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淪】(24-25)book18.org
作者:casavabook18.org
2026/06/10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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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畢業典禮book18.org
(一)book18.org
六月三十日。清晨六點半。book18.org
G大女生宿舍402室。book18.org
鬧鐘響的時候李馨樂已經醒了。準確地說,她整夜都沒睡著。book18.org
她側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右手攥著被角,指甲深深嵌進布料的紋理里。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以下的位置,T恤的下擺卷到了肋骨附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腰肢下方——那條被長裙遮掩了將近兩周的貞操帶——不鏽鋼的腰環在清晨的微光中泛著冰冷的銀白色光澤,緊貼著她最纖細的那一圈。book18.org
金屬護襠從前到後嚴絲合縫地覆蓋著她的私處。它已經戴了十四天了。皮膚和金屬的交界處有一圈淺淺的紅痕——是長時間摩擦留下的。不疼。只是存在著。像一條烙印。book18.org
貼在陰蒂上的那顆跳蛋此刻是沉默的。但它的存在感從未消失過——一個拇指大小的、光滑的、體溫般溫熱的異物,緊貼著她身體上最敏感的那一點。就像一顆嵌在齒縫裡的碎石子,不碰它的時候你可以假裝忘記,但舌頭總會不自覺地去舔那個位置。book18.org
乳頭上貼著的兩顆更小。醫用膠帶把它們固定在已經因為反覆刺激而腫脹挺立的乳尖上。即便是現在——跳蛋關著、身體靜止、沒有任何外部刺激——那兩顆乳尖依然是硬的。兩周來它們就沒有軟下去過。像兩顆永遠不會融化的紅色彈珠。book18.org
她坐起來。book18.org
動作引起了T恤布料和乳尖之間一瞬間的摩擦。棉纖維碾過膠帶邊緣,再碾過膠帶下面那顆跳蛋的弧面,最後蹭到旁邊裸露的乳暈皮膚——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等那一小波酥麻的餘震消退。book18.org
然後睜開。book18.org
床邊的椅背上掛著一套深藍色的碩士學位服。黑色的學位帽放在椅面上,藍色的流蘇整齊地搭在帽沿。book18.org
今天是畢業典禮。book18.org
她是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台發言。book18.org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book18.org
這段發言稿她在心裡默念了不下五十遍。每一個停頓的位置,每一處語調的起伏,每一個該微笑的時刻——全部精確到秒。book18.org
她站起來。book18.org
赤腳踩在瓷磚地面上。涼的。從腳底往上蔓延的寒意讓她清醒了一些。 走到桌前,拿起那副黑框眼鏡。鏡片擦得纖毫畢現,沒有一絲指紋。她戴上它,世界從模糊變成清晰——桌面上攤著的發言稿列印件、窗台上乾枯的盆栽、對面空床上疊得整齊的被褥、以及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的女人。book18.org
臉色蒼白。顴骨下面的陰影比兩周前更深了。嘴唇乾裂——夜裡咬的,上面有幾處翹起的死皮。頭髮沒有梳,睡了一夜之後亂成鳥窩。book18.org
但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不是那種健康的、神采奕奕的亮——是一種更銳利的、更極端的光。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火苗,瓶子越收越緊,火焰反而越燒越猛,因為無處可去,所有的熱量都摺疊在一個越來越小的空間裡。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撐過今天。book18.org
——母親說「一定要畢業」。畢業典禮走完,畢業證就到手了。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一切就可以——book18.org
她沒有讓那個念頭成形。book18.org
她從衣櫃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book18.org
按照黎安德的命令——學位服裡面什麼都不穿。book18.org
沒有內衣。沒有內褲。book18.org
赤裸的身體直接套進學位袍。book18.org
她先脫掉T恤。兩周沒被取下過的跳蛋貼在乳頭上,醫用膠帶的邊緣已經開始起卷,但仍然牢固。她沒有碰它們。book18.org
然後脫掉睡褲。貞操帶的全貌暴露在晨光中——不鏽鋼的腰環從纖腰繞過,金屬護襠從前到後緊貼著她的下體,小鎖扣在臀縫上方的接合處,鎖孔里沒有鑰匙。book18.org
她拿起那件深藍色的學位袍。book18.org
寬大的袍子從頭上套下來。深藍色的布料滑過她的肩膀、胸口、腰際。學位袍本身就是設計得很寬鬆的——寬大的袖子,從領口到腳踝的長度,層層疊疊的褶皺。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裡面穿了什麼——或者沒穿什麼。book18.org
但她自己知道。book18.org
布料貼著裸露的皮膚。每一個動作都會產生摩擦——棉質的袍子內襯蹭過乳尖上的跳蛋、蹭過腹部裸露的皮膚、蹭過大腿內側。貞操帶的金屬腰環在腰際微微移位,不鏽鋼的邊緣碾過胯骨上方的那一小塊皮膚,留下一線冰涼的觸感。 她拿起學位帽。戴正。藍色的流蘇搭在右側——待會兒撥到左側,就代表學位授予完成。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手腕。book18.org
銀手鍊還在。陳傑送的那條。book18.org
金屬在晨光中閃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摘掉它。book18.org
(二)book18.org
早上七點二十八分。book18.org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一邊嚼著沒什麼味道的麵包,一邊看手機上的工作群消息。book18.org
阿輝在群里發了幾條:book18.org
「@陳傑陳經理,昨天驗收會議簽的那份《設備移交確認書》和《項目完工驗收報告》,黎處長審了一遍,說格式不符合學校最新的內部規範,需要按新模板重新修改後再簽字蓋章。」book18.org
「新模板我發您郵箱了,您今天能來學校改一下嗎?黎處長說這個簽證文件不齊全,財務那邊沒法啟動尾款撥付流程。」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太陽穴開始跳。book18.org
昨天總體驗收通過了。當場簽的文件。用的是合同附件里約定的標準模板——階段性驗收也是這個格式,黎紹堅簽了沒有任何問題。現在說格式不對?book18.org
我打開郵箱,下載了「新模板」。對比了一下——表頭措辭換了幾個字。「安裝位置」欄要求寫到具體房間編號。頁腳多了一行「校方經辦人」簽字欄。落款日期格式從「XXXX年XX月XX日」改成了「XXXX/XX/XX」。 其餘內容一模一樣。book18.org
又是這招。book18.org
換湯不換藥的格式刁難。和階段性驗收時那套操作如出一轍。book18.org
但我不能不去。尾款兩百萬。如果驗收簽證文件不齊全,撥付流程啟動不了。周總昨天在慶功飯上說得清清楚楚——「尾款必須七月中旬前到帳。」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八分。book18.org
畢業典禮九點半開始。從出租屋到G大,正常四十分鐘。計劃八點半出發。 如果現在去六職校,按新模板把文件改好——內容都是現成的,只是調格式——一個小時應該夠。九點出發去G大,九點四十到。馨樂的發言排在典禮中段,大概十點左右。來得及。book18.org
我抓起車鑰匙。副駕駛座上放著昨天買的那束白百合,花瓣在清晨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乳白色,還新鮮。book18.org
先去六職校。再去G大。來得及的。book18.org
(三)book18.org
八點零五分。六職校後勤處辦公室。book18.org
我帶著筆記本電腦找了張空桌子開始改。內容現成,只調格式。《設備移交確認書》——完成。《項目完工驗收報告》——完成。book18.org
列印。book18.org
交給阿輝。book18.org
「陳經理,我們這邊印表機只能打A4,這個報告的附表是A3的,您得去行政樓那邊列印。」book18.org
去行政樓。列印室。排隊。前面一個老師在打幾百頁的期末試卷。book18.org
等了十五分鐘。輪到我。列印完。跑回後勤處。book18.org
九點鐘了。book18.org
「黎處長在嗎?」book18.org
「黎處長今天上午有個會,說完了再來簽。」book18.org
「幾點開完?」book18.org
「不確定。他說讓您等一下。」book18.org
我坐在後勤處那把硬塑料椅子上。book18.org
九點半了。畢業典禮現在開始了。book18.org
給馨樂發了一條微信:「在路上了,可能稍微晚一點到。」book18.org
她回了兩個字:「好的。」book18.org
九點五十分。黎紹堅沒出現。book18.org
我打他手機。book18.org
「喂,黎處長,文件改好了,您方便來簽一下——」book18.org
「在開會。等會兒。」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十點鐘。book18.org
又打。book18.org
「黎處長,我這邊——」book18.org
「說了等會兒。急什麼?」book18.org
語氣不耐煩。我牙根發酸但沒吭聲。book18.org
十點十分。book18.org
第三次打。book18.org
這次他接了,語氣緩和了一些。book18.org
「小陳啊,會還沒散。這樣吧——驗收簽證文件的事,你先不用等我簽了。尾款撥付流程我讓阿輝先走內部請款程序,你把文件留在這裡,財務那邊正式付款之前我簽完給你就行了。不耽誤你的事。」book18.org
「真的可以先走請款流程?」book18.org
「可以。我跟財務說了,先走內部審批,等簽證文件補齊了再正式打款。你放心。」book18.org
我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你放心」。黎紹堅什麼時候對我這麼「通融」過?book18.org
顧不了那麼多。我把文件留在阿輝桌上,抓起車鑰匙衝出去。book18.org
十點二十分。book18.org
馨樂的發言應該就在這幾分鐘前後。book18.org
我跑向停車場。book18.org
(四)book18.org
十點四十五分。book18.org
我從六職校停車場衝出來,開著車在G市的街道上穿行。副駕駛座上的白百合在陽光下有些蔫了,幾片花瓣邊緣開始捲曲發黃。book18.org
闖了兩個黃燈。周六路不太堵。book18.org
到了G大東門。把車胡亂停在路邊,抱著百合衝進校門。book18.org
體育館方向人進人出。典禮還在繼續——台上正在進行某個學院的集體學位授予儀式。book18.org
我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抱著百合喘粗氣。book18.org
來晚了。book18.org
馨樂的發言已經結束了。我錯過了她上台的那一刻。book18.org
但典禮還沒散。至少散場的時候能見到她,把花遞給她。book18.org
我坐著等。book18.org
體育館裡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灌下來,吹得我後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巨大的LED螢幕上輪播著各學院畢業生的合影,背景音樂是那種千篇一律的煽情鋼琴曲。幾千個穿著深藍色學位服的畢業生坐在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從上方看去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深色海洋。book18.org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book18.org
心理學系的座位在哪個區域?前排?中間?book18.org
太遠了。我坐在體育館後部的高處,只能看到一排排深藍色的後腦勺和黑色的學位帽。book18.org
看不到馨樂。book18.org
找不到她。book18.org
(五)book18.org
時間線倒回。book18.org
上午九點二十五分。畢業典禮開始前五分鐘。book18.org
G大體育館外的停車場。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角落裡。深色貼膜。空調嗡嗡地運轉著。book18.org
黎安德坐在后座。手裡攥著一個黑色遙控器——巴掌大小,三個按鈕,分別標著「1」「2」「3」。book18.org
對應三個跳蛋。book18.org
黎安伍坐在副駕駛,嗑著瓜子。book18.org
「德哥,幾點開始?」book18.org
「等她上台。」book18.org
黎安德翻著手機上的典禮流程表——校長致辭、頒授學位、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李馨樂的發言排在第四項,大約十點左右。book18.org
他把遙控器在手心裡翻了個面,拇指搭在標著「1」的按鈕上方。不按下去。只是搭著。book18.org
九點三十分。典禮開始。book18.org
體育館的燈光調暗了。主席台上的射燈亮起來,照亮了那排穿著深色西裝和正裝的校領導和嘉賓。校歌響起。全體起立。book18.org
李馨樂坐在前排靠走道的位置。book18.org
學位服寬大的袍擺鋪在她膝蓋以下,遮住了小腿。她的雙腿並得很緊——不是因為禮儀。是因為大腿內側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會讓貞操帶的金屬護襠和皮膚之間產生一陣細微的位移,而那個位移會觸動緊貼陰唇的那條金屬邊緣,製造出一種似有若無的壓迫感。book18.org
不是快感。也不算不適。只是——存在感。book18.org
無時無刻的存在感。book18.org
像有人在那個位置用一根極細極細的羽毛,不停地、不停地拂過。你知道那根羽毛在那裡。你時刻都知道。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發言稿的列印件,紙張已經被汗水浸軟了邊角。 校長致辭。一堆聽了六年都沒變過的套話。她一個字都沒進去。全部注意力鎖在身體的三個點上——陰蒂。左乳尖。右乳尖。book18.org
它們此刻是沉默的。book18.org
但她知道它們隨時可能醒來。book18.org
手機在學位袍的內袋裡。陳傑剛發來消息:「在路上了,可能稍微晚一點到。」 她回了「好的」。沒有多想。book18.org
(六)book18.org
上午十點。book18.org
頒授學位環節。各院系畢業生代表上台,由校領導撥流蘇、頒發學位證書。 心理學系的名字被念到了。book18.org
李馨樂站起來。book18.org
從座位走到舞台旁邊的台階。一步。兩步。三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貞操帶的金屬護襠在大腿根部微微移位,不鏽鋼的弧面碾過充血腫脹的外陰——book18.org
第四步——book18.org
三個跳蛋同時啟動。book18.org
從零直接跳到中檔。book18.org
陰蒂上的那顆開始震動。金屬護襠把震動傳導到整個下體——不是集中在一個點,而是瀰漫性的、嗡嗡的顫響,從恥骨到尾椎,一大片區域同時被那種規律的、持續的頻率浸泡。book18.org
兩個乳頭上的同時開啟。那兩顆已經挺立了兩周、被布料反覆摩擦到極度敏感的凸起瞬間像被火燙了一下——不是灼傷的那種痛,是一股從乳尖直接灌注到脊髓的酥麻電流,讓她的後背猛地一繃。book18.org
三個點同時被點燃。book18.org
身體像被三根電線接通了一樣——腹腔里某個她說不出名字的位置開始發熱。發緊。發酸。book18.org
她的右腳在台階上踉蹌了一下。book18.org
旁邊的同學伸手扶了她。「你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高跟鞋不太穩。」她的聲音在發顫。但她把那種顫抖偽裝成了踩空後的驚嚇。book18.org
走上舞台。book18.org
校長撥流蘇。接學位證書。握手。合影。微笑。book18.org
跳蛋沒停。中檔持續震動。三個點同時嗡嗡嗡嗡嗡嗡。book18.org
臉開始發紅。額頭冒汗。book18.org
她用牙齒咬著舌根,用力,用那種刺痛來壓制另一種感覺。合影的時候嘴角維持著那個該死的微笑,快門閃了兩次,閃光燈刺得她眨了一下眼,但她的目光沒有失焦。book18.org
走下舞台。回到座位。坐下。book18.org
