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全體師生認可讚揚的高冷學生會長.. (8.2)作者: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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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全體師生認可讚揚的高冷學生會長,會因為一次大意疏忽落下把柄,最終墮落為遭全校唾棄的肥豬宅男的專屬洩慾肉便器母狗嗎?】(8.2)book18.org

作者:莫良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這是什麼……」另一個男生的聲音有點發乾,「我以前一直覺得她穿襯衫和裙子就夠好看的了……今天我才知道我錯了。」book18.org

  「我以前覺得她穿高領毛衣最好看,顯身材。」book18.org

  「高領毛衣?她今天這個,還穿什麼高領毛衣?」book18.org

  「她今天這個——她今天這個就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絕了。」book18.org

  「那個胸……我沒看錯吧?整個上半部分都在外面?」book18.org

  「你沒看錯,我也看到了。那個設計……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一道弧線切在那裡,以上全部沒有遮擋。」book18.org

  「那個背也全部是露的吧?我剛才看到後面只有一根帶子——」book18.org

  「一根細帶,橫在後腰的位置,整片後背都是空的。」book18.org

  「我的天……」book18.org

  「我以前一直覺得她太高冷了,有距離感,不敢靠近。但今天這一身……」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她穿成這樣,是要去開學生會例會嗎?」book18.org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直沒說話,他靠在走廊的柱子邊,看著蕭沁雪從遠處走過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發出驚呼,也沒有和旁邊的人交頭接耳。他的視線很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她從他面前走過去——距離大約三四米——他的頭微微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她這樣子,就很對。」book18.org

  旁邊的人問他什麼很對。book18.org

  「就是——她這個人,配這種衣服,」他說,「不是這種衣服把她襯好看了,是她把這種衣服穿對了。她那種氣質,本來就帶一點疏離感,帶一點」我在你面前但你碰不到我「的距離。穿這一身出來,那種疏離感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你看她走路的樣子,她沒有低頭,沒有拉衣角,沒有遮胸,沒有看任何人。她就那樣走著,目不斜視,像是什麼都沒穿,又像是什麼都穿了。」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那種感覺就是——她不是在穿給誰看,她就只是這樣走出來,讓別人看到。別人怎麼想,跟她沒有關係。」book18.org

  周圍的人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另一邊,幾個大二的女生站在一起,其中一個穿著米色針織衫的女生歪著頭看著蕭沁雪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針織衫和百褶裙,嘆了口氣:「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我穿這種衣服出門,我室友會說」你今天怎麼這麼騷「。她穿這種衣服出門,我只會覺得——我應該跪下。」  旁邊的女生笑出聲來:「跪下幹嘛?」book18.org

  「跪下來喊女王陛下啊。」她說著,視線還跟在蕭沁雪身上,「你看看她那個走路的姿態——脖子是直的,肩膀是打開的,下巴是微微抬起來的。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穿得多引人注目,她是壓根不在乎。她就是知道自己好看,知道自己穿這一身能讓人移不開眼,但她不在乎。這種不在乎,才是最要命的。」  也有不同的聲音。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女生皺了皺眉,聲音不大:「我總覺得她今天穿得有點過了,學生會會長穿這樣真的好嗎?萬一有領導來檢查……」  她旁邊的女生搖了搖頭:「你覺得她會想不到這一點?她要是真的不想讓人看,她有的是辦法把自己裹起來。但她沒有。所以她就是穿出來給人看的。」  一個戴著學生會工作牌的幹事站在人群後方,聽到身邊的議論聲,沒有參與,只是看著蕭沁雪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嘲笑,不是鄙夷,更像是一種複雜的、他自己也無法解讀的情緒:「明天校園論壇又要炸了。」book18.org

  他旁邊的人問:「炸什麼?」book18.org

  「上學期有人發帖說她背影殺人,今天估計要改成全身殺人了。」book18.org

  但蕭沁雪從始至終什麼都沒有理會。book18.org

  她就那樣走著,迎著那些目光,迎著那些竊竊私語,迎著那些停在她身上的視線。米色的細跟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噠、噠、噠——不緊不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像節拍器一樣精準。她的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往左看,沒有往右看,沒有因為任何一道目光而改變自己的步伐節奏。  那件白紗外套在晨風裡輕輕飄動著,時而貼在她身上,描繪出她身體的輪廓,時而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下面米色的裙身和更多的裸露皮膚。她走過那幾扇落地窗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側面照過來,穿透那層薄薄的白紗,在她裸露的肩頭和胸口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撫摸著她,溫柔而曖昧。她穿著一雙七八厘米的細高跟,穩穩地走過走廊,轉彎,走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前。  她伸手,握住門把手,擰開,推門。她走進去。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book18.org

  咔噠一聲,鎖舌卡進鎖孔里,把所有的目光和議論都隔絕在了門外。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那些竊竊私語像是被解除了暫停鍵一樣,重新響了起來,比之前更加洶湧。book18.org

  江嶼今天到得格外早。book18.org

  他坐在蕭沁雪辦公桌旁邊那把備用的椅子上——就是平時各部部長來彙報工作時坐的那把。但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端正地坐著,而是把椅子往蕭沁雪的位置方向拉近了一些,椅腳在地面上拖動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他沒有在意。他坐在那裡,一隻手搭在桌沿,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沒有節奏,一下輕一下重。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示在和某人的聊天框里——對方沒有回覆。他等了大概十分鐘,又等了十分鐘,消息發出去好幾條,一條都沒有得到回應。但他沒有生氣,反而嘴角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愉快的事情。他的腿交疊著又放下,放下來又交疊,像是興奮得不知道該怎麼安放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然後門開了。book18.org

  江嶼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幾乎是跳起來的,椅子在他身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短促的「吱——」。他的嘴已經張開了,那個「沁——」字已經到了舌尖——「沁雪你今天——」book18.org

  他的聲音斷了。book18.org

  不是自己停下來的,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的。他的視線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落在她身上那條米色的掛脖綁帶上露半球露背褶皺包臀短裙上,落在那層薄到透光的白紗外套上,落在她裸露的北半球上,落在她裸露的後背上,落在她裸露的雙腿上。他的眼睛先是睜大了,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震驚的東西;然後他的瞳孔又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是聚焦的反應,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他的視線從她的臉開始,往下,經過她修長的脖頸,停在她鎖骨下方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區域——他的視線在那裡停住了。不是短暫的停留,是那種被粘住了的、移不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的眼球釘在了那裡的停住。  他看到了那兩團飽滿的乳肉從弧形剪裁上方挺立出來的畫面。看到了那道深深的乳溝在晨光里投下的陰影。看到了她側乳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弧線。看到了那層薄薄的白紗外套在這些裸露的皮膚上投下的朦朧光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嚕」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然後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經過她被裙身緊裹的腰肢——那細到他覺得兩隻手就能掐住的腰肢;經過她平坦的小腹;經過那條短到極限的裙擺——裙擺的邊緣卡在她大腿根最上端的位置,他下意識地想算出裙擺的長度,但他的大腦在那個瞬間拒絕了運算,因為他意識到如果她稍微彎一下腰,或者抬一下手臂,他就能看到她裙擺下面的東西。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經過她光潔的大腿——沒有絲襪,今天沒有絲襪——她的大腿完全裸露著,白皙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經過她的膝蓋,她的小腿,她的腳踝,最後落到她腳上那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上。book18.org

