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遙遠 book18.org
喬凜生氣,不管她了。 book18.org
趙績理也沒有其他表示,微微點點頭告別後,三兩下就穿出了幾個房間裡意欲挽留的人群,推開了門。 book18.org
到底是微醺,開門的那一刻也就仿佛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讓人能夠感覺到沉浮縹緲的城市夜風,千絲萬縷間纏綿而來。 book18.org
「……」趙績理出來後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微微定神,才發覺自己開的並不是正門,而是建築側面的偏門。 book18.org
眼前是三層樓側面的鐵架梯,趙績理扶著金屬欄杆朝下看了看,是一條車來車往的馬路。 book18.org
遠處的酒吧和小店都還亮著燈,城市的平安夜不過八點,還是一片熱鬧正當時的繁華景色。 book18.org
一道門隔去了許多荒唐混亂,也將閃爍搖曳的燈光阻斷,這一刻眼前是星點燈火映照著的小角落,昏黑與明亮互不相干。趙績理盯著遠處的燈板看了半晌,才顯出了幾分真正清醒。 book18.org
她迎著風出了會兒神,忽然間恍惚意識到這條路好像離一個地方並不遠。 book18.org
半晌後,她將視線從燈板上移開,輕飄飄地落在了馬路上,又追著一輛勻速開過的車,最終定定地落向了馬路盡頭,目送它消失在拐彎處。 book18.org
好半晌過去,趙績理才緩緩伸出手,將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理順,而後才開始朝鐵梯下走。 book18.org
高跟鞋踱在金屬樓梯上的聲音有些突兀,趙績理垂眸盯著腳下,用了很長時間,才從盤旋的鐵扶梯三層走到了一層地面。 book18.org
她其實並不愛喝酒,也不喜歡煙味,派對的氛圍太過於混亂狂熱,趙績理即便能迎合忍受,卻到底也感到格格不入。 book18.org
更何況她究竟又有什麼必要去迎合? book18.org
——大晚上喝酒,總不如吃些甜的。不想做的事不必做,遲早要做的事,也不如就今晚試試看。 book18.org
想著,趙績理抿了抿有些過分殷紅的嘴唇,將手放進風衣口袋裡,垂眸沿著路邊緩緩走了起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秦絕珩接到店員的電話時,吃驚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起來。 book18.org
「上次來的那位小姐,就是那位您囑咐來了之後要關門的,」店員耐心地解釋了一遍,「她來了。老闆,我們要關門嗎?是要鎖門還是停止營業?」 book18.org
「哈。」秦絕珩被這位店員的認真務實態度逗笑,反應過來後隨即抓了鑰匙推開門,朝店裡趕:「不用鎖門也不用停止營業,我現在就過去,你們讓中國點心師給她拿點吃的。」 book18.org
「好的老闆。」 book18.org
秦絕珩握著鑰匙,邊加快了速度往車邊走,邊暗自感到好笑。 book18.org
——不是不和我過嗎? book18.org
待會兒見到趙績理,她一定要當面問出來,看看她要怎麼狡辯著回答。 book18.org
餐廳離她租住的房子並不遠,這樣想著,秦絕珩很快就趕到了店裡。 book18.org
趙績理果然垂眸坐在廳中,並且是一個算得上顯眼的位置。秦絕珩走來時隔著落地的大窗看了她好幾眼,她居然也絲毫沒有察覺。 book18.org
平安夜的小餐點店並比不得星級餐廳,並沒有正餐供應,此刻也只有幾個臨時點些飲品歇腳的客人,都是來來就走,過會兒就要去公園或回家,並沒有人認真坐在這裡。 book18.org
只有趙績理,整個廳中間的人來來去去,只有她微微闔著眼,叼著根吸管,時不時小口啜著杯里的東西。 book18.org
秦絕珩也並不多說什麼,走到近前後便十分自覺地拉開了趙績理對面的椅子,看著她坐了下來。 book18.org
趙績理掀了掀眼皮,興致缺缺地看了她一眼後又垂下眼睫,微微伸了伸舌頭,將含著的細吸管推出唇間:「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這倒是個稀奇問題,秦絕珩揮揮手把準備上前詢問的店員揮走,收手後支著下頜,笑看著趙績理:「這個問題,不該是我問你嗎?」 book18.org
趙績理又極快地看了她一眼,指尖捻著小勺攪來攪去,含糊著「嗯」了一聲。 book18.org
秦絕珩見她總低著頭,也覺出了哪裡不對,不由得微微俯下身靠近桌面,歪了頭去打探趙績理的臉色。 book18.org
「你喝酒了?」秦絕珩知道趙績理酒量其實也就一般,眼下看她臉色偏紅,舉止略有些遲鈍,也就知道她一定是喝了不少酒。 book18.org
趙績理並不回話,丟開了手裡的勺子,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book18.org
秦絕珩仿佛想到了什麼,見她醉酒,便乾脆接著問:「不是說不和我過嗎?」 book18.org
這語氣裡帶了幾分促狹,趙績理聽見後先是怔了怔,隨即蹙眉看著秦絕珩,面色不悅:「是,那我回去了。」 book18.org
說著,趙績理就拿起了包,要走到前台去付款。 book18.org
不是醉了嗎?秦絕珩有些詫異地看著趙績理十分沉穩的步調,也知道如果她沒有醉酒,剛剛自己說的話確實可能會讓趙績理惱羞成怒。 book18.org
想著,秦絕珩微微嘆了口氣,跟著起身站了起來,伸手虛虛地攔住了正往收銀台走的趙績理:「我送你。」 book18.org
趙績理被秦絕珩攔住,也並沒有別的動作,站在了原地。 book18.org
秦絕珩看了看她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補了一句:「錢不用付,都算我的,都是你的。」 book18.org
秦絕珩說這些話時候,面上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笑意。趙績理拍開了她攔在自己面前的手,很涼地看了她一眼。 book18.org
這一眼又是十分冷淡平靜的,沒有往日裡趙績理醉後明顯浮現的情緒。 book18.org
一瞬的對視過後,趙績理將風衣口袋裡的手拿了出來,將錢放在了收銀台上,旋即不再多看秦絕珩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book18.org
她並不想看到秦絕珩這樣若無其事、輕佻又帶著十分撩撥的樣子。 book18.org
趙績理很清楚,她微醺過後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其實都是由平日心下深處的想法促成。於是她會想要來找秦絕珩、不惜穿過一個個街道來到這裡,無非也只有一個原因。 book18.org
——在那個狹窄又偏僻的鐵扶梯上時,她或許也是當真想要見秦絕珩。 book18.org
想要見到她,而後借著那一點零星的酒意,攥住她的衣領,惡狠狠地問出她始終想問、卻也始終沒能真正問出過的問題。 book18.org
於是她來了,但在見到秦絕珩的第一眼後,她又感到了後悔。從秦絕珩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時起,她就能很清楚地看見秦絕珩臉上的笑意。 book18.org
是那種勝券在握的、若無其事的,讓趙績理感到無法冷靜面對的笑意。 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能認真一些、正經一些,聽懂我說的話,也告訴我她心裡的事? book18.org
趙績理感到了幾分失落,她感到自己在秦絕珩眼裡仿佛只是個長不大又好哄騙的孩子,無論是多大的問題,只要足夠殷勤,好像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book18.org
但分明這一招,十幾年來都從未見過效。趙績理感到自己受了前所未有的輕視,她想要質問秦絕珩,但一切都太過於彎繞糾纏,讓她仿佛根本無從說起。 book18.org
一切的氣氛都太過於不恰當,也或許從來就沒有恰當過。無論是這個餐廳里入目閃著微光的聖誕裝飾,還是窗外醉意朦朧成群路過、表情快意的陌生人,又或者是耳畔環繞不散的輕柔樂聲,無論將視線落在哪一處,眼前都並不像是個能讓趙績理把話說開的場景。 book18.org
而秦絕珩的態度也太過於輕巧,從別後的第一次見面起,秦絕珩的態度就太過於柔順。這樣的柔順無非又是另一種逃避——她不願激起趙績理的怒意,也不願將過往的掩飾揭開,她不願意面對一切發生過的事,卻居然想要若無其事地重新開始。 book18.org
重新開始什麼?就如今這樣掩耳盜鈴的行為,她能和自己重新開始什麼? book18.org
想著,趙績理有些不耐地頓住了腳步,瞪了一眼始終跟在自己身邊的秦絕珩。 book18.org
「跟著我幹什麼?」 book18.org
兩人出了店門,已經走到了小路里,眼前的短小街道算得上空曠無人。 book18.org
道旁的店家全都關了門,透過小格的玻璃都可以看見漆黑一片的廳堂。但縱使空無一人,此刻高大的櫥窗里卻還亮著五光十色的廣告燈,將商品映照得乖巧好看,也將深夜裡的街道映照出了幾分光色。 book18.org
眼下沒有了溫柔的樂聲,只有街道口盡頭處的馬路上,一輛輛匆忙的車飛馳而過時帶起的車輪碾地聲,帶起一陣陣嘈錯,又留下一段段空白的靜謐。 book18.org
第52章巷口 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輛車也飛馳過路口,馬路的盡頭似乎迎來了紅燈,一時除去遠處街道的隱約樂聲和喧譁,就再沒有了明顯的聲音。 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後,秦絕珩微微嘆了口氣。 book18.org
「加州治安也不好,到了夜裡,你一個人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她看了眼趙績理的神色,隨即垂下眼睫,聲音幽幽柔柔:「我也只是怕你出事。」 book18.org
「那你跟著我有什麼用?」趙績理嗤一聲笑了:「是想兩個人一起出事?」 book18.org
「和你一起也不是不行。」秦絕珩也笑了,食指尖輕輕劃了劃臉頰,而後點著下巴尖,仿佛真的是在認真思考:「真出事了,下邊那條路咱倆也好作伴,總比讓你一個人好。」 book18.org
趙績理被秦絕珩噎得不想說話,她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再無人接話。 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巷外路的盡頭紅燈似乎過去,車輛又多了起來,紛紛繁繁從巷口經過。一時車聲嘈雜,將巷裡的沉默襯得更加幽深。 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過後,趙績理盯住了秦絕珩。 book18.org
「你要跟我多久?」她仗著鞋跟比秦絕珩高出幾分,平視著對方:「跟到今晚、明晚,下一個月,你的熱度又能堅持多久?」 book18.org
「到今晚、到明晚,還是到不久的明天?在熱度消退之後,你是要重蹈覆轍、把我攥回手裡,還是和你心血來潮的重新開始一樣,再次放棄?」 book18.org
四面都足夠空曠無人,景致也足夠陌生,但這種陌生卻讓眼下的趙績理感到了一絲安心。 book18.org
她也說不清那幾杯味道不佳的混合酒究竟有怎樣的魔力,才能讓她在這樣一種環境中,居然也有了從前從沒有過的表達欲。 book18.org
「你不是心血來潮,從來都不是。」秦絕珩看出了趙績理的微微恍惚,心裡也明白她其實真的是醉了。 book18.org
如果說是直到如今醉了的時候,趙績理才能淀下了足夠的情緒說出這些,那麼在她清醒之後,自己的回答,她又會拿出幾分當真? book18.org
而如果說真的在意這樣的答案、真的在意自己的想法,為什麼平日裡清醒時的交談又總遲遲不提及?當真想要知道的話,為什麼要逃避到醉後才能問出口? book18.org
是她太見外、太排斥自己,還是太不相信自己、害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book18.org
秦絕珩感到幾分低落,卻又到底無計可施。或許此刻她的話趙績理並不會認真記住多少,但如今只要是趙績理問出口,她又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不去回答。 book18.org
於是她又輕輕說著:「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你,放棄的人從來都不是我。我從來都很喜歡你。」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足夠深情,趙績理微微晃神間幾乎就要信以為真,卻又被一陣鳴笛聲拉回神志:「那你能不能認真一點?能不能不要把我當做是幾次哄騙就能安撫下來的傻子?」 book18.org
她想起這些日子裡秦絕珩輕佻的、完全繞開了二人間矛盾的舉動,有些煩亂地說著:「如果是這樣,我們還要像上次那樣鬧掰幾次?」 book18.org
「如果還是這樣,趕緊一次結束不行嗎?」 book18.org
趙績理的想法完全是快刀斬亂麻的做派,卻到底是她的心聲。 book18.org
平日裡她們誰都極少極少對彼此說出過心底的顧慮與擔憂,尤其是趙績理。上一次她微微表露出心跡的時候,可能還是兩年前那場別離。 book18.org
秦絕珩知道她是在指責自己什麼,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她其實一直都明白——趙績理愛憎分明,從小就表現得很明顯。 book18.org
喜歡的,就要挨著、蹭著,時時刻刻握著、看著,離開一刻、一秒,都會表露出極大的思念,是纏綿又入骨的眷戀和依賴。 book18.org
而厭惡的,就一定要丟得遠遠的,要逃離、要掙脫,要冷眼相待、要形同陌路,甚至要切斷、要毀滅。 book18.org
但秦絕珩也知道,無論趙績理有多麼愛憎分明,面對獨一件事時,她卻永遠都無法得出一個分明的答案,永遠都是一團糾纏紛亂的矛盾線團。 book18.org
