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無回 book18.org
一切的根須都隨著過往糾纏在暗潮洶湧的水下，令人拔不出根，也摸不到底。但如果要問這一切錯誤里最致命的一環身在何方，茫茫水面上逆水行舟的人卻能夠毫不猶豫地作出回答。 book18.org
記憶深處埋藏著盛夏夜裡荒唐的畫面，那時候彼此都沾染了太多偏激又放縱的情緒，互相糾纏著，最終渡入了荊棘遍生又蕭瑟無垠的荒野。 book18.org
她靠近了不該靠近的人，做出了本不該做出的事。而在這之後，一切終於開始背道而馳。。 book18.org
秦絕珩醒得很早，又或許可以說是根本沒有入睡。她微微側過臉，看著床另一側幾乎整個人縮在邊緣上的趙績理，一股難以紓解的鬱結便盤踞在了心間。 迎著晨間熹微的光線，秦絕珩甚至能夠看見趙績理細瘦的蝴蝶骨邊一夜未褪的一圈圈齒痕。 book18.org
這是誰做的？是自己嗎？ book18.org
秦絕珩絕望而迅速地清醒了過來，緊緊地咬住了嘴唇，抬手將臉頰上不經意間滾落的淚水抹去。 book18.org
一時有無邊的自責襲上心頭，秦絕珩能夠清楚地意識到，那並不是因為她感到自己犯下了多麼錯誤的罪行。 book18.org
她自責，卻是因為在這樣一個荒唐又瘋狂的清晨，知道了趙績理依舊在自己身邊後而感到的滿足。 book18.org
是無邊的快慰，是占有欲得到滿足後能將人湮沒的、可恥的歡愉。 book18.org
這是怎樣扭曲而又錯誤的感情？秦絕珩想著，咬著嘴唇笑了起來，將臉上最後一滴淚水抹去後，漸漸將這個無法繞過的問題遺忘。 book18.org
「績理。」秦絕珩坐了起來，將推到了床頭的襯衫穿回了身上，單手一顆顆扣著扣子，另一隻手輕輕點了點趙績理的後頸：「起來了。」 book18.org
趙績理悄無聲息地又縮了縮，依舊背對著秦絕珩。 book18.org
秦絕珩也並不催促，將手收了回來，扣好三顆扣子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跪坐了起來，將面頰湊到了趙績理耳邊。 book18.org
「績理？」 book18.org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無恥到對這樣的境況反應如常？ book18.org
趙績理感受著秦絕珩貼在自己身後的體溫，柔軟的襯衫質感和溫熱的吐息仿佛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切發展到了怎樣一個不可控又難以置信的地步。 無論是驚惶還是迷茫、厭惡還是排斥，在這一刻仿佛都漸漸淡了下去，趙績理的心情此刻雖然不可能輕鬆，但也居然談不上惡劣，只剩下一片低氣壓的寂靜。 book18.org
她安靜地垂下了眼睫，單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伸手拿起了一邊輕薄的白色睡裙。 book18.org
手腕上的痕跡已經從紅色過渡成了淺淺的紫色，其間還有帶著血點的指痕，是被使力抓握後留下的顏色。趙績理冷靜地看著胳膊上交錯重疊的種種痕跡，輕輕地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沉默片刻，她又垂眸看向自己腿彎和膝邊，那裡有一道道被膠線繞捆後留下的青紫纏痕。趙績理靜靜地看了片刻，最終面色冰冷地伸手，將床邊散成了一團的黑色數據線用力丟進了垃圾桶。 book18.org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無聲地控訴秦絕珩的暴行，秦絕珩將襯衫扣子扣好後，終於也再看不下去，咬著唇去拿來了一支膏藥，低著頭將趙績理的手牽了起來。 book18.org
整個早晨過去得無聲無息，趙績理一句話也沒有和秦絕珩說，秦絕珩也始終沒有開口。 book18.org
這種詭異的氣氛讓秦絕珩感到陌生又不自在，她幾次想要開口和趙績理說些什麼，卻都被眼前人冷漠的神情給噎了回去。 book18.org
「我送你吧。」秦絕珩看著趙績理背上了單肩包，終於開口說出了整個早晨的第一句話。 book18.org
趙績理看也沒有看秦絕珩一眼，對著門口的鏡子伸手將袖口上的扣子扣好，又將領子往上提了提，便頭也不回地推開了門。 book18.org
秦絕珩見趙績理動作很快，便立刻也抓起了沙發扶手上放著的包和鑰匙，跟了出去。她上前兩步牽住了趙績理的手，想要將她往車庫帶。 book18.org
「嘶。」趙績理皺緊了眉，猛地甩開了秦絕珩，伸手護住了自己被握痛的手腕，憤怒地瞪著秦絕珩。 book18.org
這算是整個早晨的第一次對視，秦絕珩看著趙績理眼裡升騰的怒意，心下生出無邊的愧疚。 book18.org
是不是做錯了？究竟又該如何挽回？一股無望的罪惡感將所有知覺都湮沒，不可抑制的強烈衝動令秦絕珩眼睫間有淚滾了出來。 book18.org
——該哭的究竟是誰？ book18.org
她是有多厚的臉皮才敢當著自己的面哭？趙績理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簡直算得上我見猶憐的秦絕珩，防備地轉身就往住宅區大門外走。 「績理，你別走。」秦絕珩的聲音裡帶著細微的哭腔，再次拉住了趙績理：「我送你。」 book18.org
說著她便不由分說地扣住了趙績理五指，將人往車庫方向帶。 book18.org
趙績理始終面色冷漠，她看著秦絕珩的身影，五指無力地任秦絕珩扣住，垂著眼睫一聲不出。 book18.org
恨嗎？是恨嗎？趙績理自己也摸不清楚。 book18.org
每一次的靠近都讓她感到無邊的沉淪，每一次的接觸都讓她體驗到龐然的饜足。但餘下的那些爭執與不合，又足夠將她心裡的美夢與幻境敲碎。 book18.org
她把自己看做什麼呢？究竟是不可辜負的人，還是養來取樂的無知稚子？ 趙績理看著秦絕珩小心翼翼的神色，嘲諷地笑了笑。 book18.org
「秦絕珩，你的臉皮有多厚？」趙績理用力地反握住秦絕珩的手將她拉住，一時指節使力，疼痛的感覺傳開，彼此誰都不好受。 book18.org
「你以為用這樣的殷勤，就能彌補過你犯下的錯？」趙績理指節都泛出了白色，另一隻手將臉頰上白色的創口貼揭了下來，微微踮起腳湊到秦絕珩面前，盯著她的眼睛：「這不可能，你做了這個世界上最噁心、我最不會原諒的事。你就算是死，也有餘辜在。」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趙績理臉頰上帶著血痕的牙印，逃避般地垂下了眼睫，伸手抱住了趙績理柔軟的身體。 book18.org
「對不起。」秦絕珩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她緊緊抱著趙績理，力氣大得讓趙績理感到了幾分窒息。 book18.org
但這份窒息並不能蓋過此刻趙績理的怒意。她任由秦絕珩抱著自己，半晌才輕輕說著：「你知道，我可以告你強姦。」 book18.org
秦絕珩的懷抱明顯僵硬了起來，須臾沉默後，她輕輕地說：「你告不了我的。我不會讓你離開。績理，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 這句話仿佛挑開了潘多拉的匣子，趙績理的面色在同一瞬間卷上了怒意。她咬著牙，猛地掙開了秦絕珩的懷抱。 book18.org
「我不要你噁心的愛，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你這種人面獸心的變態待在一起。」這一刻仿佛身上所有的傷痕都開始隱隱作痛，持續了一夜終於漸漸平息的受辱感又重回心頭。趙績理帶著恨意而憤怒地捲起了袖子，將傷痕暴露在秦絕珩眼前。 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愛嗎？這就是你對我的愛？」趙績理極力忍著落淚的衝動，卻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把你噁心又變態的心意強加給我，控制我，擺布我，這就是你的愛？」 book18.org
趙績理憤恨地瞪著秦絕珩，模樣像極了一隻豎起了毛的小獸，露著尖尖的白牙。 book18.org
「秦絕珩，我恨你。」淚水撲簌簌地從趙績理下巴尖墜落，她眼裡的憤怒讓秦絕珩感到一陣心慌。如果此刻趙績理手邊有刀，秦絕珩覺得那刀下一秒就一定會沒入自己身體里。 book18.org
「我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一輩子也不會愛你。」趙績理說著，轉身便朝車庫外走去。 book18.org
秦絕珩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她伸手便拉回了趙績理，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起來塞進了車裡。 book18.org
秦絕珩繞到了駕駛座，將車門鎖上。 book18.org
「你會原諒我的。」秦絕珩輕輕地說了一句，面色落寞地湊近了趙績理，為她扣上了安全帶。 book18.org
這是一段從來不平等的關係，以不合適的方式敲響前奏，又以扭曲的手段將其開封。一切都錯得離譜，一切都不是彼此所想。 book18.org
盛夏的晨間，路面潮濕而平坦。公路兩旁的月季開得正盛，纏繞著深色的欄杆，互相挨蹭著，在高樹的庇佑下一吐芳妍。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身邊趙績理漸漸冷靜下來的神情，心裡的晦暗與陰霾漸漸深重。 第22章無知 book18.org
「下午放學我來接你。」 book18.org
秦絕珩解開副駕的安全帶，拉住了趙績理的手，輕輕摩挲著她指尖上新塗的深色指甲油，眼神晦暗不明。 book18.org
「是四點半吧？」秦絕珩很快收斂了眼裡的糾纏意味，朝趙績理笑了笑。 「五點。」車門鎖還沒有開，趙績理沒什麼表情地用力拉了拉車門。 「好，那就五點。」秦絕珩這才伸手開了門鎖，對趙績理揮了揮手：「那晚上見。不要亂跑哦。」 book18.org
趙績理連眼神也沒有多給秦絕珩一個，將車門嘭一聲關上，頭也不回地朝學校走去。 book18.org
秦絕珩輕易就信了趙績理說的五點，可當她提前了十分鐘到學校樓下時，卻發覺人早已經走得乾乾淨淨，教學機構的樓前空空蕩蕩，只剩下一樹聒噪的蟬鳴聲音。 book18.org
趙績理站在學校七層樓的頂端，用手遮著炙熱的陽光，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絕珩茫然的樣子。 book18.org
「你是怎麼發現這種地方的！？」喬凜學著趙績理的樣子猛力將天台鐵欄門往邊上一拉，從鐵柵欄中稍微大了些的縫隙里鑽了進來，撣了撣身上的灰：「還挺寬敞。」 book18.org
「你不熱嗎？！」喬凜和走出了陰影，站在了灼熱的日光下，驚異地看著趙績理一身嚴實的衣服：「小祖宗，把袖子捲起來吧，我看著你都熱。不就是摔了嗎，誰還沒見過疤似的，傷疤是榮譽的標誌懂嗎？有什麼好遮的。」 book18.org
喬凜毫無察覺地搖著頭，卻見到趙績理微微蹙了蹙眉，冷淡地瞥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做出反應，仍舊將目光挪回到了樓下的秦絕珩身上。 book18.org
「那是秦總？」喬凜習慣了趙績理的冷淡態度，就也不覺得尷尬，嘭一聲整個人靠在了欄杆邊，捻著根木奉木奉糖點了點秦絕珩。 book18.org
「難得啊。」喬凜見趙績理不說話，便嘖嘖兩聲轉成背靠欄杆，眼神在趙績理身上來來回回掃著：「她怎麼今天來接你了？」 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趙績理一整天的態度都很不好，此刻也皺眉說著：「喬凜，能不能別跟著我？我想一個人待著。」 book18.org
「好歹暑期課就要結束了。」喬凜絲毫不吃硬招，不服氣地敲了敲欄杆：「我們兩個學校又不一樣，不知道過完剩下這幾天就沒法兒常見面了嗎？你就不會捨不得我嗎？」 book18.org
趙績理掃了喬凜一眼，抿著嘴唇憋了會兒氣，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喬凜知道她這個反應多半就是同意自己說的話了，好笑地從嘴裡拔出了木奉木奉糖，湊到趙績理面前晃了晃：「別看她了。這樣吧，我那些朋友都很喜歡你，不如我們叫上人一起去吃飯，吃完飯一起去上周去過的那個球館？小霏說她這次拿到了種味道特別特別淡的煙，比昨天的草莓爆珠還淡，我覺得你應該受得了。要不叫上她帶著一起試試？」 book18.org
趙績理掃了喬凜一眼，並沒有立刻回答。 book18.org
下一秒，趙績理的手機便亮了起來，螢幕上跳躍的來電提示打破了沉默。 「嘁。」趙績理極輕微地嗤笑了一聲，盯著螢幕看了片刻，最終還是不接也不掛地繼續盯著樓下的秦絕珩看。 book18.org
七層樓的高度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嘹亮的蟬鳴從視線下的樹冠上升騰而起，和熱度一起盤桓難散。 book18.org
「喬凜，你先回去好不好？」趙績理盯著秦絕珩的身影看了片刻後，忽然轉過臉將視線落在了喬凜身上，看著她的眼睛說著。 book18.org
盛夏的傍晚光線仍然充足而炙熱，喬凜可以看見她纖長睫毛打下的一團漂亮陰影，深色的眼瞳在那團陰影之下醞釀著星辰的光色。 book18.org