  他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book18.org

  他臉上的表情變化著。先是愣住,然後是那種「我的天」的無聲驚嘆,然後是某種更深層的、帶著占有欲的滿足感——他的嘴角開始往上翹,從左邊嘴角開始,慢慢地向耳根的方向延展開去。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來,腰板也在同一瞬間挺得更直了一些,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隻被陽光曬得很舒服的貓,正在舒展著自己的身體。他看著她,那種表情像是在欣賞一件屬於他自己的珍貴藏品——那是一種「不愧是我的女人」的表情。不愧是他江嶼看上的女人,不愧是他從大一就開始追求的女人。他穿成這樣走在校園裡,讓人知道這是他江嶼喜歡的女人,是他的副會長,是他未來的女朋友。他想到這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book18.org

  但緊接著,他的腦海里閃過了另一個畫面——她是穿著這一身從校門口走進來的。她走過操場邊的林蔭道,走過教學樓的大廳,走過走廊。無數個人看到了她,無數雙眼睛——男人的眼睛——落在她裸露的胸部上,落在她裸露的後背上,落在她那雙沒有穿絲襪的腿上。他那翹起來的嘴角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平了,變成了一條抿緊的線。他搭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起來,指節泛白。book18.org

  他繞過桌子朝她走過去。步伐不快,但帶著一種下意識的急迫感,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比平時快了半拍。他走到她面前,在她和白紗外套快要裹不住裸露的胸口之間站著,擋住了她繼續往前走的路線。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她臉上,然後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了一瞬,落在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區域上,然後他強迫自己把視線拉回來,落在她的眼睛上。book18.org

  「沁雪,」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他自認為很溫柔的、但在別人聽起來更像是壓抑著什麼的語氣,「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book18.org

  江嶼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的身高只到她鼻尖的位置,但他把腰板挺得很直,下巴也抬著,把自己撐到了一個看起來最高的角度。他看著她——看著那件他剛才在腦海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的衣服,看著她裸露的北半球和後背,看著她那雙沒有穿絲襪的腿——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book18.org

  「沁雪,你今天穿這一身走進來,外面那麼多人看到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語氣里沒有她以為會聽到的商量或試探——那是一種很篤定的、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一個在陳述不應該再被討論的事實。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又落回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區域上,然後又強迫自己移開。book18.org

  「是,你穿這個確實好看——我承認,真的很好看。我看中的女人,當然穿什麼都好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像是真的很滿意自己的眼光。但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壓了下去。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眉頭也微微皺起。book18.org

  「但是你不應該穿成這樣在外面走。我不是說你不能穿——我是說,你不應該在別人面前穿成這樣。」他加重了「別人」兩個字,像是在強調某個不該被忽略的分類。「這件衣服上面是露的,後背也是露的,裙擺還那麼短——我剛才看到你走過來的時候,整個走廊的人都在看你,男人女人都在看你。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目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就像他們正在看我的人。沁雪,你得明白一個道理,你穿什麼出門,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往前又邁了半步,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好像他接下來說的話是最天經地義的東西,不需要任何解釋,也不需要任何回應。book18.org

  「所以以後你要穿這種衣服——不,不只是這種衣服,是任何我覺得需要我過目的衣服——你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在我同意之前,你不應該自己決定穿什麼出門。我會找個時間,把你衣櫃里那些衣服全部看一遍,然後我來告訴你哪些可以在外面穿、哪些只能在我面前穿。」book18.org

  他的語氣越來越流暢,越來越理直氣壯,像是這番話已經在他心裡排練過很多次了,今天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著她,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那種理所當然的篤定一點都沒有減弱。book18.org

  「到時候,你就站在我面前,一件一件地脫掉,我看著你換。每一件,我都會親自確認該不該穿、什麼時候穿。這樣可以確保你以後不會再犯今天的這種錯——我不允許你把屬於我的人隨便給別人看。你是我江嶼的人,你穿什麼、怎麼穿、給誰看,都應該由我來決定。」book18.org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繞到了她面前。他站在她面前,下巴抬著,腰板挺著,表情認真得要命。他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表達了對她的占有欲,又提出了合理的解決方案——以後穿什麼都由他來把關。他的眼睛裡甚至有光,像是一個剛剛發表了重要宣言的領袖正在等待子民回應。book18.org

  蕭沁雪已經走到辦公桌前,正準備坐下。聽到他的這番話,她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她的頭微微側過來,看向他——不是正眼,是斜視。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划過,像是划過一件與她無關的物體。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沒有任何他期待看到的東西。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他的東西。book18.org

  那眼神的質地不好形容。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自說自話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隻在她腳邊不停地叫、但完全不知道在叫什麼的小型犬科動物。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層霧氣在看他的東西。但仔細看的話,那層霧氣的下面,似乎還藏著一點別的什麼——她的睫毛在那一瞬間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他的話讓她感到了某種細微的、說不清的委屈。她的下唇極其輕微地往裡抿了抿,抿成了一個像是想要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的弧度。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那麼一瞬——不是憤怒的注視,更像是一種「你怎麼能這樣說」的無聲控訴。然後那層霧氣又重新合攏了,把那一點轉瞬即逝的委屈和無措重新蓋住。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她從他身側走了過去。book18.org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給他足夠的時間意識到——她聽到了,但她選擇不回應。她的肩膀擦過他身側的時候,沒有停頓,沒有偏轉,就像那裡根本沒有站著一個人。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椅前,先用手扶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然後身體微微側轉,臀部落進椅面——那個動作讓她的裙擺往上提了一點點,但她沒有去拉,就讓它在那個位置停著。她坐下之後,雙腿併攏,微微偏向一側。她把肩上的白紗外套攏了攏,那層薄紗在她肩頭重新鋪展開來。她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朝前,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攤開的文件夾上。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從容。book18.org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如果有人在那一刻正好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臉上——會看到她睫毛的末端似乎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濕潤。那層濕潤沒有凝結成淚珠,只是在睫毛的根部形成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眼眶裡轉了一圈,又被她忍住了。她的下唇內側被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不是用力的咬,是那種在有意識地控制自己不要說出不該說的話的咬法——咬了一下就鬆開了,速度快到如果不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book18.org

  蕭沁雪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已經涌到喉嚨口的東西又咽了回去。然後她翻開了文件夾,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開始閱讀。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但那種平靜和剛才走進辦公室時的那種平靜不太一樣——它多了一層薄薄的殼,像是剛被什麼東西敲出了裂紋,又迅速修補好了,但裂紋的痕跡還隱隱留在表面。book18.org

