚龍脫身,又擒作亂妖人,屢立奇功啊。」book18.org

  「赫州百姓有難,某人願效犬馬之勞。」有多久沒上過班了?這套冠冕堂皇的話術已經相當陌生。book18.org

  不出所料刺史笑了起來:「公子何方人氏?」book18.org

  「衡川一介草民。」看來輪到自己了。book18.org

  「我聽流言,南境出了個小姚蒼,還道是誰人胡編亂造。周公子既能坐到這裡,看來確有其事。」刺史面色平靜:「容本官一問:你究竟何許人也,又如何獲得了噬心功?」book18.org

  他的視線轉向沈延秋,並沒有留下給周段回答的空閒:「此外,沈姑娘自賀瑤山殺死沉冥府主之後便杳無音訊,再次出現已是衡川大亂,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桌案下面,周段已經緊緊握著她的手。沈延秋不再吃飯,卻也沒轉頭去看刺史:「我已是小小心奴,且問周公子吧。」book18.org

  腦中翻江倒海,心裡也五味雜陳。但周段並非毫無準備:「在下衡川人士,父親不知所蹤,由家母獨自撫養長大。母親病逝後,因為機緣巧合結識侯爺家的女兒,此後一直朝府中供柴為生。」book18.org

  「此後迎仙門作亂,宋府混亂異常,女公子離家出走。某人不再供柴,山中打獵為生,偶然遇到攜帶噬心功的沈姑娘。」面對數道毫不掩飾試探之意的目光,周段只當是一群馱馬:「她被損寰秘術所傷,丹田破損,懇請我嘗試用噬心功連結她的丹田,如若不成便給她一個痛快。但上蒼垂憐,某人恰好能修習噬心功,僥倖為沈姑娘撿回性命。」book18.org

  「衡川侯曾拜表入京,懇請取消對沈姑娘的全境通緝,其中也曾提到周公子。」程歡弦再次開口:「看來公子所言非虛。」book18.org

  刺史長眉一挑,終究沒說什麼。周段心中蹊蹺,但有人給台階他謝還來不及,也就順著往下說:「女公子——現在已經是衡川侯,對在下有再造之恩。既然修此邪功有一戰之力,某人便與沈姑娘同行,致力清掃迎仙門。」book18.org

  顯然言及痛處,刺史、戚我白眼睛都亮幾分,只有林遠楊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她沒出言拆穿便謝天謝地。周段面色不改:「妖女陳無驚鳩占鵲巢,於宋府內大行妖術,殘殺兒童。某人與沈姑娘、練陽縣尹之子何知節、鐵馬堂田七以及林指揮使同往,激烈處玄玉師父顯靈,借沈姑娘之手擊殺陳無驚。」book18.org

  「玄玉的確有這個本事。」程歡弦隨口道。book18.org

  「此後你們離開衡川,經歷青亭慘案,又來到赫州。」刺史眉前已蓄起溝壑:「我白,你是為何勞煩周公子做事?」book18.org

  「屆時周公子身份不明,沈姑娘重罪未清。但衡川侯一路飛書擔保,作為正寧府尹,只好選折中之法,周公子無文牒無法北上,便令他先暫代領事,一是看是否的確一片赤誠之心,二則驗證噬心功傳言真假。」book18.org

  老匹夫謊話編的精巧。周段在心裡放聲大笑——即使是清安塔出事,難辭其咎之時,戚我白的處置依舊滴水不漏。隔著長桌,林遠楊已經大翻白眼,仍然沒說什麼。book18.org

  「事實證明周公子確有過人之才,赫州城中任勞任怨,多次破獲妖人陰謀。沈姑娘始終安分守己,也多有出力。我想一張文牒並不過分。」book18.org

  刺史的笑顯然意味深長,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冷意:「既然戚大人都這麼說了。」他挪動一下身子,雙手交疊胸前:「敢為周公子北上何為?」book18.org

  「玄玉師父有約。」周段成竹在胸。book18.org

  玄玉兩個字果然有用,刺史交疊的手忽然分開了。他又看了周段片刻,便似有似無嘆了口氣:「即刻為周公子安排。」book18.org

  「多謝刺史大人。」周段再次行禮。book18.org

  「敢問國師。」卻是林遠楊唐突開口,此時那張颯爽的臉上再無半分戲謔:「先前您也提及衡川侯奏表聖上懇請解除沈姑娘的通緝,不知結果如何?如若不然,在下作為六扇門指揮使,恐怕不能讓沈姑娘如約北上。」book18.org

  干!原來在這等著。周段不禁在心中大罵,原本林遠楊已經安分許久,他還以為阿蓮的罪責已經被自己這個攪屎棍掩飾過去了。可女捕頭顯然有充分的考量,他編出來的經歷勉強過關,大名鼎鼎的沈延秋可不行。book18.org

  「哦。」程歡弦玩了許久酒杯,此時如夢初醒。他赫然站起身來,從道袍中抽出一個捲軸。book18.org

  一見那輝煌的顏色,群官便撲撲通通全部跪伏在地。周段也意識到要發生什麼,拽著沈延秋一起跪倒。book18.org

  「群臣接旨。」程歡弦面無表情,聲音中頓顯肅穆。接下來的語言極盡龐雜晦澀,周段越聽越迷糊,只好偷偷問沈延秋:「阿蓮,這說的是什麼?」book18.org

  「說我罪不容誅,但因為殺死陳無驚有功,暫緩追緝,不許六扇門動手。還誇了你兩句,但如果我再以武犯禁,你也與我同罪。」book18.org

  「這啥啊。」周段被誇了還有幾分高興,聽到後面又覺得不對勁:「這麼說未免太奇怪。」book18.org

  「晟都已經確認了你的噬心功。」沈延秋也露出幾分疑惑:「可那裡不該有人向著我。」book18.org

  聖旨讀完,刺史上前雙手接過,將捲軸高舉過頂,輕手輕腳放在桌案上。程歡弦左右看看:「也罷,既然架子都擺開了……」book18.org

  又一根金色的捲軸抽出,群臣剛剛起來的膝蓋又咚咚落回地上。這次的旨意簡單得多——十方劍宗陸平,不從宗門、違背聖旨,截走陳姓妖女屍骸,全境通緝,斬立決。」book18.org

  程歡弦沒讓刺史再接旨,自己放在桌案上:「對陸平的通緝已經發往各州,他應當帶著一具棺材,想來好認。赫州地接中原,他已經過了衡江,大機率是要經過的。」book18.org

  程歡弦環視群臣:「陸平已是劍宗長老,忽然做出此事,實在教人吃驚。朝廷對那妖女的屍骸另有安排,還望諸位盡力。當然,赫州安危要緊,你們繼續。」book18.org

  言罷,程歡弦微微一笑:「我就不打擾了。只是宴後麻煩周公子見我一趟。我就在院中等待。」book18.org

  他並未動筷,只是喝了兩杯酒,隨後顧自離開,刺史和戚我白接連起身,都被他揮手阻止。那瘦削的身影一直走到門口,卻又忽然拋下一句:book18.org

  「正寧府尹戚我白,任內術式停滯,治安大亂禍及百姓,雖盡力抗敵,還是暫且休息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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