在未曾意識到這種矛盾的存在時,趙績理或許一度迷茫徘徊。而一旦清晰地看見了、意識到了,她就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樣的矛盾解開,無論是將它一點點順利平復成原來的模樣,還是終於在衝突中將它燒到灰飛煙滅。 book18.org
她從來都是一個不願意含糊將就、迷離曖昧的人,所以自己這樣明顯的討好、這樣刻意逃開了衝突的態度,一定也觸怒了她吧。 book18.org
秦絕珩知道自己的本性多少還是沾染了輕佻,但她又多少會感到無措和委屈。 book18.org
——如果不去討好、如果不去逃開衝突,她該如何對一個時時都很防備、時時面對著自己都帶了幾分刺的趙績理坦露出心事? book18.org
她總也需要那麼一點點機會、需要趙績理給出的一點點暗示。 book18.org
想著,她又感到了一絲熟悉的焦慮和煩亂,但她到底時刻謹記著不能夠再和趙績理髮脾氣、不能將這場交談變成熟悉的爭執,更不能靠強力去解決。於是她垂下眼睫,伸手捂住了眼眶,幾秒後放下手,搖了搖頭。 book18.org
「績理,可這永遠都不可能放下。」 book18.org
「為什麼非要糾纏彼此?」趙績理對秦絕珩千絲萬縷又毫無道理的糾纏感到了無奈:「如果你是不知道放不下什麼,為什麼不去找個更好的?沒有人是獨一無二的。和你的關係讓我完全看不到出路,我不知道你這次究竟又是想要什麼。」 book18.org
趙績理說到這裡,抿著唇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路口微微起了一陣風,但她並沒有因為這陣風而感到任何一絲清醒,反而因為方才自己脫口而出的這些話而感到了更深的迷茫:「上一次你要我的完全服從、你要我永遠被禁錮在你喜歡的關係里。這一次呢?秦絕珩,我從你的行為里,看不懂你想要什麼。」 book18.org
「而你如果總是這樣,我就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去接受你,時間一年年過去,你會感到疲倦,我會感到厭煩——到時候,總還是這個結局。」 book18.org
「我會找到一個沒那麼特別的、沒那麼喜歡的人,你也會找到一個入的了眼的新消遣,到時候你我總是要一拍兩散的。」 book18.org
「這樣的關係一旦沒有結果、一旦不了了之,起初糾纏得有多長久難分,到最後就會變得越發不堪回首。我不願意變成誰想要抹除的記憶,也厭煩了繼續和你玩這種沒有結局的遊戲。」 book18.org
「所以這一切究竟有沒有盡頭?你想要做什麼?你究竟能不能給我一點、哪怕一點的安全感,能不能讓一切正常一點?」趙績理的聲音里攀上了微不可聞的哭腔,她想要的、她從來都沒有認真說出口過的,她對這段關係的一切願望,都終於在這一刻被放上了明面。 book18.org
身旁高櫥窗內的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一線微弱的掙扎,又在一瞬後歸於平靜。 book18.org
——「安全感」,秦絕珩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 book18.org
無論是趙績理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是她難得一見的心事剖白,都讓秦絕珩想到了許久以前、她曾經迎來又送走過的許多段親密關係。 book18.org
而在那些雲煙般來了又去的關係里,她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能給人安全感的人。而過了這麼多年,她一度以為自己能夠擔起教養一個孩子的責任、一度以為自己就是完全能夠讓趙績理安心給出一切的存在,但無論是兩年前的矛盾又或是今夜的衝突,都還是終於讓秦絕珩清晰地認識到了——這麼多年過去,她或許從來都沒有變過。 book18.org
從來都不是一個能給人安全感的、能讓人感到篤定的人。而這樣一個飄忽不定的人,趙績理究竟是怎樣忍受了過往以來的那許許多多年? book18.org
如果是秦絕珩自己,或許早就將這樣一段關係掐斷、拋在了腦後,再也不回去回顧哪怕一次。 book18.org
所以我對她,到底也是特別的。秦絕珩心下一時不知道究竟是快慰居多,還是悔恨占了上風。她咬著唇將翻湧沉浮的情緒按捺下去,斷斷續續地將屏住的那口氣吐出,平復一番情緒後微微嘆了口氣,輕聲回答:「能,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趙績理卻並沒能聽出多少意義。這樣的話秦絕珩說過了太多次,於是在趙績理眼裡,這一次的回答又是同樣莫名其妙又毫無意義的妥協,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倒像是一切都是自己胡鬧。 book18.org
她到底還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從前不明白,今天不明白,或許以後也永遠不會明白了。 book18.org
趙績理的情緒方起又落,心下煩亂而又糾纏至極之際,反而笑了:「別拿我消遣,也別認為我好糊弄。今天是我第一次告訴你這些,也會是最後一次。」 book18.org
秦絕珩聽了這句話,除卻幾不可察的屏息外,幾乎再沒了別的反應。 book18.org
她垂著眼睫,盯著微有些濕潤的石磚地面,聽著趙績理繼續開口:「秦絕珩,如果你總是這樣,我們不如就此別過吧。」 book18.org
聽到這裡,秦絕珩總算抬起了頭,她立刻便想要反駁、又想要解釋,卻看見趙績理立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要說話。 book18.org
「想好你要說什麼,再告訴我。毫無意義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我都聽夠了。」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趙績理被櫥窗光芒映照得熠熠生輝的眼底,眼前的光色太過於迷離,像是聚集了所有柔軟又美好的星輝,又像是能將人拖入深淵盡頭的星沼,讓人入眼便微微晃神。 book18.org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想要將這樣的星光記得更深一些。 book18.org
而在這之後,她還要將這樣的星光融入心間,捧在手裡。 book18.org
第53章前夜 book18.org
趙績理有些心煩意亂。 book18.org
本來就是微醺,此刻沉默又在嘈雜的遠音映襯下顯得過於長久,她開始漸漸忘了方才自己都說過了些什麼,也忘了話說到這裡,最初想要表達的究竟是何意。 book18.org
四周隱約嘈雜,眼前卻沉默又寂靜。趙績理不知道秦絕珩在想什麼,她只感到此刻、立刻,她要秦絕珩面對自己——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也不要繼續逃避,否則她寧願立刻轉身就走,也不願意再多作毫無意義的糾纏。 book18.org
於是此刻短暫又紛亂的沉默中,趙績理想要離開,卻又想要等待,她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並沒有動作。 book18.org
秦絕珩也看出了趙績理狀態的不穩定,但今夜到了這裡,她說什麼都沒道理再這樣放趙績理回去、放她一場清醒過後繼續胡思亂想。 book18.org
於是一段沉默到了盡頭,秦絕珩垂下眼睫,動作極輕地上前兩步,湊近了趙績理輕輕伸手,勾住了她兩根手指。 book18.org
聖誕前夜的晚間十點,兩個人在這條無人問津的小街巷邊站了太久,以至於一時彼此指尖勾連相觸,誰也並不比誰更溫暖。 book18.org
秦絕珩牽住趙績理的動作甚至算得上是輕如無力,以至於只要趙績理想,她就能夠毫不費力推開。 book18.org
但這個極輕的動作過後,兩人勾著彼此都頓在了原地,任憑影子映在高櫥窗的光色中,誰也再沒了動作。 book18.org
好半晌過去,趙績理才聽見秦絕珩一聲幽幽柔柔的嘆息。 book18.org
這聲音淺而又淺,第一秒發出就被吹散在了城市熙攘的夜風中,又在這個偏僻的一角里像是幻覺一般,盤桓在人耳邊。 book18.org
「——績理。」 book18.org
趙績理沒什麼表情。她別著臉,將視線落在巷口紛紛經過的車上,卻在同時清晰感覺到勾著她的指尖緊了緊,一瞬有微涼的觸感傳上感官,真實又纏綿。 book18.org
「我不是在逃避你,也不是在為了糊弄你才來討好。」秦絕珩說著,動作極緩地將趙績理剩下的幾根手指也牽了起來。 book18.org
她知道趙績理現在分心太多——本來就是微醺,此刻要顧著顏面把握表情和視線,又要留下心聽她究竟在說什麼、是什麼意思,早已無暇顧他。 book18.org
所以只要她夠輕夠慢,趙績理此刻肯定是完全注意不到她在做什么小動作。於是她邊說邊垂著眼睫,終於將自己五指全部穿入了她指間。 book18.org
「如果是想要逃避你,如果是想要糊弄你,我不會把這十餘年的時間全送給你一個人。」秦絕珩緩緩地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遮擋了櫥窗里的光,在白皙的顏色上投下一圈小小陰影,是趙績理再熟悉不過的好看模樣。 book18.org
十幾年了,十幾年了?趙績理說不清楚,她甚至一瞬間忘了自己有多大,也忘了眼前這個人究竟和自己有過怎樣糾纏的關係。這一瞬間只讓她想起了某個很年幼的夜晚,秦絕珩將她抱在懷裡,那時候冬夜無星的高天上怦然抖開了一團團、一簇簇的煙火,而煙火掩映下秦絕珩眨眼的樣子,就好像這那一刻又到了眼前。 book18.org
那時候的記憶很遙遠,但斑斕又溫和,平靜地掩藏在塵埃下,只有在大風拂過時,才會偶爾地映著星光閃一閃。是沒有爭執、沒有間隙,沒有隔閡也沒有猜疑的記憶。 book18.org
「從前我總是認為,很多矛盾都是因為我驕縱你過了頭。但今天時間過去了這麼久,有些事一旦再去回想,我也能夠知道被慣壞了的不只是你。」 book18.org
「我有很多不好,從小就習慣了眾星捧月、習慣了被百依百順,驕縱又自負。」 book18.org
「我被母親和姐姐護得很好,我知道作為家裡的晚輩,她們都很愛我。但同樣的事情到了我身上,我卻不知道我要怎麼去愛你。我比別人喜歡我、比你喜歡我要更喜歡你,但到了最後,我還是只知道要滿足你、要對你百依百順,也要讓所有人對你眾星捧月。我想讓你永遠受我的蔭蔽,永永遠遠都在我織就的夢裡——我認為這就是喜歡。」 book18.org
秦絕珩說得很慢,她垂眸邊輕聲說著,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趙績理的指骨節和手背,像是揉捏一隻小貓一樣,既輕又緩。 book18.org
「我知道。」沉默幾秒後,趙績理或許是反應了過來,指節猛地收緊。這個動作將秦絕珩捏得有些疼,二人纖細的骨節互相擠壓著,一時彼此都不好受,但雙方誰也沒有鬆開手。 book18.org
「你什麼都會給我最好的,最好的心意,最好的東西。我多看過兩眼的,你都會雙手送來,我表露過喜歡的,你都會完好無缺地遞到我面前。」這一點不可否認,秦絕珩有這樣的心思,並且從來不會倦怠。 book18.org
如果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趙績理不能夠肯定這樣的殷勤是不是僅僅一時,但如今看來,其實秦絕珩十餘年來都是這樣子。 book18.org
——如果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把日與月、星與雲都摘下來給對方,那麼趙績理不可否認,秦絕珩是非常喜歡自己的。 book18.org
「但你的心意太自我,你喜歡看見我開心的樣子,你給我的東西從來不經挑選,無論是合適我、不合適我,我真正喜歡、還是其實並不喜歡,你都不會深究。你覺得我會喜歡,就忙不迭都要給我。」 book18.org
「這樣子,你總讓我覺得說到底,你喜歡的依舊其實不過是自己。你想要看到我高興,是因為你還喜歡看到我高興。而你今天想要看到我高興,明天或許就會想要看到別人高興。秦絕珩,我是不是最特別的?你真的喜歡我嗎?」 book18.org
趙績理的問題帶了幾分幼稚的貪心,又帶了秦絕珩早就不熟悉的占有欲,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候的趙績理還會抱著她的脖子,一遍遍地問——「姨姨,你是不是最喜歡我?我是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book18.org
…… book18.org
「喜歡一個人,誰會像你這樣子?」趙績理一隻手和秦絕珩十指相扣,另一隻手也抓住了秦絕珩的手腕,二人的距離越發近了起來。 book18.org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你知道我真心想要什麼,但你給的卻還是你想給的那些。」趙績理的邏輯不太清晰,卻還是執意斷斷續續地說著:「我從小都想要見外面的日子,我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做一隻你的什麼貓兒狗兒,不是被你安排成最好、旁人最羨慕或最不屑的樣子。」 book18.org
「你知道嗎,秦絕珩,我從前很小很小,還沒見過你的時候,我就想要做一陣風。一輩子可以不要很長,甩開手到處跑一圈,見過想要見的東西,然後被更大的大風吹散。」 book18.org
「這裡是我從小就想要來的地方,但因為你的喜歡,我花了多餘的五年,才終於站在了這裡。」趙績理的鼻尖幾乎都要貼到了秦絕珩臉上,讓人能夠嗅到她鼻息中隱約帶著的迷離酒意,第一刻的接觸就從鼻尖鑽入肺腑,又悄悄渡入心間。 book18.org
「所以你說說,是誰的喜歡,會像你一樣這麼變態?」趙績理像是笑了,但距離太近,秦絕珩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沒有過最要好的朋友,沒有過能夠去好好喜歡的人。我沒有自己的夢想,走著你給我剷平了的、旁人看見會嗤笑的路,甚至連想要去什麼地方都不能奢想,想要做什麼決定到最終都是無能為力。」 book18.org
「不,不是的。」 book18.org
聽到這裡,秦絕珩終於也不再閃躲,而是向後仰了仰,鞋跟向後退去一步拉開些距離,直直地看進了趙績理眼底。在那裡,她看見了模糊而遙遠、熟悉的星光,一片片野火一樣燃燒,又流光一樣墜落。 book18.org