  江嶼站在原地。book18.org

  他保持著那個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正準備繼續往下說的姿勢——他的一隻手還微微抬著,手指張開著,像是在比劃什麼,但已經沒有聲音從他的嘴裡發出來了。他的嘴巴還微微張著,那個「沁」字的形狀還凝固在他的嘴唇上,但剩下的字全部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他低頭看著已經坐在辦公椅上的蕭沁雪,她的視線落在文件上,她的睫毛垂著,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片陰影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沉在那裡。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她的睫毛上停住——他看到了那一圈極淡的濕潤光澤。很小,很不明顯,但確實存在。他的喉嚨動了一下,那隻還抬著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點什麼,但這一次他沒有發出聲音。他站在那裡,看著已經開始低頭翻文件的蕭沁雪,像一個已經講完了所有台詞、但舞台上的燈光還沒有暗下去的演員,不知道該怎麼退場。他想再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片沉默,但他不確定她到底是因為不在乎而不回應,還是因為被他說的那些話傷到了而不回應。後一種可能性讓他的心裡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滿足感,但同時又有一種說不清的、讓他不太舒服的感覺——像是有一根細針在他的胸腔里扎了一下,不疼,但膈應。book18.org

  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但他坐下的時候,發現她依然沒有抬頭看他。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文件上,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很認真地閱讀那些內容。但她的睫毛始終低垂著,那一圈濕潤的光澤在她眨眼的時候閃了一下,又滅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什麼。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窗外的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揚起,又落下。  過了一會兒,蕭沁雪放下了手中的筆。book18.org

  她的指尖從筆桿上鬆開,筆落在筆架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她沒有立刻抬頭,目光還停留在面前那份文件上,像是在把最後一行字看完。然後她動了——不是那種刻意的、引人注目的動,是很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的隨性。她的右手抬起來,指尖落在自己左側肩頭那件白紗外套的領口邊緣。book18.org

  那件白紗薄得像一層凝固的霧氣,從她肩頭垂下來,鬆鬆地罩著她的上半身,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朦朧的光暈。她的指尖捏住領口的邊緣——不是捏緊,是輕輕夾住,指腹和布料之間只有極輕微的摩擦力。然後她開始往下拉。book18.org

  白紗從她左側的肩膀上滑落。book18.org

  先是領口最上端的邊緣從肩頭最高的位置滑開——那裡原本是白紗覆蓋的起點,隨著她指尖的牽引,那層薄紗從她的皮膚上剝離,發出幾乎聽不到的沙沙聲。露出的第一寸皮膚是她的肩頭——那一小片圓潤的、光滑的肩頭從白紗後面顯現出來,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的肩頭弧度很柔和,骨骼的輪廓藏在皮膚下面若隱若現,被從側面窗戶照進來的陽光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霧氣中浮現出來,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book18.org

  白紗繼續往下滑。book18.org

  領口滑過她的鎖骨。那兩道淺淺的月牙形骨骼從薄紗下方逐漸顯現——先是最外端的弧線,然後是中間微微凹陷的部分。她的鎖骨很細,輪廓分明,在白紗滑過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側面照過來,在她的鎖骨上方留下一道淺淺的陰影,把那兩道骨骼的線條襯托得更加立體。白紗的邊緣從她的鎖骨上拖過去時,帶起一陣極細微的觸感,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細細的顆粒。book18.org

  然後是胸口上方的區域——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原本就被白紗半遮半掩的裸露皮膚,此刻隨著白紗的下滑變得更加清晰。那層薄紗曾經在她胸口上方投下的朦朧光暈正在一點一點地退去,像是一層霧氣被風吹散,露出了下面真實的風景。她白皙的胸口從紗的邊緣上方露出更多,那道深深的乳溝的起始處也開始顯現。book18.org

  白紗從她的左側肩膀滑落到上臂的位置,然後又從上臂滑落到手肘。在這個過程中,它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拖了一下——她感覺到了那層薄紗刮過她後背皮膚時的觸感,像是一隻極輕的手掌從她的肩胛骨之間緩慢地拂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癢。她沒有停頓,繼續往下拉。book18.org

  右側的白紗也跟著滑落了。它從她右側的肩膀上滑下來,和左側的白紗匯聚在手肘的位置,兩片薄紗疊在一起,鬆鬆地掛在她彎曲的肘彎處,像是一面正在降落的旗幟最後的褶皺。她小臂上還纏著一圈薄紗——她動了動手臂,那層白紗便從她小臂上滑了下去,完整地落在她手中。book18.org

  那件白紗終於完全離開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她把白紗握在手裡,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薄紗在她的掌心裡輕得像是什麼都沒有,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只有一種柔滑的、微涼的觸感在提醒她它確實存在。晨光穿過它的紋理,在她掌心的皮膚上投下細碎的光影。book18.org

  她開始疊它。她沒有把它疊得很整齊——沒有對齊邊角,沒有撫平褶皺,只是隨手對摺了一次,然後又對摺了一次,把它疊成一個不規整的長方形,邊緣有些歪斜,有一角還翹著。然後她把它往桌子的另一邊放去——朝向她右手邊最遠的那個邊緣。她的動作很隨意,像在處理一件不再需要關注的物品,放下之後她的目光就沒有在上面停留,手收回來,重新落到桌面上,拿起筆,翻開文件夾,繼續看文件。book18.org

  江嶼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讓自己的身體顯露出任何明顯的動作變化。他的後背還靠在椅背上,手還搭在扶手上——一切都和他幾秒鐘之前的姿態一模一樣。但從那件白紗開始從她肩頭滑落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了,牢牢地釘在她身上,隨著那道白紗滑落的軌跡一寸一寸地移動。book18.org

  他看到她肩頭從白紗後面露出來。他的視線落在那片皮膚上,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彈開了一瞬,然後又彈回來,落回原處。book18.org

  他看到她鎖骨在白紗下方逐漸顯現的過程——先是外側的弧線,然後是內側的凹陷,那道淺淺的陰影在他的視線里停留了大約半秒鐘。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甲陷進扶手的皮革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壓印。book18.org

  他看到她胸口上方那層薄霧般的遮擋正在退去,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區域變得越來越清晰。他能看到那道弧線的邊緣了,能看到她乳溝上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的呼吸節奏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缺口——吸氣和呼氣之間的間隔延長了一點。book18.org

  當白紗從她後背拖過的那一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又收緊了一些。那個動作——白紗從她脊背上拖過的那個畫面——在他的視線里被放慢了,他看到了她的肩胛骨在皮膚下面微微滑動了一下,看到了那道白紗在她後腰的細帶上方拂過的軌跡。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咕嚕」。book18.org

  他沒有站起來。但他放在左邊扶手上的那隻手不知不覺地抬了起來。不是突然抬起的,是緩慢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像是他的身體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的指尖朝前,手掌微微張開,朝著她手中那件白紗的方向,等著它即將被放下的那一刻,準備自然地接過來。book18.org

  他可以順手接過來,順理成章地拎著它轉身,掛到門後的衣架上——在這個過程中,他可以很自然地把它湊近一些,近到能聞到上面殘留的氣味。那件白紗貼著她裸露的肩膀和後背穿了一路,貼著她光裸的皮膚走了那麼長的走廊,一定已經沾滿了她的氣息。他不需要刻意低頭去聞,只需要在轉身的時候讓它的邊緣從他鼻尖前方經過就行了。那只是一個很自然的動作,沒有人會注意到。book18.org