「嗯？嗯？」喬凜雖然見過趙績理笑著說話的模樣，但到底也很少見，此刻趙績理突如其來的和煦不由得讓她亂了陣腳，下意識就從欄杆邊站直了身子。 趙績理一改方才的陰霾神情，甜甜地朝喬凜笑了笑，搖了搖手裡的手機：「我和我姨姨待會兒有事，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明天再陪你去好不好？」 「什麼啊。」喬凜被她溫和的表情哄得五迷三道，但還是下意識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幹什麼哄我。走就走。」 book18.org
說著，喬凜將目光從趙績理彎彎的眼睫上錯開，動作很快地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背包，嘩啦一下又把鐵欄門的縫隙扯開。 book18.org
直到她懵懵地鑽出了天台，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完全聽了趙績理的話。 喬凜好笑地回頭看了一眼仍然靠在欄杆上的趙績理，叼著木奉木奉糖搖了搖頭：「那我走了？」 book18.org
趙績理懶懶地朝她揚了揚下頜，纖細的胳膊抬起，做了個趕人的動作。這個動作有些大，喬凜眼尖地看見了她輕薄袖口裡露出來的淤青痕跡。 book18.org
趙績理此刻的神情帶著平日少見的笑意，喬凜甚至能敏感地察覺到她情緒有些興奮。 book18.org
她要做什麼？喬凜皺著眉想了想，卻發覺自己其實並沒有任何立場留下來，只好開口說了聲：「趙績理，你可不要做什麼傻事啊。」 book18.org
趙績理並不回答，在光下的笑容卻變得更加放肆，喬凜叼著木奉木奉糖「嘖」了一聲，皺著眉還是下了樓。 book18.org
此時秦絕珩在樓下已經等了將近十分鐘，也已經有些不耐煩。她面色陰霾地站在車邊，正撥著第五次通話，卻在一個抬頭間猛地看到了高樓欄杆邊隱約的人影。 book18.org
這個身影即便只是一個輪廓，秦絕珩也有十足把握能夠認出那是趙績理，更何況眼下只是七層樓的高度。 book18.org
秦絕珩意識到趙績理原來一直就在那裡看著自己後，立刻就鬆開了皺著的眉頭，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便鎖上了車朝樓上走去。 book18.org
「績理。」秦絕珩很快到了七樓天台門外，神色鎮靜地隔著一道門看向靠在邊緣欄杆上的趙績理：「走吧，不早了。」 book18.org
趙績理面無表情地仰起臉看向她，仿佛經過了一番思考般好半晌才搖了搖頭，並不說話。 book18.org
秦絕珩微微蹙了蹙眉，側身從那道縫隙里鑽了過去，朝趙績理走來。 「晚上想吃什麼？我訂了三家你喜歡的，待會兒你挑一家想去的？」秦絕珩穿著高跟鞋，走到趙績理身邊時便比她高出了半個頭，遮去了大部分的光，令趙績理不滿地眯了眯眼。 book18.org
「今天本來是打算幫你請假的，但你起得太早。那麼明天就不用來上課了吧，我帶你去日本玩好不好？」秦絕珩牽起了趙績理的手，語氣里居然染上了明顯的討好語調。 book18.org
趙績理仿佛是察覺到了她的用心，立刻便防備地抬眼看向了秦絕珩。 「怎麼了？」秦絕珩視線和她相交了不到一秒，便垂下了眼睫：「不想去日本？那去俄羅斯好嗎？」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漫不經心，令趙績理很快就想起了曾經她放下工作帶著自己四處遊玩的過往，只不過那些過往都在一夜裡變了色，令趙績理感到一陣反胃的衝動。 book18.org
「不去。」趙績理冷淡地看向了欄杆下的樹冠：「明天我上課，你做你的事，不要來找我。」 book18.org
「是都不喜歡？」秦絕珩並沒有受到影響似地繼續說道：「除了東京和莫斯科，我還買好了明天去夏威夷和巴黎的票，四個都是你喜歡的地方，選哪一個都行。我已經幫你請了假，明早起來你再選一個也不遲。」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令趙績理感到一陣煩亂。 時間是定好的，餐廳是定好的，假是請好的，連旅行的地點也是決定好了的。熟悉而令人厭惡的受辱感再度襲上心頭，趙績理冷笑了一聲，抓住了秦絕珩的手腕將她抵在了欄杆上。 book18.org
「生氣了？」秦絕珩並不在意地看著面色冰冷的趙績理：「不要生氣，你想要什麼，告訴我就行。」 book18.org
「我想要什麼，你不是都準備好了嗎？」天台的欄杆並不高，趙績理手上使力，將秦絕珩半個肩頭都按出了欄杆外。 book18.org
「你覺得我還想要什麼呢？」趙績理微微踮著腳，笑了起來：「姨姨，你用你的控制欲，還給我準備了些什麼驚喜呢？」 book18.org
「今晚還要來我房間嗎？」趙績理面不改色地將傷口一點點揭開，語調里的嘲諷顯露無疑：「旅行的時候又要定幾個房間？」 book18.org
秦絕珩翕了翕唇剛想回答，就被趙績理打斷：「我現在算是你的什麼人？」 「你……」秦絕珩被趙績理仰面壓在天台欄杆上，一時面對這個問題竟然找不到答案。 book18.org
無論哪一個答案說出來都太過可笑，無論哪一種關係看起來也都無望又令人畏懼。那麼她算是自己的什麼呢？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秦絕珩垂下而微微顫動的纖長睫毛，呼吸都因為漸漸蔓延開的憤怒而紊亂了起來。 book18.org
她更加用力地將秦絕珩往欄杆外按了幾分，語調裡帶著無法平息的怒意：「我恨你，你究竟當不當真？」 book18.org
這句話里隱忍的狂瀾將秦絕珩激得清醒了些，她看著趙績理熟悉的臉，忽然便將身子放軟了下來，手也鬆開了握著的欄杆。 book18.org
「績理，不論你是我的什麼人，也不管你怎麼看我。」秦絕珩咬著嘴唇沖趙績理笑了笑，白皙的面色在日光下居然顯得十分嬌弱：「你在我心裡都是獨一無二的。」 book18.org
第23章無意 book18.org
一切都像是走上了一條無回的下坡路，無論是感情還是關係，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變質。 book18.org
「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秦絕珩看著趙績理依舊冷漠的面色，終於也在烈日下失去了耐心，伸手反抓住了趙績理的手腕。 book18.org
「走吧，績理。」秦絕珩說著，面上僅剩的那一絲示弱意味終於也消失無蹤，換回了往日裡慣有的強勢樣子。 book18.org
「去哪兒？」趙績理推開了秦絕珩，戒備地看著她：「我不餓。」 book18.org
「那也先下去了再說。」秦絕珩並不在意似地忽視了趙績理眼裡的防備，逕自朝天台門口走去。 book18.org
樓梯間與天台相比光線較暗，秦絕珩微微縮著雙肩鑽出了那道縫隙後，就安靜地站在了門邊看向了趙績理。 book18.org
眼下已經是傍晚將近六點，灼熱的日頭開始向邊緣沉去，將城市裡炙熱的溫度也一分分帶散。 book18.org
趙績理逆著光，和秦絕珩隔著一道鐵欄門互相看著彼此，面上都沒有什麼表情。 book18.org
趙績理最終還是跟著走了出來，秦絕珩笑著牽起了她的手，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朝樓下走去。 book18.org
「不餓的話，先想想明天去哪裡嗎？」秦絕珩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強而不自知，趙績理煩躁地看了她一眼。 book18.org
「不去，都不喜歡。」趙績理任性地答道：「機票都退了吧。」 book18.org
「那你想去哪裡？現在再定也來得及。」秦絕珩牽著趙績理的手，笑眯眯地用指腹摸了摸她的手背，細膩而柔軟的觸感讓她感到了一陣滿足。 book18.org
趙績理側過臉去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答道：「秦阿姨，你聽不懂我說話嗎？我哪裡都不喜歡，哪裡都不想去，尤其是和你。」 book18.org
秦絕珩笑了，將趙績理的手抬了起來，放在臉頰上蹭了蹭，語調輕柔：「可你必須選一個，而且必須是和我。」 book18.org
趙績理被她明目張胆的專橫堵得皺了皺眉，想要抽回手，卻發現秦絕珩握得很緊，根本就收不回來。 book18.org
「秦絕珩，你——」 book18.org
「績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秦絕珩受不了趙績理叫自己名字時語氣裡帶著的厭惡，立刻便輕聲又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 book18.org
「那我能做什麼？」趙績理怒極反笑，她感到秦絕珩的控制欲終於在這一刻成為了讓人窒息的枷鎖，而自己卻無法掙脫：「姨姨要不要列個清單，告訴我你需要我每天做些什麼？最好把時間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我安排了，你會聽嗎？」秦絕珩好笑地看了一眼趙績理：「你問我你能做什麼？那我告訴你，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明早前能告訴我你想去哪裡。」 book18.org
趙績理的眼皮跳了跳，重重地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二人間的氣氛僵硬而緊繃，眼看著就要再度爆發爭吵時，秦絕珩忽然伸手摸出了手機，接起電話的同時仍然眯眼盯著趙績理。 book18.org
「喂，二姐？」秦絕珩聽到了秦寸心熟悉的聲音，才微微蹙眉將目光從趙績理臉上移開，看向了另一邊。 book18.org
「……」 book18.org
「嗯？我沒事。」秦絕珩聽了半天，才轉回眼神看了趙績理一眼，半晌後繼續回答道：「嗯，好。」 book18.org
「小滿，你說話怎麼越來越沒笑意了？是二姐不夠好嗎？」秦寸心並不知道秦絕珩此刻正在氣頭上，聽著她略顯冷淡的語氣，難免有些失落：「還是你嫌我煩了？」 book18.org
秦絕珩這才輕輕笑了一聲，抿著唇垂下了眼睫笑說：「這話可都不是我說的。」 book18.org
趙績理冷眼看著秦絕珩的神色漸漸親和起來，心裡煩亂不已。 book18.org
電話兩端的姐妹倆也並沒有聊多久，秦絕珩便把電話掛斷，朝車的方向走去。 「去丹楓別墅區。」秦絕珩打開門還未坐下，就朝前排等著的司機說了地名。她看著趙績理想要拉開副駕門的動作，立刻便抓住了她手腕，將她拉著塞進了后座。 book18.org
「和我坐一排。」秦絕珩簡單地解釋著，便若無其事地跟著坐了進來，將車門關上。 book18.org
趙績理的臉色降到了冰點，秦絕珩也知道她天生反骨，骨子裡其實根本就不愛服從別人的命令，但此刻她看著趙績理陰霾的模樣，心下居然不知道為什麼生出了幾分快意。 book18.org
趙績理吃軟不吃硬，秦絕珩對這點萬分了解。 book18.org
想著，她就放鬆了表情，朝趙績理靠近了些，軟下了聲音俯到她耳邊說：「陪我好不好？」 book18.org
能說不好嗎？說不好能走嗎？趙績理又煩又好笑，極力保持著面色的冰冷，僵硬地任由秦絕珩挨靠著自己。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車窗外一行行一株株掠過的行道樹，敏感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被秦絕珩扣著的手，問：「為什麼要去丹楓別墅區？」 「去我二姐那兒。」秦絕珩想要再握的手因為趙績理的躲避而握了個空，挑挑眉：「這下不用選餐廳了。」 book18.org
趙績理知道這個問題再反駁或爭執也沒有用，秦絕珩□□的控制欲幾乎與生俱來，只不過從前她習慣了順應也甘於順應，現在卻終於感到了窒息。 她將視線落到了車窗外，透過一幢幢比肩而立的高樓，看向了漸漸暗沉下來、歸於昏黑的天色。 book18.org
這樣的關係里有太多她排斥抗拒的負面，卻也有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在她排斥與抗拒的同時，趙績理知道，她也喜歡並迷戀著某些親密的瞬間。 有些她不願承認的事實，會在無數個驟黑或乍亮的瞬間裡清晰地傳導上她的神志。趙績理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忽視——在秦絕珩伏向她耳際時，她是為了那一絲溫熱吐息，真實地顫慄而悸動過的。。 book18.org
「嚯，這是哪位稀客？」秦寸心神色玩味地看著跟在秦絕珩身後的趙績理，絲毫不掩飾眼裡的刺探打量。 book18.org
的確是很久沒有碰過面了。相比於上一次的見面，秦寸心清晰地意識到了趙績理的變化。 book18.org
長高了、長開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記憶里那個乖巧又溫馴、向來對秦絕珩百依百順的小孩，如今居然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問題少年。 那耳骨釘是怎麼回事？手上那個挖了煤似的深色指甲油是怎麼回事？那個桀驁冷漠的眼神，和臉上像是鬥毆後貼上的創口貼，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秦寸心頭疼地看了秦絕珩一眼，卻發現自己這個么妹居然完全沒有領會到自己眼神的意思，反而狐疑地問自己：「二姐，怎麼了？」 book18.org