「你從小不是想要來這裡,更不是想要離開我。」她的語氣有些輕微的顫抖,趙績理即便是薄醉,卻也一瞬間抓住了那一點飄搖:「你說過最喜歡我,說過會永遠陪著我。」 book18.org
「即便童言無忌,我也都當了真。我喜歡你,卻用錯了方式,但我還是想要你永遠陪著我。我怕哪怕是稍微松一鬆手,你就會帶著你的恨意從我身邊溜走。」 book18.org
「我還要怎樣剖出真心讓你看見,才能讓你明白?」秦絕珩說到這裡似乎有些說不下去,聲音越發低弱,一句話到了末尾,已經幾乎弱過了吐息。 book18.org
「我不是真的恨你。」趙績理握著秦絕珩手腕的指節很用力,而說完這句話之後,力道更見重。 book18.org
「我喜歡你的很多樣子。」趙績理的指尖向上摩挲了數寸,最終握住了秦絕珩的手肘,借著她的身子支撐自己,將腰身微微彎了下去,像是站不住了:「你溫柔的時候,你對我笑的時候,你問我喜不喜歡的時候,和很久以前抱著我的時候,身上的玫瑰香味。」 book18.org
記憶里,喜歡這種感情很多時候都只是一瞬。趙績理跳躍地回憶著,卻最終停止了這個話頭:「——但也討厭你的很多樣子。」 book18.org
秦絕珩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如此直白地從趙績理的嘴裡說出。或許她想過,今晚這樣一場剖白里,會有許許多多秦絕珩曾經聽過的控訴,而對於那些控訴,經歷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秦絕珩也能夠有一個讓趙績理更滿意的答案。 book18.org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個微醺的聖誕前夜裡,在陌生的城市夜風中,趙績理說出的話,是秦絕珩從來沒有想過的。 book18.org
趙績理說討厭,卻只輕描淡寫地放在了最後一句。而更多地,她說——她喜歡自己,喜歡自己的很多樣子,而並不是真的恨著自己。 book18.org
「你討厭的樣子,我以後都沒有。」秦絕珩的眼角原本是有些泛了紅的,但這一刻,她終於還是笑了,咬著嘴唇,腕上使力將面前人拉入了懷裡。 book18.org
遠處高樓高樹掩映之間,露出了一塊小小的夜空天色。在那裡,有搖擺不定的廣告探照燈光,在聖誕的前夜裡交錯編織出一張張光影的網,開開合合,兜住了遠空上看不見的星光。 book18.org
「如果我只有你喜歡的樣子,績理,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book18.org
第54章鈴解 book18.org
在這個吐露了許多心跡的平安夜裡,趙績理因為那數杯的高度數混搭酒而醉得徹底,從某些層面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但從另一些層面上來說,這樣的狀態又顯得太過兒戲。 book18.org
於是一場酒醉的後果,便是時隔了許久,秦絕珩終於再度將趙績理抱進了懷裡,嗅到了她肩頭熟悉的淺淡檸檬香氣。這樣一個懷抱對於趙績理而言或許並不能代表什麼,但對於秦絕珩,卻是等待了許久。 book18.org
同是一個平安夜,這樣的酒意綿連的夜晚對趙績理而言,卻太過於奇妙混亂。她在那個近在身前的熟悉懷抱里亂了幾分神,而在推開秦絕珩回到公寓之後,趙績理懵懵懂懂一番洗漱,幾乎是沾枕便入了睡。 book18.org
第二天聖誕的早晨,趙績理被連續不斷的手機鈴聲震醒。宿醉的感覺昏昏沉沉,房裡窗邊的厚簾拉得嚴絲合縫,連一線稍顯明亮的光色也看不見。 book18.org
她側著身子撐坐了起來,好半晌才探身,將窗簾拉開了一條小縫,隨即一眼就看見了床邊桌面上疊放整齊的一件外套。 book18.org
依稀的記憶立刻在晨間方醒的一瞬間湧上了心頭,趙績理捏著水杯,微微闔著眼,視線定定地盯著那件外套,像是能把它看穿。 book18.org
時間不過是早間七點,趙績理看了眼手機,早一波的祝福和問候消息正一條一條地跳躍著,趙績理沒了心情去一一回復,只一條條從上往下翻閱著。 book18.org
從頭翻到尾,也不過就是一些相似的言語,趙績理興致缺缺,忍著頭痛丟開了手機,將桌上那件疊著的外套拎了起來,打開窗後迎著光抖了抖。 book18.org
有熟悉的淺淡香味隱隱浮動,趙績理抖開那外套後,沉默片刻,最終將外套湊近了鼻尖,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默默無聲地吸了一口。 book18.org
這動作太過突然,趙績理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吸了一口氣後就屏住了呼吸,緩緩地眨了眨眼,纖長睫毛掃在了外套的衣料上。 book18.org
她在做什麼呢?趙績理閉上了眼,將整張臉都埋入了衣物里。殘留的淺淡玫瑰味,讓她想到了昨夜裡那個神思搖曳、心神微亂的擁抱。 book18.org
如果說早晨剛醒來的那一瞬間,她看著這件外套,僅僅想起來了微涼的夜風中秦絕珩將它披在自己肩頭的那一幕,那麼到了現在,她也開始想起了一些更多的、其他的事。 book18.org
想起了自己都說出了什麼,也想起了秦絕珩的許多回答。 book18.org
平心而論,秦絕珩的答案根本是平淡無味。或許她自己認為是已經說出了大片心意,但如今趙績理回想而來,她說的話還是和以前一樣並不太博人歡心。 book18.org
到底是被眾星捧月慣了,或許從前也從沒有人需要被秦絕珩這樣用心地去哄,於是她的哄人本事也就只停留在了最淺顯的甜言蜜語之上,而要說趙績理有幾分滿意——她默默地想著,晃了晃手裡新滿的蜂蜜水。 book18.org
——或許說到底,無論結果怎樣,其實她也算得上是真心實意,那麼就給個六分。 book18.org
而這六分,或許能代表及格,卻絕不會代表輕易和解。趙績理想著,卻還覺得手中的蜂蜜水不夠甜,就又伸手添了一勺。 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趙績理就聽見桌邊響起了鈴聲。 book18.org
那邊秦絕珩的聲音很清,仿佛昨晚語調裡帶著的顫抖不定都在一夜間消失不見:「績理,起來了嗎?」 book18.org
趙績理自己還沒想明白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她,一時聽見這句話,就放下了手裡的水杯。 book18.org
「沒起來也得被你吵起來。秦總大早上有什麼話要說?」 book18.org
趙績理的語調很淡,卻到底沒了從前那股敵對意味,秦絕珩眼裡浮上了點笑,並不在意地「嗯」了一聲:「馬上就一月了,二號就要開始新一年的工作日,之後也沒了什麼空閒。」 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趙績理也很快就知道了她是想要說什麼事。果不其然,下一秒秦絕珩就問道:「——你周六有沒有什麼事?」 book18.org
周六是這整個年頭十二個月的末尾,入了夜,也就是全年裡最熱鬧的跨年夜。這個問題問出後,趙績理完全知道秦絕珩是什麼意思,但她該給出什麼樣的回答? book18.org
趙績理抿了抿唇,並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一聲微弱的吐息過後,兩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此時兩個人的身邊都算得上十分安靜,以至於一時數秒過去,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細弱的呼吸。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最終,趙績理還是垂下了眼睫,給出了回答。她指尖把玩著胸前一顆紐扣,像是心不在焉,但話題的飛轉還是顯出了幾分心境:「——你的外套,我會找時間還你。」 book18.org
趙績理的語氣有些悶,秦絕珩像是想到了什麼:「其實你喜歡的話,留著不還也可以。」 book18.org
「如果你是不想要,那我待會兒就扔了,也省得多跑一趟。」趙績理冷哼了一聲,放開了指尖的紐扣,起身將那小半杯甜得過膩的蜂蜜水倒入了水槽。 book18.org
她盯著那一點淺淺的液體旋轉著流入管道,才單手打開了水,沖洗著手中的杯子:「秦總還有別的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還很忙。」 book18.org
秦絕珩聽著那一頭傳來的水聲,語調帶了些笑:「嗯,你忙。好好休息,跨年不要亂跑,記得等我。」 book18.org
等你什麼?趙績理想問又不想問,這片刻的矛盾還沒能找到出口,通話就已然結束。 book18.org
她有些猜不透秦絕珩,卻又到底覺得這樣的關係很新鮮。 book18.org
是時隔了許久、終於通過彷徨與掙扎達成的平衡,是她渴求了許久許久的平等。一切都像是直到如今,趙績理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才終於被秦絕珩看在了眼裡、放進了心裡。彼此言談能夠相互理解,行動前也能夠互相詢問。 book18.org
這樣的一刻,她曾經等過很久很久,而在終於望見了心愿一角的如今,趙績理回頭再看去,又覺得時間並沒有過去多少。 book18.org
——總算是到了如今,所幸一切還並算不上太遲。 book18.org
第55章情意 book18.org
元旦對所有人而言都算得上是一個足夠特別的日子,是個開年迎新的好時節,也是個暢快淋漓的假期。 book18.org
從前的跨年夜,總是一年裡秦絕珩脾氣最好的時候。趙績理能回想起許多個瞬間,許多個她牽著自己的手、指著新年夜煙花給自己看的一刻。又或者是把自己抱在懷裡,溫和地說著話的瞬間。 book18.org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能聞到秦絕珩身上似有若無的淺淡香氣,那氣味縹緲卻縈繞難散,以至於直到如今,趙績理順著記憶里的那一絲氣息往上追溯,一切都還記憶猶新。 book18.org
而這染了香氣的縹緲記憶越接近原點,就越遠離了爭執和不堪。一切縱使越發遙遠,卻總能顯得越發清晰又親近。 book18.org
——她溫柔起來的時候,沒有人會不喜歡吧。如果她肯溫聲牽你的手,肯柔柔地把你抱在懷裡,就算是心裡有天大的怨氣、就算是先前有再大的爭執,這一刻到來的時候,一切也總是只剩下了溫存。 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討人厭的時候讓人恨不得一輩子也不要再有牽連,討人喜的時候卻又像是絲絲點點的連綿晴雨,能用溫暖的小齒尖一點點舐咬人心,直到吃干抹凈。 book18.org
趙績理想著,微微出了會兒神。直到窗外忽然突兀地響起了一聲鳴笛,她才恍然反應過來。 book18.org
這倒是想得遠了。她輕輕嗤笑了一聲,垂眸收拾好了辦公桌上最後一份文件。 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也是全年十二個月里的最後一天。但這一天裡,趙績理並不是真的沒有事做,反而出人意料地需要加班。 book18.org
如果是其他的日子加班,趙績理並沒有什麼別的話想說,但巧就巧在今天她原本是和秦絕珩有了約的。 book18.org
「嗯?」秦絕珩知道這個消息後倒也沒表達出多大的不滿,她好像在做什麼事,語氣竟然有些心不在焉,只輕飄飄問道:「績理,你是不是故意的?」 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舒緩,帶著種輕軟的意思,有一種熟悉的滿不在乎感,讓趙績理怎麼聽怎麼不對。 book18.org
趙績理聽著秦絕珩這樣的語氣,反而覺得好笑。 book18.org
——從前知道這人脾氣任性隨心,但最近才越發知道,不止是任性,更多的時候還是幼稚。 book18.org
想著,她極力壓抑著想要笑一聲的衝動,簡單地回答:「不是。我也才知道。」 book18.org
但這點掩飾入了秦絕珩的耳,還是被她聽出了很明顯的笑音。 book18.org
「那你笑什麼?」秦絕珩吹了吹指甲上沒幹的色澤,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見,說著就朝旁邊微微翻了翻眼皮。 book18.org
「管那麼多,還不如想想別的。」趙績理並不回答,只拉開了車門,邊彎腰坐下邊回了一句。 book18.org
「比如?」秦絕珩笑了,跟著問:「你幾點下班?」 book18.org
趙績理伸手關上車門,嘆了口氣。她朝司機報了地址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思索片刻才回答:「我去給老闆送會議文件,順便旁聽一下,沒有意外的話,要到下午。」 book18.org
秦絕珩有些不滿意,但她到底還是並沒有像從前一樣真的做什麼,只是頓了幾秒,才幽幽發問:「績理,你的實習什麼時候結束?你想不想繼續做?不想的話……?」 book18.org
她也沒有說完,只是到這裡就沒了聲音,一副「我無所謂」「全憑你自己思量」的態度。 book18.org
趙績理聽她這樣說,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book18.org
要說從前,以秦絕珩對她的占有欲,就算是立刻把人打包帶回國的可能性都是非常大的,如今倒是當真痛改了前非,只是這幽幽怨怨的語氣,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趙績理玩心忽起,她笑了一聲,鬆懈了原本筆挺的坐姿,朝後仰靠在了車后座的椅背上,指尖撥弄著手裡的文件夾,嘴上不咸不淡地回答:「結束?我沒想過結束。至於想不想繼續做——」 book18.org
她壞心眼地停頓了幾秒,才接道:「——應該是想的。」 book18.org
秦絕珩知道她的心思,哼笑了一聲,也並不反駁。 book18.org
「那你下班的時候告訴我,」秦絕珩知道趙績理實習算得上是忙,也就不再多作糾纏,退了一步說著,「我去接你,好不好?」 book18.org
那邊趙績理聽她這樣說,一時也沒有說話,好半晌都只有車聲順著電流傳來,顯得縹緲而失了真。 book18.org
數秒過去,趙績理只輕飄飄地笑了一聲。這聲音說是溫和,卻少了那麼幾分清脆,但要說是嗤笑,又比從前少了太多敵意。 book18.org
雖然有些猜不透,但到底比起從前,是要可愛了許多。 book18.org
秦絕珩聽她這樣笑,心情莫名其妙也好了幾分。 book18.org