  她在學生會裡穿著那件白紗坐了好一會兒,那層薄紗貼著她的肩膀和後背,她坐著的時候肩膀微微前傾,白紗的領口就會貼著後頸和肩胛骨之間的皮膚,那個位置是最容易出汗也最容易沾染體溫的位置。那件白紗上面一定全是她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她自己身體的氣息,她皮膚上那股乾淨的、微微帶甜的、混著一點體溫加熱後的柔軟的氣息。book18.org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那個畫面——他的指尖碰到那件白紗的觸感,它會比他想像的更輕,更柔滑,還帶著她身體的餘溫,然後他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讓它的邊緣從他鼻尖前方經過,那股氣息會鑽進他的鼻腔,然後他會把它掛好,轉身,坐下,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很合理。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指又微微張開了一些,在那片空氣里等著。book18.org

  但她的手拐了一個彎。book18.org

  她的動作沒有停滯,沒有猶豫,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注意到了他伸出的那隻手——她只是很自然地把那件白紗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角,離她右手邊最近的那個位置。距離他的手很遠。遠到他坐著根本夠不到,遠到他如果要拿到那件白紗,就必須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兩步才行。book18.org

  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放好白紗之後,就拿起筆繼續看文件了,像是那隻手從來沒有存在過。book18.org

  江嶼的那隻手懸在半空中。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姿勢,正對著那件白紗的方向,但那件白紗已經不在那裡了。它靜靜地躺在桌子的另一角,疊得隨意而不規整,陽光穿過窗格斜斜地灑下來,在它的邊緣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暈,看起來柔軟又靜謐,像是一個他碰不到的東西。book18.org

  他的手指慢慢蜷縮了一下。先是小指,然後是無名指,然後是中指、食指——一根一根地收攏,最後握成一個鬆鬆的拳頭。他把那隻手放了下來,落回椅子扶手上。動作很慢,像是手的重量突然變重了。他的目光在那件白紗上停留了一會兒。那件白紗就躺在一臂之外的地方,但他剛才伸出的那隻手掌心裡,什麼也沒有觸碰到,沒有溫度,沒有氣味。他依然把視線放在那件白紗上,過了好幾秒才移開。book18.org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正好落在桌角那件疊好的白紗上。江嶼的目光還停在那件白紗上——他已經看了它好一會兒了,像是在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拿不到。  「江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辦公桌的方向傳來,不大,很輕,尾音微微往下掉,像是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江嶼的肩膀動了一下——他正盯著那件白紗出神,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那個聲音叫出來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從出神的狀態中驚醒過來。他慢慢地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目光先是離開那件白紗——不是很情願地離開,但蕭沁雪的聲音讓他無法繼續停留在那裡——他順著自己視線前方的桌面往上移,先是看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白皙纖細,指尖輕輕捏著筆桿,沒有在寫,只是捏著。然後是她的小臂,然後是她被米色裙身緊裹的腰肢,然後是她胸口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皮膚——他的視線在掠過那裡時又停了一瞬,但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上移。book18.org

  然後他對上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瞳孔在那個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一隻腳在黑暗中踩空了一級樓梯——他的大腦在那個瞬間接收到了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畫面。蕭沁雪的眼睛是濕漉漉的。book18.org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之後的紅腫和狼狽,是另一種濕——她的眼眶裡含著一層極薄極薄的水光,像是清晨的霧氣凝結在葉面上,還沒有來得及滴落,就那麼薄薄地覆在她的眼球表面。在晨光的照射下,那層水光將她的瞳孔映得格外透亮,像是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深褐色琥珀,又像是剛被從井裡打上來的水映著天光。  她的下眼瞼內側微微泛著紅——不是哭出來的那種紅,是一種更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過之後留下的印記。她的睫毛也比平時更分明一些,因為那層濕潤讓她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不再是平時的根根分明,而是幾根粘成一縷,在她眨眼的時候微微顫動著。book18.org

  她的嘴唇輕輕抿著,不是用力地抿,是那種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的抿法,抿得下唇微微往裡卷了一點點,露出下唇內側一道淺淺的齒痕。她的目光就這樣落在他臉上,沉默地、安靜地、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望向他。那雙濕潤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沒有他以為會看到的冷漠或疏離——只有一種柔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傷到了但沒有說出口的委屈。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時候,那種委屈像是一層薄薄的霜,覆在她的眼底,在她的睫毛每一次顫動時微微閃爍。她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就那樣帶著那層濕潤的光,安靜地注視著他。book18.org

  江嶼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僵,是一種更深層的、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僵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把他所有的呼吸和思緒都撞散了,然後又在同一瞬間重新匯聚起來,形成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混雜著震驚和某種狂喜的複雜情緒。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指節發白——然後又鬆開了。  他突然想起來了。book18.org

  那個念頭不是慢慢浮現的,是像一道閃電一樣直接劈進他腦子裡的——前天晚上,那個老舊小區的四樓走廊,那扇暗紅色的門板,門板後面傳出來的那些聲音。他蹲在門口,耳朵貼著門板,手機舉在手裡舉了整整四個小時,錄到了他這輩子都沒有聽過的那些叫聲、撞擊聲、求饒聲、水聲——那個龐猛那頭肥豬的聲音。book18.org

  他在門口蹲了一整夜,聽著那些聲音腦子裡全是蕭沁雪。他想像著她躺在他身下的樣子,想像著她用那張永遠冷淡的臉看著他,然後慢慢張開嘴。黑暗中他的褲襠硬得發疼。他想著這段錄音一定能幫她擺脫那頭糾纏她的肥豬,她聽了以後會感激他、抱住他、親他——她從那天早上在辦公室里紅著眼眶跟他訴苦說「有個人一直在纏著我」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向他求助了。她選了他,沒有選別人。她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他,把那麼私密的地址告訴他,把她的脆弱和害怕全部攤開在他面前。她信他,她把希望放在他身上。book18.org

  江嶼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但他努力控制住了。他的嘴角開始往上翹——不是那種張揚的笑,是一種壓抑著的、從心底里泛上來的得意。他抓住了那個可以拉近他們之間距離的機會,而且只有他有,只有他能做到。book18.org

  他緩緩直起身,清了清嗓子。他的左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整了整襯衫的領口——那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儀式感,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儀容,為了即將說出口的重要的話做好最後的準備。他的目光落在蕭沁雪那雙濕潤的眼睛上。他的嘴巴張開了——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敲門聲。book18.org

  江嶼的動作頓住了。他的嘴還微微張著,那個正準備說出口的第一個字還卡在他的喉嚨里,被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堵了回去。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憤怒的皺,是一種被打斷的不悅,像是一個人正準備享用一頓期待已久的大餐,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肩膀。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請——」book18.org

  他的話沒有說完。book18.org

  因為門已經被推開了。不是那種禮貌地推開一條縫然後等裡面的人回應的推法——是直接推開的,用力推開的,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嘭」,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門把手撞上牆壁的那一瞬間,牆皮上落下了一點細小的白色粉末。book18.org