坐下的那一刻,貞操帶的護襠因為坐姿改變而更緊地嵌入了她的下體。金屬的弧面像一隻冰涼的手掌,從下方整個兜住了她最敏感的區域,把跳蛋的震動更加充分地傳導到每一寸黏膜上。book18.org
她的大腿猛地夾緊。book18.org
跳蛋停了。book18.org
突然的寂靜比震動更崩潰——身體被推到半山腰然後纜繩斷了。所有正在攀升的感覺戛然而止,留下一個巨大的真空。腹腔里那團熱量沒有釋放的出口,只能在原地翻滾、攪動、像一壺被強行按住壺蓋的沸水。book18.org
她低下頭。指甲掐進手心裡。book18.org
呼吸。book18.org
等那一波餘震過去。book18.org
(七)book18.org
十點二十分。book18.org
「下面有請研究生優秀畢業生代表、心理學專業李馨樂同學發言。」book18.org
掌聲。book18.org
她站起來。book18.org
從座位走向講台。高跟鞋「嗒嗒」地踩在體育館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感覺到貞操帶在大腿根部的移位摩擦。金屬護襠像一隻活物一樣貼著她的下體,隨著步態的變化而微微翻轉、擠壓。book18.org
站到麥克風前面。book18.org
幾千張面孔。燈光。攝像機。book18.org
面前的發言稿鋪在講台上。白紙。黑字。被她的汗水浸軟的邊角翹了起來。 她展開稿子。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book18.org
聲音平穩。清晰。麥克風把她的聲音放大了,從體育館兩側的音柱里傳出來,在巨大的空間裡形成一層輕微的回聲。book18.org
「今天,我們在這裡隆重舉行畢業典禮。作為一名即將離開母校的研究生,我的心中充滿了感恩與不舍——」book18.org
第三句話說到一半——book18.org
陰蒂上的跳蛋啟動了。低頻。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根極細的電流從她兩腿之間射入脊椎。book18.org
聲音卡了一下。極短的停頓。大概零點三秒。台下沒有人注意到。book18.org
「——充滿了感恩與不舍。」她把那個詞尾從牙縫裡擠完,每個輔音都像是用鉗子夾出來的。book18.org
「在G大的三年里,我學到的不僅僅是專業知識——」book18.org
左乳頭跳蛋啟動。book18.org
嗡——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一種——」book18.org
右乳頭跳蛋啟動。book18.org
嗡嗡——book18.org
三個點。同時。book18.org
身體像被三根燒紅的針同時扎了——不是那種銳利的疼,是從三個點同時灌入的、溫熱的、綿密的酥麻感,沿著神經纖維向中樞匯聚,在腰椎附近擰成一股熱流,往下腹沉去。book18.org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講台的邊緣。指甲刮過木頭表面,發出一聲微弱的刺耳聲響。book18.org
「——一種對真理的追求精神。」book18.org
聲音在這裡破了。不是破音——是尾音帶上了一絲不屬於正常朗讀的氣聲。很輕。但被麥克風忠實地放大了。book18.org
台下有幾個人微微側了側頭。book18.org
(八)book18.org
跳蛋的頻率在變。book18.org
不是勻速的低頻。是忽強忽弱的——剛適應了這個頻率,它突然升高兩個檔次,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又驟然降到最低,讓她懸在半空。然後再拉高。再降低。book18.org
像有人在遙控器上隨機按著。book18.org
——因為確實有人在隨機按。book18.org
商務車的后座上。黎安德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手指在遙控器的旋鈕上漫不經心地轉動。他的表情像在調收音機——找一個頻道,不滿意,換一個,還不滿意,再換——book18.org
頻率飆高。book18.org
講台上的李馨樂正在念「感謝我的導師周德成教授」——「教授」兩個字被一聲從鼻腔里溢出的氣聲切斷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聲「嗯」被麥克風捕獲,從音柱里送出來,在體育館的穹頂下迴蕩了半秒鐘。book18.org
台下有人抬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對不起,嗓子有點不舒服。請讓我喝口水。」book18.org
她伸手去拿講台邊上的礦泉水瓶。手在抖。瓶蓋擰了兩圈才打開。水倒進嘴裡的時候灑了一半在學位服領口上。冰涼的水沿著鎖骨往下淌,流進學位袍裡面,打濕了裸露的胸口皮膚。book18.org
冷的。但乳尖在冰水的觸激下反而更加挺立了——兩顆跳蛋還在震動,冰水從它們的邊緣流過,水的冷和跳蛋的熱在乳頭上交替碰撞——book18.org
她把水瓶放下。嘴唇在瓶口邊緣碰了一下。手指最後鬆開塑料瓶身的時候留下了一圈因為攥太緊而發白的指印。book18.org
繼續念稿。book18.org
「感謝我的導師周德成教授——」重新來過,「——在論文寫作過程中給予了我悉心的指導——」book18.org
頻率驟降。幾乎停了。身體剛剛鬆了一口氣——那股熱流稍微回落了—— 猛地拉滿。三個跳蛋同時最高檔。book18.org
嘴唇咬得發白。book18.org
「——和——和無微不至的關懷。」book18.org
聲音斷了兩次。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book18.org
臉漲得通紅。不是害羞的紅——是血液被某種內部的、劇烈的循環抽調到了皮膚表層。顴骨。耳根。脖子。從學位服領口露出來的那一截鎖骨——全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book18.org
雙腿在講台後面夾得死緊。但貞操帶讓夾腿只會更糟——金屬護襠被大腿肌肉從兩側擠壓,更緊地貼合在陰唇上,跳蛋的震動也因此更精準地傳導到了每一寸粘膜。book18.org
膝蓋發軟。book18.org
手抓著講台邊緣,指關節發白。十根手指像十根螺栓釘進了木頭裡,把她的上半身和講台焊在一起——如果鬆手,她會跪下去的。book18.org
台下幾千雙眼睛。攝像機。燈光。book18.org
深呼吸。book18.org
「我還要感謝——」book18.org
跳蛋停了。book18.org
突然停了。三個同時。book18.org
像從高速公路上全力剎車。book18.org
身體在慣性中猛地前傾了一下。腹腔里的熱流沒有跟著剎住,它沿著剛才建立起來的通道繼續往上沖了一小截——衝到胸口才停下來。胸口那種被填滿了蒸汽的感覺——漲。悶。想要嘔出什麼卻吐不出來。book18.org
停在了臨界點的邊緣。book18.org
差一步。book18.org
只差那一步。book18.org
而那一步,被這突然的沉默卡死了。book18.org
比震動更折磨的是停止。book18.org
她站在講台上,身體從裡到外都繃著,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箭已經搭好了,弦已經拉滿了,但射箭的人突然放了手,讓弓維持在滿弦的狀態。箭不發。弦不松。就那麼吊著。book18.org
汗從額角淌下來。一滴。順著顴骨。滑過腮幫。落在講台上。book18.org
(九)book18.org
發言最後一段。book18.org
她的眼睛盯著稿紙上的最後幾行字。紙面上的墨跡在她的視線里微微晃動,像是漂浮在水面上。book18.org
「最後,我想用一句話與所有畢業生共勉——」book18.org
三個跳蛋全部拉滿。同時。最高檔。持續。不間斷。book18.org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book18.org
五周積壓的慾望找到了缺口。book18.org
不是找到——是被炸開了。book18.org
那股熱流從下腹深處噴涌而出,以她從未體驗過的速度和烈度沿著脊椎往上沖——它衝過腰椎,衝過胸椎,沖向大腦皮層——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不能在這裡。book18.org
——不能在幾千人面前。book18.org
——不能在攝像機前。book18.org
——不能在母校的畢業典禮上。book18.org
她的右手離開講台。手指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深深地,拚命地,用那種尖銳的、集中的疼痛去對抗那股從下方湧上來的、溫熱的、綿密的、要把她的意志碾碎的浪潮。book18.org
指甲破了皮。她感覺到手心裡有一股細微的溫熱——是血。掌紋的溝壑里滲出了一線暗紅色的血絲。book18.org
疼痛像一根錨。把她的意識錨定在現實——這是畢業典禮。台下有幾千人。攝像機在拍。母親的聲音在耳邊:「一定要畢業。」book18.org
「——不忘初心——」book18.org
聲音破了。裂開了。從中間斷成兩截。前半截還是正常的音調,後半截突然沉到了喉嚨深處,變成一個壓抑的、幾乎是嗚咽的低音。book18.org
快感衝到了腰際。再往上是胸腔。再往上是大腦。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兩秒鐘。book18.org
黑暗中——book18.org
母親的臉。ICU的白色燈光。那雙枯瘦的手攥著她的手指。book18.org
「一定要畢業……」book18.org
眼睛睜開。book18.org
「——方得始終。」book18.org
「謝謝大家。」book18.org
最後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之間隔了半秒。不是為了效果——是因為在每兩個字之間,她都需要全神貫注地、用所有剩餘的意志力壓住那頭正在她身體深處狂暴掙扎的野獸。book18.org
掌聲響起。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講台。台階上腿一軟差點摔倒,工作人員扶了一把——一隻戴著工作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感覺到對方的手指碰到了學位袍袖口下面她裸露的皮膚,冰涼的指尖。book18.org
回到座位。book18.org
坐下。book18.org
坐下的那一刻貞操帶再次嵌緊。跳蛋還在震。最高檔。book18.org
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釘在了高潮門檻的外面。book18.org
差一步。book18.org
一步都沒越過去。book18.org
跳蛋停了。book18.org
停車場的商務車裡,黎安德放下遙控器。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3」號按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遙控器被隨手扔在身邊的座位上。book18.org
「行了。」他對黎安伍說。「她撐過來了。」book18.org
黎安伍把瓜子殼吐到紙杯里。「她沒在台上出事?」book18.org
「沒有。」黎安德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驗收合格的滿意。「比我預想的能忍。」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book18.org
「典禮還要一個多小時。」他說。「等她散場出來,讓安邦開車去校門口等。」 「去哪?」book18.org
「來六職校。」book18.org
(十)book18.org
十一點十五分。典禮散場。book18.org
畢業生湧出體育館。到處拍照留念。學位帽被拋向空中又被接住。笑聲、快門聲、擁抱聲。book18.org
李馨樂沒有和任何人拍照。book18.org
她從體育館的側門出來,沿著牆根走。雙腿發軟,每邁一步都需要用力才能穩住身體。貞操帶里濕得一塌糊塗——兩周的壓抑加上剛才在台上被反覆撩撥,她的下體像一塊被擠了水但沒擰乾的海綿,金屬護襠的內側和皮膚之間全是黏膩的液體。book18.org
渾身發抖。腿軟得幾乎站不住。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給黎安德打電話。手指顫得按不准號碼,按了兩次才撥出去。 「德哥……我撐過來了……求你……放開我……我想要……」book18.org
黎安德在電話那頭笑了。book18.org
「好,來六職校宿舍。我給你解鎖。」book18.org
(十一)book18.org
她沒有回宿舍換衣服。book18.org
穿著學位服——裡面什麼都沒穿、只有貞操帶和跳蛋——直接往校門走。學位帽還在頭上,流蘇在半跑的動作中左右甩動。book18.org
校門口一輛黑色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黎安伍拉開后座車門。book18.org
「上車。」book18.org
她鑽進去。車門關上。車子駛向六職校。book18.org
手機在學位袍的內袋裡震了幾下。book18.org
她沒有掏出來看。book18.org
(十二)book18.org
我站起來。book18.org
典禮已經結束了。大部分畢業生還在體育館門口的廣場上拍照。我抱著那束已經徹底蔫掉的白百合,逆著人流往前排座位區擠。book18.org
她不在。book18.org
前排座位已經空了。book18.org
攔住幾個心理學系的畢業生。book18.org
「請問,你們認識李馨樂嗎?她剛才——」book18.org
「馨樂?她發完言好像就走了,說身體不太舒服。」book18.org
「往哪個方向?」book18.org
「不知道,好像是往校門口那邊。」book18.org
我穿過人群衝出體育館。book18.org
校門口。人流。計程車。私家車。book18.org
沒有她的身影。book18.org
給她打電話。響了五六聲沒人接。又打。沒人接。book18.org
發微信:「馨樂,典禮結束了吧?我到了G大。你在哪?」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在校園裡轉了將近兩個小時。book18.org
去了女生宿舍樓下等。沒有。book18.org
去了圖書館。沒有。book18.org
去了食堂。沒有。book18.org
去了校門口的咖啡館。沒有。book18.org
到處是穿著學位服合影的畢業生,到處是歡笑和擁抱。在這片青春散場的喧囂中,我抱著一束徹底枯萎的白百合,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幽靈。book18.org
下午一點半。book18.org
坐在校園湖邊的長椅上。book18.org
這條長椅——曾經我和馨樂坐在這裡看夕陽。她靠在我肩膀上說「想去三亞看海」。book18.org
白百合的花瓣在高溫下繼續卷邊。幾片落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去哪了?book18.org
畢業典禮結束了,同學們都在拍照慶祝,她卻消失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人找不到。book18.org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book18.org
那些碎片又在腦海里旋轉。工地板房的S型曲線。校徽。留學生公寓。新黎村。磨砂玻璃後面的人影。book18.org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壓制。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盯著湖面。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book18.org
又掉了一片花瓣。book18.org
(十三)book18.org
下午兩點。book18.org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所有能打的電話都打了。book18.org
她像憑空蒸發了一樣。book18.org
我坐在長椅上,翻著手機通訊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過。book18.org
同學?她的研究生同學我不認識幾個。導師?周德成的電話我沒有。book18.org
舅舅?我撥了隆縣舅舅的號碼。book18.org
「馨樂?不在我這裡啊,她今天不是畢業典禮嗎?」book18.org
不在隆縣。book18.org
然後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book18.org
劉佩依。book18.org
她和馨樂是室友。雖然後來搬去和威廉同居了,但她們在同一個宿舍住過大半年。她可能知道馨樂的去向。或者至少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book18.org
我猶豫了。book18.org
劉佩依——我的前妻。每一次和她有交集都沒有好事。上次在514教室走廊的那個夜晚至今讓我脊背發涼。book18.org
但我現在找不到馨樂。book18.org
我別無選擇。book18.org
我點開劉佩依的微信。對話框里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幾個月前——她通知我信用卡的事處理好了。book18.org