這樣想著,她就當趙績理是同意了,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什麼,道過再見就掛斷了通話。 book18.org
在這之前,秦絕珩曾經想像過趙績理對自己哪怕是卸下一絲防備的樣子。 book18.org
趙績理已經不再年幼,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秦絕珩勾勾手指就會笑著撲進她懷裡的天真孩子,她早已經在自己的一手促成下變成了一個帶了稜角、染了光色的出挑成年人,一個對自己曾經懷有過無限抵抗的人。 book18.org
而在想像里,這樣的趙績理僅僅需要重新回過頭來,只需要再次對自己笑一笑,她就能感到恍惚又繾綣的快慰。 book18.org
而這一刻當真到來時,秦絕珩又覺得這一切僅僅用「快慰」,還不足以形容其分毫。 book18.org
從前的求而不得成為了囊中之物時,一切應該是圓滿,是全然滿足。 book18.org
這就是喜歡,是勝過了從前無數段懵懂關係的,真實的、不可動搖的眷戀。。 book18.org
直到午後三點有餘,趙績理才跟著主管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book18.org
這樣的實習機會誠然是難得,趙績理十分珍惜的同時,也十分尊重每一個同事與上司。她抱著資料和筆記,正和身邊的主管一句接一句地討教著問題,兜里剛開了機的手機就忽然連震了好幾下。 book18.org
「沒關係,你接吧。」上司善解人意地朝她笑了笑,接過了趙績理手裡的東西。 book18.org
趙績理回了個笑,就把手機拿了出來,果不其然,是秦絕珩。 book18.org
雖然說秦絕珩的占有欲相比從前而言的的確確是減少了許多,但就如今的樣子,也還是超出常人。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她發來的一連好幾條消息,匆匆一掃而過後就直接撥出了通話。 book18.org
「出來了?」秦絕珩的聲音帶了點鼻音,仍舊是輕輕軟軟的,入了趙績理耳,便沒來由讓人心情好了幾分。 book18.org
她就該永遠是這個聲音,從一開始到現在和最後,永遠這樣和我說話。趙績理想著,「嗯」了一聲,回答:「你可以來了。」 book18.org
「我早到了,你出來的第一個地下通道邊上,我就在那裡。」秦絕珩說著,按下了車窗。 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到的?」趙績理感覺不對,她是十二點多出來午休吃飯時把地址發給秦絕珩的,難道說她收到消息就來了? book18.org
「沒到多久,我沒那麼勤快。」秦絕珩像是知道趙績理在顧慮什麼,回得雲淡風輕。不過趙績理仔細一想,她確實不是個會這樣傻獻殷勤的人,或許確實是碰巧才到也沒錯。 book18.org
但她還是覺得不適應,只好在掛斷之前很快地說了句:「嗯——謝謝。」 book18.org
這句話實在太輕太快,以至於秦絕珩差那麼一點就要錯過。好在她對趙績理的聲音太過於熟悉,哪怕是氣音,她也能分辨。 book18.org
於是她握著手機,先是微微彎起了唇角,隨後還是捂著臉,靠在方向盤上笑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傻孩子,謝什麼呢? book18.org
這句謝謝來得很突兀,連趙績理自己說出口後,也微微愣了愣神。 book18.org
謝什麼呢?——或許是謝謝秦絕珩等了她,或許是謝謝秦絕珩的態度,又或許是為了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 book18.org
這一切都太過於新鮮,兩個人在過去的十餘年裡,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態度面對彼此。 book18.org
這不是晚輩對長輩的眷戀和孺慕、不是家長對孩子的關愛和喜歡,也不是針鋒相對的仇視、不是一方拼了命想要壓制住另一方的爭端,更不是什麼上不來台面的扭曲關係。 book18.org
捫心自問,趙績理自己並不知道什麼叫愛,從過去十年如一日的不平等關係里,她得不出一絲一毫的正常結論。她曾經固執地以為,她內心深處里那一點對秦絕珩的渴望是不該有、是病態的,是不能為她所容的。 book18.org
而那樣的渴望經歷過太多起伏,到了最後,就連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那渴望幾乎是一種執念,是無法平息的感情。縱使有朝一日能被割斷,卻也再無法被代替。 book18.org
但到如今,這樣的執念終於被安撫平息。它也被擺上了平衡的高台,靠近了曾經接觸不到的雲端。 book18.org
於是這便不再叫做病態的渴望,也不能再被稱為是執念。 book18.org
其實這就是喜歡,是曾經壓抑了許久的、在籠中棘下被扭曲過的情意。而今它衝破了一切枷鎖,終於也現出了原貌,開始變得纏綿。 book18.org
這份感情也可以向上蔓延,也可以纏繞心扉,再也無需為誰唾棄,無需壓抑。 book18.org
第56章關係 book18.org
趙績理遠遠從高樓中走出、又繞過行道樹和花壇走過來時,已經是將近四點。 book18.org
趙績理的頭髮新燙了卷,秦絕珩看著她日光下泛著點蜜金顏色的卷髮,心裡只覺得她怎樣都好看。 book18.org
「我好餓。」 book18.org
趙績理走過來的第一句話不是招呼也不是問候,反而很直白地說起了日常。 book18.org
「中午吃什麼了?」秦絕珩自然是喜歡她這種輕鬆的態度,一時自己心情也好了些,探身幫她打開了車門:「餓的話就先去吃東西,你想吃什麼?」 book18.org
趙績理邊關車門邊摸索著安全帶,吸了吸鼻子悶聲回答:「中午沒什麼時間,吃了半個漢堡。」 book18.org
這語氣是很不高興了。秦絕珩讀懂了她的意思,心裡好笑。 book18.org
「現在這麼晚了,隨便吃點就行。」趙績理說著,伸手撥下了車前的擋光板,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邊撥邊斜乜了秦絕珩一眼,問:「秦總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book18.org
「還能帶你去哪兒。」秦絕珩看著她的表情,伸手將她肩頭一縷壓在安全帶下的髮絲挑了出來,笑著回答:「你那麼忙,有安排都變成沒安排了。」 book18.org
「你在怪我?」趙績理把發梢從她手裡抽了回來,語氣似笑非笑,眼角掃了她一眼。 book18.org
「沒有。」秦絕珩也不在意,面上隨意笑笑,把車開出了街道。 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在一夕之間就忽然變成了誰也不熟悉的樣子,誰也說不清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趨勢。秦絕珩倒是樂得見到這樣,反倒是趙績理,偶爾還會感到些恍惚迷茫。 book18.org
不過到底是好的。趙績理並沒有去想那麼複雜,她只知道如今已經比從前好了太多。至於以後,她也絲毫不用擔心秦絕珩是否會故態復萌——如果秦絕珩有那個勇氣,她也大可以全力反擊。 book18.org
如今她已經不再年幼,而再過幾年,她同秦絕珩之間的地位較量誰輸誰贏,或許當真難說。 book18.org
想著,她忽然有些凶地瞪了秦絕珩一眼。 book18.org
「?」秦絕珩察覺到了這個眼神,無辜地回頭看向趙績理:「怎麼了績理?」 book18.org
「你最好不要騙我。」趙績理說著,「我已經不小了,你在想清楚要怎樣對我之前,也該考慮考慮我的反應了。」 book18.org
說什麼呢?這孩子真是被嚇壞了。秦絕珩聽她這樣語氣惡狠狠地警告自己,一時居然不知道心裡是好笑多一些還是心疼多一點。 book18.org
片刻的愣神後,她笑著嘆了口氣,搖搖頭回答:「我不會騙你,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book18.org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績理。」秦絕珩的聲音有些輕飄,卻到底真實又近在咫尺。 book18.org
車開出了路口,遇見了第一個紅燈。時間還有五十多秒,秦絕珩熄下了火,轉過臉看向了身邊神情嚴肅的趙績理。 book18.org
「你不要擔心,也不用害怕。我很後悔從前沒能給你想要的安全感,也後悔我的手段一直那麼離譜。」秦絕珩伸手輕輕拍了拍趙績理的大腿,笑意帶著點安撫,像是摸一隻小貓一樣,指尖聚攏撓了撓趙績理的膝頭:「怪我自己太遲鈍,一直沒能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我現在知道了,績理,只要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就會給你什麼。」 book18.org
這句話十分熟悉,趙績理的神思都微微恍惚了一秒。 book18.org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沉默已經過去了數十秒,路口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秦絕珩也把視線收了回去,看向了前路。 book18.org
趙績理正垂眸思索著,就聽見身邊秦絕珩又幽幽補了一句:「——信我好不好?」 book18.org
這話的語調輕輕軟軟,單憑這樣一句話,論誰都無法想像——這樣的人也會有強勢冷硬的一面。 book18.org
於是有那麼一瞬間,趙績理幾乎都要被秦絕珩這樣溫軟的語調給哄住,但到底她還是回過了神。 book18.org
「那就要看秦總表現了。」趙績理笑了,她歪了歪腦袋,盯著秦絕珩的側臉。 book18.org
她這語氣帶了些狡黠,讓人捉摸不透。秦絕珩在認真看路的空隙里分了點神看了她一眼,卻還是沒能弄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究竟是開玩笑,還是在認真。 book18.org
不過是什麼意思都無所謂了,秦絕珩語調悠長地應了一聲:「行啊。」 book18.org
說完,她就帶著笑意斜看了趙績理一眼。那眼波像是含了光一樣盈盈欲流,眨眼間纖長的睫毛緩緩顫動著,眼眸半開半闔,看起來迷離又朦朧。 book18.org
這一眼不過一秒的對視,電光火石間卻讓趙績理覺得心裡像是給什麼撓了一下。這一下勾入心扉,既輕又癢,讓她無端想要伸手捂住秦絕珩的眼睛。 book18.org
——這算是拋了個媚眼?在秦絕珩收回眼神後好幾秒,趙績理才反應了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秦絕珩很好看,這是趙績理一直知道也習慣了的事實。這好看是帶了風月氣息的風流嫵媚,是染盡了成熟氣息的好看,但偏偏這樣一個年長了她十歲有餘的女人,常常還是會在自己面前做出些幼稚舉動。 book18.org
就比如這個分明攝人心魄的媚眼過後,秦絕珩忽然舌尖推了推,吹出了一個泡泡。 book18.org
這人是什麼時候在嘴裡藏了個泡泡糖? book18.org
趙績理感到很費解,她知道秦絕珩沒事的時候喜歡吃點糖沒錯,但她也記得秦絕珩這一路分明一直在和自己說話,並不記得她有嚼過什麼東西的動作。 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吐泡泡動作帶來的困擾太大,以至於趙績理完全忘記了要對方才秦絕珩的那個眼神做出點什麼反應。 book18.org
一時沉默,趙績理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算得上冷靜,但秦絕珩趁著看路掃她一眼時,還是察覺到了那一點困惑。 book18.org
想著,秦絕珩笑了,她咬著糖朝趙績理問:「想什麼呢?你要不要吃糖?你前面的儲物箱裡有一盒,橙子味的還有很多。」 book18.org
趙績理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按開了儲物箱,那裡面空間不大,但有一大半放的全是各式各樣的糖。更裡面的地方,她還看到了一個木質燙了金的紅酒匣。 book18.org
「秦總,年紀大了吃太多糖,會得很多病的。」趙績理並沒有去動,只是看了一眼後就嘭地合上儲物箱,語調不咸不淡地說著:「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book18.org
這話有點陰惻惻的,秦絕珩嚼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她就彎了彎眉眼,看向趙績理:「你關心我?還挺好。」 book18.org
「……」 book18.org
算了,光比臉皮,趙績理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比不過秦絕珩。她撇撇嘴:「隨便你。」 book18.org
兩個人一路不咸不淡地聊著些沒營養的話題,難得地居然一連幾十分鐘過去都沒有起一句爭執。 book18.org
原來也可以這樣。秦絕珩仿佛是第一次觸摸到了夢中也難得一見的雲霄,柔軟而纏綿的感覺縈繞在指尖心頭,讓她也跟著變得輕快。。 book18.org
由於趙績理並不想吃太多,兩個人最終決定還是去秦絕珩開著玩兒的那家餐廳。 book18.org
餐廳離出發地並不遠,即便路上有些堵,最終到達時也還不過是午後四點過半。 book18.org
秦絕珩推開店門,或許是因為到了點,眼下店裡人有些多。百忙之中,那些店員見了秦絕珩都匆匆忙忙地打著招呼,一時喊老闆好的聲音此起彼伏。 book18.org
秦絕珩擺擺手,牽著趙績理就直接進了後廚。 book18.org
後廚里溫度比較高,趙績理跟著秦絕珩在裡面站了不到一分鐘,臉頰就以可見的速度熱得紅了起來,秦絕珩注意到時,笑得眼角眉梢都融成了一泓泉。 book18.org
「熱就解開扣子嘛。」秦絕珩伸手點了點趙績理扣得緊緊的襯衫第一刻紐扣:「從小就喜歡扣那麼嚴實,不知道很像個賣保險的?」 book18.org
秦絕珩會這樣吐槽趙績理,實在有些難得一見。但趙績理也毫不示弱,她側過臉去狀似漫不經心地瞥了秦絕珩一眼,開口反問道:「扣得嚴實是因為誰?」 book18.org
這倒是不敢提。秦絕珩立刻不再說話,將目光轉移到了廚師身上,和那廚師繼續交代著。 book18.org