  龐猛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T恤,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下方那片黑紅色的皮膚。T恤的面料被他渾身的橫肉撐得變了形,肩膀處的布料繃得緊緊的,能看到底下一層一層堆疊的肌肉輪廓,腹部的肉從皮帶上方鼓出來,把T恤的下擺撐得翹起一個弧度。下面是一條灰色的運動褲,那種寬鬆的、靠繫繩固定的款式——但仍遮不住胯下那團巨大的鼓包。book18.org

  他的頭髮還是那樣亂七八糟地支棱著,臉上油光光的。他的眼睛很小,眼珠渾濁發黃,布滿血絲。他站在門口的時候,那道來自走廊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照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肩膀幾乎和門框一樣寬,投在地板上的陰影把整條光帶都遮斷了。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往後一帶。book18.org

  「嘭」的一聲,門關上了。鎖舌卡進鎖孔的聲音在辦公室里格外清晰——咔噠。鎖上了。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辦公桌前的江嶼,落在坐在辦公椅上的蕭沁雪身上,蕭沁雪也在看著他。他們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那個交匯很短,快到如果不是刻意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就是一瞬間的對視,一瞬的目光接觸,然後各自移開。但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了一絲極其相似的、旁人幾乎無法解讀的光。book18.org

  那不是驚訝,不是意外,不是任何一種「你怎麼來了」的表情。那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兩個共享著某個秘密的人,在不需要語言的情況下確認了彼此的存在。蕭沁雪睫毛上的那層濕潤還掛在那裡,但她眼底那種委屈和無助的光,在看到龐猛的瞬間悄然收斂了一點點——不是消失,是收窄了,像是一扇門被開了一條縫後又合上了,暫時擱置到一旁。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帶著薄薄委屈的模樣,但她的瞳孔深處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刀刃在水面下翻了個身。  龐猛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了辦公室另一側的江嶼身上。book18.org

  江嶼站在那裡。他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聽到門被用力推開又用力關上的響聲時,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聳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就是那個轉過來的動作。他看到龐猛那張臉的一瞬間,大腦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book18.org

  他的指尖開始發麻。那種麻意從指尖開始,沿著手指的神經快速向上蔓延,經過手掌、手腕、小臂,一直竄到上臂根部。然後他的膝蓋也開始有了類似的反應——不是發麻,是一種發軟,膝蓋窩像是被人從後面輕輕踢了一下,有一種往內彎折的趨勢。book18.org

  他想起了昨天早上。那個老舊的走廊,他蜷縮在401門口的地上,半邊臉腫著,嘴角破了皮,血珠從裂口滲出來鹹鹹的。他想起了自己睜開眼睛時看到的那雙穿著塑料拖鞋的巨大腳掌,想起了他抬頭時看到的那張低垂的、橫肉堆疊的臉,想起了那個居高臨下的目光,像在看一隻螞蟻。book18.org

  然後他想起了那一巴掌。book18.org

  他當時沒有看到那巴掌是怎麼扇過來的——他只記得自己的腦袋猛地往旁邊甩了一下,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前黑了大約半秒鐘,然後整個世界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地上了,嘴裡全是鐵鏽味,左邊臉頰燙得像被烙鐵貼了一下。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是一種更深層的、鈍鈍的震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顱骨內部晃蕩了一下,然後整個左半邊臉開始發熱、發脹、發麻。不到半分鐘,他的左臉就腫了起來,半邊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  那些畫面在他的腦子裡閃過的速度極快——半秒,可能還不到半秒——但那些畫面帶來的身體反應已經先於他的意識完成了。他的雙腿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不是那種劇烈地、能被人一眼看出來的抖,是一種極輕微的、從膝蓋開始的高頻震顫,像是小腿的肌肉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開始痙攣。book18.org

  他的指尖還在發麻,那種麻意一直蔓延到他的肩膀,讓他的整個左臂都有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感覺。他看到龐猛的目光——那道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颳了一遍,身體里的溫度被那道目光帶走了好幾度,留下一層雞皮疙瘩從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後背。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聲帶在那裡振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有一口唾沫從他的喉嚨口滑過,發出「咕嚕」一聲,然後被他咽了下去。他站在辦公桌和窗戶之間的位置,一隻手還微微抬著,保持著剛才正準備清嗓子說話時的姿勢,但那個姿勢已經凝固在那裡了。他整個人像是一尊被定了格的雕像,每一塊肌肉都在努力維持著一個正常的狀態,但他膝蓋的顫抖暴露了他。book18.org

  龐猛站在門口,目光懶洋洋地掃過辦公室,最後落在蕭沁雪身上。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靠在門板上,抱著的雙手鬆開一隻,抬起來,用小指撓了撓自己油光光的額頭。然後他開口了,聲音粗啞,帶著那種他慣常的地痞流氓式的腔調,不高不低,像是隨意丟出來的幾句話。book18.org

  「喲,忙著呢。」book18.org

  他歪著頭,嘴角扯開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在蕭沁雪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到她裸露的北半球,到她緊裹的腰肢,到她那雙光潔的腿。那道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檢查它是否還完好無損地待在該待的位置。「蕭大會長,看到男朋友來了,也不知道站起來迎接一下?」book18.org

  江嶼的瞳孔在那個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男朋友。這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詞,像是一根針扎進了他的耳膜——他聽到這個詞從龐猛那張肥厚的嘴唇之間蹦出來的時候,他的大腦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暫停鍵。他想反駁——那句「你算什麼東西」已經涌到了他的喉嚨口——但他看到龐猛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線,那龐大的輪廓把整扇門都堵得嚴嚴實實。他昨天早上挨過的那一巴掌還在隱隱作痛,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沒有出來。book18.org

  蕭沁雪坐在辦公椅上沒有動。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份文件的邊角上,沉默了片刻,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然後她的肩膀動了一下——極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個動作,像是有一口氣被她從胸腔里輕輕呼出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之後做出的本能反應。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先把手裡的筆慢慢放下來,擱在筆架上。然後她的雙手撐住桌面,指尖抵著桌沿,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過程帶著一種明顯的猶豫和遲疑——她的手臂撐直的時候,能看到她的手肘微微打了一下顫,像是在努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她的膝蓋似乎也有片刻的發軟,讓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身體極輕微地晃了一下,然後才站穩。她繞過辦公桌的邊沿,朝龐猛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她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黑色的細高跟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節奏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每邁出一步之前都需要先鼓足勇氣。她走到龐猛面前,在距離他大約一步的位置停下來,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她微微低垂著頭,目光沒有和他對視,而是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她的肩膀微微內收著,不是那種挺直的、自信的姿態,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想要把自己縮小的姿態。她開口了,聲音很小,支支吾吾的,帶著一種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怯懦。book18.org

  「你……你怎麼來了……這裡……這裡是辦公室……有什麼話,能不能……能不能等……」book18.org

  她的話沒有說完。不是因為龐猛打斷了她,是因為她自己說不下去了。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然後她抿住了嘴唇,不再說話,就那樣低著頭站在他面前,像是一隻被嚇到了的小動物,不敢逃跑,也不敢抬頭看它的主人。book18.org