我打了一行字:book18.org
「佩依,你知道馨樂在哪嗎?她今天畢業典禮結束後就找不到人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們是室友,你有沒有她的消息?」book18.org
發出去。book18.org
等。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book18.org
螢幕亮了。劉佩依回復了。book18.org
「陳傑?好久不見。」book18.org
「你在找馨樂?」book18.org
我回:「對,今天一直聯繫不上她,很擔心。你知道她在哪嗎?」book18.org
等了大約一分鐘。book18.org
「這件事……微信上不方便說。」book18.org
「你方便出來見一面嗎?」book18.org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book18.org
「在哪見?」book18.org
回復很快:book18.org
「現在來老教學樓A棟,514教室外面的走廊。」book18.org
514教室。book18.org
那個號碼像一根冰錐扎進我的脊椎。book18.org
上次她約我在那裡「談離婚財產分割」。我在那條走廊上站了一整晚,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book18.org
她為什麼又要約在514?book18.org
「為什麼是那裡?」我打了這行字,但沒有發出去。book18.org
刪掉了。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不管她約在哪裡,不管這是不是又一個圈套,我都會去。 因為我需要知道馨樂在哪。book18.org
「好。」book18.org
發出去了。book18.org
劉佩依回了一個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嗯」字。book18.org
下午兩點的陽光照在湖面上。水面反射的光刺得我的眼睛發酸。book18.org
白百合已經徹底死了。最後幾片花瓣落在地上的草叢裡,白色的花瓣沾了泥土和草屑,像幾隻翅膀折斷的蛾子。book18.org
514教室。book18.org
又是那條走廊。book18.org
我不知道在那裡等著我的是什麼。book18.org
但我知道——book18.org
那些碎片,從九月積攢到六月的、越來越多越來越鋒利的碎片——也許今天,就會拼出最終的圖案。book18.org
不管那個圖案是什麼。book18.org
我站起來。book18.org
把枯死的白百合留在長椅上。book18.org
朝老教學樓A棟走去。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真相大白book18.org
(一)book18.org
老教學樓A棟。book18.org
六月三十日的午後陽光斜斜地從樓道西側的窗戶里灌進來,把水磨石地面照出一片慘白的反光。暑假已經開始,整棟樓空得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沒有腳步聲,沒有下課鈴,沒有老式教室里那種粉筆灰和舊木桌交織的氣味。只有我自己的鞋底踩在水磨石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蕩。book18.org
上樓。二樓。三樓。四樓。五樓。book18.org
五樓走廊。book18.org
盡頭那扇門。book18.org
514。book18.org
和半年前一模一樣的門牌號。深色的漆木門。門框上方的編號牌在陽光下泛著一點啞光的金屬色。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砸了一下。條件反射。每次看到「514」這三個數字,身體就會自動回想起那個冬天的夜晚——劉佩依站在走廊里翻著她的記事本,隔壁傳來的撞擊聲和呻吟聲穿透木門,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鼓膜上。book18.org
門關著。book18.org
但門縫下面透出一線黃色的燈光。book18.org
裡面有人。book18.org
我往前走了幾步。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那些聲音。book18.org
一開始很模糊。book18.org
樓道里的回聲讓聲音的邊緣都變得毛糙。但我的耳朵——在走廊里聽了一整晚之後——對那種頻率有著條件反射式的敏感。book18.org
撞擊聲。book18.org
有節奏的。沉悶的。一下一下,穩定到可怕的頻率。book18.org
不是桌椅挪動。不是搬運重物。book18.org
是肉體撞擊肉體的那種聲音。皮膚與皮膚之間的碰撞,帶著一種特有的、潮濕的、悶厚的質感。每一下撞擊之後有一聲極輕的回彈——椅子腿蹭地的吱呀,或者某種柔軟物體被壓在硬質表面上發出的變形音。book18.org
男人的喘息。低沉。粗重。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有一個是高頻的粗喘,短促而急促,像小型犬在拉扯繩子時發出的聲音。另一個是更深的、胸腔共鳴的低吼,偶爾爆發出一聲帶著外語尾音的髒話。book18.org
然後是女人的聲音。book18.org
不是壓抑的。不是忍著的。book18.org
是完全放開的——高亢、綿長、不加修飾、從喉嚨最深處湧上來的呻吟。那種呻吟里有一種我太過熟悉的頻率。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還有——被撞擊打碎的斷句。book18.org
「你……你進來吧……」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book18.org
「門……門沒鎖……」book18.org
是劉佩依。book18.org
她在叫我進去。book18.org
(二)book18.org
我的手懸在門把手上方。book18.org
停了三秒。book18.org
三秒鐘里腦子裡翻過無數個念頭——轉身走掉。下樓。回車裡。打電話給周總說我不幹了。把電話卡扔進湖裡。買一張去X省的高鐵票連夜走——book18.org
但我的手落在了門把手上。book18.org
涼的。金屬的觸感。book18.org
我推開了門。book18.org
教室里。book18.org
燈光昏暗。窗簾拉著——深綠色的舊窗簾,是那種老教學樓特有的粗布料,把窗外的陽光完全隔絕在外面。只有講台上方的一盞日光燈亮著,那種老式的雙管日光燈,投下一個泛黃的光圈,把講台照得像一個舞台。book18.org
講台上。book18.org
劉佩依。book18.org
她赤裸著。整個人趴在講台的桌面上。上半身平鋪在木板上,兩條手臂伸直向前,十根手指緊緊抓著講台另一端的邊緣。她那張「偶像臉」側貼在桌面上,短髮凌亂地散在臉頰旁邊,汗水把幾縷髮絲粘在她的額頭和太陽穴上。book18.org
她的身後——book18.org
威廉。book18.org
我認出了他。那個高大的、膚色黝黑的K國男人。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寬闊的肩膀。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分明,脖子上那根粗金鍊子因為身體的前傾而垂到了劉佩依的後背上方,晃來晃去。book18.org
他的胯部緊貼著劉佩依的臀部。兩隻黑色的大手掐著她纖細的腰肢——手掌之大幾乎可以把她的腰圍一圈——每一次衝撞都帶著全身的力量,把劉佩依整個人頂得往前滑動。講台桌面上的粉筆盒被撞到地上,教案夾也跟著滑落,發出零散的碰響。book18.org
劉佩依的另一側——book18.org
另一個黑人。威廉的一個跟班。我見過他——上次在留學生公寓大堂里看見過。他站在講台前方,位置剛好對著劉佩依側躺的頭部。他的褲子褪到大腿中段,那根東西——黝黑的、粗大的、上面纏繞著幾根暴起的青筋——正插在劉佩依的嘴裡。劉佩依的頭隨著威廉身後衝撞的節奏被動地前後擺動,嘴唇包裹著那根肉棒,發出「咕咕咕」的、被水液浸泡的聲音。book18.org
三個人。book18.org
在514教室的講台上。book18.org
在半年前那個冬天的夜晚,這扇門後面發出那些聲音的地方——book18.org
而我,半年前站在門外的走廊里,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看見,只能靠想像來填充那些空白。book18.org
現在我看見了。book18.org
劉佩依的臉從那根黑色的陰莖旁邊轉過來。book18.org
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book18.org
她沒有停下動作。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羞恥的反應。book18.org
她的嘴角——那張正在含著男人生殖器的嘴的嘴角——竟然彎了一下。像是在笑。book18.org
然後她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發出一聲「啵」的水聲。一根拉長的銀絲從她的下唇和那根黑色龜頭之間拖出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斷了,落在她的下巴上。 「喲,前夫來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被劇烈撞擊後特有的、破碎的氣喘。但那語調——那語調是愉悅的。甚至是興奮的。像一個等了很久的演員終於等到了觀眾入場。 「坐吧,陳傑。」book18.org
她用下巴指了指講台下方前排的學生課桌椅。book18.org
「有些事……嗯啊♥……有些事情要告訴你……」book18.org
威廉在她身後又深又重地頂了一下。劉佩依的身體往前猛衝,臉貼著桌面滑動了兩寸,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撞擊擠壓出來的、短促的「嗯」。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身體的本能和理智在做最後的角力。本能讓我想轉身關門離開。理智——不,理智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病態的需要——我需要聽她說。我需要讓這些拼了大半年都拼不完的碎片,在今天,在這間教室里,拼出那個完整的、殘忍的圖案。book18.org
我走進教室。book18.org
走到前排。book18.org
找了一張課桌椅坐下。book18.org
距離講台大概兩米。book18.org
威廉在劉佩依身後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講台在震動。劉佩依的身體被頂得在桌面上前後晃動,她那對挺拔的乳房被擠壓在木板和她自己的上身之間,每一次衝撞都能看見她側面的乳肉從身體下面擠出來一小截——被講台磨得發紅的白皙肉團。book18.org
另一個黑人把自己的那根又塞回了劉佩依的嘴裡。她的頭又被動地前後擺動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種狀態下——book18.org
劉佩依開始說話。book18.org
她說話的方式很奇特——每說幾個字就被身後威廉的一次衝撞頂斷,發出一聲變調的呻吟,然後嘴裡那根肉棒暫時滑出到嘴角,她喘一口氣,再接著說下幾個字。book18.org
信息被撞擊切碎成一小塊一小塊。但每一小塊都精確地、不留縫隙地嵌入我的腦子裡。book18.org
「你一直在找她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那根黑色龜頭旁邊擠出來。book18.org
「嗯啊——在新黎村——啊——轉了那麼多次——被人堵了好幾回——」 我的手指攥緊了課桌邊緣。木頭的漆層在我的指甲下剝落了一小片。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但我的沉默就是回答。book18.org
「舒心閣——」book18.org
她被頂了一下。book18.org
「你知道那個地方——嗯——你甚至進去過——」book18.org
眼睛。她轉著眼珠看我。那雙曾經如小鹿般的、被我以為純凈的眼睛,此刻因為身後的撞擊而微微失焦,但落在我臉上的那一瞬間,瞳孔里有一種清醒的、譏諷的光。book18.org
「306包廂——啊——對吧?」book18.org
306。book18.org
我的胃猛地一陣翻湧。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連那個包廂號她都知道。book18.org
「馨樂——」book18.org
她被頂了一下,把嘴裡的肉棒吐出來,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馨樂從去年暑假就——啊——就開始在舒心閣接客了——」book18.org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book18.org
不是震驚。book18.org
震驚不會這樣——震驚是一種有反應的情緒。而我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反應的缺失。就像一個人從高處墜落,身體在失重中經過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感覺器官同時斷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解讀的墜落感。book18.org
「她的工號——」book18.org
劉佩依笑了一下。她被威廉掐著腰肢又往前頂了一截,整個人被撞得側過身子,原本趴著的姿勢變成了斜躺在講台上。威廉沒有停,他調整了一下手的位置,繼續。book18.org
「-66號。」book18.org
六十六。book18.org
「你從那個收垃圾的老頭嘴裡——嗯啊——聽到的那個『大奶眼鏡妹』——」 她的舌頭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就是你的好女朋友——啊♥——」book18.org
廖東強。book18.org
新黎村小賣部門口。蹲在地上抽煙的那群男人。那個禿頂的、啤酒肚的環衛工,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現在都重新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大奶眼鏡妹」「全身光溜溜」「像條狗一樣在路上爬」「戴著個項圈」「舒心閣的人」「德哥手底下的」——book18.org
拼圖的第一塊碎片歸位了。book18.org
威廉說話了。book18.org
他一邊保持著衝撞的節奏,一邊開口。那種濃重的K國口音的中文。book18.org
「Chinese man。」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白牙。「你的女人……book18.org
Taste比佩依還好……嗯哼……」book18.org
他把手從劉佩依的腰上移開一隻,把她整個人翻了個身。book18.org
劉佩依現在是仰面朝天地躺在講台上了。她自然地抬起雙腿,纏上威廉的腰。她的胸部——那對我曾經笨拙地撫摸過的、形狀漂亮的乳房——現在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隨著威廉繼續進入她的動作而左右晃動。乳尖挺立著,深紅色的,像是被反覆吸吮過。book18.org
另一個黑人沒有走開。他繞到講台的側面,抓起劉佩依的一隻手,把她的手指掰開,然後把自己的那根又粗又黑的東西塞進她的手心。book18.org
劉佩依的手指自動握緊,開始熟練地、上下地擼動。book18.org
——她的手腕上。book18.org
——戴著一條銀手鍊。book18.org
那是我當年買給她的。一對情侶款。我給她戴上的時候她在酒店的窗前轉了一圈,說「真好看」。book18.org
銀色的鏈條現在隨著她擼動的動作叮叮噹噹地響,上面濺著某種我不想去分辨的液體。book18.org
她就這樣——被威廉從正面進入著,一隻手擼動著另一根肉棒——繼續說。 「你給了她——」book18.org
威廉往前重重頂了一下,劉佩依的身體弓起來。book18.org
「嗯啊♥——十七萬對吧?」book18.org
我的手指嵌進桌面的漆層。book18.org
「你全部的積蓄——啊♥——多感人啊——」book18.org
她的呼吸在顛簸中變得斷續。book18.org
「可是不夠——嗯啊——一百二十萬的退贓款——」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book18.org
我聽錯了嗎?book18.org
李馨樂父親那邊——退贓款——book18.org
她不是說只要二十來萬嗎?她不是說已經想辦法解決了嗎?她不是說…… 「你給不了的那部分——」book18.org
劉佩依的眼睛又轉過來看我。book18.org
「她找黎安德借的——簽了借據——」book18.org
黎安德。book18.org
拼圖的第二塊碎片歸位。book18.org
「借據上寫著——啊——她的身體——在借款期間——嗯♥——歸黎安德支配——」book18.org