哼。趙績理冷哼了一聲,後退了兩步離秦絕珩遠了點,抱著手臂看著秦絕珩和廚師說著話的背影。 book18.org
秦絕珩仗著特權和廚師左右前後要求了一長串,足足。交代了兩分鐘。那廚師或許是沒見過這麼能提要求的老闆,但到底是因為老闆想要開小灶,要求多也就要求多了。 book18.org
交代完後,秦絕珩回過頭才發覺趙績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廚房的門邊,正靠著門框撥弄著門上還沒取下來的聖誕花環。 book18.org
那花環紅紅綠綠的,顏色深又對比鮮明,在門外暖黃色的燈光映襯下,趙績理的指尖就顯得尤其細膩白皙。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眼裡帶著的星點的笑意,朝門邊走了過去。 book18.org
——這樣一個寶貝,一個曾經被她弄丟過的寶貝,如今終於回到了她的身邊。 book18.org
而如今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弄丟。 book18.org
第57章不負 book18.org
正當冬季,這一天天氣縱使算得上好,眼下不過五點,天色也已然開始陷入昏黑。 book18.org
趙績理百無聊賴地攪動著瓷杯里的小勺,看著街道上的路燈向著遠處開始依次點亮,視線里的高燈一盞盞亮起,節奏應和著車流,湧入了看不見的拐角和遠方。 book18.org
過往的記憶與現實都脫離了神志,一時間仿佛跟著那排燈光漸行漸遠,又在視線的盡頭恍惚交織在一處。趙績理透過落地的乾淨高窗微微出神,再回過頭時,眼前就是垂著眼睫的秦絕珩。 book18.org
有一秒的晃神,趙績理忽然忘了過去的時候自己都是怎樣走來的,也忘了她此刻身在何處。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對面的秦絕珩察覺到了趙績理的恍惚,抬頭朝她笑了笑,桌下的膝蓋蹭了蹭趙績理右腿:「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book18.org
「不要亂說。」趙績理被秦絕珩碰到的那一瞬間就立刻往後退了退,拉開了距離:「我沒有看你。」 book18.org
誰信呢,總之在場的兩個人都不信。秦絕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倒是趙績理自己有些心虛。 book18.org
心虛的趙績理眨了眨眼,放下手裡的勺子轉移話題:「天已經黑了,待會兒去哪兒?」 book18.org
「你想去哪兒?」秦絕珩漫不經心地順著她的視線,微微回頭看向了窗外的馬路盡頭:「沒有想法的話,就到處走走也行。」 book18.org
「今晚跨年,總要去些人多安全些的地方。」趙績理若有所思,並沒有對秦絕珩這種毫無安排的隨意態度作出過多反應:「去公園嗎?」 book18.org
「行啊。」秦絕珩並不在意,其實只要是和趙績理一起,倒是往哪兒去都行。 book18.org
兩個人對洛杉磯其實都並不熟悉,將叉尖上最後一點冷餅吃完後,趙績理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照著地圖前前後後比對一番,最終下了決定。 book18.org
但兩人顯然都並沒有想到,跨年夜萬人空巷,馬路上的狀況入了夜,堪比一鍋粥。 book18.org
預計不過四十分鐘的車程,真正一路開出去的時間卻花了兩倍有餘。兩個人到了市政廳邊的大公園時,天色已經完全沉了下去,一束束高放入雲的廣告燈在夜幕中顯得十分顯眼,四周高樓之上光幕流淌,入目滿是城市的繁華夜貌。 book18.org
「七點半了。」趙績理看了眼表,又看著正找著停車場入口的秦絕珩。 book18.org
「不還很早麼。」秦絕珩並不在意,她看了看前面後面的車,忽然猛地加了速,飛快地從停車道中竄了出去,方向盤猛地一轉,擠入了一個空車位。 book18.org
「……」趙績理因為她這個動作而被安全帶狠狠地勒了一下,她按住被勒得生疼的胸,默默無言地望向了秦絕珩。 book18.org
秦絕珩毫無知覺,甚至還為擠入了這個停車位而感到了十分滿足。她熄了火,很快就拉上手剎,又動作連貫地鬆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也順便啪地按開了趙績理的安全帶扣。 book18.org
這串動作做完後,秦絕珩才注意到趙績理的眼神。她笑著捏了捏趙績理的臉:「怎麼了?又看著我?」 book18.org
趙績理一隻手正捂著剛剛被勒疼的胸口,現在一隻手又捂住了被捏疼的臉,面色複雜,已經開始了醞釀要怎麼罵人。 book18.org
秦絕珩和她對視了兩秒,忽然翹起唇角笑了笑。 book18.org
她微微傾身越過了趙績理的大腿,將手支撐在趙績理腿邊,半個身子靠在了她身前,拉開了趙績理面前的儲物箱。 book18.org
翻找東西的聲音持續不到三秒,趙績理就見身前的人直起了身子回過頭,而後有一個淡甜的東西被塞進了她嘴裡。 book18.org
「不要皺眉。」秦絕珩湊得離她很近,近到趙績理能感覺到她微涼的輕微鼻息,也能看清她交錯撲扇著的睫毛。 book18.org
秦絕珩看她的眼神裡帶了笑,這樣的笑意不同於許久以前摻雜了他意的神情,也不再是幼時那種她總能從秦絕珩眼中看見的、輕佻多情的笑,而是篤定的、像是心間眼底都只有她趙績理一個人的笑意。 book18.org
這樣的神色映上秦絕珩素來精緻出塵的風流眼眸,就自然讓趙績理感到了強烈的不可抗拒。 book18.org
許許多多年了,趙績理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抿唇咬住了嘴裡的糖球。 book18.org
——許許多多年了,秦絕珩已經不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張揚紈絝,也不再是那個為了她極力學習變得溫柔的監護人。兩個人的關係變了太多,連同相處的態度也於最初天翻地覆。 book18.org
如今面前的這個人,還依舊是她記憶里最熟悉的樣子,風流不減當年。但真正親密接觸時,趙績理又覺得有很多地方其實是不再相同的。 book18.org
喜歡嗎?趙績理咬著糖,有些恍惚地在腦海中問自己——喜歡嗎? book18.org
「喜歡嗎?」 book18.org
還沒能得出個答案,秦絕珩的聲音就和腦海里的疑問重疊。 book18.org
趙績理一瞬間回了神,卻沒能很快地反應。她的臉色瞬間就緊繃了起來,屏住呼吸伸手推開了秦絕珩。 book18.org
「喜歡什麼?不喜歡。」她面色看起來十分鎮定,語調冰涼。 book18.org
說完,她就把視線挪到了車窗外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又把含在左邊頰側的糖換了個方向,推著頂到了右邊。小小的糖球在嘴裡碰撞著牙關,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 book18.org
「我記得你是最喜歡這個橘子味的,難道是現在不喜歡了?」秦絕珩挑挑眉,也並不深究。她拉開了車門,彎腰朝裡面的趙績理招招手:「不喜歡就吐了吧,沒關係。來先下車。」 book18.org
「……」趙績理聽到這裡才真正反應了過來,不由得看著秦絕珩沉默了片刻。 book18.org
原來秦絕珩問的是糖,問的是她喜不喜歡這顆糖。 book18.org
趙績理心煩意亂地跟著推開了車門,默默無言地繞過了車前蓋,朝秦絕珩的方向走去。她感到自己做了件無比愚蠢的蠢事,也感到很無力。 book18.org
秦絕珩明顯察覺到了趙績理的分神,但她並不很在乎。 book18.org
人都在身邊了,分神也還是因為自己,她甚至很滿意。 book18.org
各懷心思間,兩人出了停車場,沿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向公園廣場上走。天氣很合適,溫度也很和緩,城市的夜裡幾乎沒有了風,但視線放遠時,卻還是能看到樹冠上最高的一簇簇葉團在顫抖。 book18.org
像是微風裡的小風車一樣,簌簌地輕顫。 book18.org
高處風輕無人,低處卻熙攘擁堵。 book18.org
街道上的人潮各有方向,眼看著迎面走來了三兩成群的路人,趙績理下意識朝秦絕珩身邊靠了靠,不經思索地伸手,握住了秦絕珩的指尖。 book18.org
只不過是為了防範被人潮衝散,這個動作再正常不過。當下一秒和那群人擦肩而過後,趙績理也就準備好了鬆開。 book18.org
但秦絕珩仿佛等了這一刻許久,她先前看起來並沒有絲毫要牽趙績理手的意思,而真正到了趙績理牽她的這一刻,她卻反映奇快地回握住了趙績理的指節,將兩個人的手一同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裡。 book18.org
「……」這個動作來得太快,趙績理有些受驚。她微微瞪了瞪眼側過臉去看秦絕珩,卻只看見了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里,有明暗交錯、斑駁好看的光影灑落在了身邊人的側臉。 book18.org
秦絕珩笑著,口袋裡的指尖撓了撓趙績理手心。。 book18.org
公園裡的人並不比街道上要少,兩個人牽著手,一路上在嘈雜的人群里也並沒有同對方說太多話。 book18.org
要說默契,趙績理自覺她和秦絕珩並算不上什麼心有靈犀。她知道自己很多時候總還是並弄不懂秦絕珩的心意。 book18.org
但要說不默契,她們又比普通相識多了太多共通處。 book18.org
這是一種微妙的、有許多種可能,看得見未來也承得住期待的關係。而在這種關係里,趙績理感受到了她從未體會過的滿足。 book18.org
秦絕珩感到口袋裡那隻柔軟纖細的手忽然緊了緊,她笑著回頭看向趙績理,眨了眨眼。 book18.org
人群太過於嘈雜,趙績理一時只看見秦絕珩朝她張了張嘴,說了些什麼,她並不能很好做出猜測。 book18.org
「你說什麼?」她微微揚聲,朝秦絕珩問道。 book18.org
秦絕珩笑著搖了搖頭,仿佛並不打算重複。 book18.org
「你到底說了什麼?」趙績理隱約感覺到秦絕珩一定說了什麼,她想著,就看著秦絕珩微微笑了笑,口袋裡的指尖又用力握了握。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看到了趙績理的笑臉,又或許是鬼迷了心竅,秦絕珩在這一下之後終於也看向了她。 book18.org
公園的彎道上人來人往,或三兩成群地聚集在粉色的長椅上,又或者圍著小吃推車,也有些舉著玩具和氣球的漂亮孩子,牽著家長的手從兩人身邊路過。 book18.org
在這樣的嘈雜里,趙績理鍥而不捨地追問著秦絕珩,微卷的長髮在肩頭微微掃動,又在城市迷離的夜光中泛出好看的光澤。 book18.org
秦絕珩心裡浮上不可抗拒的喜歡,也就沒有辦法了,只好朝趙績理湊近。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她拉長了尾音,吐息就近在咫尺,將趙績理鬢邊的一小縷細碎卷髮拂動。 book18.org
趙績理還在等答案,但下一秒,她就感到自己的耳廓被什麼濡濕柔軟的東西一掃而過,緊接著秦絕珩就錯身拉開了距離,面色正經,只有眼裡帶著沉濃笑意。 book18.org
看到了這個笑之後,趙績理才反應了過來。她咬著牙掏出紙巾,把耳尖上那一點濕潤的痕跡用力擦了乾淨。 book18.org
秦絕珩笑看著她堪稱惡狠狠的動作,心裡倒是半點也不擔心趙績理會真的生氣。 book18.org
因為往下看,她的手還是很緊地牽著自己,半點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book18.org
第58章情絲 book18.org
公園裡人山人海,瞭望台上、長椅邊、噴泉旁乃至每個店家外面的露天桌椅里都滿滿是人。 book18.org
這公園確實是個跨年的熱門地,處在繁華地帶,距離市政廳又近,是許多人的首選。 book18.org
趙績理就在這樣人山人海的公園裡擦乾淨了耳尖,又把手裡的紙巾扔到了秦絕珩懷裡。 book18.org
秦絕珩笑著接住,順手把紙巾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而後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旁的趙績理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book18.org
這眼神就看起來充滿了探究,也帶了秦絕珩熟悉的、趙績理小時候常有的好奇意味。 book18.org
是個十分可愛的表情。秦絕珩正懷著滿足地和趙績理對視,就見到趙績理忽然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 book18.org
這個笑帶了十足的狡黠意味,秦絕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趙績理握著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book18.org
趙績理突然發難,她抬起兩個人的手,又將秦絕珩的手背翻轉過來,下一秒便很快地瞟了秦絕珩一眼,低下頭用力地咬了一口。 book18.org
還挺疼的。但秦絕珩對疼痛並不是那麼不可忍耐,於是她居然並沒有什麼反應,反倒是很輕鬆地任由趙績理用力地咬著。 book18.org
這個反應不是趙績理想看到的,於是她不滿意地更加用力,終於聽見秦絕珩小聲地喊了句疼。 book18.org
趙績理說不出這是種什麼樣變態的心滿意足,但秦絕珩的這個表情的確讓她感到了滿意。於是她最終緩緩鬆開了牙關,把秦絕珩的手推了回去。 book18.org
兩個人沒了動作,各自面上都是若無其事。 book18.org
秦絕珩甩了甩手,毫不在意地繼續往前看著,眼裡仍舊帶著笑意。 book18.org
分明都是成年人了,如今的幼稚卻算是一來一往。趙績理抿著嘴唇,回頭瞟了一眼正錯開一步跟在自己身後的秦絕珩。 book18.org
其實誰也不比誰要更成熟,而論起相似,有沒有誰比她們彼此更相似。 book18.org
眼下八點的公園裡雖然人多,但到底還是太早。趙績理來過這裡幾次,倒是秦絕珩確實一次也沒有來過,於是兩個人便憑著新鮮勁兒到處走動。 book18.org