「……」秦寸心的視線在她和趙績理之間來來回回打了幾個轉，怎麼也沒能猜出究竟是什麼讓秦絕珩如此縱容這個孩子。 book18.org
她知道趙績理討好人的本事很強，也知道秦絕珩向來抵抗不了這個小狐狸精的任性要求，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秦絕珩為什麼會容忍趙績理擁有那樣的眼神。 是秦絕珩已經拿她沒辦法，讓她為所欲為了嗎？——好一個厲害角色。秦寸心微微眯著眼眸，盯著趙績理那張精緻絕倫的臉。 book18.org
「姐妹見面，我也沒準備什麼稀奇東西。」秦寸心默默地打量了兩人片刻，才笑著看向了秦絕珩：「一起下廚做點家常菜，陪二姐聊聊天，沒有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秦絕珩從趙績理手裡接過帶來的一盒紅酒，笑著遞給了秦寸心：「有些日子沒和二姐私底下見過面了，二姐是不是都要忘了我了？」 「我就是忘了大姐，也不會忘了你啊。」秦寸心挑眉看了看紅酒瓶，眼睛也不抬地說著。 book18.org
這姐妹倆之間的氣氛輕巧又融洽，趙績理沉默地看著，驚然意識到秦絕珩是真的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自己說過話了。如今相對，不是刻意又違和的溫柔討好，就是一觸即發的暴躁對峙，兩個人的關係早就沒有了任何一絲最開始時的融洽樣子。 book18.org
她是一個溫柔的人，趙績理看著朝秦寸心溫和笑著的秦絕珩，心裡止不住失落。 book18.org
可她同時，也是個壞脾氣的，有很多缺陷的人。 book18.org
「績理？」秦絕珩感覺到了趙績理始終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坐吧？站在這裡做什麼？」 book18.org
秦寸心看趙績理不順眼：「小稀客等我去倒茶呢？」 book18.org
秦絕珩聽出了秦寸心語氣里的陰陽怪氣，皺了皺眉下意識維護著趙績理：「想喝嗎？想喝我給你泡？」 book18.org
趙績理冷淡地抬眼看了看秦絕珩，不知道她這又是哪一出：「不用。」 說著，秦絕珩就牽著趙績理將她按在了沙發上，又把秦寸心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塞到了她手裡：「我和你心姨姨去廚房，你自己在這兒好好的，要什麼來和我說。」 book18.org
縱使秦絕珩自己有時也會對趙績理態度不好，但她總是無法忍受除了自己意外的任何人委屈了趙績理，即便是二姐都不行。 book18.org
秦寸心被噎了個正著，狐疑地打量著秦絕珩。她正彎下腰和坐著的趙績理說話，頭髮挽了個好看的髮式，露出了纖細而弧度優美的脖頸。但不知是不是本人並不知道從而忘了掩藏，秦寸心一眼就看見了她白皙的後脖子下方，有三道暗紅的指甲印。 book18.org
嚯，這是玩了什麼？秦寸心知道秦絕珩行事荒唐，習慣了的同時還是感到有些好笑，轉身朝廚房走去。 book18.org
但她走到一半，越想越不對似的，再度折了回來，不過兩三秒的時間，秦絕珩仍然在和趙績理交談，並沒注意到秦寸心去而復返。 book18.org
秦寸心微微眯著眼，盯住了趙績理臉上的創口貼。 book18.org
不知道是因為離開了公共場合還是對秦寸心的無防備，秦寸心的目光下移，發現了趙績理微微拉起的袖口下粗心地露出了一截手腕。 book18.org
而在那裡，赫然是一道道被纏繞捆縛後留下的淤痕。 book18.org
那些痕跡或許並代表不了什麼，但秦寸心也並不是純白無瑕，她歷經情場的時日比秦絕珩還要久，自然也知道秦絕珩身上不淺的刮痕和趙績理手上赫然的淤青聯繫在一起時，能夠串成一個怎樣荒唐而又可笑、悖亂了模糊倫理的故事。 一切忽然就變得情有可原。 book18.org
第24章無畏 book18.org
秦寸心始終都是一個人住，房子也就並不大。 book18.org
趙績理坐在沙發上，目光穿過透明的隔斷，可以清晰地看見開放式廚房邊和秦寸心談笑著的秦絕珩。 book18.org
姐妹兩個聊天的聲音非常輕，又被流理台邊的水聲和碗碟碰撞聲掩蓋，趙績理不感興趣地靜靜盯了片刻後，就摸出了耳機戴上。 book18.org
「小滿，」秦寸心看了一眼好幾米開外戴著耳機的趙績理，涼涼地看了秦絕珩一眼，「你有什麼瞞著我的嗎？」 book18.org
「嗯？」秦寸心上一秒還在說著近日的趣聞，這一秒就問起了這種莫名其妙又令人緊張的問題，秦絕珩疑惑地看向她，將水關上。 book18.org
「她長大了。」秦寸心瞟了趙績理一眼，又繼續垂下眼睫切著砧板上的蔬菜，刀與葉交接時發出碾壓斷裂的聲音，輕而沉：「孩子長大了都是會走的，你有什麼想法嗎？」 book18.org
走？秦絕珩笑了：「她不會走的。」 book18.org
秦寸心的面色嚴肅了起來：「那你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打算？」秦絕珩背著手將圍裙重新打了個結系牢，又將頰邊滑落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狀似漫不經心：「她是我的人，永遠都會在我身邊。」 book18.org
秦寸心將刀放了下來，雙手撐在了流理台上：「那我問你，她是你的什麼人？」 book18.org
秦絕珩心下微動，沉默著抬起了眼，二人對視著久久無言。 book18.org
秦寸心很了解秦絕珩，知道她十餘歲時一度穿花戲蝶遊戲人間，但到底這些年也終於漸漸沉穩了起來，許多曾經做慣了的荒唐事都放下不再提，所以今天秦寸心也就格外驚訝於她所看到的的一切。 book18.org
「績理是我最重要的人。」秦絕珩盯著秦寸心一動不動地看了半晌，最終才給出了這麼個答案。她知道狡黠如秦寸心，一定早就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並從中窺探推敲到了一切。 book18.org
整個家裡無論是誰，向來都是順著秦絕珩的，從小如此，如今亦如此。秦絕珩並不覺得秦寸心是要敲打自己，便模稜兩可地說出了答案。 book18.org
「當著我的面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我傷心嗎？不過是一個小白眼狼，居然是最重要，比二姐都要重要了嗎？」秦寸心打量了秦絕珩片刻，最終笑了出來。她面色和語氣都十分輕巧，仿佛對這事並不掛心似地，伸手將切好了的食材一點點放進了砧板邊的碗里。 book18.org
「我想這不一樣吧。」秦絕珩笑著看了她一眼：「二姐是在吃醋嗎？」 「總之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怎麼樣，我也懶得管。」秦寸心扭開了油煙機，嗡鳴聲就立刻占據了這個不大的空間：「這個孩子確實是模樣好又吸引人，你又一直喜歡。」 book18.org
秦絕珩垂下了眼睫，她並不是很想聽秦寸心說這種話，但卻有確實沒有理由反駁。 book18.org
「一定要說，我反正是覺得這其中也並沒有什麼傷風敗俗的。她只比你小那麼些年，比大姐以前那個小了二十來歲的情人要體面得多。更何況本來就沒血緣關係，養這麼多年，就說是當情人養著也不為過了。」 book18.org
秦寸心的語氣很輕浮，秦絕珩知道這就是她的性格，卻也還是忍受不了她這樣說。 book18.org
「我不是把她當情人養的。」秦絕珩微微皺著眉，從秦寸心手裡接過了木質的鍋鏟：「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她。」 book18.org
「誰管你心裡怎麼想？」秦寸心好笑地看了秦絕珩一眼。 book18.org
「她會一天天長大，你對她的不同，我想是個人都能發現。看看你們做的那些荒唐事，我猜你後脖子上那道印，今天你盤著頭髮，你半個公司都能看見。」 「一旦所有人知道了你們的關係，都會認為那小白眼狼就是你從小養著的小情人。風言風語本來就不少，這種荒唐事你做得出，就要做好準備別人會怎麼想。」book18.org
秦寸心漫不經心地指點著秦絕珩加水加鹽，語氣不陰不陽。 book18.org
「……」秦絕珩沉默地聽著，心裡到底也鬱結難散。 book18.org
能怎麼辦呢？她覺得自己甚至連帶著底氣去反駁都做不到。一切確實是這樣沒有錯啊。 book18.org
從前她面對那些風言風語，都會一再地嗤笑反駁。但如今，那些她否認過的虛無都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那些反駁的話語就反而變得像一場笑話，將現實一幕幕猛地拍在了她臉上。 book18.org
她再去否認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難道還要舉著牌子去喊，她是直到現在才喜歡上趙績理的嗎？那多麼可笑，又多麼像是掩飾。更何況就連秦絕珩自己也根本就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趙績理。 book18.org
眼看著秦絕珩的神情越來越低落，秦寸心也感到有些好笑。 book18.org
秦絕珩的失落與心不在焉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秦寸心曾經不知道她和趙績理是出了什麼問題，才讓秦絕珩憂慮成那副模樣，如今卻終於知道了。 「行了吧。」秦寸心好笑地嘖了一聲：「都是什麼破事兒？那小白眼狼脾氣就那麼暴？難道她其實不喜歡你，你強迫人家？」 book18.org
「這事就做得不厚道吧。」秦寸心瞥了一眼那一頭渾然無覺的趙績理，笑著搖頭。 book18.org
「她喜歡我。」秦絕珩不想讓自己在二姐眼裡顯得那麼禽獸，只好硬著頭皮回答：「她當然喜歡我。」 book18.org
「哦？那最好不過了。」秦寸心呵地笑了一聲：「既然她也喜歡你，那你倒是告訴我，她為什麼會叛逆到讓你沒辦法？」 book18.org
「……」秦絕珩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失語間輕輕咬住了嘴唇，將視線偏開到一邊。 book18.org
「我不管你究竟想要怎麼樣，也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是有多深的水，但既然你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就要告訴你——不管這個孩子是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她的未來都落在了你手裡。以後她是成還是敗，我想都有你很大的責任。」 「所以你要麼就給我好好教她，要麼還是那句話，你不要管了，把她給我，我教她做人。」秦寸心的語氣變得涼薄了起來：「這孩子並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更不要說你。你今天把她帶偏了，明天吃虧的就是你自己。」 book18.org
秦絕珩始終安靜地聽著，聽到這裡時才不自在地微微嘆了口氣。 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著。 book18.org
「至於其他你想怎樣，我和大姐都無所謂，由著你。反正是你撿來的孩子，也是你養大的。」秦寸心說到這裡，也不再繼續深入，而是伸手將備好的幾個碗碟一一擺開，準備將晚餐裝盤。 book18.org
秦絕珩站在一旁，將視線落向透明雕花隔斷另一側的趙績理。 book18.org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秦絕珩想著，盯著趙績理的目光多了幾分貪戀。 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對趙績理放手，既然袒露於世的那一刻無論如何也會到來，那麼是早是晚也就在無所謂。 book18.org
她是我的。秦絕珩看著趙績理精巧白皙的臉，心裡想著。她一直都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book18.org
趙績理能夠察覺到秦寸心對自己一直以來的隱約針對，但晚餐上桌時，她卻敏感地察覺到秦寸心仿佛對自己沒有那麼排斥了。 book18.org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秦絕珩，心裡隱約有了懷疑。 book18.org
她知道這兩姐妹在廚房時曾經頻繁地看向自己，那時候她戴著耳機，半是沒興趣半是懶得聽，並沒有注意秦絕珩究竟和秦寸心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現在想來，那一定是和自己有關的吧。 book18.org
趙績理不想摻和這些，她拿起了筷子，聽著秦絕珩和秦寸心又說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垂眸默默伸出了手想要舀盤子裡的咖喱。 book18.org