  龐猛低頭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住的嘴唇,看著她那副站在他面前像在等待審判的姿態。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偏過頭,朝著江嶼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不經意的掃過,但那雙小眼睛裡射出的光在江嶼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了。然後他伸出手——他不是伸向蕭沁雪的手,也不是伸向她的肩膀——他的手臂從她身側繞過去,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後腰上,那根橫在後腰的米色細帶下方。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貼著她裸露的後背皮膚,用力往前一帶。book18.org

  蕭沁雪整個人被帶進了他的懷裡。她的胸口撞上他的胸膛——那兩團裸露著北半球的飽滿乳肉,壓在了他油膩的T恤面料上。她整個人被他圈在了懷裡,從江嶼的角度看過去,她的身體幾乎被他完全擋住了,只能看到她從他手臂外側露出來的肩膀和一部分後背。她的後背在他的手掌下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我來看看我自己的女朋友。」龐猛說。book18.org

  這句話看似是對蕭沁雪說的——其實是對著江嶼。他的目光越過蕭沁雪的肩頭,直直地落在江嶼臉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像是猛獸在巡視自己領地時的那種漫不經心的警告。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還需要來過問?」book18.org

  江嶼站在原地,瞳孔在眼眶裡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的大腦在那個瞬間同時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龐猛那句「我自己的女朋友」,蕭沁雪被拽進他懷裡時沒有任何掙扎的畫面,以及龐猛看向他時那道像是在巡視領地的目光。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在原地停滯了片刻,然後,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了移——落在龐猛那隻落在蕭沁雪後背的手上。book18.org

  龐猛的手正在往下滑。book18.org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那隻手的全貌——蕭沁雪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但他能看到她後腰那根米色細帶的方向不對了,歪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往上推了一下。然後他看到龐猛的胳膊開始動——不是大幅度的動作,是一種小幅度的、有節奏的揉捏和抓握,帶動了他整條前臂的肌肉在衣袖下來回滾動。他看到蕭沁雪的身體在龐猛的動作下微微晃動了起來,她的腰部被帶動著,裙擺的邊緣也跟著往上提了一點——從江嶼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臀側的裙擺邊緣正在微微移動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布料下面反覆施加壓力,一會兒往上推,一會兒往旁邊拽。她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兩頰開始,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頸,連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胸口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抿得下唇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不是痛苦,是某種她不想表現出來的反應。她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咬得很用力,像是要用疼痛來維持住臉上那副表情,不讓它崩開。book18.org

  但真正讓她繃緊的,是那只在她身後肆意揉捏的大手。龐猛的手指陷在她左半邊臀瓣的軟肉里,隔著那層薄薄的米色彈力面料,五根粗短的手指輪流施加著力道。他掐住她臀瓣外側的肉往旁邊扯了一下,然後又鬆開,又換了一個角度重新掐住,往裡攥了一下,像是在揉捏一團麵糰,測試它的彈性和回彈速度。他的手掌心貼著她臀瓣的最高點,掌心的繭子隔著布料刮過她敏感的皮膚,然後他又開始揉——不是那種小幅度的、克制的揉,是整隻手都在動,每揉一圈就換一個位置。book18.org

  那裙子實在是太短了,短到它本來就只是堪堪包住她的臀部下緣,在龐猛這樣大規模的、持續的揉捏下,裙擺的邊緣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滑。先是左半邊臀瓣的下緣露了出來——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裙擺邊緣和腿根之間形成一個窄窄的月牙形。然後隨著他更用力的揉捏和向同一個方向的持續扯動,裙擺的邊緣繼續往上爬,露出更多,左半邊臀部幾乎大半都裸露了出來。江嶼隔著幾步的距離,能看到她左側翹起的那片臀瓣下緣,在米色裙擺和腿根之間露出來的皮膚,在窗外的天光下白得有些晃眼。那根橫過後腰的細帶已經歪了,被龐猛的手指蹭到了一邊,歪斜地掛在她的髖骨上方,讓她的後背更加裸露,整個後腰以下直到臀溝的起始處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里。她咬著嘴唇,騰出一隻手往下摸索著,摸到裙擺的邊緣,攥住那一點米色的布料用力往下拽了一下。裙擺被她拽下來了一點,但她剛一鬆手,龐猛的下一次揉捏又把它帶了上去,滑得更高,比剛才還高出一小截。她又拽了一下,他又揉了一下,裙擺又滑上去,在她的指尖和龐猛的力道之間來回反覆,像是在進行一場她註定贏不了的較量。book18.org

  她的每一次用力下拽都能看到那隻手攥住裙擺邊緣時指節泛白的用力程度,她不是在做樣子,是真的在用力往下拉,每一次手指收緊,布料都被她拉下來幾毫米,但那只在她臀瓣上肆虐的大手稍微變動一下角度,裙擺就又會滑上去,露出更多她不想露出的部分。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淺,胸口在他的懷裡劇烈起伏著,那道弧形剪裁以上的裸露區域隨著她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兩團飽滿的乳肉邊緣在晨光下晃動著。book18.org

  她又拽了一下裙擺,這一次拽得更用力,指尖攥著布料的邊緣往下扯了好幾寸,但龐猛的手指在她臀縫的位置輕輕勾了一下,那裙擺又彈了回去。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呃」——不是呻吟,更像是一種被逼到極處時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無可奈何的氣音,那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正站在她旁邊根本不可能聽到。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望向江嶼的方向。她的眼眶已經完全紅了,那層水光比剛才更厚了。她看著江嶼,眼角泛著紅,像是正在向他求救——她被那頭肥豬按在懷裡肆意揉搓,裙擺被他揉得不斷往上滑,她拽也拽不住,遮也遮不住,整個人被他掌控著,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希望他能做點什麼。她甚至極輕地搖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是在說——不要,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book18.org

  她不再拽裙擺了。那隻一直攥著裙擺邊緣的手慢慢鬆開了,垂落在身側,指節還微微泛著白,像是剛才用力過猛後的餘韻。她站在那裡,被龐猛圈在懷裡,低著頭,像一個已經認命了的人,只有她的睫毛還在不停地顫動著,像是蝴蝶被困在蛛網裡,翅膀的最後幾下掙扎。book18.org

  江嶼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他的目光膠著在蕭沁雪身上——看著她被龐猛圈在懷裡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陰影,看著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和輕輕顫動的嘴唇。那隻一直在她裙擺上揉捏的大手還在動,他能從她身體細微的晃動和裙擺邊緣不斷變化的位置判斷出那隻手的軌跡。它在她的臀部上遊走,時而掐住外側的軟肉往旁邊扯,時而從下方托住她的臀瓣往上兜,時而又用五指張開的方式攥住大半個臀部用力揉搓。裙擺在那隻手的動作下一次又一次地往上滑,她每一次試圖往下拽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一次她甚至不再試圖去拽了,手就那樣垂在身側。book18.org