威廉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月息3%——利滾利——」book18.org
她在一次特別猛烈的撞擊中尖叫了一聲。那聲尖叫在教室里迴蕩。然後她繼續說:book18.org
「你的好女朋友——啊——從簽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財產』了——嗯啊♥♥——」book18.org
我彎下腰。book18.org
胃裡有一股酸液翻湧上來。book18.org
我張開嘴。book18.org
但什麼都沒吐出來。book18.org
從早上到現在——我吃過一片麵包,喝過半杯咖啡——胃裡的所有東西早就消化完了。只有胃酸。只有那股火辣辣的、腐蝕喉嚨的酸液,涌到喉結的位置就又退回去。book18.org
我乾嘔了幾下。book18.org
劉佩依在講台上看著我。嘴角掛著那種「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笑容。 「你跪在黎紹堅面前磕頭的時候——」book18.org
她被威廉又頂了一下。book18.org
「嗯——她可能正跪在黎安德面前——啊♥——」book18.org
「——做著比磕頭更累的事——」book18.org
她笑了。講台上的她笑得花枝亂顫。book18.org
「哈哈——嗯啊♥♥——」book18.org
她手裡那根黑色肉棒擼得更快了。另一個黑人發出一聲滿意的喘息,把頭往後仰。book18.org
威廉換了姿勢。book18.org
他從劉佩依身上退出來,把她翻過來讓她重新趴在講台上,自己從後面進入。他的節奏變得更加兇猛——每一次衝撞講台都發出一聲悶響,桌面上的粉筆又彈起來一根,滾到地上。book18.org
劉佩依的頭被頂得幾乎要撞到講台另一端。她的臉頰貼著木板,口水從嘴角流出來,在木桌面上積成一小灘。book18.org
她繼續說。book18.org
「514——」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撞擊中破成碎片。book18.org
「你上次來的那一晚——嗯啊——」book18.org
冰水。book18.org
從頭頂澆下來的冰水。book18.org
「門裡面——就是威廉——和馨樂——啊♥——」book18.org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轉向講台後面的那塊黑板。然後轉向教室側牆上方那扇高高的磨砂玻璃通風窗。book18.org
半年前。冬天。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的走廊里。book18.org
椅子被我拖過去墊在高窗下。book18.org
我踩上去,從門縫窺視。然後從那扇磨砂玻璃窗往裡看——三個模糊的光影。一個高大的黑色剪影。兩個淺色的曲線。其中一個淺色的,那條S型曲線—— 「我用『離婚財產分割』把你騙到走廊上——」book18.org
劉佩依在衝撞中繼續說。book18.org
「嗯♥——讓你在門外聽著——啊♥♥——」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她全都知道。book18.org
連我站在走廊外面被那些聲音折磨了一整晚的事——她都知道。book18.org
因為是她設計的。book18.org
「舒心閣那一晚——」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來。book18.org
「啊——你在306被小王口的時候——」book18.org
我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木桌邊緣的漆層里,把漆皮掀下來一大塊。book18.org
「隔壁307——嗯啊——」book18.org
「——那個你從門縫裡看到的女人——」book18.org
我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不。book18.org
「——就是馨樂——」book18.org
「你還夸人家『技術好』對吧?」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記得那一夜。book18.org
307包廂的門沒有關嚴。屏風遮住了大半的視野。但屏風下方,我看到了一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的下半身——光著的。圓潤的臀線。修長的小腿。高跟鞋穿在腳上。膝蓋跪在厚厚的地毯上。book18.org
我看到了。我聽到了。book18.org
那種有節奏的、濕潤的「嘖嘖」聲。嘴唇包裹著柱狀物體反覆吞吐時發出的水聲。頻率穩定,力度均勻。book18.org
那種專業感。book18.org
我當時甚至在腦子裡想-307房間這個技師的水平,相當高。book18.org
然後保安的呵斥把我驚走了。book18.org
我逃出舒心閣的時候,坐在車裡渾身發抖。我覺得自己是個徹底的垃圾——接受了小王的服務,又跑去偷窺別人。book18.org
我發誓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book18.org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book18.org
從來沒有。book18.org
那扇屏風後面跪著的女人——book18.org
威廉大笑起來。book18.org
他一邊繼續衝撞劉佩依,一邊用那種濃重口音的中文喊:book18.org
「他的兩個女人!All in my bed!」book18.org
他的笑聲在教室里迴蕩。book18.org
「First佩依——」book18.org
「——Then馨樂——」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Chinese man!」book18.org
那三個詞。那三個音節。在半年前的夜裡,從另一個黑人嘴裡說過一次——走廊盡頭的那個髒辮跟班,他離開的時候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說「你的女人們都挺快樂的」。book18.org
複數。book18.org
「們」。book18.org
我當時不願意理解那個複數。我告訴自己那是口誤,是英文語法習慣。 但不是。book18.org
從來不是。book18.org
我的手指從桌面上鬆開。手指的肌肉已經僵住了,鬆開的時候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響。我的指尖全是木屑和漆片。book18.org
我又彎下腰。book18.org
又乾嘔了一次。book18.org
仍然什麼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三)book18.org
劉佩依在第二次被翻過身之後——這次是完全地仰躺——她的雙手被兩個黑人分別抓住,從身體兩側往外拉。威廉騎跨在她身上,從正面重新進入她。她的身體被固定成一個大字型,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book18.org
但她沒有掙扎。book18.org
她的腰肢主動抬起來迎合威廉的衝撞。腳跟抵在他的背後,讓他插得更深。 她繼續說。book18.org
在這種姿勢下,她的聲音反而更清楚了。book18.org
「五月二十號——」book18.org
五月二十號。book18.org
工地板房的那一天。book18.org
「六職校工地——」book18.org
「——你『順路』經過的那間板房——嗯♥——」book18.org
「——那個白皙的背影——那枚G大校徽——」book18.org
「——就是馨樂——」book18.org
「——被七八個民工輪著干——」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那是黎安德安排的——」book18.org
那個下午。book18.org
我跟著黎安德在工地上「視察」。那間虛掩著鐵皮門的板房。那昏暗的燈光下一群光膀子的民工。中間那個趴在摺疊床上的女人——那條白得刺眼的背部——那對被擠在床面和她自己的身體之間、從兩側溢出來的乳肉——那枚紅底金字、別在皺成一團的淺藍色T恤上的G大校徽——book18.org
我當時就認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懷疑」。不是「看起來像」。book18.org
我當時就認出來了。book18.org
只是我的大腦用一百種理由——「也許不是她」「也許只是相似」「也許校徽是巧合」「也許G大還有別的女生」——把那個認知的閘門死死按住,不讓它打開。book18.org
因為一旦打開,我就會掉進去。book18.org
現在那扇閘門被劉佩依踢開了。book18.org
洪水傾瀉而下。book18.org
「今天的畢業典禮——」book18.org
劉佩依的聲音斷成一截一截。book18.org
「嗯啊——她穿著學位服上台發言——裡面什麼都沒穿——」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鎖著貞操帶——貼著跳蛋——」book18.org
「黎安德在外面用遙控器——」book18.org
今天早上。book18.org
九點二十分左右。book18.org
她站在講台上。鏡片後面的眼睛。那蒼白的臉色——我遠遠地坐在體育館後排,隔著幾千個畢業生的人群和黑壓壓的學位帽——我沒能看清她的臉。但我記得她的發言稿里有幾次停頓,有一次她伸手去拿礦泉水,手抖。book18.org
那些細節在我當時的解讀里是「緊張」。book18.org
「緊張」。book18.org
一個即將上台做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的女研究生。「緊張」是世界上最合理、最普通、最自然的解釋。book18.org
而真相是——book18.org
「典禮一結束——」book18.org
劉佩依在一次劇烈的衝撞中幾乎是喊出來的——book18.org
「啊♥♥——她就坐上黎安伍的車——去了六職校——嗯♥——」book18.org
「她現在——」book18.org
「——就在六職校——」book18.org
「——黎安德的宿舍里——」book18.org
威廉低吼一聲。book18.org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劉佩依在他身下尖叫——那是我熟悉的、半年前在冬天的夜裡穿過514教室門板折磨了我一整晚的那種尖叫——身體痙攣著弓起來。她手裡的那根黑色肉棒也跟著抽搐了幾下,另一個黑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嗯」,灼熱的白色液體噴在劉佩依的胸口和下巴上。book18.org
威廉射在她身體里。book18.org
劉佩依的雙腿在他腰上顫抖。book18.org
然後是漫長的喘息。book18.org
三個人的呼吸聲在教室里交織——沉重、粗濁、帶著滿足的餘韻。book18.org
講台上一片狼藉。粉筆散落在地上。教案夾摔在講台邊。各種液體沾在深色的木板上反射著日光燈的光。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濃稠的、說不出名字的氣味——汗水、精液、廉價潤滑劑、還有劉佩依身上那種我曾經熟悉的香水——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book18.org
威廉從劉佩依身上退出來。另一個黑人把手裡的肉棒從她嘴角擦了擦,也退開了。book18.org
兩個人開始穿褲子。book18.org
劉佩依沒有立刻起身。book18.org
她就那樣躺在講台的桌面上。身上沾滿了各種東西——兩個人的精液在她的胸口、腹部、下巴、臉頰上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污漬。胯下的那一小片地方,混合著威廉射進去的東西和她自己的液體,正緩緩地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到桌面上。 她的頭偏向一側。臉頰貼著木板。book18.org
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那種眼神——不是羞恥。不是心虛。不是任何你能在一個「正常」女人身上看到的、事後的情緒。book18.org
是一種評估的眼神。book18.org
像她還在看一個工程項目的驗收報告,核對她精心設計的每一個環節是否都達到了預期的效果。book18.org
「陳傑。」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平靜。book18.org
我沒有反應。book18.org
我還坐在前排的課桌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是平靜——是空白。所有情緒同時湧上來、互相擠壓、互相抵消,最後呈現為一片純粹的真空。book18.org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我慢慢抬起頭。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你用盡全力給她的,不夠。」book18.org
「你給不了的那部分,她用身體補上了。」book18.org
「你覺得這是誰的錯?」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教室里除了威廉拉拉鏈的聲音——「哧」——沒有別的響動。book18.org
「她去六職校了。」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學生宿舍樓三樓306。」book18.org
她坐起來。講台上的液體在她的臀部和桌面之間拉出幾條透明的絲,她站起身的時候,那些絲斷裂,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她赤著腳從講台邊緣滑下來,踩在地上的粉筆灰里。腳底被粉筆劃出幾道白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開始往座位旁邊堆著的衣服堆走——我這才注意到,她的衣服早就堆在前排靠窗的座位上,疊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走過的時候。book18.org
經過我的課桌。book18.org
停了一下。book18.org
俯下身。book18.org
嘴唇湊到我的耳朵旁邊。book18.org
呼出的氣息——帶著精液和唾液混合的腥味——噴在我的耳廓上。book18.org
「對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像在分享一個秘密。book18.org
「她還穿著學位服。」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不過你可能認不出來了。」book18.org
她直起身。book18.org
繼續往衣服堆走去。book18.org
(四)book18.org
劉佩依穿上衣服。book18.org
威廉和另一個黑人已經穿好了。威廉摟住那個跟班的肩膀,兩人一起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威廉停了一下。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我。book18.org
他比我高出至少半個頭。從下往上看,他的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更加稜角分明。他的胸膛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還在起伏,T恤的前襟上沾著幾點濕潤的痕跡。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敵意。book18.org
有的是一種——book18.org
憐憫。book18.org
征服者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近乎溫柔的憐憫。book18.org
「Chinese man。」book18.org
他開口了。book18.org
「你的女人們——」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都在我這裡很快樂。」book18.org
複數。book18.org
「們」。book18.org
和半年前在校門口那個髒辮跟班說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只不過這一次——這一次我知道這個複數是什麼意思了。book18.org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力氣不大。但那種拍擊的姿態——像一個成年人在摸一隻看家狗的頭——讓我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都繃緊了。book18.org
然後他走了。book18.org
跟班跟在他後面。book18.org
門被打開。兩個黑色的身影走進走廊的陽光里,剪影在門框中停了一秒,然後消失。book18.org