那盤咖喱擺在秦寸心那一頭，秦絕珩看著趙績理夠盤子的動作，乾脆微微站了起來替她拿過了盤子，遞到了趙績理眼下。 book18.org
趙績理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秦寸心這個外人在場，居然破天荒地說了聲謝謝。 book18.org
「不謝。」秦絕珩微微笑了笑，見她舀完便又將手裡的盤子放了回去。 趙績理默默地覷了她一眼，也並不再接話。只是下一秒，趙績理就感到自己的大腿被輕輕地拍了拍，是秦絕珩的手掩藏在桌布下，拍完還不算，居然還捏了捏。 book18.org
「……」趙績理覺得她們兩個的關係根本還算不上好到可以開這種玩笑，立刻就皺著眉抬頭質問一樣看向了秦絕珩。 book18.org
秦絕珩餘光掃了她一眼，視若無睹一般地將手拿了出來，繼續含著笑和秦寸心聊天。 book18.org
很久沒有看到秦絕珩這樣笑過了，趙績理掃了秦絕珩一眼，看見了她在燈光映照下柔和又愉悅的神色，心裡居然漸漸生出了些許退讓。 book18.org
算了吧，她想著。很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笑了，算了吧。 book18.org
第25章不要 book18.org
「所以，」秦絕珩看著自覺坐進了后座的趙績理，笑著揚了揚下頜示意司機開車，「想好明天去哪裡了沒有？」 book18.org
趙績理難得見到秦絕珩心情這麼輕鬆，原本也跟著微微鬆快了起來的心情卻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刻間猛地滑落了下去。 book18.org
「我說了不去。」趙績理語調里微微的不耐煩一瞬間就反應在了臉上，她將視線偏開到車窗外，卻在車窗的倒影上隱約看見了秦絕珩的臉。 book18.org
窗外是夜色昏黑間霓虹傾瀉，車流聲被身側的車窗隔絕，只剩下隱隱傳來的鳴笛音。窗上映照著高樓上的流光色彩，星星點點，將夜色襯得越發沉重。趙績理看不清秦絕珩的面色，卻心裡很清楚她一定是在看著自己。 book18.org
秦絕珩也不著急，倒是趙績理先破了功：「你到底要怎麼樣？」 book18.org
她回過了頭，帶著怒氣沖沖的架勢看著秦絕珩：「我說了不去！」 book18.org
「可我想讓你去。」秦絕珩的聲音很輕軟，她微微湊近了趙績理，側過臉將視線和趙績理的相交纏。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她堪稱是無辜的眼神，心裡仿佛被噎堵住了一樣無端煩悶了起來。 book18.org
「你讓我去我就必須要去嗎？」趙績理和她對視了半晌，嗤笑一聲將視線挪開，轉而直視前方：「你還喜歡我呢，難道還想讓我也喜歡你嗎？」 book18.org
「也不是不可以啊。」秦絕珩很快就抓住了這句話里的漏洞，微微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那模樣落在趙績理眼裡格外惹人生氣。 book18.org
「以前你不是也經常說最喜歡我的嗎？」秦絕珩帶著笑意看向趙績理，語調帶著風月場裡關鍵的輕佻，而這樣老練的手段也就輕而易舉地挑起了趙績理暫時放下了的怒氣。 book18.org
「你有病？」趙績理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秦絕珩，渾身的毛仿佛都豎了起來，接著便用力將秦絕珩推開到了后座的另一邊。 book18.org
她的舉動算得上突兀又粗魯，按照她對秦絕珩的了解，秦絕珩早該面露不快了才對。可她看著眼前人不怒反笑的面色，一股強烈的、不被重視的受辱感襲上心頭，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讓她感到秦絕珩的模樣變得不可忍耐起來。 book18.org
「我要下車。」趙績理冷淡地和秦絕珩對視片刻，忽然冷笑著開口。 「嗯？」秦絕珩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消失，她好笑地看著趙績理像個炸了毛的小貓一樣：「你瘋了嗎？這裡是立交橋，你想怎麼下去？」 book18.org
「我不想看到你。」趙績理語氣很堅定，她等著和自己距離不過一臂的秦絕珩，眼神里含裹著她日漸熟悉的防備意味。 book18.org
「小張，」秦絕珩眼裡的笑意漸漸收斂了起來，玩味地盯著趙績理，朝前排司機說著，「車門窗鎖了嗎？」 book18.org
「鎖了，老闆。」 book18.org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卻是專門問給趙績理聽的，秦絕珩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深深地看了趙績理一眼，才抱臂向後靠了靠。 book18.org
「你離不開我的，趙績理。你永遠都走不了。」秦絕珩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卻又尖銳地刺入了趙績理的耳里。 book18.org
「那你大可以走著瞧。」趙績理被徹底激怒，反而笑了起來。她眼裡曾經星輝一般閃爍的狡黠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股讓秦絕珩陌生的陰戾，滿含著少年人特有的仇恨感。 book18.org
她是恨我的吧？秦絕珩忽然感到了一股心驚。 book18.org
「你不要恨我。」她這樣想著，也就這樣說了出來。 book18.org
秦絕珩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軟了下來。她垂下了眼睫，將手輕輕放在了趙績理的大腿上，聲音顯得十分疲憊，幾乎是任何人聽了都能生出三分心疼。 但趙績理絲毫也不為所動。她習慣了秦絕珩這種在爭執後不知真假的弱勢態度，如今見得多了，也就生出了一定免疫的感覺。 book18.org
她冷眼看著秦絕珩，嗤笑著回答：「可我就是恨你。」 book18.org
趙績理絲毫也不顧及秦絕珩的臉色，讓氣氛一瞬間變得很僵硬。 book18.org
仿佛是故意又仿佛是無所謂，二人沉默片刻後，趙績理毫不畏懼地繼續補充：「不是假的，也不是在說笑。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恨你。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像離開福利院那樣。」 book18.org
這句話帶了十足銳利的尖刺，秦絕珩在聽到的一瞬間就抬起眼睛緊緊盯住了趙績理。她壓抑著音調回道：「那你大可以試試。」 book18.org
兩個人連說話的方式都很像，卻繞入了解不開的爭執迷局，難分輸贏。 秦絕珩深知莫欺少年窮的道理，可她過分地痴迷於趙績理，卻又被趙績理身上尖銳的刺折磨得苦痛難言。 book18.org
秦絕珩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裡，趙績理這樣的性格與容貌能夠很輕易地引發任何一個人的征服欲，所有人都會對她產生或多或少的憧憬，更何況是與她朝夕相處的自己。 book18.org
在趙績理來勢洶洶的叛逆期里，秦絕珩曾經無數次地冒出過將趙績理帶刺的羽翼親手摺斷的慾望，那慾望帶著可恥的私心與陰暗面無數次浮起，卻又被秦絕珩摒著呼吸無數次按捺下去。 book18.org
該怎麼辦呢？秦絕珩的一切手段面對著趙績理都無處施展，甚至連心意都無法如常地表達。 book18.org
在掙扎與摸索中，車很快就從丹楓別墅區開到了江景住宅區邊。秦絕珩先於趙績理下了車，站在拉開的車門邊沒有什麼表情地看著趙績理。 book18.org
趙績理看了她一眼，毫無表示地下車和她擦肩而過。 book18.org
趙績理心裡有什麼樣的想法秦絕珩不能保證全部了解，但趙績理一定會想盡辦法逃避第二天的早晨，秦絕珩卻十分清楚。 book18.org
趙績理逃避的手段花樣百出，甚至不惜從距地六米余高的二層翻出屋內也要避免早晨和秦絕珩的見面。 book18.org
但秦絕珩也絕不願就這樣放手，所以她拿出了把握十足的辦法來應對。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趙績理上樓之後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推進了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趙績理沒有料到秦絕珩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吃驚的同時漸漸感到了憤怒。 book18.org
「你幹什麼？」她掙了兩下，居然沒有掙脫。她看著秦絕珩將房門反鎖上，心裡也漸漸知道了秦絕珩想要幹什麼。 book18.org
「怕你明早溜掉啊。」秦絕珩的語氣很輕巧，她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拉出一個項圈：「我知道不看著你，你肯定就會溜走。所以不聽話的話，就不要怪我把你栓起來哦。」 book18.org
趙績理的性子向來吃不得半點硬招，更何況還是這樣近乎是侮辱的話。秦絕珩的話還沒說完，趙績理的臉色就瞬間降到了冰點。 book18.org
「我想你沒有資格這樣做。」趙績理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盯著秦絕珩。 「我沒有什麼資格？」秦絕珩笑了：「我是你的監護人。」 book18.org
不出意料，趙績理的臉色在聽到這三個字後更難看了幾分，秦絕珩依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兩個月早出晚歸是在外面鬼混些什麼？」 book18.org
「你是認為我縱容了你一時，就會縱容你一輩子嗎？」秦絕珩微微眯著眼湊近了趙績理：「你認為我很好糊弄？還是認為我真的不會採取手段？」 秦絕珩說到這裡便掐住了話頭，她看著趙績理防備意味十足的眼神，漸漸將手上的力道送了下來。 book18.org
感受到了束縛漸送的趙績理臉色冰冷地將手掙了出來，沉默片刻後，妥協般地環視了一番這個她無比熟悉的房間。 book18.org
在十歲左右、方才被秦絕珩帶在身邊時，秦絕珩一度以為趙績理害怕雨夜和打雷。那時候的暴雨夜晚她都會被秦絕珩抱到這個房間，能夠嗅著秦絕珩身上甜而淡的玫瑰香味入睡。 book18.org
那是趙績理一度視為珍寶的溫暖回憶，卻在這一刻也染上了污點。 book18.org
她知道此刻自己就算是反抗也毫無用處，秦絕珩是手段強硬的成年人，而自己在相比之下還太過稚嫩幼小，暴露在秦絕珩的視野里束手就擒。 book18.org
她極力壓抑住了這股任人宰割感帶來的怒氣，伸手打開了房裡的衣櫃，回頭看了秦絕珩一眼，拿了件不屬於她自己的睡衣走進了浴室。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砰然合上的浴室門，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來。 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卻知道這一刻她只能這樣做。她不願意對趙績理放手，也不願意再繼續拉鋸一樣的辛苦等待。 book18.org
如果她不能原諒自己，那麼至少她也要待在自己身邊。 book18.org
想著，她咬著唇再度笑了起來，走到了浴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book18.org
「你不要想著溜走哦。」秦絕珩的聲音透過那道門傳到趙績理耳中：「我不會讓你走的。」 book18.org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秦絕珩想著，心裡仿佛有什麼高高懸起，又有什麼重重落下。 book18.org
第26章不能 book18.org
夜裡很平靜，秦絕珩睡時習慣並不拉窗簾，於是趙績理就能夠透過窗戶看見樓外被昏黑夜色籠罩的江面。 book18.org
她側身縮在床邊看了片刻，終於緩緩閉上了眼。可沒過多久，她就感到另一邊的秦絕珩動了動，又動了動。窸窸窣窣的動作持續了至少一分鐘，惹得趙績理閉著眼皺緊了眉。 book18.org
「你不要亂動。」她忍無可忍地開了口：「你不睡就下去。」 book18.org
話說完，背後倒是立刻就沒了動靜。趙績理的眉頭漸漸鬆開，剛剛準備再次試著入睡時，卻被身後的秦絕珩伸出手箍住了腰，猛地往床中間拖去，落入了一個柔軟微甜的懷裡。 book18.org
「……」秦絕珩明顯感到趙績理的胸口起伏了幾下。 book18.org
可能是生氣了。秦絕珩想著，卻依舊不鬆手。 book18.org
趙績理沉默間背對著秦絕珩，一時甚至能夠感到她柔軟的腰腹就貼著自己的後背。親密的接觸讓趙績理感到一絲熟悉的溫暖，卻又幾乎實在同時令她回想起了太多說不出好壞的片段。 book18.org
趙績理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原處，一時忘記了推開，也倦怠於掙扎，只微微眯著眼看向了窗外遠映著燈火的江面。 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絕珩惡劣地將趙績理緊緊按在自己懷裡，幾乎是數著時間等趙績理髮脾氣。 book18.org