兩人跟著人群走過了墊了防ji-an 墊的巨大噴泉,又經過了無數個小吃攤,秦絕珩注意到趙績理經過冰激凌車時總是會不經意回眸。 book18.org
到底還是喜歡甜味。秦絕珩摸著手背上的齒痕,看著趙績理全然無覺的神色,心裡好笑。。 book18.org
直到將公園整個走了個遍,又回到了最初踏入時的原點,趙績理才抬起了腕錶,再次報時。 book18.org
「秦絕珩,十點了。」即便方才兩個人並肩走著的氣氛算得上有史以來最融洽,趙績理也仍舊有無數種方法演繹口是心非:「——你就是帶我來走路的?」 book18.org
說完,她有意無意看了眼兩個人腳下的高跟鞋,隱約的嫌棄意味不言而喻。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趙績理並不矮的鞋跟,也知道自己是把她從公司里直接帶出來的,趙績理甚至還沒來得及換身衣服換雙鞋,眼下穿著套裝和高跟鞋在這公園擁堵的人群里走了一個多小時,滋味確實不會有多好受。 book18.org
想著,秦絕珩就有些心疼起來,她站住了,朝趙績理問:「要不你累了的話,就回去?」 book18.org
「回去哪兒?」趙績理不耐地側過臉看了秦絕珩一眼。 book18.org
「說來是你帶我來的,現在什麼也沒做,白走了一個多小時,你又要讓我回去?」趙績理微微蹙著眉:「你在逗我玩嗎?」 book18.org
秦絕珩笑了:「那你想做什麼?」 book18.org
問題很正常,銜接了趙績理的話。怪就怪在秦絕珩的語調太過曖昧,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挑逗,連尾音都含情。 book18.org
做什麼?趙績理看著秦絕珩含著笑的眉梢眼角,已經半點也找不出她往日裡嚴肅強勢的影子,心裡有些好笑。 book18.org
「找個地方等跨年行嗎?」 book18.org
「行,你想做什麼都行。」秦絕珩點頭。 book18.org
又是這種敷衍一樣的態度。這樣的話趙績理實在聽過太多遍,她有些不滿意地瞪了秦絕珩一眼,躲開了秦絕珩要來牽她的手,將臉側向一邊,看著遠處亮起來了的市政廳樓面。 book18.org
言談間兩個人穿過了一團最吵鬧的人群,走到了一塊像是遛狗草坪的地方,草坪上左右前後聚集著許多牽著狗的人。 book18.org
一群群毛茸茸的動物在夜色里滾成一團,又被偶爾忽然亮起的LED 燈光照亮,一隻只一團團在草色上跑得歡快。 book18.org
趙績理沉默著看了好半晌,才將目光挪到一邊去。 book18.org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到底還是自己太較真。 book18.org
秦絕珩還能說什麼呢?如果是她自己,她或許也是說不出別的話。在這種時候較這種真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她也知道自己向來脾氣並不好,但如今連秦絕珩那樣的脾性都變了這麼多,她便覺得自己也沒有理由還總是向從前一樣壞脾氣。 book18.org
想著,趙績理放軟了態度,回頭像是妥協又像是認命一樣朝秦絕珩伸出手。 book18.org
「走吧?」。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會變,而改變的原因往往也只是一個瞬間的領悟。 book18.org
趙績理向秦絕珩伸出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登時就變得微妙了起來。趙績理能夠明顯地感覺到秦絕珩在那一剎那亮起來的心情。 book18.org
兩個人在一處人少了些的瞭望台上坐了許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儘管聊天的內容多半是絲毫也無關緊要的小事,時間也依舊過得很快。在趙績理將最後一點果汁喝完時,終於也等到了將近零點。 book18.org
公園在這一刻才到了真正的人潮巔峰,趙績理看著瞭望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又看了眼還在不斷往瞭望台上來的人群,有些頭疼。 book18.org
秦絕珩看出了她的心情,小圓桌下的腿蹭了蹭趙績理:「下去嗎?我看那邊沒什麼人。」 book18.org
她指了指很遠處的一條長階梯,那裡光線被階梯邊的闊葉樹遮住,雖然有三三兩兩的人或經過或停留,但和市政廳正對面的廣場相比,那裡的確毫不顯眼又並不擁堵。 book18.org
趙績理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站了起來:「嗯。」 book18.org
臨近跨年,市政廳上的互動LED 板也生動了起來,熱鬧的音樂聲和人們的唱和聲遠遠近近傳來,不絕於耳。高闊又昏黑的夜空上時時有三兩架嗡鳴的飛行器滑過,閃著的廣告燈足夠映亮每一個抬頭瞭望之人的眼底。 book18.org
沸騰的嘈雜聲震耳欲聾,趙績理的情緒也隱約受了些感染。儘管她此前幾乎從來沒有在這樣熱鬧擁堵的公共場合跨過年,如今卻或許是因為有秦絕珩在身邊,她也並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 book18.org
趙績理想著,方才在那階梯上站定,垂眸去看就看見了階梯下擁堵的冰激凌攤販。 book18.org
也就是在忽然之間,原本夜裡不可能吃這些東西的原則也被敲出了裂隙。她看了身邊的秦絕珩一眼,又看了眼階梯下遠處的冰激凌車。 book18.org
最終她開口:「我去買支冰激凌,你要不要?」 book18.org
秦絕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這麼晚了吃那種東西?」 book18.org
她雖然這樣說著,卻還是將手探向了口袋,像是準備掏錢。 book18.org
趙績理並不想看見秦絕珩為了她突如其來的怪要求跑去擠那樣擁堵的人群,便先了她一步,傾身靠近秦絕珩,將手伸進了秦絕珩的口袋,推了推秦絕珩的指尖,拿出張鈔票來。 book18.org
「你不要的話,那我就買自己的。」趙績理笑著揚了揚下頜,轉身朝樓梯下走去。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她舒緩又優雅的背影,半點也看不出她踏著這樣款款的步子居然是為了去擠進人群,買一支冰激凌。 book18.org
此刻距離零點也不過只剩下了數分鐘,公園裡燈光大亮,將明亮的中心映照得恍若白晝,也就將這階梯的衣角映襯得有了幾分失色。 book18.org
但秦絕珩看著遠處拿著支冰激凌朝她走來的趙績理,又覺得此刻那光其實是並不在廣場中心的。 book18.org
那光耀的星輝不在天中,也不在水面,而是近在眼前。 book18.org
秦絕珩沒等走到近前的趙績理說上一句話,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將她忽然摟進了懷裡。 book18.org
趙績理一隻手端著那支冰激凌,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下一秒她就反應了過來,用空著的那隻手勾住了秦絕珩的脖子。 book18.org
夜色迷濛,光影紛呈,不遠處的人群開始跟著市政廳上跳躍的數字倒數。 book18.org
很快,就是新的一年。 book18.org
趙績理背對著人群,看不見涌動的潮流。她只看得見秦絕珩,也只感受得到秦絕珩的懷抱。 book18.org
寬闊的葉片遮擋了四處掃射的五彩光束,在兩人肩頭與腳下投出一片斑駁的陰影。 book18.org
趙績理的吐息就在秦絕珩耳邊,而兩人的沉默不過須臾,趙績理就鬆鬆握著手裡的冰激凌,面色輕鬆地笑了。 book18.org
「如果最開始就是這樣,那該多好。」 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是嘆息,像是悔不當初,又像是隱約期待。這聲音穿過了嘈雜的人群喧鬧,也透過了煙火紅塵的氣息,仿佛成為了這一瞬間唯一可辨識的聲音,恍然間落入了秦絕珩心裡。 book18.org
冰激凌上的奶油終於因為兩個人的擁抱而融化,順著邊緣滑落到了趙績理指尖。 book18.org
秦絕珩的面色含著溫和的笑意,是趙績理最喜歡的溫柔模樣。她微微拉開了點距離,錯開一步牽起了趙績理的指尖,將那之上橫流而過的奶油輕輕舔舐乾淨。 book18.org
「不遲,都不遲的。」 book18.org
她笑著順著趙績理的指尖親了親她手背,再抬頭時,新年如期而至。 book18.org
趙績理的眼底里映著夜空升騰而上的煙火,將她眼裡的熠熠星輝都一同燃亮。 book18.org
沒有人再去管那支因為融化而不斷滴落的冰激凌。趙績理嘗著秦絕珩唇上的那點甜味,間或微微睜開眼,看見的便是遠處沸騰的人群與煙火,和近處迷離的心事與情人。 book18.org
這是她曾經想要的全部,是她如今所有的全部。 book18.org
這也是新的一年。 book18.org
第59章迷人 book18.org
跨年夜裡的聲音在這一瞬間震耳欲聾,而耳邊彼此微弱的吐息又糾纏混合著鐘聲、歡呼聲與歌聲,悄悄穿過發梢鑽入心底。 book18.org
一切都在溫和的冬季夜風中顯得恰到好處。 book18.org
過了許久,趙績理才懊惱地睜開了眼,忽然朝後退了一步,將從指尖流到手腕、又從手腕流到了袖口深處的融化奶油抹了抹。 book18.org
「哎。」她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對方才發生的一切忘記了一般,全神貫注地擦起了自己的手。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她泛紅的耳尖,也並不去戳穿,只是順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濕紙巾,又指著遠處草坪:「去那兒洗洗吧。」 book18.org
趙績理「嗯」了一聲接過紙巾,兩個人就從正狂歡中的人群里穿行而過,朝水源走去。 book18.org
喧囂嘈雜的響動不絕於耳,趙績理微微難耐地眯著眼,從一個正朝每個人高喊著新年快樂的金髮少年人身邊路過,又迎面撞上了一個正全力吹著噪音喇叭的黑人小姐。秦絕珩在她身邊,眼看著趙績理最終忍無可忍地捂住了耳朵,心裡有些想笑。 book18.org
零點已經過去,人潮的狂歡勁頭卻絲毫不減。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晚,又或許是因為已經錯過了零點那一瞬的慶祝氛圍,此刻趙績理再去看廣場上涌動的人群,也就終於開始感到了吵鬧。 book18.org
「睏了嗎?」秦絕珩見趙績理洗完了手,就立刻遞過去了一張乾淨紙巾:「要不要回去?」 book18.org
不困是不可能的。周六時趙績理早上七點就起來幾處奔波,中午又不可能存在午休一說,而到了晚上還鬧騰到了深夜,眼下確實是已經十分睏倦了。 book18.org
於是她點了點頭,下意識朝秦絕珩身邊靠了靠。 book18.org
隨著與廣場中心的距離漸漸變遠,一切喧囂也都像是漸行漸遠。待到兩個人坐回了車上時,四周也就顯得萬分安靜。 book18.org
方才的恍惚與迷濛在此刻也就顯得更加像是一場夢,趙績理睏倦之中仍舊抬頭看了身邊的秦絕珩一眼。 book18.org
「你家在哪裡?」趙績理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問。 book18.org
秦絕珩正支著車窗調整後視鏡,聽她這樣說立刻噗地笑了一聲,眼梢掃了她一眼:「想知道?我帶你去?」 book18.org
「去了就別走了,一起過個夜吧?」秦絕珩像是順口那麼一提,她面不改色地合上車窗拉起手剎,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book18.org
趙績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斬釘截鐵回道:「不要。」 book18.org
秦絕珩也沒再要求更多。今夜的進展已經足夠令人滿足,她對未來也有十足的信心,於是這過程趙績理究竟是想慢一些還是快一點,對她來說其實都無所謂。 book18.org
時間已經逼近一點,兩個人都已經開始感到了些微疲憊。到了秦絕珩將趙績理送到公寓樓下時,就更加已經是凌晨。 book18.org
趙績理選的公寓區附近並並不算太繁榮,白天裡開著的那些商鋪到了眼下都已經關門,於是四周除卻高路燈投下的蒼白光線,有些角落也稱得上昏暗。窄街道邊的行道樹都失去了白晝時的光輝,此刻在夜裡顯得灰濛濛的,連枝葉都鮮少搖動,陷入了靜默。 book18.org
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周遭都只剩下了遠處遙遙傳來的車聲。趙績理解開安全帶後,猶疑地看了眼車窗外,將推車門的動作緩下了幾秒。 book18.org
「秦絕珩,很晚了。」她將那隻本來打算推門的手放回了膝蓋,側過臉去沒什麼表情地看著秦絕珩。 book18.org
「嗯,好好休息。」秦絕珩伸手理了理趙績理的衣領,指尖有意無意在她肩頭滑過。 book18.org
「你要不要上去?」趙績理伸手按住了秦絕珩的手,語調認真。 book18.org
但說完的下一秒,趙績理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皺了皺眉:「算了,還是不要了。秦絕珩,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今天謝謝你帶我……」 book18.org
趙績理還沒說完,就見到秦絕珩忽然笑了,而後就見到她動作利索地解開了安全帶,推了開車門。 book18.org
「很晚了,績理。」秦絕珩站在外面,微微彎腰看著坐在副駕上的趙績理:「我一個人回去,你就不怕我在路上不安全嗎?可我有點怕呢。」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輕而鬆快,趙績理聽不出她有半點像是害怕的意思。但她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只也拉開了車門,妥協道:「……那走吧。」 book18.org
她聲音悶悶的,秦絕珩聽著有些想笑,卻還是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 book18.org