劉佩依套上了那件黑色的及膝風衣。她沒有完全扣上扣子——其實她裡面什麼都沒穿。風衣的領口下露出她乳房上沾著的白色痕跡。她沒有去擦。book18.org
她拎起地上的短靴,光腳踩進去。book18.org
走到門口。book18.org
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她的表情——此刻——終於有了一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快感的餘韻。不是譏諷。book18.org
是一種很輕的、幾乎不存在的——疲倦。book18.org
像一個演員在收場之後摘下面具的那種疲倦。book18.org
然後那一點疲倦也消失了。book18.org
她轉身。book18.org
走出去。book18.org
教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講台上還殘留著那片狼藉。粉筆。教案夾。木板上的各種液體。book18.org
空氣里的氣味濃稠得讓人無法呼吸。book18.org
我坐在前排的課桌椅上。book18.org
很久。book18.org
我不知道多久。book18.org
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半個小時。book18.org
時間感徹底失靈了。book18.org
我慢慢從課桌椅上站起來。腿發軟。我用手撐著桌面才穩住身體。book18.org
走出前排。book18.org
蹲在地上。book18.org
雙手抱著頭。book18.org
沒有哭。book18.org
眼淚沒有出來。book18.org
腦子裡的拼圖。book18.org
從九月到現在——book18.org
九月的第一次重逢。她搬進402寢室。劉佩依是她的室友。book18.org
十月十一月的消失。我以為她在為家庭的事發愁。book18.org
十二月母親的急診。南江水庫的那兩周。她說是在照顧母親。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book18.org
不是我以為的二十萬。book18.org
她從來沒告訴過我真實數字。book18.org
她去找黎安德借的。book18.org
簽了借據。book18.org
「從簽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財產了——」book18.org
舒心閣66號。book18.org
毒龍鑽。口活。全套。book18.org
去年暑假開始。book18.org
入行儀式——book18.org
我聽過新黎村的一些傳言。那種古老的、變態的本地規矩。我當時聽劉英明說過,腦子裡過了一下就丟開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留學生公寓。威廉。book18.org
514教室走廊那一夜。磨砂玻璃後面的S型曲線。book18.org
舒心閣307門縫外。跪在地上的女人。我誇她「技術好」的那個女人。 工地板房的下午。我跟著黎安德「視察」的時候,那間虛掩著門的板房裡面—— 畢業典禮。book18.org
貞操帶。跳蛋。book18.org
黎安德在體育館外面拿著遙控器。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她在六職校宿舍樓三樓306。book18.org
每一塊碎片都歸位了。book18.org
每一塊。book18.org
每一塊碎片的鋒利邊緣都深深嵌進前一塊和後一塊的邊緣里,拼成一個完整的、嚴絲合縫的畫面。book18.org
而這個畫面——book18.org
是從我在民政局門口說「送你去學校報到,順便幫你搬行李」開始的。 從那個下午。book18.org
從劉佩依挽著我的胳膊走進C棟402寢室的那一刻。book18.org
從李馨樂轉過身說「陳傑?」的那一刻。book18.org
甚至更早——book18.org
從我和劉佩依在圖書館搶座位的大二。book18.org
從我們調劑失敗、在QQ上互相慰藉的那個春天。book18.org
從她說「我們都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人打拚太孤單了」。book18.org
從我鬼使神差地說「好啊」。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book18.org
都是為了走到今天。book18.org
今天下午。三點四十分。book18.org
我蹲在514教室的地上。book18.org
我站起來。book18.org
腿還在抖。扶著桌面才能走。book18.org
我離開課桌。朝門口走。book18.org
經過講台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木板上那些液體還沒有干。在日光燈下閃著淡淡的反光。book18.org
我加快腳步。book18.org
穿過門。book18.org
走進走廊。book18.org
下樓。book18.org
走下三樓。二樓。一樓。book18.org
走出老教學樓A棟。book18.org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左右的陽光刺進我的眼睛。book18.org
畢業季的校園到處是拍照的畢業生。學位服。學位帽。相機的咔嚓聲。笑聲。 我低著頭穿過人群。book18.org
他們不會看我。他們在拍照。他們在和同學擁抱。他們在把帽子拋向空中。 他們活在一個和我不同的世界裡。book18.org
一個正常的世界。book18.org
一個我剛剛被徹底踢出去的世界。book18.org
我走到東門。book18.org
我的車停在門外的路邊。副駕駛座上——今天早上我買的那束白百合——不,那束花早上我抱進體育館了,後來被我丟在了湖邊的長椅上。book18.org
副駕駛座是空的。book18.org
我打開車門。book18.org
坐進去。book18.org
關上門。book18.org
插鑰匙。發動引擎。book18.org
我知道我要去哪裡。book18.org
六職校。book18.org
學生宿舍樓三樓306。book18.org
那是一切的起點。book18.org
去年九月初的那個暴雨之夜——我把李馨樂一個人留在了那間宿舍里,自己開車回公司去處理標書的緊急澄清函。book18.org
那是一切的起點。book18.org
而今天——book18.org
今天下午,一切在同一個地點結束。book18.org
(五)book18.org
車子從G大東門駛出。book18.org
匯入G市夏日午後的車流。book18.org
陽光曬得擋風玻璃發燙。空調的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吹在我的臉上,但我感覺不到涼。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劉佩依在講台上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每一句話都被威廉的撞擊節奏切碎成一小塊一小塊。book18.org
每一小塊都像一片彈片,嵌在我的記憶組織里。book18.org
「她的工號是66號——嗯啊♥——」book18.org
「514走廊那一夜——門裡面的人就是她——啊♥♥——」book18.org
「307——那個你從門縫裡看到的女人——就是她——」book18.org
「你還夸人家『技術好』對吧?啊♥♥♥——」book18.org
我的手握著方向盤。十點十分的標準姿勢。book18.org
手指沒有顫抖。book18.org
反而出奇地穩。book18.org
這種穩定本身才是最可怕的——不是憤怒後的爆發,不是崩潰後的哭泣。 是一種比任何情緒都更徹底的空。book18.org
我想起我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去年冬天隆縣醫院的ICU外。她靠在我肩膀上哭。我當時心疼得要命。 我們一起搬進那個小小的一室一廳。她穿著卡通圍裙給我煲湯。廚房裡水汽瀰漫,她的眼鏡片起了霧,她伸手用圍裙角擦鏡片,笑著對我說「你先出去,廚房太小」。book18.org
我給她戴上那條銀手鍊。她在酒店的燭光下哭了,說「我不值得」。book18.org
她說「讓我做你的女朋友」。book18.org
她說「有你在,我就很好」。book18.org
她說「我也愛你」。book18.org
哪些是真的?book18.org
哪些是演的?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可能——book18.org
有些瞬間是真的。book18.org
也許她在哭的時候是真的。也許她說「我也愛你」的時候某一些時刻是真的。也許她在南江水庫被折磨的時候,心裡對我還有過某種我永遠不會知道的感情。 但那些「真」的瞬間被「假」的汪洋淹沒了。book18.org
淹沒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我已經無法從記憶里打撈出任何一塊乾淨的碎片。book18.org
每一個畫面都被污染了。book18.org
每一次擁抱都被別人的手重新摸過一遍。book18.org
每一個她看我的眼神都變成了謊言的一部分。book18.org
每一句「愛你」的意義都崩塌了。book18.org
(六)book18.org
車子駛往六職校的方向走。book18.org
這條路我開了不下幾十次。每一個紅綠燈的位置我都知道。每一個路口該怎麼拐我都清楚。book18.org
但今天開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在開一輛陌生的車,走在一條陌生的路上。book18.org
前方出現了六職校那片熟悉的灰色建築群。book18.org
教學樓。行政樓。圖書館。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學生宿舍樓。book18.org
四點二十分。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校園的側門外。book18.org
這個時間,暑假,校園裡幾乎沒有人。book18.org
我下了車。book18.org
鎖上車門。book18.org
學生宿舍樓——那棟六層的白色建築——矗立在校園的東北角。book18.org
我走過去。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宿舍樓的門沒有鎖。book18.org
暑假期間,宿舍樓基本上空了,只有少數實習的學生和幾個留守的後勤人員還住在裡面。沒有門衛。book18.org
我走進大廳。book18.org
樓梯間。book18.org
一樓。book18.org
二樓。book18.org
三樓。book18.org
走廊。book18.org
三樓走廊很長。水泥地面。兩側是一排排緊閉的宿舍門。空調的嗡嗡聲從某個房間裡傳出來。book18.org
我慢慢走過去。book18.org
304。book18.org
305。book18.org
306。book18.org
門虛掩著。book18.org
不是完全關上的。book18.org
從門縫裡透出燈光。book18.org
還有聲音。book18.org
男人的笑聲。book18.org
不止一個。book18.org
很多個。book18.org
年輕的聲音。嘶啞的、帶著正在變聲期尾聲的那種粗糲感。book18.org
「操,這大學生妹子的奶子太大了——」book18.org
「你看她學位帽還戴著呢哈哈哈——」book18.org
「讓我試試她的嘴——」book18.org
「等會兒,讓德哥先來——」book18.org
「誰寫的『公共廁所』?寫得太對了——」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一個女人的呻吟。book18.org
沙啞的。疲憊的。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帶著一種已經無法偽裝的、本能的歡愉。book18.org
那不是被強迫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一個在極度疲憊的身體里、在被反覆使用的快感里、在徹底淪陷的狀態下、從喉嚨最深處被擠出來的——book18.org
享受的聲音。book18.org
「大雞巴哥哥們……不要停……」book18.org
我的手懸在門把手上方,停住了。book18.org
「再用用馨樂吧……求你們了……」book18.org
裡面一陣鬨笑。book18.org
「操,聽見沒有?這母狗自己求著干呢——」book18.org
「德哥調教得真好啊——」book18.org
「再說一遍,剛才說什麼來著?」book18.org
肉棒從她嘴裡抽出來的「啵」聲。然後是她那種被使用過度後沙啞到幾乎破音的喉嚨:book18.org
「馨樂的嘴……馨樂的奶子……馨樂的騷逼……馨樂的屁眼……都是大雞巴哥哥們的公共廁所……」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笑聲炸開。年輕的、粗魯的、毫無顧忌的笑聲。像一群在操場上踢球的中學生在嘲笑一隻被困住的貓。book18.org
「再說——哪個洞最好用?」book18.org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但那種哽咽不是抗拒——是一種被快感和疲憊同時撕扯的、幾乎要崩潰卻又被本能驅動著繼續的顫抖。book18.org
「都……都好用……每個洞都是為哥哥們準備的……」book18.org
「馨樂離不開哥哥們的大雞巴……」book18.org
「求求你們……不要讓馨樂休息……一直用馨樂……用到馨樂壞掉……」 「哈哈哈——你們聽!這就是G大今年的優秀畢業生!」book18.org
「剛剛還在台上發言呢——『感恩母校感恩老師』——哈哈哈——」book18.org
「現在就在我們這群沒考上高中的腳底下當尿壺——」book18.org
「媽的,老子高中沒考上算賺到了——讀什麼大學,讀了大學還不是來給我們舔屌——」book18.org
新一輪的鬨笑。混合著皮帶扣的碰撞聲、椅子的吱呀聲、和那種我太過熟悉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然後是她那聲被頂到嗓子眼的、變了調的尖叫——book18.org
「啊♥——好棒——哥哥再深一點——馨樂謝謝哥哥——」book18.org
我站在306的門外。book18.org
手抬起來。book18.org
按在門板上。book18.org
輕輕一推——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房間裡的空氣像一口被反覆呼吸過的濕布。book18.org
暑假的學生宿舍本該是乾燥的,水泥地面、空調嗡嗡聲、陽光從窗戶里漏進來一條金色的斜線——這些都在。但那條斜線之外的所有空間被另一種東西填滿了。那是一種濃稠到幾乎有形的氣味——汗水、精液、女性分泌物、馬克筆的工業酒精氣味、劣質香水、煙草、沒洗乾淨的襪子、以及某種我說不出名字的腥甜味——它們攪在一起,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凝固成一堵看不見的牆。book18.org
我推開門的那一下,這堵牆從門縫裡湧出來,直接灌進我的鼻腔和嘴裡。 我條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房間裡有五六個人。book18.org
都是六職校典型的學生——染著黃毛或者綠毛的寸頭,戴著廉價的銀色耳釘和金鍊子,身上穿著寬大的T恤或者直接光著膀子。有兩個坐在對面的下鋪邊緣抽煙,煙霧在窗戶的光線里打著旋。一個靠在牆邊,手裡舉著手機——閃光燈開著——正在錄像。一個站在床尾,褲子褪到大腿中段,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還有一個坐在房間角落裡的摺疊椅上——book18.org
黎安德。book18.org
全裸。book18.org
肥胖的身軀癱在那把太小了的塑料摺疊椅上,啤酒肚耷拉在大腿根部,大腿內側的軟肉在座位兩側鼓出來。他身上泛著一層油汗的光澤。他的陰莖——即便處於疲軟的狀態——擱在大腿根部的肉褶里,上面乾涸的液體像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膝蓋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部架好的手機。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著。 看到我推門進來。book18.org
他沒有驚訝。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去遮擋自己。book18.org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機上那個紅點按了一下——錄製停止——接著拿起擱在茶几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book18.org
保溫杯上印著「六職校教職工福利」幾個模糊的紅字。book18.org
「傑哥,你來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等了你很久」的慵懶。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會來。」book18.org