這種心情就相當於強硬地抱起了一隻壞脾氣的貓。秦絕珩嗅著趙績理身上帶著熱度的淺淡香氣，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時卻又幼稚地享受這種感覺。 book18.org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秦絕珩等了很久，卻發現趙績理居然毫無發怒的跡象。 懷中人的呼吸很平和。秦絕珩心裡漸漸生出一股希望——她其實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吧？ book18.org
直到時間過去許久，道彼此都認為對方已經陷入睡眠，秦絕珩才察覺到趙績理微微動了動。 book18.org
趙績理垂著眼睫，終於還是伸手握住了秦絕珩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book18.org
秦絕珩被趙績理扣住手時微微愣了愣。趙績理的五指溫度不低，卻並不是按著秦絕珩預想的那樣直接握住自己手腕，也不是捏住她的手臂，而居然是緩緩下滑，慢慢扣住了她的五指。 book18.org
「？」秦絕珩被這樣一個抓握擾得立刻便睜開了眼，心裡隱約期待了起來。 趙績理扣著她的五指，其餘絲毫反應也無，連呼吸也同開始一樣清淺，秦絕珩漸漸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趙績理睡夢中下意識的動作。 book18.org
「……」秦絕珩微微翕了翕唇，正猶豫要不要試探性地開口，就感到扣在自己手上的五指陡然用力，將秦絕珩捏得微微有些疼了起來。 book18.org
趙績理聽著身後人雖然淺但確實是紊亂了的呼吸聲，將手朝後抬了起來，快速地鬆開了五指，將秦絕珩的手丟到了身後。 book18.org
秦絕珩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看見趙績理面無表情地閉著眼朝邊上挪了挪，平躺了下來。 book18.org
窗外微弱的光線打在趙績理的側臉上，勾出了她尚顯青稚卻仍舊臻於完美的輪廓。趙績理臉頰下方的創口貼在洗澡時揭了下來，出來後也並沒有再補上，一時那道還未消退的淺淺傷痕就顯露了出來，襯得趙績理的面色更加柔弱。 秦絕珩看著她微微顫抖著的睫毛，終於還是嘆息了一聲，緩緩翻過了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 book18.org
矛盾而又求不得的思緒在夢與醒的交界處瘋長，總是會讓人緩緩墮入夢境。秦絕珩的夢境里蔓草遍野，迷濛間有許許多多隻翩躚的袖蝶穿行，交錯的航線織成了一張斑駁迷離的夢網，而趙績理就在那張網的深處。 book18.org
我要留住她。秦絕珩想著，將指間的絲線收得更加緊了些。 book18.org
她隔著蒸騰的霧氣，看向千絲萬縷、沾染著蝶翅上瑩瑩光色的網絲，看向網絲深處糾纏的那個人，心裡流露出了微甜的滿足感。 book18.org
夜色沉濃。。 book18.org
趙績理從來就和同齡的孩子很不相同，秦絕珩心裡始終清楚。但在從前，秦絕珩至少還能夠了解趙績理心裡在想些什麼，而許多事情放到如今，便幾近無法破解。 book18.org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這讓她無時不刻渴望著將趙績理拴在身邊，卻又在她在身邊的時候時刻控制著自己。 book18.org
趙績理到底還只是個少年人，秦絕珩極力想要將那個錯誤而放縱的夜帶來的罅隙填滿。她隱約知道趙績理無論如何其實只是渴求一份穩固的感情，無論那種感情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只要趙績理抓住那束光，即便被它所灼傷，也永遠不會願意輕易放手。 book18.org
秦絕珩懷著這樣堅定地想法，將暴躁的控制欲一次次按捺下去，反之把溫和又柔軟的一面盡了全力地擺在趙績理面前。 book18.org
一趟旅行不過短短一周不到，秦絕珩對趙績理幾乎討好般百依百順，而趙績理卻始終安靜而冷漠，全然沒有了從前乖巧又溫馴的樣子。 book18.org
眼下還有三天的時間就是高中的開學日，秦絕珩不得不安排回程，結束了這段對二人關係而言毫無作用的短暫假期。 book18.org
「別動我，別吵我。」趙績理上了飛機就戴上了眼罩，臨將眼罩拉下前直勾勾地看了秦絕珩一眼，語氣冷淡而又簡單直白地說著：「除非是空難，降落之前別和我說話。」 book18.org
昨晚兩個人繞著趙績理高中開學後的安排討論了不到十句話，就再度起了爭執。秦絕珩相當強硬的態度很快就惹起了趙績理的叛逆心理，兩個人一來一往互相嗆到最後，一晚上也就誰都沒睡好。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趙績理將黑色的眼罩拉下蓋住了大半張臉，也垂下眼睫微微嘆了口氣。 book18.org
趙績理的性格已經帶上了越來越多的稜角，再也不是那個雖然狡黠卻心甘情願能夠聽她話的乖順孩子。 book18.org
秦絕珩想到了書上那句「叛逆期需要愛的感化，而絕非以硬碰硬」，心裡又是好一陣煩亂。 book18.org
趙績理相當排斥自己的感情，秦絕珩能夠清晰地察覺到趙績理對自己越來越深的防備。既然「愛的感化」無從施力，兩個人的關係又早已不像普通家長與孩子之間那樣的純粹簡單，那麼究竟還該有什麼樣的辦法去消融隔閡與堅冰？ 秦絕珩感到為難，她下意識就逃避了趙績理對自己可能的仇恨，而是始終相信著趙績理心裡對自己仍然保持了一方眷戀。 book18.org
事實究竟怎樣，她並無從窺探。趙績理的態度和看眼神都仿佛是鍍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膜，始終防備而疏離。 book18.org
她一定是還在生氣。秦絕珩常常會這樣安慰自己。少年人的感情總是猛烈又短暫，慣於逃離的趙績理沒有離開自己，這說明只要這短暫而強烈的排斥過後，她一定還會和從前一樣依戀自己。 book18.org
秦絕珩的想法天真而帶有濃濃的逃避性，但至少有一點沒錯，趙績理的確是還在生氣。 book18.org
這種暴躁的脾氣隨著秦絕珩一天天幾乎是陰魂不散的糾纏，卻終於也漸漸沉澱了下來。 book18.org
趙績理知道那些荒唐又讓她不願回想的記憶里，自己也做錯了很多事。她不該對秦絕珩的態度那樣輕佻，她不該反覆用帶著勾攝意味的舉止去挑釁秦絕珩，更不該在那樣一個錯誤的時候衝動地去主動糾纏秦絕珩。 book18.org
扭曲的關係對她帶來的影響太具有衝擊力，趙績理從小、從來厭惡的流言成為了現實。無數個她乍抬眼看見秦絕珩那張風流好看面容的瞬間，她都會聽見耳畔仿佛還有聲音在提醒自己。 book18.org
她曾經有多厭煩那些議論自己是秦絕珩小情人的聲音、曾經有多反感那些人謠傳自己是秦絕珩豢養的玩物，如今就有多排斥秦絕珩對自己的感情。 她的確是從來都近乎偏執地渴求被愛，但最終當她感受到了刺痛時，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退卻。 book18.org
趙績理能感到她對秦絕珩的需要在一天天變弱，縱使她心裡依舊對秦絕珩有著由來已久又莫名其妙的依戀，但那種渴望被庇佑、渴求被溺愛的占有欲卻不可阻擋地在一天天消退。 book18.org
我或許迷戀她，這讓我即便被侮辱也離不開她，趙績理心裡想著。但終有一日，她不會再獨一無二。。 book18.org
「績理。」秦絕珩看著機艙窗外漸漸穩定下來的景色，探身微微推了推趙績理落在扶手上的胳膊。 book18.org
趙績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伸手拉下了眼罩，眼神還帶著方從夢中剝離出的迷濛，卻依舊疏離。 book18.org
「到了。」秦絕珩只掃了她一眼，也並不多看，輕輕提醒了一句。 book18.org
趙績理理了理衣領，坐直了起來，也將目光落向了窗外漸漸穩定下來的熟悉風景。 book18.org
這一趟旅程或許也並不是全無意義。趙績理看著布著明亮濃雲的夏日高空，心裡生出一股近於嘲諷的情緒。秦絕珩的本意或許是修補她們之間變了味的關係，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趙績理卻十分敏感地挖掘出了秦絕珩舉動下掩藏的別意。 book18.org
秦絕珩對她的討好和百依百順，趙績理全都看在眼裡。那些曖昧的舉止和話語她雖然並不回應，但也並沒有拒絕。 book18.org
她想——秦絕珩把她看做了一個年齡還不到的、心智還不成熟的情人。 無論何時，只要秦絕珩在趙績理身邊，這個想法都會一遍又一遍地讓趙績理無法忘卻。 book18.org
她的彌補方式，就是花言巧語、百般討好，讓我接受這段關係。 book18.org
第27章不想 book18.org
小巷又彎又長，沒有門，沒有窗。 book18.org
八月下旬的早晨，透過窗投入室內的光僅僅是看一眼都能沾染上幾分熱度。被光照醒的趙績理微微嘆了一口氣，從夢中漸漸醒了過來。 book18.org
四周靜悄悄的，冷氣開得還算足。趙績理自己沒有不拉窗簾睡覺的習慣，所以在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 book18.org
秦絕珩並不在身邊，她回頭後發覺只有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book18.org
輕微而又難散的頭疼在她坐起來的一瞬間席捲而上，趙績理捂住臉坐了一會兒，才站了起來。 book18.org
另一邊的床頭柜上放著空調遙控器，趙績理繞過去把空調關了，想了想又把被子疊了打開窗戶，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book18.org
「……」趙績理推開門站在二樓欄杆邊，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微微隆起的一團被子。 book18.org
趙績理冷漠地看了一眼，轉身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book18.org
時間還沒到七點，趙績理洗漱完換上新校服，時間也才過去十分鐘。她提著書包站在鏡前猶豫了片刻，將領子撥開左瞧右瞧，又將衣擺掀起來看了看腰腹，才將信將疑地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book18.org
趙績理安靜地拎著書包下了樓，到了沙發邊站定了下來。 book18.org
秦絕珩睡覺喜歡用被子蒙頭，趙績理有些嫌棄地看著那團不注意根本不會知道裡邊蓋了個人的被子，沉默片刻後，忽然伸手將被子掀開了一角。 book18.org
不出所料就看見秦絕珩的半張臉，細軟的長髮柔順地散落在頰邊和脖頸上，最終落在枕邊。 book18.org
見了光的秦絕珩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過來，有些不適應地揉了揉眼睛，看向趙績理時還帶著一點初醒的迷茫。 book18.org
趙績理看了她一眼，半句話都沒多說就把手裡的被角丟回了她臉上，轉身走開。 book18.org
秦絕珩頭疼地看著她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後說了一句：「早餐在冰箱裡，你拿出來熱一熱。」 book18.org
趙績理把書包丟在了玄關邊剛準備換鞋，聽她這樣說，動作僵了僵回頭古怪地看了秦絕珩一眼。 book18.org
秦絕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垂著眼睫並沒有看她。 book18.org
趙績理皺眉沉思了片刻，還是站了起來，端出了冰箱裡的食物。 book18.org
「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秦絕珩仿佛是並不經意地開了口，伸手將一杯牛奶推給趙績理的同時問了出來。 book18.org
這些日子裡她並不是沒有想過改變，只是趙績理的叛逆過於來勢洶洶，讓她一度感到了震驚、失去了反應。 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束手無策。 book18.org
——不可能永遠放縱趙績理任性妄為，更不可能就這樣任由趙績理做她想做的事。 book18.org
秦絕珩支著下頜想著，目光落在了面前喝著牛奶的趙績理臉上。 book18.org
趙績理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樣，立刻就抬起了眼，隨即又別過臉看向了另一邊。 book18.org
這又是在討厭自己了。秦絕珩想著，無奈地也不再看她。 book18.org
「沒喝多少。」許久的沉默過去後，趙績理喝完了半杯牛奶，才慢悠悠回答。 「沒喝多少你會連自己房間在哪兒都分不清？」秦絕珩冷笑了一聲，將手裡的杯子咚一聲磕在了桌上：「我告訴過你很多遍了，不要喝酒。這次你能走錯進我房間，下次你就能走錯進別人家。」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很涼，或許她自己並不自知，但這確實是趙績理最討厭的那種家長語調，幾乎是立刻就挑起了她的不耐感。 book18.org