  江嶼的指甲在掌心裡陷得更深了,掐出四道月牙形的深印,邊緣泛白,中間泛紅。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撞擊著耳膜,但他沒有動。不是害怕。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咒語,他在腦海里反覆默念著,試圖用它們來覆蓋住身體里那股正在上涌的、讓他膝蓋發軟的某種東西。book18.org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不是害怕,他這不是害怕,他只是需要一個更好的時機。在龐猛面前硬碰硬是不明智的——你看看那個體格,那一身橫肉,那條比他大腿還粗的手臂——他現在衝上去能做什麼?只會白白挨一頓打,然後讓蕭沁雪更加絕望,讓龐猛更加囂張。他不能這樣做,這不是懦弱,這是理智,這是為了更長遠的勝利而做出的戰略性克制。他要把拳頭收回來,才能更有力地打出去。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蟄伏,這是臥薪嘗膽。那些歷史上成大事的人,哪個沒有經歷過隱忍的階段?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他現在就是那個忍辱負重的角色,他現在承受的每一分屈辱,將來都會變成回報蕭沁雪的資本。他在心裡告訴自己,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一切都會值得。book18.org

  他在心裡對蕭沁雪說——等我。再等我一下。他會在龐猛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出手,會找到那頭肥豬的軟肋,然後把他的所有把柄全部攥在手裡。讓龐猛再囂張幾天,讓他再得意幾天。等時機到了,他會讓那頭肥豬跪在地上求饒,讓他知道自己動了不該動的人。他會在蕭沁雪面前親手了結這一切,讓她看到他不是不動手,他只是在等一個最優的時機。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她會明白他今天的隱忍是為了什麼,她會在所有人面前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淡淡的香味會撲進他的鼻腔,和此刻辦公室里瀰漫著的龐猛的汗味完全不同。book18.org

  她可能會哭,淚水和鼻涕蹭在他的襯衫上,他不會介意的。他會在她耳邊說「沒事了,都過去了」,她可能會抬起頭用那雙哭紅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微顫動著,然後她會吻他。那個吻可能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落在他的嘴角或者臉頰,但那一下就夠了,夠他把那個吻還回去了,夠他把她的臉捧起來吻她的嘴唇了。book18.org

  她會不會主動說謝謝,或者還會不會主動牽他的手,他在心裡預演了很多種可能——他想著她會怎麼感謝他,會用什麼方式來回報他今天的隱忍。一個擁抱是肯定的,她那麼感性的人,經歷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會激動得抱住他。也許她還會在他的臉頰上親一下——不是嘴唇,他知道她害羞,第一次肯定不會直接親嘴唇,但臉頰就夠了。臉頰之後是額頭,額頭之後是鼻尖,一次一次地,她會慢慢習慣他的觸碰,習慣他的親近,最終完全屬於他。他甚至在腦海里聽到了她說那句話的聲音——謝謝你江嶼,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book18.org

  他攥緊的拳頭在他身側微微顫抖著——不是憤怒的顫抖,是那種想動又不敢動的肌肉在相互矛盾的狀態下產生的痙攣,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又放鬆,放鬆又繃緊,像是正在和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蕭沁雪低垂的睫毛上——它們還在顫動著,像是蝴蝶被困在蛛網裡翅膀的最後幾下掙扎。他看著那顫動的睫毛,在心裡對自己說——快了,就快了。等他解決了龐猛,她就會對他露出真正的笑容,那種沒有任何陰霾的、完全信任的笑容,她會是他的。他在心裡篤定地重複著這句話,攥緊的拳頭在他身側又握緊了一分,指甲的邊緣已經在他掌心的皮膚上掐出了血痕,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龐猛的手在蕭沁雪的臀瓣上停了。book18.org

  那隻一直在揉捏、掐弄、把裙擺邊緣不斷往上推的大手,終於收住了力道。他的五指從她臀肉里慢慢鬆開——先是小指,然後是無名指、中指、食指,最後一根一根地從她米色裙擺的邊緣抬起來。那根歪斜的細帶還在她後腰上掛著,沒有被扶正,他也沒有去管它。book18.org

  他的手抬起來之後,在空中翻轉了一下——從掌心朝內的方向變成了手背朝內——然後落下去,輕輕地、帶著某種調情般的曖昧力道,拍在她的左半邊臀瓣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那聲音不大,不像是之前那些帶著怒氣的、暴力性質的掌摑。這一聲更輕,更脆,更像是一個句號,一個主人對一條聽話的母狗發出的讚許信號。力道控制在剛好能發出一聲脆響、又不會真的打疼她的程度——像是在說,做得好,我很滿意,繼續維持這個狀態。他的手掌在她臀瓣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慢慢抬起來。book18.org

  龐猛低下頭,看著被他圈在懷裡的蕭沁雪,嘴角掛著那種地痞流氓式的、帶著居高臨下滿足感的笑。「好好工作,蕭大會長。別讓老子操心。」book18.org

  他不是在囑咐她,他是在吩咐她——用那種主人對狗說話的語氣,隨意、篤定、不容置疑。說完那句話之後,他鬆開了圈在她腰上的另一隻手臂,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他和她之間的距離。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越過蕭沁雪的肩頭,落在辦公室另一側的江嶼身上。book18.org

  那道目光在江嶼臉上停了一下——不長,大約一秒鐘。但那一秒鐘里,龐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額外的威脅,沒有額外的挑釁,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一個人在離開房間之前最後確認了一下某件物品的位置。然後他把目光收了回來,轉身,往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很大,拖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走到門口時伸手握住門把手,擰開,拉開了門。book18.org

  在他轉身背對著辦公室的那一刻,蕭沁雪抬起頭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還微微側著,面朝龐猛離開的方向。她的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副委屈、無助、眼眶泛紅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龐猛背影的那一瞬間,那層水光下面的東西變了。那裡沒有淚,沒有恐懼,沒有剛才對著江嶼時那份我見猶憐的無措。那層濕潤還在,依然薄薄地覆在她的眼球表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但底下的東西完全變了——像是同一片湖水,在不同的光線下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顏色。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遠處的人被突然拉近了焦距,變得清晰而銳利。那道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是從她眼睛深處自己亮起來的——不是淚光,是另一種光,極細,極亮,從她的瞳孔深處誕生,然後迅速蔓延到整個瞳孔,讓她那雙剛才還楚楚可憐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得像兩塊被打磨過的黑色曜石。她看到龐猛走到門口時,那道光亮了一下;看到龐猛偏過頭來時,那道光又亮了一下;然後她朝他做了那個接吻的嘴型,然後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很慢,像是為了讓他在那個短暫的瞬間看清楚每一個字的形狀——「想❤️——你❤️——」接著她的舌尖從嘴唇之間伸出來,沿著自己下唇的邊緣,從左到右,緩慢地、刻意的、帶著某種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舔了一圈。她的嘴唇在她的舌尖經過之後變得濕潤,在晨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她眼底的光始終沒有熄滅過。直到龐猛嗤笑一聲,轉身離開,門在他身後關上,她眼底那道光才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像一顆沉入深水的石子,漣漪散盡之後,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走廊里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地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簾被風吹動時的沙沙聲,桌面上紙張被氣流掀動時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他自己粗重的、還沒有平復下來的呼吸聲。book18.org

  江嶼站在原地,還保持著那個拳頭攥緊、全身僵硬的姿勢,僵立了大概好幾秒鐘,久到他自己的呼吸聲在他耳朵里顯得過於響了。他的膝蓋還在微微顫抖著,大腿的肌肉也在不自覺地痙攣,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得太久終於鬆開了的橡皮筋,正在以一種他自己控制不了的方式恢復原狀,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爭先恐後地從那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導致他的身體在短時間內出現了一陣無法抑制的細微抖動。book18.org