房間中央。book18.org
一張單人床。book18.org
那是學生宿舍標配的鐵架子上下鋪的下鋪。床墊上鋪著一條髒得看不出原色的床單——也許原本是白色的,現在被各種液體浸染成一塊一塊的黃褐色斑痕。床頭那頭的枕頭被踢到了地上,枕套上印著卡通兔子圖案——一隻已經洗不幹凈的兔子。book18.org
床上——book18.org
女上位的姿勢。book18.org
一個男孩仰面朝上躺著。比其他幾個人瘦小——很年輕。臉頰兩側還掛著青春痘,那種發紅的、剛擠過的痘疤。他赤裸著,兩隻手搭在女人的臀部上,雖然他幾乎用不上力——動的不是他。book18.org
動的是她。book18.org
她跨坐在他身上。雙膝分開跪在他腰兩側。book18.org
她的上半身挺立著。book18.org
我花了一點時間——大概三秒鐘——才讓視覺信號在大腦里完成解碼。 不是因為沒認出來。book18.org
是因為大腦在本能地拒絕認。book18.org
李馨樂。book18.org
那張我熟悉的臉。book18.org
那副眼鏡——右邊的鏡片上糊著一片半乾的、半透明的白色液體,從鏡片上沿一直拖到下沿。她的左眼透過左邊那塊還算乾淨的鏡片看出來,瞳孔微微失焦。右眼則整個沉在那層白濁的陰影里。book18.org
她頭頂上還戴著學位帽。book18.org
歪了。黑色的學位帽滑到了後腦勺的位置,藍色的流蘇從帽沿上耷拉下來,搭在她的右肩上。學位帽本應端正地戴在頭上,此刻卻像一頂被揉皺的紙帽子,隨著她的動作一前一後地晃。book18.org
她穿著——曾經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學位袍。book18.org
但那件學位袍此刻已經不能稱之為學位袍了。book18.org
袍子的前襟從領口一直撕裂到胸口以下。撕開的兩片布料從她胸前向兩側敞開——像兩扇沒合攏的窗簾。布料邊緣有幾處毛邊——顯然是被某種急切的、不耐煩的力氣粗暴地扯開的。book18.org
她的兩隻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飽滿的、白皙的、被燈光照亮的兩團肉。隨著她騎乘的動作——上下起伏——劇烈地晃動、彈跳、在她自己的胸膛上拍打出輕微的「啪啪」聲。乳頭挺立著,深紅色的,比我記憶中的顏色深了好幾個度。那是被吮吸、啃咬、反覆揉捏過太多次之後留下的顏色。book18.org
她身上沾著的東西——book18.org
不只是汗水和體液。book18.org
還有字。book18.org
用黑色馬克筆寫的字。book18.org
我的視線在她的身體上移動——從上到下——每一塊皮膚上都有字—— 腹部。大大的「肉便器」三個字。筆畫粗獷,墨跡已經被汗水暈開了邊緣,像一滴滴化開的墨水。book18.org
左胸上方——乳房的上沿的位置——「免費使用」。book18.org
右胸上方——「G大母狗」。book18.org
大腿內側——能看到半截——「發情中♥」。那個心形符號畫得歪歪扭扭,像一顆被戳破了的氣球。book18.org
肩膀上——幾個歪歪扭扭的「正」字。有的是完整的「正」——五筆。有的是半截——兩三筆的橫豎。我數了一下。三個完整的「正」。加上零散的—— 十六筆。book18.org
十六。book18.org
十六個。book18.org
左臉頰上——有人用馬克筆畫了一個簡筆畫的陰莖形狀,指向她的嘴唇。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最愛大雞巴」。book18.org
她的胸口——撕裂的學位袍領口的邊緣——還別著那枚G大的校徽。紅底。金字。「G省大學」。金屬的別針穿過皺成一團的袍子布料,掛在那裡——在每一次她上下起伏的動作中——晃來晃去。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掉下來。book18.org
她的左手腕上——book18.org
銀手鍊。book18.org
我送的那條。book18.org
她右手握著一個——另一個男孩的陰莖。從床的側面伸過來。那個男孩褲子褪到膝蓋,站在床邊。她的手指熟練地環繞著那根東西,上下擼動。銀手鍊在她的手腕上隨著這個動作叮噹作響。鏈條上濺著一些我不願意去分辨的液體。 她的頭偏向另一側。book18.org
嘴裡含著東西。book18.org
第三個男孩——站在床另一邊的那個,嘴裡叼著煙的那個——他的陰莖插在她的嘴裡。她的嘴唇包裹著那根東西,頭隨著騎乘的節奏——和她自己下半身的起伏——一起前後擺動。book18.org
「咕啾——咕啾——」book18.org
嘴唇和那根肉棒之間發出被水液浸泡的聲音。book18.org
(七)book18.org
她的表情。book18.org
這才是最讓我崩潰的部分。book18.org
不是身體上的字跡。不是被撕裂的學位袍。不是糊在鏡片上的精液。不是那三個同時使用著她的男孩。book18.org
是她的表情。book18.org
如果是被迫——我可以承受。book18.org
如果是麻木——我也許可以承受。book18.org
如果是痛苦——痛苦至少意味著她心裡還有一部分在抗拒,在掙扎,在提醒自己「這不是我,我不屬於這裡」。book18.org
但她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不是被迫。book18.org
不是麻木。book18.org
不是痛苦。book18.org
是沉溺。book18.org
眉頭微蹙——但不是因為疼。book18.org
嘴角——含著那根東西的嘴角——微微上翹。book18.org
眼睛半閉著。睫毛上沾著什麼濕潤的東西——在燈光下閃。book18.org
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從內部燒出來的潮紅——那種潮紅不是害羞,也不是運動之後的充血。是長期的、持續的、高強度的性興奮積累到極致之後,身體從毛細血管最深處泛出來的紅。book18.org
像一個在沙漠裡乾渴了整整五個星期、被折磨到接近死亡的人,終於被人扔進了一池清水裡——不是溺水時的恐懼,是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吸水的狂喜。 她的腰。book18.org
她的腰肢在動。book18.org
上下起伏的頻率——越來越快。book18.org
那不是被動承受的節奏。book18.org
是主動的。book18.org
是她在騎乘。是她在用她自己的下半身——那個已經被貞操帶和跳蛋禁錮了整整兩周、在幾個小時前黎安德給她解鎖的那一瞬間一定爆發出了我無法想像的饑渴——在那個男孩的陰莖上索取。索取。索取。book18.org
她在用他。book18.org
她在用床上的這個男孩,床邊的那個男孩,嘴裡的那個男孩——三個她可能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比她小好幾歲的職校學生。book18.org
她在用他們補償自己五周的空白。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時間停止了。book18.org
不是比喻的那種停止。是真的——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掛在牆上的那個電子鐘——我能看到它。但它的數字好像沒有在跳。book18.org
也許跳了。book18.org
也許沒跳。book18.org
我的大腦處理不了這個問題。book18.org
我的大腦什麼都處理不了。book18.org
房間裡的聲音——那些男孩子的笑聲和起鬨聲、肉體碰撞的「啪啪」聲、她喉嚨里擠出的含混不清的呻吟、手機快門的「咔嚓」聲——所有這些聲音都在我耳朵里存在著,但它們好像沒有穿過鼓膜進入我的意識。book18.org
它們在耳膜外面打轉。book18.org
像水珠滴在荷葉上。book18.org
滑開了。book18.org
我的視覺還在工作。我看到了一切。book18.org
但「看到」和「理解」之間那根連接的線,似乎被什麼東西切斷了。book18.org
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不心跳加速。不出汗。不顫抖。不憤怒。不嘔吐。book18.org
像一個系統崩潰的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最後一幀畫面,但風扇已經停了,CPU已經停了,電源已經被拔了。book18.org
只剩下螢幕。book18.org
只剩下畫面。book18.org
一個男孩——床邊那個,她正在用手擼的那個——注意到了門口的我。 他的手還搭在她的頭髮里。book18.org
他看到我之後——沒有驚慌,沒有尷尬——他咧開嘴笑了。帶著幾分炫耀的、像是在說「你看我們玩得多爽」的笑。book18.org
然後他用肘部捅了一下旁邊嘴裡叼煙的那個男孩——也就是正在被她口交的那個。book18.org
那個男孩的陰莖還插在她嘴裡。他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看到我,也笑了。 但他沒有把自己的東西從她嘴裡抽出來。book18.org
他只是騰出一隻手,拍了拍李馨樂的臉。book18.org
「喂,」他說,聲音很輕很隨意,像是在叫一隻狗轉頭看點什麼,「你男的來了。」book18.org
李馨樂嘴裡含著他的東西,沒法說話。book18.org
但她的頭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上半身——還在騎乘的狀態中——略微轉向了門的方向。book18.org
然後她的眼睛——透過右邊那片糊著精液的鏡片、和左邊那片還算乾淨的鏡片——book18.org
看到了我。book18.org
她停下了。book18.org
騎乘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她手上擼動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她嘴裡含著的那根東西——book18.org
她的嘴唇鬆開了。那根黑紅色的、布滿青筋的肉棒從她嘴裡滑出來。最後脫離嘴唇的那一刻,她的下唇和龜頭之間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絲——在陽光里閃了一下——然後斷掉,落在她的下巴上。book18.org
那個男孩不滿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哎,你幹嘛停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他。book18.org
她的眼睛盯著門口的我。book18.org
一秒鐘。book18.org
兩秒鐘。book18.org
她慢慢地、慢慢地——從那個躺著的男孩身上起身。book18.org
她的下半身從那根陰莖上抬離的時候——那根東西從她體內滑出來,黑色的、發亮的、上面沾滿了大量的白濁和透明混合的液體——她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不是痛。是某種——我不願意去命名的感覺。book18.org
她站起來。book18.org
光腳踩在水泥地面上。book18.org
學位袍已經從她的身上半掛半墜——領口撕裂的兩片布料從兩側敞開,露出整個胸口和腹部。下擺皺成一團堆在她的腰間——她下半身是完全赤裸的。 大腿內側——那條混合了精液和她自己液體的黏膩液體——從她身體里緩緩流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膝蓋那裡打了個小彎,繼續往下,流到腳背上,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滴、兩滴、三滴深色的水印。book18.org
學位帽還歪掛在她後腦勺上。book18.org
那枚G大的校徽還掛在撕裂的領口邊緣,隨著她每一步的動作搖晃。book18.org
她赤腳走向我。book18.org
每走一步——她的大腿內側都會擠出更多的液體——那滴水的痕跡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一串斷斷續續的、像省略號一樣的深色圓點。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book18.org
大概一米的距離。book18.org
然後她跪下來了。book18.org
不是被人推的。book18.org
不是我叫她跪的。book18.org
是她自己——兩個膝蓋彎曲——自然地、幾乎是熟練地——跪在了我面前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雙膝觸地。book18.org
她跪下的那一瞬間,學位袍撕裂的下擺散開在她膝蓋周圍的水泥地上,像一攤深藍色的水漬。book18.org
她跪著的姿勢,讓她身上那些馬克筆的字跡全部進入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腹部正對著我。「肉便器」三個字橫在她小腹的位置——在跪著微微前傾的姿勢下,字跡因為肌膚的褶皺而略微扭曲,但每一筆都清晰。book18.org
胸口——被撕裂的學位袍敞開著,兩邊的布料往外翻——左胸上方的「免費使用」。右胸上方的「G大母狗」。book18.org
大腿內側——她跪著的姿勢讓大腿的內側完全暴露——「發情中♥」——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和畫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她的臉朝我抬起來。book18.org
那副沾著精液的眼鏡後面——book18.org
那雙我見過無數次的大眼睛——book18.org
沒有眼淚。book18.org
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book18.org
她臉上沒有眼淚。book18.org
不是哭過之後擦乾的那種乾涸痕跡。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哭。那雙眼睛裡很乾——乾得像是所有的液體都已經被擠到了身體別的部位。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時間過了多久我不知道。也許十秒。也許一分鐘。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對不起,陳傑。」book18.org
她的聲音出乎我意料地平靜。book18.org
不是崩潰後的平靜。不是麻木的平靜。是一種——很深的、很遠的——像是從井底傳上來的聲音。book18.org
「我是個婊子。」book18.org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自己早已消化過無數遍的、完全客觀的事實。就像在說「今天是星期六」。 「我媽媽是妓女。我繼承了她的血統。」book18.org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表情想要形成但沒有形成的那種肌肉顫動。book18.org
「但更重要的是——」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喜歡這種感覺。」book18.org
房間裡的三個男孩還在床上或床邊。他們沒有穿上衣服,也沒有離開。他們坐著或者站著——其中一個瘦小的已經從床上爬起來,正在地上找自己的褲子——但他們都沒有出聲。book18.org
他們在看。book18.org
他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李馨樂——這具被他們剛剛使用過的身體——正在對另一個男人坦白。book18.org
這對他們來說,大概是另一種娛樂。book18.org
「被填滿的感覺。」book18.org
李馨樂繼續說。book18.org
「被占有的感覺。」book18.org
「被很多人要的感覺。」book18.org
每一個句子之間,她的呼吸都很平穩。沒有顫抖。沒有哽咽。沒有任何「我在說出這些話有多艱難」的暗示。book18.org
「我的身體離不開這些了。」book18.org
「從你把我留在這間宿舍里的那個暴雨夜開始——我的身體就醒了。」 那個暴雨夜。book18.org
去年九月初。我把她一個人留在六職校的教工臨時宿舍里——我當時以為是教工臨時宿舍——然後開車回公司處理那份緊急的澄清函。book18.org
那是一切的起點。book18.org
「那些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東西全部醒了。」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略微放低了一點。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這句話對她自己來說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重量。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book18.org
「黎安德手裡有我爸的證據。有我的視頻。有一百二十萬的借據。這些都是真的。」book18.org
她承認了這些事實。book18.org
像在念一份清單。book18.org
「但最可怕的不是這些——」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book18.org