「誰知道我是怎麼進你房間的。」趙績理喝完了牛奶，站起身端著杯子和碗碟放在了廚房水槽邊，拿起書包就走到了門口。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秦絕珩也聽不慣她這種暗中諷刺的語氣，看見趙績理要出門的樣子也不著急，反而皺著眉質問：「你自己喝多了半夜盪進我房間裡，難道還要怪是我把你綁來的？」 book18.org
趙績理對「綁」這個字很敏感，立刻就僵了僵，從玄關邊站起身跺了跺鞋跟，抬手推大門準備走。 book18.org
「……」趙績理扭了兩下，發現大門紋絲不動。 book18.org
「開鎖，我要去上學。」趙績理有些惱怒地拍了一下門，回頭看向秦絕珩。 「嗯？不急。」秦絕珩向後仰靠在了椅背上，端著牛奶慢條斯理喝著，揚起下頜看向門口的趙績理：「等我一會兒，我叫小張一起送你。」 book18.org
趙績理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想要對著來的衝動，最終還是抱臂站在了門邊不再繼續動作。 book18.org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我要五分鐘內出門。」 book18.org
「不用。」秦絕珩看了她一眼，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坐我的車可以十五分鐘到你學校，你們七點四十早自習，二十分走綽綽有餘。你可以上去再睡會兒都沒問題。」 book18.org
秦絕珩將時間掐得非常完美，一點多餘獨處的時間也不給趙績理，卻又讓人無從反駁。 book18.org
這時候如果是喬凜在，謊話或許信手拈來，值日、出板報、早c ，ao，她想多早出門都沒問題。但趙績理盯著秦絕珩看了半晌，居然一時半句話也沒說出口。 book18.org
脾氣再壞，又怎麼可能真的無法無天、無方可治呢，秦絕珩想著，又看了趙績理一眼。趙績理正垂頭靠在門邊，咬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book18.org
就算是齊天大聖，也會被五行山壓住呢。秦絕珩繼續想著，就看見趙績理又換回了鞋，走到了客廳沙發邊把秦絕珩沒疊的薄被疊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坐在了另一邊。 book18.org
倒是乖巧得超出想像。秦絕珩納悶地吃完了最後一口，放好碗碟準備回房上個妝。她剛走到一半，就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停下了步伐。 book18.org
她不會是要趁自己化妝的時候故技重施、跳窗走吧？ book18.org
秦絕珩想了想覺得可能性非常大，她停在原地權衡了一番，忽然又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book18.org
「？」趙績理莫名其妙地看著將自己拉了起來的秦絕珩，被她牽著一道上了樓。 book18.org
秦絕珩將趙績理帶進了房間，也不多說什麼，把趙績理按在了房間軟椅上坐下，自己坐在了化妝檯前。 book18.org
「……」趙績理冷著臉坐了下來，大概懂了秦絕珩多半是怕自己趁她看不見的時候溜走。 book18.org
幼不幼稚。趙績理看著秦絕珩的側臉，翹著腿劃開了手機。 book18.org
不響卻也不輕的遊戲音效傳入了秦絕珩的耳朵，秦絕珩通過鏡子看了趙績理一眼，一時也並沒說什麼。 book18.org
很沉默，氣氛也很僵硬，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直到秦絕珩收拾完，趙績理才關上手機跟著她走了出去。 book18.org
學校離家裡很近。時間還不到七點半，校門前的石雕就出現在了視線里。 趙績理打開了車門，並不打算和秦絕珩道別，但秦絕珩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得往後一倒。 book18.org
秦絕珩倒完全並不在意前排的司機，伸手將趙績理抱在了懷裡，臉頰在趙績理肩頭蹭了蹭。 book18.org
趙績理很快感到全身從肩頭那一塊為中心，有一股微麻的感覺傳開。她按捺著心下莫名其妙的微動感覺，扭了扭胳膊想要推開秦絕珩。 book18.org
秦絕珩敏銳地察覺了她的動作，伸手將趙績理按在了懷裡。 book18.org
「……如果你可以永遠聽話，那該多好。」 book18.org
她極輕地貼在趙績理耳邊，用帶著落寞的語調忽然說了一句。 book18.org
趙績理的身子立刻變得僵硬了起來，方才傳開難散的微麻感覺也立刻消失。她連呼吸都屏住了，確認般地開口問了一句。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秦絕珩放開了她，朝她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book18.org
她看著趙績理明顯不善的臉色，揮了揮手：「我說——晚上我來接你。」 第28章證明 book18.org
秦絕珩的手段實施下來很快，她下定了決心要改變這段關係，曾經持續過一段時間的束手無策也就很快消失不見。 book18.org
趙績理的脾氣確實是野性難馴，但秦絕珩本身的性子也算得上任性妄為，自小受慣了家裡的驕縱，對一件事其實也就並沒有多少耐心。 book18.org
眼下秦絕珩就已經完全失去了繼續同趙績理周旋的心情。趙績理的不可控制帶給了她太多憂慮，而這種憂慮日積月累，最終化作了鬱結於心的怨念。 ——她不該這樣對我的。秦絕珩近乎偏執地想著，她憑什麼總這樣對我？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book18.org
按常理來說，秦絕珩決定走出這一步後趙績理一定會反抗，但讓秦絕珩自己也感到奇怪的一點是近乎一周過去，面對著種種條規時趙績理居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儘管依舊冷漠又防備，卻到底算得上聽話。 book18.org
這樣看來也並沒有什麼異常，或許她早就該端正態度，對趙績理嚴加管教了。秦絕珩想著，心裡卻還是有一角落下了疑惑。 book18.org
她總覺得趙績理在刻意冷落自己，儘管這種感覺由來已久，但最近仿佛更上了一層——趙績理好像是連脾氣都懶得和自己發了。 book18.org
但這對秦絕珩而言並不重要。趙績理還在自己身邊，並且不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自己，這無論如何看都好過從前。無論現如今的關係有多僵硬，秦絕珩也相信這只是暫時。 book18.org
到底曾經也算是個乖巧的孩子，總會長大，總會變得不再彆扭。。 book18.org
江邊入了夜很安靜，一泓水把江灣兩頭隔開。 book18.org
秦絕珩選的房子並不大，但趙績理的房間卻是兩層樓里視線最開闊的一間，從窗邊能夠看到大片對岸閃爍流動的燈火。 book18.org
趙績理直直地坐在桌前，寫完最後一個字後目光上下將紙面審視了一番，終於合上了習題冊。桌上的書碼得很整齊，她看了一圈沉默著思索片刻後，才將筆蓋也合上。 book18.org
趙績理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又因為向來心思多而密，兩三年來的日記就有足足好幾本，但最近她卻把日記本都丟到了書櫃的最角落，連同最近寫了一半的那本也丟了進去。 book18.org
有什麼好寫的。趙績理碼好習題冊，翹起椅子百無聊賴地看向了窗外的江景。 從前日記本里一頁二十行，有十行都要出現秦絕珩的名字，頻率之高讓她到如今連翻一翻都覺得心煩。 book18.org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有餘，趙績理收好了明天要帶的書，指尖敲著整潔乾淨的桌面。 book18.org
手機就放在可見的地方，螢幕映照出了一片明亮的檯燈光芒。趙績理掃了一眼毫無反應的螢幕，連玩遊戲的心情也沒有。 book18.org
秦絕珩最近給她換了張新的SIM 卡，連同手機號也一起換了。 book18.org
喬凜和趙績理不在同一個學校，趙績理又從來沒有記過喬凜的號碼，於是因為秦絕珩的這個舉動，兩個人已經一周沒有了聯繫。 book18.org
想到這裡，趙績理心裡就不可抑制地感到一股煩躁。她覺得這股煩躁並不是因為自己多麼想喬凜，而只是對這種被牽制住的感覺很厭煩。 book18.org
想著，她推開了房門。 book18.org
趙績理走到廚房邊，拉開了冰箱去找牛奶喝，她隨手拿出了一瓶後卻並沒有立刻將冰箱門關上，反而有些無聊地站在原地貪戀著冰箱裡的冷氣。 book18.org
趙績理邊小口吸著牛奶，邊伸手在冰箱裡翻翻撿撿，一會兒居然讓她從一堆西藍花後拎出了一把奇形怪狀的蔬菜。 book18.org
怎麼有這種東西，卻一直沒做著吃過？趙績理用兩根手指捻著那把蔬菜里的一小片葉子，將那一大把都提了起來，有些無聊地想著這東西該怎麼吃。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盒牛奶也見了底。趙績理正沉迷於百無聊賴的氣氛，卻忽然聽見隱約的談話聲從客廳邊的書房裡傳了出來。 book18.org
她捏著空牛奶盒從冰箱門後探頭看了一眼，就見到秦絕珩推開書房門走了出來。 book18.org
一看到秦絕珩，趙績理就皺著眉關上了冰箱門，看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就丟了空盒子開始往樓梯邊走。 book18.org
秦絕珩也皺著眉盯著趙績理，她低聲交代了幾句後立刻掛斷了電話，喊住了趙績理。 book18.org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一個問題還不算，秦絕珩上下打量了一番趙績理，繼續問道：「怎麼穿這麼少？和你說很多遍了地上涼，為什麼不穿鞋？」 趙績理回過頭靠在欄杆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熱，所以穿得少。要考試了，所以睡得晚。這個回答滿意嗎秦阿姨？現在我要去睡覺了，不要吵我行不行？」 book18.org
一天裡總共說不上幾句話，開口語氣還挺沖。秦絕珩皺了皺眉：「別叫我秦阿姨。」 book18.org
「那該叫你什麼？啊，對了。你是我的監護人，難不成你想讓我叫你媽媽？」趙績理的語調陰陽怪氣，「監護人」三個字咬得很重，說出來的話也諷刺意味十足：「那還真有點恐怖又噁心。」 book18.org
秦絕珩沒想到趙績理難得乖了這麼些天，一開口就能把人氣死。她站在原地調整了會兒心態，半晌還是壓不住火氣：「要怎麼叫還需要我教你嗎？」 這話一出，氣氛很快再次僵硬了起來。 book18.org
兩個人隔著一段樓梯沉默了片刻後，趙績理面無表情地上樓進了房間，關門的聲音仿佛是巨獸猛然合上的重重牙關，咬住了秦絕珩的心弦，讓她感到煩亂又頭疼。 book18.org
趙績理關上了房間門，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煩亂。 book18.org
這也要管、那也要管，秦絕珩絕對不是不知道她最討厭被人束縛，但居然還是一意孤行地想要牽制住她。 book18.org
與此同時，又對她表露出了在趙績理看來近乎愚蠢的愛意。 book18.org
想到這裡，趙績理有些煩躁地仰面躺倒在了牆邊的軟沙發里。 book18.org
日記沒有心情寫，曾經最親密的人也讓她無時不刻感到失望，就連朋友也沒有一個。 book18.org
少年人本來就心思敏感細膩，更何況是本來就心多一竅的趙績理。她看著窗外江對岸繁華的人間燈火氣，心裡很快生出了近乎落寞的感覺。 book18.org
她安靜地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站起來走到了書桌邊。 book18.org
趙績理伸手從一摞整齊的筆記本里拿起了第一本，從頭翻到尾後沒有什麼發現，便又拿起了第二本，按住頁邊飛快從頭翻到尾。 book18.org
這樣翻了四本後，趙績理終於找到了紙頁里夾著的三兩張小紙條。 book18.org
是了。趙績理笑著拈起了其中一張，那上面用好看的小字寫了一串號碼。 喬凜喜歡傳紙條，這也是其中一張，倒是多虧了當時看完順手夾進了這個筆記本里。 book18.org
趙績理一時感到了自己也並不是孤立無援，心情難得地好了起來，指尖點劃間將號碼錄入了手機。 book18.org
趙績理感到擁有這個號碼就像有了個證明，證明她並不是離不開秦絕珩，證明她並不是非秦絕珩不可。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通訊錄里新添的那一串數字，並沒有想要撥出的意思，而只是表情輕鬆地看著。 book18.org
第29章心意 book18.org
到了第二天放學，趙績理也絲毫沒有想要聯繫喬凜的意思。 book18.org