靜謐無人的小區里,身後傳來了車門上鎖的兩聲清脆鳴笛,秦絕珩微微錯開一步跟在趙績理身後,聽著兩個人交錯響起的鞋跟碰地聲,縱使有些睏倦,心情也仍舊晴好。 book18.org
但直到秦絕珩真正走進了趙績理的公寓,才發現一切其實和她想的並不相同。 book18.org
公寓不大,總共就一室一廳,加上廚房衛浴,空間其實並不大。但秦絕珩看著趙績理搬出枕頭和被褥墊在客廳沙發上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book18.org
「不一起睡嗎?」秦絕珩將手肘撐在沙發背上,伸手挑了挑趙績理的發尾。 book18.org
「你睡床。」趙績理不動聲色地按回了自己的發梢,將新拿來的乾淨床單掖入了沙發墊下:「我睡這裡。」 book18.org
秦絕珩想了想,這確實沒什麼不妥,但也確實總像是少了點什麼。思考了幾秒後,她到底還是並不好反駁:「好吧。」 book18.org
她說著就沒了動靜,而是靠著沙發背,視線跟著趙績理來來去去。 book18.org
「很晚了,秦絕珩。」趙績理鋪好被褥後,指了指一旁的浴室:「你洗不洗?不洗就睡,別想著鬧我,我累了。」 book18.org
「你洗不洗?」秦絕珩支著下頜,興致缺缺地捏著沙發上的枕頭一角。 book18.org
「我明早起來洗。」趙績理如實回答著,半跪在沙發邊拿著手機設鬧鐘。 book18.org
「那我也是明早。」秦絕珩定定地看了那鬧鐘時間一眼,放開了手裡的枕頭,說完便直起了身,朝臥室里走去。 book18.org
確實已經很晚了,秦絕珩已經太久沒有這麼晚睡過,而趙績理勞碌了一天,疲憊感並不比秦絕珩要少。 book18.org
但第二天早上時,仍舊是趙績理先醒。鬧鐘在手邊震起來的時候,她有些迷濛地睜開了眼,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不在床上。 book18.org
「……」想明白後,她微微嘆息一聲,撐著沙發麵坐了起來。 book18.org
時間已經是十點,這個時間有些尷尬,算不了早上也算不了中午。趙績理從沙發邊窸窸窣窣摸到了昨天備好的衣服,揉著眼睛往浴室去。 book18.org
早上淋浴的速度很快,趙績理洗漱裝點好走出來經過臥房時,下意識朝里看了一眼。 book18.org
果不其然,秦絕珩昨晚並沒有拉上窗簾,於是裡面比起昏暗的客廳算得上是天光大亮,而白晝光線之中,視線所及並看不見秦絕珩的一絲影子。 book18.org
但趙績理看著床上那點起伏,知道秦絕珩一定是又縮進被子裡了。 book18.org
就不會悶的嗎? book18.org
趙績理將濕漉漉的毛巾掛好,攏了櫳微微濕潤黏連的鬢髮,輕手輕腳地朝床邊走去。 book18.org
床單和被褥都是很淺的杏色,微斜的日光在起伏的被面上落下一束,一切都是柔軟又恰好的模樣,卻又因為日光太盛,而在趙績理眼裡顯得有了那麼幾分陌生。 book18.org
她輕輕地走近後,也很快就看見了那被子底下散漏出來的幾束髮梢。 book18.org
趙績理的視線順著被面的起伏來回判斷,很快就伸出手,隔著被子握住了秦絕珩的肩膀。 book18.org
秦絕珩的肩膀很瘦削,即便是裹著一層被子,入手也依舊不過是一握。趙績理推了推,清了清嗓子喊道:「起來了。」 book18.org
說著,她就要去掀秦絕珩蒙在臉上的被子,但她還沒來得及找到揉成一團的被角究竟在哪裡,就被秦絕珩從被底伸出的一隻手握住了手腕。 book18.org
「別動。」 book18.org
秦絕珩的聲音有些迷濛,略顯了幾分模糊地從被子底下傳來。 book18.org
好吧。趙績理看著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視線在秦絕珩白皙手背上微微突顯的幾節纖細骨節上來回打量。 book18.org
她拍了拍秦絕珩的手背示意她鬆開,而後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將厚重的簾幕拉上了一半,房間裡的明晃光線也頓時撤走了一半。 book18.org
再回頭時,她就看見秦絕珩已經掀開被子坐在了床沿上,修長筆挺的小腿靠著床邊,人正垂眸默默地揉著眉心。 book18.org
她穿著的是趙績理的睡裙,其實論肩寬腿長,兩個人的尺碼並相差不多,但不知為什麼,這睡裙的裙擺在一夜之間被秦絕珩睡得奇亂無比,眼下正皺而且亂地蜷曲在她纖細的大腿上,讓人一眼望過去隱約都能看見更深處。 book18.org
而再往上是連衣服也遮不住的纖細腰線,微粉的鎖骨和瘦削的肩膀看起來都無端有欲色橫流。 book18.org
秦絕珩的發梢十分柔順地垂墜在肩頭,趙績理只掃了一眼,就立刻錯開了目光。 book18.org
「你去洗澡吧,我拿點吃的。」 book18.org
趙績理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地說完,就丟下秦絕珩走了出去。 book18.org
秦絕珩剛醒,思緒還有些迷濛。她恍惚地點了點頭,隨即站了起來就要往浴室走。 book18.org
不對。趙績理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頓住了要往廚房去的腳步。 book18.org
她突然留宿,哪裡來的內褲可以換?趙績理被這個想法打擊到,隨即回頭一聲不出地盯住了秦絕珩。 book18.org
「怎麼了?」秦絕珩正理著有些皺的衣領口,見趙績理忽然沒了動作,不由得發問。 book18.org
而後她就見到趙績理默不作聲地轉身回了臥室,再出來時手裡拿著個什么小小的東西,很快塞進了她懷裡。 book18.org
「進去吧。」趙績理面色很嚴肅,說完就拿起了一旁放著的圍裙,頭也不回地朝廚房走去。 book18.org
什麼東西? book18.org
秦絕珩還有些困意,沒來得及反應,只下意識地把五指張開,又把那個小小的東西抖開。 book18.org
「……」 book18.org
秦絕珩看著手裡的內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一時無端有些想發笑。但她在笑之前理智地抬起了頭,果不其然就看見不遠的廚房流理台邊,趙績理正面色有些沉地盯著自己。 book18.org
她原本是想要忍住的,但這一下對視過後,她清晰看見了趙績理眼裡的一言難盡,也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book18.org
「笑什麼?」趙績理忍無可忍:「要麼就還給我,你也不要穿了好不好?」 book18.org
她握著手裡的木質鍋鏟,瞪著秦絕珩。 book18.org
不穿?秦絕珩想了想,覺得其實也沒什麼不行,但她看著趙績理的臉色,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book18.org
還是穿吧。。 book18.org
趙績理的早午餐做得很簡單,雖然並沒有秦絕珩的手藝出色,卻也算得上好。 book18.org
秦絕珩不知道趙績理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做飯,感到了幾分新鮮的同時也莫名欣慰。 book18.org
由於時間尷尬,兩個人吃過這餐飯也才不過是正午不到。趙績理收拾好碗筷,就挨著秦絕珩坐在了沙發上。 book18.org
秦絕珩正在邊上妝邊和家裡二姐通電話,趙績理從她的語氣和神態看,一眼就能判斷出來。 book18.org
無論秦絕珩和旁人說話是什麼樣子,她和家裡兩個姐姐說話時,卻總是莫名其妙帶了些青澀氣息。 book18.org
趙績理倒是從來都喜歡她這樣說話,也一度隱約妒忌過秦家的那兩位長輩。 book18.org
想著,她就伸手繞住了秦絕珩的一縷發梢,微微湊近了過去,聽著秦寸心究竟在和她聊什麼。 book18.org
秦絕珩瞟了忽然湊近的趙績理一眼,朝通話那頭連連「嗯」了幾聲。 book18.org
「……小滿,你聽我說話沒有?」秦寸心覺察出了秦絕珩的敷衍態度,有些不滿地說著:「問你過年回不回來,『嗯』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趙績理隱約聽見了秦寸心的抱怨,吃一聲笑了出來。她上上下下看了眼秦絕珩,忽然像是作了個什麼決定似的,有些狡黠地眯了眯眼。她起身換了個姿勢,跪坐在沙發上,忽然將手伸進了秦絕珩裙底。 book18.org
「?!」秦絕珩有些受驚,她立刻隔著裙擺按住了趙績理微涼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book18.org
「可能回去。」她小聲回答了秦寸心一句。 book18.org
「你不回來也行,我和又齡去找你也不錯。」那邊秦寸心思考了一下,仍舊自顧自說著:「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多時間?我或許是有的,又齡那邊今年年底好像特別忙。我說你明明是最不忙的一個,為什麼要我們去就你?你就果斷一點,把那小白眼狼帶回來不行嗎?省得弄出這麼些事,我看著都煩……」 book18.org
「嗯。」秦絕珩忽然嗯了一聲,這聲音有些微妙,打斷了秦寸心的話。 book18.org
「嘖。」秦寸心沉默了三秒,好像忽然明白了過來。她如臨大敵地問:「小滿?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有毛病?」 book18.org
「??」秦絕珩正拚命把趙績理的手往外推,猝不及防聽見秦寸心這樣說,手上的力氣都鬆了些,一時趙績理趁虛而入,人都騎到了她身上。 book18.org
秦絕珩有些懵地半躺在沙發上,聽著那邊的秦寸心一句:「不打擾了。」 book18.org
而後電話被掛斷,秦絕珩有些無奈地看著身上的趙績理。 book18.org
「你真是。」她這樣說著,語調裡帶了些隱約的嗔怪意味,卻又並沒有說完。 book18.org
「起來吧小祖宗?」好半晌過去,秦絕珩看趙績理還是沒有動作,伸手拍了拍趙績理跨在她腿上的大腿:「我下午還得去收趟表。」 book18.org
說完她仰躺著將手裡的口紅旋上,眨了眨眼盯著趙績理。 book18.org
「不許走。」趙績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半晌後才直起身子,從秦絕珩身上下來。 book18.org
第60章終點 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很充足,斜斜地從半扇窗里落下,鋪陳在室內。 book18.org
趙績理推開了窗戶,又伸手把揉成一團的幾件衣服從房間各處撿了起來,拿在手上。 book18.org
秦絕珩正垂眸坐在書桌邊緣扣著紐扣,一條腿還架在書桌邊的轉椅上沒放下來,白皙的顏色在光下顯得尤為誘人。 book18.org
趙績理看了一眼,立刻錯開了目光,把最後一件衣服撿起來後,又把昨晚換下來的外套抱在了懷裡,朝浴室走去。 book18.org
「哎,」秦絕珩像是想起了什麼,扣好扣子後從桌邊站直了起來,喊住了趙績理,「衣服待會兒再洗,送我下去好不好?」 book18.org
「嗯?」趙績理沒想到這人明明剛才還在她懷裡喊累,下一秒穿好衣服就馬不停蹄要走。她沉默了一下,皺著眉問道:「你要走?」 book18.org
秦絕珩笑了:「捨不得?那我晚上再來。」 book18.org
「愛走就走。我不送你。」趙績理聽她這樣說,冷哼了一聲。 book18.org
她心裡覺得秦絕珩忽然要走的想法簡直莫名其妙,面上也就連頭也不回,並不去看秦絕珩,只自顧自地抖著手裡的衣服。 book18.org
她正摸索著昨晚換下的大衣口袋,打算把那裡放著的幾張零錢和碎紙拿出來,但一摸之下,卻好像又摸到了什麼不太一樣的東西。 book18.org
小小的,硬硬的,像是個盒子。 book18.org
趙績理狐疑地回過頭,看著正穿著外套的秦絕珩:「不許動。」 book18.org
說著,她就把那東西從衣服口袋裡拿了出來。 book18.org
午後的光線很充足,浴室里明光晃晃。趙績理拿出那個小小的東西後,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個什麼。 book18.org
是枚戒指。 book18.org
和秦絕珩從前自己戴或送她的戒指樣子都不同,不是什麼戴來玩玩的普通首飾,也並不是嵌著奇巧有趣寶石的小玩意兒,而是正正經經的戒指,有著婚戒的款式。 book18.org
趙績理拿著那枚戒指,隔著一段距離對著秦絕珩晃了晃。 book18.org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想跑了。」趙績理的眼神里待著些看透的狡黠,她朝秦絕珩走過去:「親手送給我很難嗎?秦絕珩,你緊張了嗎?」 book18.org
秦絕珩並不說話,面色上也沒有絲毫被臨場抓住的窘迫,反而仍舊是帶著笑意。 book18.org
沉默須臾後,秦絕珩從趙績理手裡接過了戒指,另一隻手牽著趙績理的左手,動作迅速地把它推到了趙績理指節上。 book18.org
尺寸正好,趙績理完全不知道秦絕珩是什麼時候打的這個主意,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得知了她的手寸,又或者從來都知道。 book18.org
趙績理看著秦絕珩這堪稱迅速的動作,微微抬起下頜把手收了回來,對著光打量著戒指。 book18.org
「想得倒是挺好呢。」她左右端詳了一下那戒指,倒是無可挑剔,只好抱起臂看著秦絕珩:「但我可沒答應。」 book18.org
都這種時候了還要端架子。秦絕珩看著趙績理那副小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沒關係,你跑不了。」 book18.org
這回答未免太自信,趙績理被激出了星點的叛逆心理。她想要壓下秦絕珩這莫名的自信氣焰,於是就抬起了手,準備把那枚戒指褪下來。 book18.org
但她指尖扣著那戒指,拉了一下後,居然沒能拉動。 book18.org
不該吧?她蹙了蹙眉,垂眸去看,手上再次往外撥了一下,入眼是那枚戒指紋絲不動,安靜地環在她的指節上。 book18.org
「……」這種莫名其妙的貼合設計裹挾了十足的占有欲,不用說也絕對是某個人的主意了。 book18.org
趙績理忽然就意識到了秦絕珩方才想要那麼快走的真相。 book18.org
如果一切沒有意外,趙績理就一定會在收拾換洗衣服的時候從口袋裡發現這枚戒指,毋庸置疑。 book18.org