「——最可怕的是,即使沒有這些威脅,我的身體也會渴望被使用。」 我還站在門口。book18.org
一個字都沒說。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點頭或搖頭。book18.org
我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具被釘在門框上的屍體——身體還站著,但內在的一切——那些從九月開始被我用來理解她、理解我們、理解這段關係的所有框架和邏輯——已經全部坍塌。book18.org
坍塌之後的空洞裡——沒有憤怒。book18.org
憤怒需要對象。需要一個「我要懲罰誰」的目標。book18.org
但現在我無法把憤怒指向任何一個具體的對象。book18.org
指向她?她跪在我面前坦白。她承認了一切。她沒有為自己辯解。她甚至在說「即使沒有威脅我也會渴望這些」——她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book18.org
指向黎安德?他坐在房間角落裡,赤身裸體,喝著保溫杯里的茶,悠然自得。他的確毀了她。但他毀滅她的每一步都依賴她的「配合」——至少從某個時間點之後是這樣。book18.org
指向自己?我確實有罪。舒心閣306那一夜。我在那裡接受過那種服務。我也是這條潰爛鏈條上的一環。book18.org
憤怒找不到出口。它在胸腔里打轉,然後散開,然後消失。book18.org
坍塌之後的空洞裡——沒有悲傷。book18.org
悲傷需要哀悼的對象。哀悼某種已經失去的東西。book18.org
但我現在要哀悼什麼?book18.org
那個清純的李馨樂?她告訴我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只是被喚醒了。如果這是真的——那我所哀悼的那個女孩從來就沒有存在過。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愛情?她剛才說「我的身體離不開這些了」。她沒有說「我不愛你了」。她甚至沒有提到「愛」這個詞。這段感情,在她的敘事裡,不是被她主動背叛的——是根本不存在於她的視野里。book18.org
我沒有什麼可以哀悼的。book18.org
因為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麼。book18.org
(八)book18.org
坍塌之後的空洞裡——剩下的唯一東西——book18.org
是好奇。book18.org
一種冰冷的、學術性的、近乎屍檢般的好奇。book18.org
她現在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想記下來。book18.org
我想知道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我想知道她是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這種感覺」的。book18.org
我想知道南江水庫那兩周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想知道「從簽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財產」這件事在她簽字時她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想知道在她跟我在酒店床上的那些夜晚——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想知道。book18.org
我想知道一切。book18.org
也許只有在知道了一切之後——我的大腦才能重新啟動,重新安裝作業系統,重新學習如何處理輸入信號,重新學習如何呼吸、走路、活著。book18.org
但我沒有問。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問。book18.org
因為我的嗓子——book18.org
我試圖張嘴說話的時候才發現——我的嗓子已經不能發出聲音了。不是生理上的失聲。是某種更深層的機制。我腦子裡形成的任何一個句子,在送到嘴邊之前都會被什麼東西攔下來。book18.org
我的嘴唇動了幾下。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李馨樂看著我。book18.org
看著我張嘴——發不出聲——又合上嘴。book18.org
她的嘴角那個沒有完成的表情——微微停留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補了一句。book18.org
「我欠著黎安德的錢。還不清。」book18.org
她低下頭。book18.org
不是在逃避我的目光。是她自己的目光垂下來,落在了自己跪著的膝蓋上。她的視線在她小腹那三個「肉便器」的墨跡上停了一下——墨跡被汗水暈開,筆畫的輪廓變得模糊,像一張浸了水的字條——然後繼續往下,落到了跪著的地板上,那一小攤從她身體里緩緩流出的液體。book18.org
她停頓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然後她說:book18.org
「你走吧,陳傑。」book18.org
「離開我。」book18.org
「忘了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book18.org
「你值得更好的人。」book18.org
「你值得更好的人」。book18.org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迴響了三遍。book18.org
這是一個女人在分手時的標準台詞。book18.org
但這句話被李馨樂說出來的這一刻——它變得無比荒誕。book18.org
「值得更好的人」——book18.org
這個句子的前提是:我配擁有「一個人」。book18.org
這個句子的前提是:我以為自己和李馨樂在一起的這一年裡——那些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一起在隆縣醫院ICU外的鐵椅子上相擁哭泣——那些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那些事情存在過嗎?book18.org
在物理意義上——存在過。我的身體記得那些場景。我的記憶里有那些畫面。 但那些畫面現在——在這一刻——全部被重新著色了。book18.org
我幫她母親找藥的那個冬夜——她轉頭在我臉頰上的那個吻——是因為她真的感激我,還是因為黎安德在她耳邊說「你男朋友能給你找到藥,好好利用他」? 她在出租屋裡為我煲湯的那個周末——她穿著卡通圍裙的樣子——是因為她喜歡做飯給我吃,還是因為她需要維持這段關係作為一個「退路」——一個「乾淨生活」的幻覺?book18.org
她說「我也愛你」的時候——是真的,還是腳本?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book18.org
(九)book18.org
房間的角落裡傳來一聲輕響。book18.org
是黎安德。book18.org
他從那把塑料摺疊椅上站起來了。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像一頭懶洋洋的、肥碩的動物。他站起來的時候,那張椅子的塑料骨架發出了一聲呻吟——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赤裸的身體在陽光里泛著那種鬆弛的、五十歲中年男人特有的——不,他還沒五十——三十幾歲就鬆弛得像五十歲了——的肉感。book18.org
他沒有去穿衣服。book18.org
他赤裸著走到床邊——走過跪在地上的李馨樂和站在門口的我之間——他故意從我們兩個之間穿過。他的啤酒肚在李馨樂的視線範圍內晃了一下。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對那幾個男孩揮了揮手。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們先回去吧。」book18.org
他的語氣像是在趕走幾個來家裡玩了一下午的熊孩子。book18.org
「好事兒下次還有。」book18.org
那幾個男孩也沒有顯露出什麼意外或不滿。book18.org
他們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或者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褲子。其中一個——最瘦小的那個,青春痘臉——甚至還從地上撿起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他們互相打著招呼,像是一幫剛打完籃球準備散場的隊友。book18.org
他們要離開房間,必須經過門口——必須經過我。book18.org
第一個男孩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book18.org
然後他咧嘴笑了。book18.org
「哥們兒,」他說,「你女朋友服務真到位。」book18.org
另一個男孩在他身後推了他一把:「別逼逼,走了走了。」book18.org
他們從我身邊魚貫而出。book18.org
最後一個出去的男孩——就是剛才被李馨樂口交的那個——經過我身邊時,他特意停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別太難過,哥。」他說。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倒霉的同學。「妹子就是這樣。誰能讓她爽她就跟誰。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他拍了拍我。兩下。book18.org
然後他走了。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他們幾個在樓梯間的腳步聲。還有笑罵聲。有人說「德哥下次還有好事叫我們啊」——聲音在樓道里迴蕩——然後消失在一樓。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book18.org
我。李馨樂。黎安德。book18.org
黎安德赤裸著走回那把摺疊椅。book18.org
他沒有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啤酒肚前面,交叉著。他看著地上跪著的李馨樂,然後又看著門口站著的我。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book18.org
從他第一次在六職校校長辦公室里熱情地拍我肩膀、叫我「傑哥」的那一刻起——那種笑就一直掛在他臉上。book18.org
油膩的。陰冷的。居高臨下的。book18.org
他走到窗邊——赤裸的身體在午後陽光里投下一個肥碩的影子——拉開窗簾的一角,看了看外面。book18.org
他的視角里——我從門口的角度能看到——是六職校的校園。暮色還沒降臨,但陽光已經開始偏黃。book18.org
他轉過身。背對著窗戶。book18.org
「傑哥,」他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變了。book18.org
不是商務客套的那種熱絡。不是酒桌上的那種兄弟稱呼。book18.org
是一種——book18.org
疲倦。book18.org
真正的疲倦。像一個剛剛完成了一項複雜工程的包工頭,在驗收的時候說出「終於搞完了」時的那種口氣。book18.org
「實話跟你說。」book18.org
(十)book18.org
「馨樂這條母狗,」他的下巴朝地上跪著的那個身影抬了一下,「我玩了大半年了。」book18.org
「說實話——」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一個恰當的詞,「——操膩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剛才「好事兒下次還有」沒什麼兩樣。像在評論一道吃了太多次的家常菜。book18.org
李馨樂跪在地上。沒有動。book18.org
她身上那些馬克筆的字跡還在。腹部的「肉便器」。胸口的「免費使用」「G大母狗」。她的頭微微低著,學位帽上那根藍色的流蘇垂在肩膀上,隨著呼吸一點一點地顫。book18.org
黎安德繼續說。book18.org
「而且你也知道,外面最近在搞掃黃。市裡下來的文件,村委會那邊已經打招呼了。舒心閣這些店,這段時間都得關。暫時的還是永久的不好說。但至少——」他用手指在空氣里畫了一下,「——這母狗後面這幾個月賺不了錢。」book18.org
他從床頭柜上那包煙里抽出一根,點燃。火苗在他手裡晃了一下,熄滅。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慢慢溢出來。book18.org
「一個月幾千塊接客的生意都斷了。你說我留著她幹嘛?」book18.org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看著我。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就在他嘴裡「所以呢」三個字的尾音還沒完全消散的那一刻——book18.org
我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期待。book18.org
是更原始的、更深層的、近乎求生反射的東西。book18.org
——他要放手了。book18.org
——他要把她還給我了。book18.org
——他操膩了。店要關了。她不能繼續給他賺錢了。所以他要把她扔掉。 ——扔給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裡亮了一下。短暫得不到半秒鐘。book18.org
但就在那半秒里——我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鬆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手一直緊緊攥著門框的邊緣,指節都白了。那半秒里它鬆了開來。book18.org
——如果他放手——book18.org
——她就還能回來——book18.org
——哪怕……哪怕什麼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至少——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地上響起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不是我發出的。book18.org
不是黎安德發出的。book18.org
是地上那個跪著的身影發出的。book18.org
哭聲。book18.org
李馨樂。book18.org
她在哭。book18.org
(十一)book18.org
不是那種無聲的流淚。不是從眼眶裡悄悄滲出一滴、順著臉頰滑下來的那種克制的哭。book18.org
是爆髮式的。book18.org
是那種把什麼東西憋了太久之後終於決堤的哭。喉嚨深處湧出一陣抽搐的氣音,然後是一聲拖長的、顫抖的、幾乎像嗚咽的哭聲。整個肩膀都在聳動。 她跪著的姿勢——那個本來很穩的、雙膝觸地雙手放在大腿上的跪姿——開始崩塌。book18.org
她往前撲。book18.org
不是撲向我。book18.org
是撲向黎安德。book18.org
她的兩隻手撐在水泥地上。膝蓋還沒離開地面。她像一隻被訓練過的動物,用四肢的方式在地上向前移動——手、膝、手、膝——book18.org
爬。book18.org
她在向黎安德爬過去。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破碎的學位袍的下擺拖在地上,被她跪著挪動的時候帶著往前蹭,像一條拖斷了的深藍色尾巴。膝蓋在水泥地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腹部的「肉便器」三個字隨著她爬行的姿態一起一伏地在我視線里晃動。book18.org
她從我面前——從我站著的地方——爬過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爬過去。book18.org
看著她赤裸的臀部在我眼前上下起伏。book18.org
看著她大腿內側那條混合了精液和液體的濕痕在她爬過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深色圓點。book18.org
看著她銀手鍊——我送的那條——在她撐地的左手手腕上叮叮噹噹地響。 她爬到黎安德赤裸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停下來。book18.org
抬起頭。book18.org
眼淚。book18.org
終於有眼淚了。book18.org
不是剛才她跪在我面前時那種乾澀的、所有液體都被擠到身體別的部位去了的眼睛。book18.org
是湧出來的。book18.org