眼下已經開學將近一個月，連讀的初高中里，同學基本上還是那些老同學，只是往常向來一道的章和璧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但這件事回頭看去，輕易就能讓很多回憶變得噁心，趙績理也很快就平下了心裡的那點不適應。 book18.org
學校規定走讀生放學時間是傍晚五點四十，趙績理看了一眼腕錶，只剩下了兩分鐘。 book18.org
秦絕珩這些日子裡好像很閒，又或許只是對趙績理上了心，到了放學時間都總是親自來接她。 book18.org
眼下放學鈴聲響起已經過了將近十五分鐘，趙績理也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她慢悠悠地在放學後將剩下的最後一點作業寫完，才不疾不徐收拾好了書走出去。 book18.org
拿著掃把掃完公共區回來的同學見到她，笑眯眯地打招呼：「走啦？門口有人等你呢。」 book18.org
趙績理縱使沒什麼心情，但還是禮貌性地笑了笑：「好的，明天見。」 「明天見！」「明天見~ 」 book18.org
一行人拿著掃把嘻嘻哈哈地和她擦肩而過，趙績理攥著單肩包帶，朝校門口走去。 book18.org
但還沒走到大門口，她就遠遠看到門後路燈杆邊靠了個人。那人的身形很眼熟，趙績理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是許久不見的喬凜。 book18.org
喬凜也看見了她，直起身就朝她走了過來。 book18.org
「為什麼換了號碼也不告訴我？」喬凜湊近了趙績理，塗著深色指甲油的手猛地拽住了趙績理書包帶，將她往前一拉：「為什麼要躲著我？」 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的距離很近，趙績理很清楚地看清了喬凜眼裡的暴躁和質問意味。趙績理感到很不習慣，同時也很不喜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這種感覺總讓她想起了某些時候的秦絕珩。 book18.org
「走開。」趙績理皺著眉將喬凜推遠了點，這個動作很快就引起了喬凜的不滿。 book18.org
「走開？所以你現在又做回了你的乖學生？」喬凜重重地「嘁」了一聲，偏不如趙績理的意一般伸手拉緊趙績理的背包，帶將她又往前帶了幾分：「乾淨的指甲乾淨的臉，扣到最上一顆的扣子，和這種說話的語氣，全部都是最討厭的優等生嘴臉。」 book18.org
喬凜說著，忽然伸手勾了一下趙績理的耳垂：「連你說喜歡的那幾副耳釘也全都摘掉了。」 book18.org
趙績理安靜地冷眼看著喬凜胡鬧，並沒有立刻開口。 book18.org
「表也換到了左手戴，好把它擋住嗎？」喬凜把趙績理左腕上的錶帶往上一推，露出了一個精緻小巧的文身圖案。 book18.org
「你好虛偽啊，趙績理。」喬凜上上下下打量了趙績理一遍：「既然想裝好學生，又為什麼要和我做朋友？」 book18.org
「體驗生活嗎？」喬凜表情很兇，被背叛的感覺讓她感到煩躁不已：「現在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其實你根本不想和我做朋友？」 book18.org
「……」兩個人直勾勾看著對方沉默了片刻，趙績理嗤笑了一聲。 book18.org
「你有病吧，小說看多了還是漫畫看多了？別來我這裡發瘋。」她甩開了箍在自己腕上的手，抱臂盯著喬凜：「看在你智商不足的面上，我解釋一遍。」 喬凜滿臉要打人的暴躁，趙績理看也沒看她的表情：「我沒有存你的號碼，這點你知道。」 book18.org
「我知道！你薄情寡義。」喬凜呸了一聲。 book18.org
「我的卡不是我換的，也來不及告訴你。我沒有躲著你，不找你也是因為我沒空。」趙績理脫開了喬凜的手，開始繼續往前走：「解釋完了，愛怎麼想是你的事。」 book18.org
喬凜跟了上來：「就這樣？！」 book18.org
趙績理頭也不回：「就這樣。現在我要回家了，有人來接我。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今天沒空陪你玩。」 book18.org
兩個人很快走到了校門口，秦絕珩也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早就從后座里站了出來，眼下正在車邊沒什麼表情地看著趙績理。 book18.org
從前看到我的第一眼，她都會很開心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用這種眼神看我了？趙績理被秦絕珩的眼神激起了不適，也冷眼看了回去，心裡為那些她不願回想起的往事而煩躁不已。 book18.org
「你從來都喜歡反著說話，所以我覺得不止這樣呢。」喬凜明顯看到了秦絕珩，在一段短暫的沉默後忽然開口，手也勾上了趙績理的肩膀。 book18.org
「這麼久不見，你不該想我嗎？」喬凜好看的指甲忽然用力勾了一下趙績理的下嘴唇，在趙績理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收手時指腹居然染上了一抹亮色。 「……」趙績理臉色明顯黑了一個度，連著臉色一起變差的還有站在不遠處的秦絕珩。 book18.org
喬凜天不怕地不怕，伸手將指尖在趙績理領口上擦乾淨後繼續開口：「我也好想你哦，別的人都好蠢，沒有一個像你一樣有意思。趙績理，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 」 book18.org
「？？？」喬凜尾音裡帶著的那一點跳躍感讓趙績理心裡炸開了一層毛，她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一眼喬凜。 book18.org
趙績理還沒來得及說話，站在邊上的秦絕珩就先開了口：「你喜歡她？」 秦絕珩知道喬凜這個人，也對這個明顯是個太妹模樣的少女抱有了相當大的敵意。她相信如果沒有這麼個人，趙績理和自己也不至於會這麼快僵到這一步。 想著，秦絕珩心裡始終難平的惱意就讓她冷笑了一聲：「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什麼？」喬凜挑釁地看著秦絕珩：「我想要喜歡誰，就是那人的親父母都管不著。您又憑什麼管？」 book18.org
縱使知道秦絕珩是誰，喬凜也毫不畏懼。秦絕珩對她的印象不好，她對秦絕珩的印象也並不怎麼樣，兩人一個處在明顯的叛逆期，一個是典型的□□家長，誰看了誰心裡都不舒服。 book18.org
趙績理看笑話似的冷眼旁觀，並不打算說話。 book18.org
「你喜歡她？」秦絕珩忽然將矛頭一轉，眼神帶著幾分侵略性地看向了趙績理：「趙績理，你喜歡她嗎？」 book18.org
「嗤。」趙績理抱臂將視線在兩人間來來回回掃了幾趟，並不作答。 秦絕珩知道自己一時難被趙績理接受的原因里，很大的一個便是自己和趙績理的年齡差別太大。無論趙績理表現得有多麼不同於她的同齡人，無論秦絕珩對趙績理能夠做到多大程度的縱容寵愛，她們之間的情感也始終會有些零星之點不如同齡人間默契。 book18.org
但趙績理無論如何，也不該喜歡上這樣一個和她毫無共同之處的少年人吧？ 「同齡人間互生感情，是很常見的吧。」喬凜看不慣秦絕珩一副恨不得將趙績理刻上標籤又拴在身邊的模樣，她抓准了要害開口：「況且她喜不喜歡我，怎麼說您也沒資格管吧？」 book18.org
秦絕珩並不在意喬凜說了什麼，她狐疑的眼神在趙績理臉上盤桓了幾圈，見趙績理始終毫無反應，片刻後終於化出了笑意。 book18.org
她伸手將趙績理摟了過來，笑著緊緊握住了趙績理肩頭。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麼樣，」秦絕珩覺得和一個半大的孩子較真其實也挺沒意思，便也就懶得再模模糊糊地一來一往，「但我確實就是有這個資格。」 「因為我喜歡她，因為她是我的人。」秦絕珩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帶著無端令人覺得低她一等的意味。 book18.org
喬凜卻一點也不怕，用古怪又驚奇的眼神在秦絕珩臉上來來回回看了幾圈，半晌後才笑了出來，聲音倒是清脆又好聽，帶著點草莓甜味。 book18.org
「阿姨，您說什麼呢？」喬凜像是故意要氣人一樣，將話題猛地一轉：「你的人？您自個兒變態，難不成還要認為我也是變態？」 book18.org
「知道什麼叫做友誼嗎？」喬凜「嗤」了一聲：「我喜歡她，想和她做朋友，因為她比一般人有趣，所以我喜歡她。是這種喜歡！懂嗎？」 book18.org
「……」趙績理在一旁看著喬凜不遺餘力的傾情表演，努力吞咽了幾次，才忍住了想要罵出口的衝動。 book18.org
「我不懂。」秦絕珩幾乎快要氣笑了，也驚異於自己居然為了這樣一個無聊又毫無意義的事費去了這麼長時間：「但我不會同意你和我家績理做朋友。收回你的喜歡，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book18.org
她說完，也不由趙績理再多說一句話，就拉開了車門：「走。」 book18.org
趙績理看了秦絕珩一眼，發覺她的神色已經算得上是風雨欲來，不由得怔了怔，最終還是沒有多餘的反應，坐了進去。 book18.org
「所以她是你的小情人？」 book18.org
車門將關時，站在人行道上的喬凜忽然回過了頭，挑釁似的朝秦絕珩問了一句。 book18.org
秦絕珩微微愣了愣，隨即猛地將車門合上，並沒有給喬凜一個回答，便扣上了車窗絕塵而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終於安靜了下來。趙績理和秦絕珩並排坐在后座，卻隔著一段距離互不相干，一個臉色比一個差。 book18.org
「所以我是你的小情人？」趙績理揪住了這個她從小在意到大的問題，也顧不上前排的司機，開口就直接問了出來。 book18.org
秦絕珩正煩著，有些不耐地瞥了趙績理一眼。 book18.org
這個問題無論問多少遍她都只會給出一個答案，但事到如今這答案里究竟摻了幾分真假，卻連秦絕珩自己都難以分辨。 book18.org
「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是你的人？又憑什麼管我喜歡什麼人？」趙績理打定了主意要在這時候挑事，她心裡不快，多半都是因為秦絕珩說的那些話，而肇事者卻居然一臉冰冷，這讓她覺得越發惱意難平。 book18.org
「你不是嗎？」秦絕珩抱臂看向了趙績理，嗤笑了一聲。 book18.org
「你要認為你不是，或者認為你有足夠的本事，你大可以滾，我不養你了行嗎？」秦絕珩受夠了兩個人間不明不白又難分難捨的關係，猛地伸手將趙績理身旁的車門鎖拍開，唰地推開了車門：「滾下去。」 book18.org
車正在路上好好地開著，窗外的行道樹一行行快速地掠過，秦絕珩的這個動作將前排的司機嚇了一跳，立刻便踩下了剎車，引出一串尖銳的聲響。 第30章紛亂 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中氣氛十分僵硬。車急停在了傍晚的馬路邊，一輛輛轎車和公車紛紛從旁經過，沒有人在意路邊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趙績理很快從一瞬的受驚中回過了神。她在說什麼呢？趙績理看著秦絕珩冰冷的臉色，心裡生出越來越多可笑的嘲諷感。 book18.org
她讓我滾？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秦絕珩，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漸漸地，她笑得連腰都彎了下去，那笑聲顯得張揚而恣意，在這一刻聽起來格外突兀又莫名其妙。 book18.org
秦絕珩隱約知道她在笑什麼，也能從趙績理看她的眼神里猜到些想法。她冷眼看了趙績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越過她，將開了一半的車門猛力關上。 「開車。」秦絕珩沒有多看趙績理一眼，語調帶著很明顯被壓抑下去的怒意。 趙績理笑夠了，聲音漸漸平息了下來。她知道秦絕珩是不願意在外面和自己鬧得太難看，秦絕珩在意的東西總是能讓她感到不適又煩躁，她寧可此刻秦絕珩揪著她領子和她說幾句話，也不願意看著秦絕珩面無表情。 book18.org
兩個人各懷心思，沉默中看著車駛入了江景住宅區。 book18.org
車停下來的那一刻，秦絕珩就立刻推門走了出去，她走出幾步後下意識地回頭要去看趙績理，卻發現趙績理並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反而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book18.org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毫不示弱地對望了片刻，趙績理的視線在秦絕珩臉上來來回回打探了片刻，見她始終沒有開口和自己說話的意思，也就始終沒有一點動作。 book18.org
兩個人對峙了片刻，最終趙績理還是走了下來。 book18.org
趙績理的眼神裡帶了很明顯嘲諷的笑意，那種毫不掩飾的態度全部被秦絕珩看在了眼裡。 book18.org