這枚戒指精緻、價值不菲、設計上無與倫比,是臻品中的臻品,但以上所有的亮點都敵不過一個——它是婚戒。 book18.org
如果是趙績理獨自一個人從口袋裡發現了這枚戒指,她必定不會第一時間去質問秦絕珩。 book18.org
趙績理自己也知道,如果她是在秦絕珩出門後發現的這枚戒指,她會靜默,會沉思,會翻來覆去地觀察,也會前後放遠了思緒,去想秦絕珩、去想很多往事,想如今與以後的一切。 book18.org
在此前的很多年裡,她們的關係都太過於扭曲,無論是交往或是婚姻,都是趙績理從來不敢去奢想的幻境。 book18.org
正因為這樣,她會對秦絕珩的一點點改變而放軟態度,會因為兩人關係的一點點進展而忘卻過去,也會因為地位的漸漸平衡而感到無可抑制的滿足。 book18.org
趙績理知道一切都在變好,都在朝著可見的明亮前行,那概念是模糊的,也是捉摸不透的。 book18.org
但如今有了這枚戒指,一切就變得晴朗。 book18.org
秦絕珩的小心思趙績理怎麼會不懂,她默不作聲將戒指留給自己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讓她獨自一個人發現。 book18.org
兩個人的關係在過去總是彆扭而微妙,有秦絕珩在的一切場面,往往趙績理不論是欣喜還是感動,到最後都只會表露成冷淡和抗拒。 book18.org
或許是下意識想要阻止這種場面,秦絕珩才會選擇默不作聲把這戒指留下。 book18.org
而這戒指的設計又是這樣霸道,估計只有對著說明好好找找暗扣才能取下,那麼但凡趙績理動過心思想要戴上試試,就是試了就沒辦法再拿下。 book18.org
狡猾。 book18.org
趙績理思前想後,也就得出了為什麼秦絕珩會在這一場突發的性。事後這樣急於離開。 book18.org
——她不過是想在下一次見面時看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不過是想用這種默不作聲的方式試探自己的心意。 book18.org
趙績理心裡無奈又好笑。秦絕珩猜的或許沒錯,若是她一個人發現了口袋裡的戒指,她確實是有很大可能要嘗試著去戴上的。 book18.org
想著,她輕哼一聲笑了,朝秦絕珩伸出手。 book18.org
「另一個呢,給我。」趙績理的態度很強勢,是秦絕珩熟悉的那種、為了掩飾某種心情而散漏的強勢。 book18.org
她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就從口袋裡拿出了那第二枚戒指。 book18.org
趙績理接過後仍舊沒有收回手,反而對著秦絕珩又伸出去了一些:「手。」 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還用這種兇巴巴的態度,恐怕也只有趙績理一個了。秦絕珩失笑,她順從地把手伸了出去,下一秒趙績理就動作並不溫柔地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指節。 book18.org
一切在這一刻過後都並沒有什麼變化,天光仍舊明亮,穿過乾淨的窗扇,斜擦過輕薄的紗簾,投入並不寬闊的公寓里。 book18.org
仍舊有依稀啁啾的鳥鳴聲,也仍舊有遠遠傳來的車笛音。 book18.org
但趙績理卻笑了,她盯著秦絕珩的手看了半晌,笑著把它牽了起來,抵在眉心額前。 book18.org
「好像從來都沒有和你說過,」趙績理的心情好像很好,她的聲音里都少見地帶著鬆軟笑意,「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你。」 book18.org
說過嗎?在很小的時候,她其實是說過的。說過千千萬萬遍,說過許許多多次。只是那些喜歡,最終都湮沒在了紛爭里。 book18.org
「我一直都喜歡你,喜歡第一次見面時你的樣子,喜歡你對我沒有緣由的溫柔。在你還沒有喜歡我的時候,我就最喜歡你了。」 book18.org
趙績理的聲音很輕,柔軟得像是回到了許許多多年前、回到了她還是個孩子時的樣子。 book18.org
「但我們誰都不比誰更好,誰都不知道怎麼去表露真實的心意。」趙績理微微嘆了口氣,她抬起頭,指尖撥弄著秦絕珩指上那隻戒指:「所以謝謝你對我壞脾氣的溺愛,謝謝你喜歡了那樣一個偏激的我。謝謝你在這麼久之後,依舊喜歡我。」 book18.org
說是忘性大也好,說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也罷,趙績理絲毫也不去糾纏於過往的不快,此刻天光大亮之下,她看著眼前那枚隱約生光的戒指,看著從年幼到年長、渴望了許許多多歲月的人,看著那個人終於成為了她最喜歡的模樣,滿心只剩下了快慰。 book18.org
——哪裡還記得什麼不好? book18.org
秦絕珩很少看見趙績理這種神情,也從來沒有聽過她和自己說這種話。 book18.org
或許是這枚遲來的戒指觸碰到了她的心,又或許是這一天白晝的光亮正好。秦絕珩咬住嘴唇,花去好幾秒忍住了那陣落淚的衝動。 book18.org
換來這一刻需要的等待,說長久並不長久,說短暫卻也絕不短暫。 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她小聲說著,回握住了趙績理的手。 book18.org
「我年少的輕浮放浪、穿花戲蝶,所有的壞習慣都是在見到你後才開始努力去改掉。我沒有給你要的安全感,我對不起你的喜歡。」 book18.org
趙績理笑了,她笑這場面好像忽然間變成了認錯的自我批判會,也笑秦絕珩在這種時候居然會態度這樣認真地去認錯。 book18.org
「我早該好好等你,早該等你長大的。」秦絕珩垂著眼睫,聲音幽幽輕輕。 book18.org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看見趙績理搖了搖頭。 book18.org
「沒關係。都沒有關係。」 book18.org
風穿入微敞的窗口,又掀動輕薄的紗簾,卻還來不及去拂動窗邊人的發梢,就消散在了白晝的明光里。 book18.org
所有前塵都已經過去,縱使是逆水行舟,一切也都在最後到達了終點。 book18.org
而在這終點之上,彼此都未曾失散。 book18.org
——完結—— book18.org
番外 風月 book18.org
秦家裡三個姐妹,最像母親的只有大姐。而剩下的兩個妹妹,在秦又齡眼裡總是沆瀣一氣,一個比一個要離譜。 book18.org
二妹或許還要好上一些,但最小的那個,全家誰都拿她沒辦法。 book18.org
有什麼辦法呢?誰讓她是從小就被母親和姐姐慣壞了的小滿,一個風流成性、最沒有責任心的小妹妹。 book18.org
秦又齡向來知道秦絕珩做事全憑血性,心血來潮時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是誰也攔不住。而灰了心時要放棄的東西,就算是旁人把碎片全粘好了原樣擺在她面前,她說不要也就是不不會再要。 book18.org
這樣一個小妹妹,她無事可做的時候也會好好工作,但工作絕對不會是她的重心。要問秦又齡她的小妹妹重心放在哪裡,她或許會回答——在她自己。 book18.org
這樣一個任性又驕縱的妹妹,一生下來就在秦家最顯赫的時候,沒有經歷過母親經歷的晦暗骯髒,也沒有經歷過兩個姐姐走過的困難,是真正含著金湯匙、生來不知憂愁的顯赫紈絝。 book18.org
這樣本來是該讓人討厭的,但她偏偏又生得模樣絕好、心思通透,嘴甜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就連一貫喜怒無常的母親都沒辦法不笑。 book18.org
沒有一點辦法。秦又齡眼看著這樣一個小妹妹一年年長大,也幾乎從未怎樣管束過她,就連這些年裡和那撿來的小白眼狼糾糾纏纏不像樣子,秦絕珩不想讓她管,她也就還是沒管。 book18.org
但眼看著最近,這個小妹妹從國外追人追回來,又開始在自己眼皮底下作了。 book18.org
看著這個么妹做事,有時候說好氣也好氣,說好笑卻也挺好笑。 book18.org
秦又齡剛剛和合作方吃過一餐飯,眼下已經散場了許久。 book18.org
秘書助理先往回趕,只剩下秦又齡一個人站在酒店七樓大廳的電梯前。靜靜等待的同時,她抱起了手臂,目光閃了閃,默不作聲地看著從另一邊走來的一行人。 book18.org
秦絕珩走在前面,後面遠遠跟著趙績理,中間則是三五個人,全是女人。 book18.org
「秦總,您再考慮一下吧,您這樣子,咱們回去沒法兒跟我們張董交代啊。」 book18.org
另一邊的姑娘也跟著附和:「秦總,您這個價格,就再壓一點點就好了……真的,一點點就行。」 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已經貼到了秦絕珩手上。 book18.org
這是什麼談判手段?英雄難過美人關?秦又齡看著好笑,連錯過開了又關的電梯都沒察覺。 book18.org
誰想得出這樣的手段,是不是村裡還沒通網?秦又齡總歸是知道,再美的美人兒,哪裡比得過秦絕珩身後跟著的那個小崽子手段強? book18.org
要說從前,秦絕珩或許當真還吃一點這把戲,但如今還公然在那小崽子面前玩這招,估計真要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book18.org
那邊鶯鶯燕燕里,秦又齡看見秦絕珩站住了腳步,回頭等著面無表情跟在最後的趙績理。 book18.org
壞了,小白眼狼這個表情。秦又齡掏出一支煙在指尖繞了繞又含在嘴裡,看戲看得饒有興致。 book18.org
秦絕珩停下,後面的趙績理也就跟著停下,一番秦又齡無法理解的眼神交換後,趙績理忽然開口:「今天的價格不可能再低,各位與其求這位秦總,不如回去好好想想為什麼比不過隔壁勝清。」 book18.org
這話出口,秦絕珩也沒有絲毫要打圓場的意思。一群人終於不歡而散,趙績理功不可沒。但兩個罪魁禍首不但沒有絲毫補救的意思,反而就這樣放著客戶滿面不快地離開。 book18.org
這倒是好,一邊真會談價格,一邊也真會做生意。 book18.org
秦又齡又好氣又好笑,將煙碾滅在一旁的滅煙台上,終於開口:「小滿,越活越回去了?」 book18.org
秦絕珩這才注意到始終站在這邊看戲的大姐,她還沒來得及說上話,秦又齡就又看了趙績理一眼:「還有你,生意場上什麼東西沒有,偏偏就這會兒當了真?人都給你氣跑了,生意還要不要做?」 book18.org
「生意要做,這當然也是要當真的。」趙績理還沒說話,秦絕珩就開口了。她牽起趙績理的手,又往秦又齡這邊靠來,語調柔而清淺地說著:「總不能讓大家還這樣想,想我是多派些好看女人就能拿下的。」 book18.org
「你不是嗎?」秦又齡攔著電梯門,讓她們兩個先進去,自己才最後跟了進去。 book18.org
「當然不是。」秦絕珩回答得很坦蕩:「只有我家績理拿得動我。」 book18.org
趙績理面無表情,對秦絕珩的眼神半點回應也沒有。 book18.org
電梯里有點安靜,秦絕珩也沒有什麼表示,一時三個人就誰也沒再接話。 book18.org
直到出了酒店門,秦又齡又和這個愁人的么妹前前後後交代幾句後,才坐著車離開。 book18.org
眼下沒有外人了,只剩下了趙績理和秦絕珩兩個,趙績理立刻把手從秦絕珩手裡抽了出來,抱著臂。 book18.org
今天她算是開眼界了。從前小的時候,秦絕珩極少帶她上生意場,也極少帶她去和那些狐朋狗友聚會,於是她縱使知道秦絕珩這人招蜂引蝶,卻也沒有今天直接見到的衝擊力來得大。 book18.org
不說方才那群莫名其妙的鶯鶯燕燕,今天早晨她在總公司里,就親眼看見個不認識的漂亮女人把秦絕珩堵在了辦公室門口,說著些「你怎麼才回來」「這麼久都不想我嗎」一類沒皮沒臉的調情話。 book18.org
趙績理當時也並沒有怎樣,只是面無表情地特地繞了一段路,特地從秦絕珩和那人面前很慢很慢地走了過去,高跟鞋踩在磚面上的聲音,活像是能踩死什麼人。 book18.org
秦絕珩自知心虛,她也不知道如今是怎麼了,自己不過是一年有餘沒回江市,從前許多年的舊情人就好像失了控,一個兩個地往身上撞。 book18.org
天知道那都是些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單論今天早上趙績理看見的那人,秦絕珩至少得有五年沒和她私下正經見過面,上一次有交集,還是秦絕珩在秦又齡分公司實習的時候。 book18.org
秦絕珩忽然開始有些後悔,並且開始懷疑趙績理和自己一同工作的今後,還會遇見多少這種尷尬事。 book18.org
她想了想自己年少時候的那些荒唐□□,實在是數不盡數。 book18.org
想著,秦絕珩有些怕了。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將趙績理的手牽了回來。 book18.org
但她還沒開口說出什麼,就見到眼前趙績理微微嘆了一口氣,眼底閃著些微光色。 book18.org
「我不管你從前怎麼樣,也不管你從前怎麼想,」趙績理捏著秦絕珩的衣領,磨了磨牙後側著臉在秦絕珩頰邊親了一口,「總之你要記清楚,從今往後你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book18.org
說著,她看著秦絕珩臉上那個和自己口紅色號一樣的緋色印記,揚起下頜:「那些我沒見過的女人,我看著很不順眼。秦絕珩,你說怎麼辦?」 book18.org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book18.org
秦絕珩舉起手,晃了晃指節上和趙績理成對的婚戒。 book18.org
「要不,我們換個惹眼些、樣子大些的戒指?換個鑲彩鑽的戒?」秦絕珩笑著理了理趙績理的鬢髮:「要是還不行,你就在我身上掛行字,好讓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你的專屬。」 book18.org
秦絕珩的語氣半真半假,眼裡染著笑意的認真趙績理卻看得真切。 book18.org
「誰要你做我專屬了。」一瞬的對視後,趙績理終於也笑了。她替秦絕珩拉開車門後,自己繞到了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後壓下笑意撇了撇嘴:「——我才不要。」 book18.org
——正式完結啦!沒有什麼感言!——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