  他緩緩地、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他胸腔里憋了太久,呼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隱隱的顫抖。book18.org

  然後他動了——他朝蕭沁雪的方向邁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帶著試探性,像是還不太確定龐猛是不是真的已經走遠了。然後他又邁了一步,這一步比剛才大了一些,第三步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朝她走過去了。他的步伐仍有些不穩,膝蓋的顫抖讓他的步伐顯得有些虛浮,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走到蕭沁雪面前,在距離她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下來。book18.org

  他開口了。他的聲音在發顫——他自己沒有注意到,但那顫抖很明顯。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動著,像是聲帶還沒有從剛才的緊張狀態中恢復過來。book18.org

  「沁雪……」他喊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為什麼……為什麼那頭肥豬……成了你的……他說他是你男朋友……你……你答應他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急切地搜索著,想從她的表情里找到一個否定的答案。他的聲音又開始發顫:「一定是他強迫你的,對不對?你怎麼可能答應那種人……你怎麼可能……」book18.org

  蕭沁雪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目光投向地面。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那些話太難以啟齒,需要先做一番心理準備。然後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吹了一下——她緩緩地、極輕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幅度很小,下巴只是往下沉了一點點,又收回來了。但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確——是的,是他強迫我的。book18.org

  江嶼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跳了半拍,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確認,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安心——她沒有背叛我,她不是自願的,她是被迫的,她還是那個需要他來拯救的蕭沁雪。他往前又邁了半步,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知道全部真相的渴求:「他威脅你?他用什麼威脅你的?」book18.org

  蕭沁雪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什麼,又抿住了,像是那些話讓她感到羞恥,讓她難以啟齒。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種像是剛剛哭過的沙啞和鼻音:「他……昨天早上……在他房間的垃圾桶里……發現了那個藥的包裝紙……」book18.org

  她的聲音又頓住了,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那些話太難以啟齒,需要先做一番心理建設才能繼續往下說。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擺邊緣——不是剛才被龐猛揉捏時那種往下拽的攥法,是一種更用力的、指節泛白的攥法,像是在從布料上獲取一點支撐的力量。book18.org

  「他發現了那個藥的包裝紙……問我那是什麼……我……我說不出來……他就……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我給他下藥了……他說如果我不當他女朋友的話……他就把那件事抖出去……說我給他下藥……到時候學校知道了……我的獎學金……我的會長職位……全都會……」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里擠出來的,然後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我……我不想連累你……」  江嶼愣住了。book18.org

  那個藥的包裝紙。他給她的那個白色小紙包。他親手交給她的。她帶去給龐猛下藥了。龐猛發現了。然後——現在——龐猛用這件事來威脅她。而他——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才是這一切的源頭。book18.org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愧疚。是一陣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寒意——如果龐猛把那件事抖出去,如果學校知道那藥是他弄來的,那他這個學生會副會長的位置還保得住嗎?他在老師們面前樹立的好形象、他在同學們面前塑造的優秀人設,全都會——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里閃了不到一秒鐘。他猛地把它壓了下去,用力地、幾乎是粗暴地把它塞進了意識的最底層。book18.org

  他想到了另一層——沁雪是為了不連累他,才會答應龐猛的要求。她是為了保護他,才選擇了犧牲自己,去當那頭肥豬的女朋友。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眼眶紅紅的,聲音發著抖——她為他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她為了保護他,把自己送給了那頭肥豬。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帶著甜味的暖流從他的胸口湧上來,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的鼻子有些發酸。book18.org

  「你……你是為了保護我才……」他的聲音終於成功地發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最後的尾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不是害怕的顫抖,是一種被巨大的幸福感擊中的顫抖。book18.org

  蕭沁雪為他犧牲了。她為了保護他,答應做那頭肥豬的女朋友。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她在乎他,比他想像中更在乎他,甚至願意為了他犧牲自己。他真的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他已經不僅僅是她的副會長了,他是她願意犧牲自己去保護的人。他那顆剛才還被龐猛的出現凍住的心臟現在正在胸腔里快速而溫熱地跳動著。他需要緩一下——他的腿還在抖,龐猛留下的那股壓迫感還殘留在他的皮膚表面,像是有什麼東西黏在他的身上正在慢慢蒸發。book18.org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朝自己的椅子走去。他的步伐還很虛浮,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著棉花,小腿肌肉還在不自覺地痙攣,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一邊走一邊開口,聲音還是有些發顫:「不用怕……沁雪,有我在。我手上已經有那個東西了——前天晚上的錄音,我在那頭肥豬家門口錄到的。」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他已經走到了椅子旁邊,伸手扶住椅背,慢慢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蕭沁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她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錄音。前天晚上。那頭肥豬家門口。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前天晚上的錄音……那是她和他在一起的聲音。是她跪在地上用嘴含著他那根東西時發出的聲音,是她被他按在床上扇屁股時發出的叫聲,是她在他身下用那種她自己聽了都會臉紅的聲音喊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那些聲音全部被錄下來了。而他以為那是那頭肥豬在看片子的聲音,渾然不知那正是她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不輕不重地頓了一拍。不是害怕,是另一種她無法向任何人啟齒的感覺——就像是你以為已經關好的那扇門,其實一直虛掩著,而有人就站在門縫外面,聽到了門裡面發生的一切。她想起了那個晚上的每一個細節,那被龐猛按在床上扇屁股時的臀浪,那深喉時肉棒頂開喉嚨的窒息感,每一巴掌落在臀瓣上的脆響,都通過那扇門的縫隙,傳進了他的手機里。book18.org

  她用一種聽似害怕、顫抖的聲音開口了——那聲音里每一個顫抖都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於誇張,又能準確地傳達出那種驚魂未定的脆弱感:「江嶼……你……你這兩天……能不能多陪陪我……我……我害怕……我怕他……我怕你不在的時候,他又會……」book18.org

  她抿住了嘴唇,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比說完了效果更好。她低著頭,指尖捏著自己的裙擺邊緣,整個人微微縮著,像一隻剛在雨里淋了很久的幼貓。她補了一句,聲音更輕,帶著幾乎不可聞的顫抖:「我害怕你不在身邊的時候……他會對我做什麼……」book18.org

  江嶼握住椅背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他感受著她話語裡的依賴,她在這種時候想到的是他,她需要的是他,她在害怕的時候第一時間來找的是他,不是別人。他坐直了身體,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鄭重其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再靠近你的。他要是敢再來找你……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我這幾天會一直陪著你,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不會讓他有任何機會再對你做什麼。」book18.org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少了一些剛才的顫抖,多了一些他自己以為是堅定、但聽起來更像是色厲內荏的篤定。他也沒有看到——因為他是背對著她的——在他做出那個鄭重其事的承諾時,蕭沁雪站在他身後,低垂的睫毛下方,她的嘴角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揚起來,那是一副計謀得逞的笑容,像是一朵花在黑暗中無聲綻放。那笑容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然後又被她收了回去,重新換上了那副我見猶憐的、帶著薄薄水光的表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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