二人間的矛盾從來就難以調和，無論是趙績理曾經過於任性的依賴，還是秦絕珩不知所起的愛意，到了如今早就成了剪不斷又扯不開的一團線條。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門口，傍晚的天色已經開始漸漸暗了下來，秦絕珩微微嘆了口氣，開門後習慣性地偏了偏身子讓趙績理先進去。 book18.org
但趙績理並沒有進門，她心裡對秦絕珩每一個反應的在意程度已經超出了平常，她清晰地聽見了秦絕珩音量微乎其微的那一聲嘆息，讓她感到一陣不可擺脫的煩亂。 book18.org
「進去。」秦絕珩沒心思和趙績理站在門口僵持，拉住了趙績理就將她推進了門裡，自己隨後跟了進去，將門猛地關上。 book18.org
關門的那一聲震響很快將趙績理從胡思亂想中拉回了神，一股和在車上時一般無二、想要發笑的衝動讓她很快彎了唇角，露出一個好看卻含裹了譏誚的笑來。 book18.org
「不是讓我滾嗎？」趙績理伸手覆上了秦絕珩還握著門把的手背，微微向下用力：「又為什麼要催我下車，為什麼要推我回來？我走了，姨姨不是更省心嗎？」 book18.org
秦絕珩實在厭煩了趙績理這樣陰陽怪氣的語調，反手緊緊抓住了趙績理的手腕，將她推到了玄關邊的隔斷上。 book18.org
總是這樣。趙績理不耐地掙了掙，不甘示弱地腰腹使力，一點也不肯老老實實被秦絕珩按住。 book18.org
「你想讓我放手，還是想讓我不要管你？」秦絕珩看出趙績理有話要說，冷笑一聲先她一步開了口：「你覺得有可能嗎？」 book18.org
「你想管我？」少年時期的趙績理已經長得很高了，卻到底還是比秦絕珩矮上了一點。兩個人距離很近，她勉強地和秦絕珩對視著，極力克制著有些紊亂的呼吸，反問道：「你想怎麼管我？你以為你能改變我多少？」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趙績理熟悉的精緻五官，心裡卻再也沒有了最初單純的喜愛和憐意，反而充斥著疲憊的無奈感。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至少可以回到——」 book18.org
她還沒說完，趙績理就張了張嘴，像是要笑的樣子，立即打斷了她的話：「回到小時候的樣子嗎？」 book18.org
「秦絕珩，你到底是喜歡我什麼？」趙績理指尖緊緊抓住了秦絕珩的手，二人互相牽制著，維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可言。 「你喜歡我像從前一樣乖巧？喜歡我可能變成的樣子？喜歡我乖順，喜歡我漂亮？」趙績理一連串地問著，而這些問題的答案秦絕珩自己也辨認不清：「還是喜歡你心裡的那個影子？」 book18.org
「可你終於發現了，我和你想的並不一樣。」趙績理嗅著秦絕珩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氣味，是她最熟悉的氣味：「所以你想要約束我，想要把我變成你心裡我該有的樣子，想要馴化我，想要制服我，對不對？」 book18.org
對不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秦絕珩心裡有數，趙績理說的沒錯。 book18.org
她喜歡趙績理從前的樣子，總是乖巧而絕倫漂亮，狡黠卻始終溫馴。 趙績理從秦絕珩須臾的沉默里找到了答案，她嗤笑了一聲，粉色的唇線在秦絕珩俯視而來既柔軟又帶著譏諷的神色。 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呢？她已經不再是孩子了。秦絕珩看著趙績理一天成熟過一天的容貌身形，感到一切都已經不再是她熟悉的樣子。 book18.org
「可那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永遠也不會是。」趙績理十指緊緊扣著秦絕珩的指節，讓她感到了一絲疼痛。但秦絕珩還是沒有掙開，她垂著眼睫，眼神像是落在了趙績理臉上，又像是落在了更遠。 book18.org
「我就是這樣的，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叛逆，從來都不服管教，所以我會逃出來，也會遇見你。我既任性又跋扈，更何況你還言傳身教了我更多。」book18.org
趙績理的聲音很輕，分明是就在秦絕珩耳邊，卻又總像是從很遠的方向傳來，顯得飄而近無。 book18.org
「我從來都不乖巧，我有我想要的東西，也有想要做的事，我絕不會、永遠也不會心甘情願又沒有條件地聽任何一個人安排擺布。」 book18.org
「你是不是還在期待可以通過你的教育讓我長大，讓我變成你想要的模樣？」 趙績理的語氣並不像是往常生氣時那麼衝動，但言辭卻很尖銳。秦絕珩咬著嘴唇，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 book18.org
很久沒聽見趙績理一次性和自己說這麼多話了。 book18.org
這些日子裡的爭吵要麼就是以一方的離開結束，要麼就是不了了之，趙績理似乎從來都不願意和自己表露心意。 book18.org
秦絕珩一度渴望著趙績理能夠和自己說更多，但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發現今天這些話卻根本不在預料之中，也不是她想要聽到、敢於面對的。 book18.org
她逃避了這麼久，有些連自己都不願去看清的問題，在這一刻被趙績理明晃晃地放在了天光之下，近乎赤。裸。 book18.org
「我不會變的，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趙績理的聲音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被秦絕珩敏感地捉住。 book18.org
一時出現了短暫的沉默，秦絕珩聽著她和趙績理交錯起伏的淺淺呼吸聲，抿了抿唇，想要開口。 book18.org
但還是趙績理先了一步：「我真的很喜歡你，也很依賴你。」 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格外讓秦絕珩難受，她抬起眼眸看向趙績理，卻沒有從她眼裡看到想要的柔軟意味。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會讓你有一天忽然就開始想要逃離。」 book18.org
「那時候我每天入睡前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了？還是我的本性終於讓你討厭了？」 book18.org
「是我太任性了，該收斂了？」趙績理像是在回憶，下頜微微抬起，眼神錯開了秦絕珩，看向了玄關邊明亮的燈。 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我最乖的時候，那時候你說什麼，我都從來不說不？」趙績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又噁心的事，這讓她雖然笑著，卻連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我從來都沒有這樣不遺餘力地討好過任何人，但我討好了你。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我聽你話，因為那樣能滿足你有病又變態的控制欲。」 book18.org
秦絕珩想要搖頭、想要否認，卻發覺趙績理根本沒有看著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的反應。 book18.org
她只是在逕自說著這些年的心結：「但那些全都沒有用，你還是在逃避我。」 「我最開始覺得那是因為你終於膩煩了我，」趙績理嗤笑了一聲，手上的力道緩緩鬆開，「但知道後來才知道，那只是因為你覺得你喜歡我。」 book18.org
喜歡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許許多多糾纏而又複雜的味道。 book18.org
「你憑什麼喜歡我？你喜歡的究竟是什麼？」趙績理的眼神很陰戾，她伸手攥住了秦絕珩的襯衫衣領，直視著她的眼睛：「我不會是你心裡那個天使一樣孩子的幻影，這麼久了，你早就該意識到。」 book18.org
秦絕珩始終沒有說話。趙績理的力氣很大，像是在和秦絕珩的衣領置氣一樣，連襟扣都扯開了一顆。 book18.org
趙績理的確是喜歡過自己的，秦絕珩能夠察覺得到。但事到如今，再去和趙績理談論那份喜歡，就好像已經是痴人說夢。 book18.org
可無論如何，趙績理都不該是如今這個樣子。 book18.org
秦絕珩知道趙績理許許多多的叛逆行為都是針對著自己而來，趙績理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也知道自己反感什麼，而那些她所反感的，趙績理全都恨不得當著秦絕珩的面做個遍。 book18.org
如果乖巧不是你本來的樣子，秦絕珩想著，那麼至少你也不該是現在的模樣。 「趙績理，你還沒有成年。」秦絕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趙績理剛才說的那些話被自動翻篇：「或許你不知道什麼是對錯，但既然如此，我就要教你。」 book18.org
「你想讓我放手，那是不可能的。不論我是不是喜歡你，又讓你產生了多大的困惑，你都要先做個人。」 book18.org
「做個人！？」趙績理被秦絕珩的措辭完全逗笑，一雙貓兒似的好看眼睛微微瞪著，笑得微微顫抖起來：「你想要，教我做人？」 book18.org
「你自己是個人嗎？」趙績理一旦不願再乖巧，說出來的話就毫不留情而又直白露骨：「你睡我的時候，你覺得你自己是個人嗎？你犯法了，你知道嗎？你有多禽獸需要我提醒你嗎？」 book18.org
「教我做人？要我做個人？」趙績理笑累了，向後靠在了隔斷的玻璃板面上：「你要點臉行嗎？」 book18.org
「要我提醒你，你對我的愛有多變態又齷齪嗎？」秦絕珩已經聽不下去了，但趙績理卻並沒有停下的打算，她感到自己受了侮辱，那麼她就要將這份侮辱十倍百倍還回去。 book18.org
「你根本就離不開我，哪怕是我一秒不在你的視線里，你都要坐立不安吧？」趙績理打開了手機螢幕放在秦絕珩眼前，把消息記錄劃給她看：「你每天要問我多少次我在哪裡？又要問幾次我在做什麼？我哪怕是少回答一次，你是不是都要生氣？」 book18.org
「你覺得你正常嗎？喜歡一個人，會連呼吸都要干預嗎？」趙績理將手機扣在了檯面上，面色譏誚。 book18.org
「就這樣，你還敢說讓我滾？」趙績理想起了車上發生的事，毫不留情地將它揪了出來。 book18.org
「即便我說過我總有一天要離開你，即便我說我恨你，你也從來不肯對我放手。你對我的心思不僅變態，還很低賤。」 book18.org
這話說完，趙績理就看到秦絕珩的臉色明顯變了一變。 book18.org
是了，從來沒人敢和她秦三小姐說這種話吧。趙績理想著，卻絲毫也不畏懼。她討厭那個總是讓自己看起來很無奈又很無辜的秦絕珩，她討厭她假裝不知所措的模樣。 book18.org
「怎麼？所以你一直以來恨不得跪下來討我開心，今天也終於忍無可忍了嗎？」 book18.org
趙績理靠在隔斷上，笑著：「只要你今天保證如果我走了，你一輩子也不會再把我找回來，不會跟我說那些噁心的話，說什麼你愛我，那我現在、立刻就走。」 book18.org
她會走嗎？趙績理對此心知肚明，秦絕珩永遠也不會讓她走。但她想走嗎？ 從前她怎麼也不會想要離開眼前這個人，但這一刻，趙績理覺得如果秦絕珩真的讓自己走，或許離開也無所謂。 book18.org
秦絕珩沉默著，臉色已經變得十分冰冷。她並沒有對趙績理的挑釁做出回答，甚至沒有任何反應，一時氣氛便出現了長久空白的靜默。 book18.org
趙績理見她始終沒有反應，便作勢站直了身子，轉而伸手握住了門。 推開了不一定真的就能走，卻能看到秦絕珩會怎樣反應。 book18.org
可趙績理還沒來得及推門，就感到手連著肩背傳來一陣劇痛。她對此毫無防備，疼痛也就來得更加急劇。 book18.org
秦絕珩將趙績理緊緊按住，將她反按在了冰冷的門上。 book18.org
「你不要想走。永遠都不要想。」她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顫抖，卻仍舊帶著趙績理最討厭的命令意味。 book18.org
無措到了一定的程度，便會讓人生出破罐破摔、放棄一切的衝動。 book18.org
趙績理的言行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完全刺激到了秦絕珩，甚至讓秦絕珩已經放棄了尋找任何一種解藥。 book18.org
秦絕珩將趙績理按在了隔斷後的茶几邊，即便趙績理並沒有掙扎，秦絕珩卻仍感到自己連手都在微微顫抖，心裡像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雲煙。 book18.org
她不喜歡我，秦絕珩滿心都只剩下了這一個聲音。她真的不喜歡我。 該怎麼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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