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溢出來,沿著她戴著眼鏡的臉滑下去。右邊那片糊著精液的鏡片上,眼淚混進了那層白濁的液體,讓鏡片上的斑駁更加模糊。左邊那片還算乾淨的鏡片,眼淚從鏡片下沿滲出來,在她的顴骨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濕痕。book18.org
她的臉頰兩側——那些混合了汗水、精液、眼淚和不知名液體的東西——在她仰起頭的角度下,沿著下頜線往下淌。book18.org
她的兩隻手——剛才還撐在地上的兩隻手——抬起來。book18.org
抱住了黎安德那兩條肥碩的大腿。book18.org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進他大腿肥厚鬆弛的肉里。指甲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德哥……」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了。book18.org
不是比喻的那種碎。是真的碎——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嘴裡僅剩的一口氣、在一片玻璃渣子上艱難地湊出來的。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要我……」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剛才那半秒鐘里鬆開的手指——book18.org
重新攥緊了門框。book18.org
(十二)book18.org
「德哥……」她的聲音在抖,「舒心閣關了……我怎麼辦……」book18.org
她的頭埋進他的腿間。book18.org
不是在躲。book18.org
是在蹭。book18.org
她的額頭抵在黎安德大腿根部的皮膚上,臉頰貼著他啤酒肚下垂的那一小塊鬆弛的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陰毛。她在那個位置蹭了一下。再蹭一下。像一隻討好主人的貓。book18.org
「我不要沒有主人……」book18.org
黎安德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他的表情——book18.org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表情。book18.org
不是得意。不是狂喜。不是勝利者的囂張。book18.org
是溫柔的。book18.org
那種溫柔讓我的胃翻湧上來。book18.org
他的手從啤酒肚上放下來,伸到她頭頂上。book18.org
摸了摸她的頭。book18.org
像摸一隻他養了很多年的狗。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哭。」他的聲音很軟,帶著一種近乎哄勸的耐心,「哭什麼呢。」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李馨樂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抱著他大腿的那雙手——鬆開了。book18.org
十根手指從他大腿內側的軟肉上離開,在空氣里停了半秒鐘。book18.org
然後往下移。book18.org
移到他雙腿之間那個位置。book18.org
她的手指——左手手腕上那條銀手鍊叮噹作響——觸碰到了那根東西。 那根剛才還擱在他大腿根部的肉褶里、疲軟地蜷縮著、上面還覆蓋著一層乾涸白霜的陰莖。book18.org
她用雙手把它捧起來。book18.org
像捧一件失而復得的、無比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手掌小心地托住它——她的手相對於那根東西而言,顯得太小了,整根肉棒的重量壓在她的掌心裡——book18.org
她低下頭。book18.org
她用牙齒。book18.org
咬住了自己學位袍胸口最後那一小片還連著的布料。book18.org
那是從領口撕裂到胸口以下的那件袍子,最後還有一小片窄窄的、連接著右側肩膀和左側胸襟的布條。之前一直勉強掛在那裡,讓她的兩隻乳房雖然暴露卻依然有一個視覺上的「依託」。book18.org
她用牙齒咬住。book18.org
輕輕一扯。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那一小片布條斷了。book18.org
她的兩隻乳房完全從袍子的束縛中脫離出來。book18.org
她用雙手。book18.org
從兩側托住那對沉甸甸的、白皙的、沾著乾涸精液的乳肉。指尖陷進柔軟里,往中間擠壓。兩團飽滿的肉在她掌心的作用下合攏,形成一道深深的、幽暗的溝壑。book18.org
然後她俯下身。book18.org
黎安德那根疲軟的陰莖,被她用兩團乳肉包裹了進去。book18.org
我看著。book18.org
從門口的位置。距離不到三米。book18.org
視線里的畫面清晰得近乎殘忍——她跪著,彎著腰,自己的兩隻手把自己的乳房擠在黎安德鬆弛的胯下。那根軟塌塌的東西被夾在她的乳溝里,幾乎完全埋了進去,只有一截暗紅色的龜頭從乳溝頂端冒出來,緊貼著她的下巴。book18.org
她開始動。book18.org
上。下。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慢得像一種祭祀的儀式。book18.org
每一次向上推送的時候,她的腰肢往上挺,乳肉順著那根軟肉滑過去,龜頭從乳溝頂端露出來,貼到她的嘴唇邊。每一次向下滑落的時候,她的上身重新沉下去,乳溝把那根東西重新吞進去。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汗水、精液、眼淚混合在乳溝里,起到了潤滑劑的作用。每一次起伏都發出濕潤的、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她一邊做這個動作。book18.org
一邊哭。book18.org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她自己的乳房上。落在黎安德的大腿根部。落在那根被她用乳房包裹著的疲軟陰莖上。book18.org
「德哥……」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斷斷續續。像一根在齒輪之間被反覆碾壓的繩子。 「我……我離不開了……」book18.org
她的腰肢繼續上下運動。book18.org
「我離不開大雞巴了……」book18.org
(十三)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手指扣在門框的邊緣。book18.org
我剛才——就在幾十秒前——以為她會站起來。以為黎安德那句「操膩了」意味著放手。以為她會轉過身,走向我,也許什麼都不說,也許只是默默地跟我走出這扇門——book18.org
那半秒鐘里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我準備好接受一切。接受她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接受她身上那些字。接受她做過的所有事。接受她說過的所有謊。接受我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去重建這個女人的靈魂——甚至接受可能永遠重建不了。book18.org
只要她跟我走。book18.org
只要她從那扇門走出來。book18.org
只要。book18.org
但她沒有。book18.org
她往反方向爬去了。book18.org
她爬過了我。她從我的腳邊——幾乎擦著我的鞋尖——爬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腳下。她沒有猶豫。沒有掙扎。沒有回頭。她爬得那麼熟練、那麼自然——像是回家的路。book18.org
「舒心閣關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乳交動作的間隙里一截一截地漏出來。book18.org
「我能幹什麼……」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會……」book18.org
「除了做雞……」book18.org
「什麼都不會了……」book18.org
每說一句,她的腰就往下沉一次。乳溝把那根軟塌塌的肉棒重新吞進去。 「求你……不要不要我……」book18.org
「我跟你……」book18.org
「我什麼都聽你的……」book18.org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book18.org
她抬起頭。book18.org
那副沾著精液的眼鏡從她的鼻樑上滑下去一點。她沒有伸手去扶。她就那樣仰著臉看黎安德——鏡片的反光讓我從側面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她的鼻翼、她下巴上那顆她十六歲時就有的小痣。book18.org
所有的細節都是我熟悉的。book18.org
但那張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人。book18.org
(十四)book18.org
黎安德低頭看她。book18.org
他的手還放在她的頭頂上。手指慢慢地在她的頭髮里梳動。動作非常輕。非常熟練。book18.org
那不是第一次這樣摸她。book18.org
那是一個主人摸寵物摸了無數次之後形成的肌肉記憶。手指知道該用多大的力道,知道該從哪個方向梳進去,知道頭髮的哪一簇是她喜歡被撥弄的地方。 「不哭不哭。」他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那種輕——不是偽裝的輕——是他已經完全放鬆了。他知道我在看。他知道我站在門口。他已經完全不把我當成一個需要在意的存在。book18.org
「主人沒說不要你。」book18.org
地上的那個女人——我曾經的女朋友——發出一聲嗚咽。book18.org
不是痛苦的嗚咽。book18.org
是如釋重負的嗚咽。book18.org
那種「終於聽到了我想聽的話」的嗚咽。book18.org
她的兩隻手鬆開了自己的乳房。那對被她自己擠壓了那麼久的肉團鬆弛下來,癱軟地垂在她胸前,乳尖上掛著幾絲因為乳交動作拉出的黏液。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黎安德的大腿根部。book18.org
更深地埋進去。book18.org
像要把自己整個人塞進那個肥膩的身體里。book18.org
「謝謝主人……」book18.org
「謝謝主人……」book18.org
「謝謝主人……」book18.org
她不停地說。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害怕的不是墮落。book18.org
她害怕的是沒有地方墮落。book18.org
她害怕的不是被黎安德控制。book18.org
她害怕的是被黎安德拋棄。book18.org
她害怕的不是回不到陳傑身邊。book18.org
她害怕的是陳傑還願意要她——因為如果我還願意要她,她就得面對一個選擇,而那個選擇的答案——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替她做出來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選擇了這裡。book18.org
選擇了水泥地。選擇了那條下垂的陰毛。選擇了那個啤酒肚下面鬆弛的肉褶。選擇了一個罵她「操膩了」的男人。book18.org
不是選擇了我。book18.org
永遠不會是我。book18.org
我鬆開了門框。book18.org
不是下定決心地鬆開。book18.org
是手指的肌肉已經僵住了,它們自己——在意識沒有下達命令的情況下——從那塊木頭上剝離開來。book18.org
我的手垂在身體兩側。book18.org
很空。book18.org
像從來沒有拿過任何東西一樣的空。book18.org
(十五)book18.org
黎安德抬起眼皮。book18.org
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裡面沒有勝利。沒有嘲諷。沒有炫耀。book18.org
只有一種陳述。book18.org
「你看到了吧。」那一眼在說。book18.org
「她自己爬過來的。」book18.org
「不是我逼的。」book18.org
「是她自己的選擇。」book18.org
然後他的視線離開了我。他低下頭,重新看著跪在他腳下的女人。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里繼續梳動。那個動作溫柔得讓人想吐。book18.org
「傑哥。」他開口。book18.org
沒有看我。book18.org
他的目光還落在李馨樂的頭頂上。book18.org
「三天後。」book18.org
「七月三號。」book18.org
「新黎村祠堂。下午兩點。」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我也沒有問。book18.org
「會有一個活動。」他繼續說。「給馨樂找一個新主人。」book18.org
「你來。」book18.org
他終於抬起頭。book18.org
看向我。book18.org
「帶上你們公司的公章。」book18.org
我沒有動。book18.org
黎安德的那句「帶上你們公司的公章」像一根刺,扎進我已經麻木的胸腔里。但那根刺沒有激起任何反應——不是憤怒,不是質疑,也不是困惑。它只是停在那裡,懸浮在一片真空里。book18.org
公章。book18.org
我的公章。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安德哥,我公章……」我的嗓子終於出了一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水泥上蹭。book18.org
黎安德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還在李馨樂的頭髮里梳動著。李馨樂的臉依然埋在他的大腿根部,乳房的動作已經停了,只是整個人抱著他的腿不肯鬆開。book18.org
「傑哥,你沒忘吧?」他的聲音很平。「昨天總體驗收那兩份文件——《設備移交確認書》和《項目完工驗收報告》——我叔還沒簽字蓋章呢。」book18.org
我的大腦機械地運轉起來。book18.org
昨天下午。六職校行政樓三樓會議室。黎紹堅蓋的是驗收意見書。而最關鍵的那兩份——尾款撥付的憑證——他說格式不對。今天早上阿輝又讓我改了新模板。我把文件留在後勤處。電話里黎紹堅說「先走內部請款流程」。book18.org
文件還在黎紹堅手裡。book18.org
沒蓋章。book18.org
「你們公司財務那邊,」黎安德慢悠悠地說,「沒有這兩份蓋完章的原件,正式打款是打不了的。我叔可以把文件在抽屜里放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他心情好什麼時候簽都行。」book18.org
「兩百萬尾款。」book18.org
他終於把目光從李馨樂頭頂上抬起來,看著我。book18.org
「掛在那兒。」book18.org
他彎腰把褲子從地上撿起來,慢慢地套上。李馨樂還抱著他的腿,他套褲子的時候不得不抬起一條腿,她就換一隻手抱他另一條腿。動作熟練得像是她已經做過無數次。book18.org
褲子拉鏈拉上。皮帶扣系好。book18.org
「七月三號下午兩點。」他重複了一遍。「新黎村祠堂。」book18.org
「帶公章來。」book18.org
「文件當場給你簽。」book18.org
「尾款下周就能到帳。」book18.org
他沒有解釋祠堂的活動是什麼。沒有說需要我做什麼。沒有說規則。book18.org
他只告訴了我時間、地點、和那個懸在我頭頂上的兩百萬。book18.org
「不來——」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威脅。沒有加重語氣。只是自然地把話說完。book18.org
「那兩張紙就一直在我叔抽屜里放著。」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你自己想清楚。」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門框的油漆被我的手指摳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發黃的木頭。book18.org
我低下頭,看地面。水泥地上那一串深色的圓點——李馨樂從床邊爬到黎安德腳下留下的痕跡——還沒有干。最近的一滴離我的鞋尖不到三十公分。book18.org
我的視線順著那串圓點倒回去。book18.org
圓點。圓點。圓點。圓點——book18.org
一直到床邊。book18.org
那張堆著皺巴巴髒床單的下鋪。床沿上還掛著幾根她的頭髮。book18.org
再順著她跪著的路線回到黎安德腳下。book18.org
她還在那裡。book18.org
抱著他的腿。臉埋在他的胯間。一動不動。book18.org
像一件已經被放回到原位的東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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