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性海 第11章 大賽將臨book18.org
鄭總繼續說到:「對於寧卉,我主要有三點意見。第一,集團規定提拔部門領導必須在28歲以上,寧卉未達到年齡標準;第二,寧卉同志對領導安排的工作執行不力,造成了公司重要工作的諸多被動;第三嘛,寧卉平時生活中對自己要求也不夠嚴格,都是已婚的同志了,啊,那個隔三差五的,就有來路不明的花送來,辦公室都要變成花店了,同志們啦,這個成何體統?啊——」book18.org
鄭總拖著一個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及其怪異的尾音,把話說完了。會場立馬陷入了令人滯頓的沉默之中。此刻其他與會者都把目光盯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對於王總,也許是沒人敢看,對鄭總,肯定是大家都不願看了——氣場擺在那裡,王總不怒自威,身軀魁梧,目光如炬。這鄭總如打了雞血般把脖子梗著,還是如同一根瘦削的豆芽菜——你試試看把金絲眼鏡架在豆芽上是個啥子形象?這沉默兩端看著架勢要電光火石般的雙方,看上去忒不成個比例。王總也許根本就不把鄭總看成自己合格的對手,鄭總那可以列為人類所能發出的最難聽聲音之列的,南腔北調版本的普通話,不知道在王總看來是否等同於越南叢林裡那些令人生厭的蚊子嗚嗚的噪音——那些蚊子,一巴掌拍下去不就是幾灘蚊子血!但王總肯定是不痟於對付那些靠點下三濫的功夫找點血吸吸的蚊子,王總對付的是戰場上會真正跟你以命相搏的越南鬼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那種相搏。那個陣仗,別說一看就是革命隊伍里的叛徒形象的鄭總沒見過,寧煮夫都沒見過。不是那種拿著刀還要擺擺架勢,再在空中比劃幾下嘴帶點吆喝聲當提個氣壯個膽的那種陣仗,是一炮會轟掉你半截身子,你還在拿刀比劃的時候一顆子彈冷冷地撲哧一聲從你的後腦勺穿過帶著腦花從前腦勺穿出來然後你就撲哧倒在地上啃一嘴的土都沒得命嘗……的那種陣仗。說這些,是說王總怎麼會把鄭總今天的恬噪當一回事?如果王總出一隻手鄭總出整個人P個K,憑王總曾經的解放軍偵察兵的那一掌下去,那重疊成半米高的磚頭都會嘩啦啦的威力,鄭總還不成了一灘蚊子血?但今天王總遇到的,還的確是個沒有硝煙的,要靠智斗取勝的戰場。在王總來到公司之日起,鄭總其實已早早開始將陰謀布局。其情婦付麗麗幾番受命色誘王總,連不穿內褲竄到王總辦公室的狠招都使出來了,這鄭總的如意算盤是,掌握住王總核心的情報與動向,順便再拍點艷照什麼的已備關鍵時刻予以致命一擊。只是王總沒上這個套,是不是覺得付麗麗的本錢不夠——其實公平的說,付麗麗的姿色在女人中已經算相當優質的了——抑或已經察覺了鄭總使的這個美人計?還不得而知。鄭總於是指使付麗麗實施第二套方案——這第二套廣播體操,不,這第二套方案的目標又會是誰?王總那張國字型的臉上,最為奪目的是那雙粗壯而濃黑的眉毛,和跟成龍的鼻子一樣偉岸的鼻子,將一張男性的臉構造得十分的man。如果不是頭髮上間或灰白的鬢染,王總自己號稱個四十來歲是沒個人相信的,因為大家會說那個樣子撐滿天也就四十。其實按照參加過當年的越戰算,即便學董存瑞謊報年齡參的軍,王總現在的年紀再怎麼也得整五十了。王總終於發話了,那聲音如戰場滾滾而過的地雷,地雷敞亮地響起時,王總的眉毛和鼻子都不帶動一下的:「就寧卉同志的問題,我也說三點。第一,大家看到了評議表上,寧卉後面特意註明了破格提拔,要破的就是這個年齡的格!這個格是我破的!第二,我認為恰恰相反,寧卉同志的工作極其出色,公司里外都能獨擋一面,外資方對寧卉同志的評價也是非常的高,提拔寧卉同志,也有外資方的建議在裡面;第三,送花又咋啦,說明我們公司婦女同志有魅力嘛,再說了那玫瑰花擺在辦公室也養眼來著,讓辦公室充滿玫瑰的芬芳又有什麼不好?公司還不用付這個費呢,這樣的同志公司該感謝還來不及,所以我鼓勵我們公司的女同志,誰再有送花來的,請一律收下放在辦公桌上,讓大家的辦公室永遠充滿春天的氣息!」book18.org
王總的話音剛落,「啪……啪……啪」不知誰帶頭鼓起掌來。「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然後全會場的掌聲也如滾雷般響起。只有鄭總的脖子仍然雞血般的梗著,金絲眼鏡後面滴溜著的眼睛在忙不迭地尋找著到底是哪個拍響了第一巴掌。這會場上的一幕,會散後轉個背的工夫就被活靈活現地傳到了寧卉耳朵里。因為做會議記錄的辦公室小李,結果是崇拜寧卉得不得了,成天寧姐長卉姐短個不停的寧卉的死黨。問題是小李才把故事演藝到鄭總的發言,還沒來得及講到王總用地雷般的聲音進行的那番引發全場雷鳴般掌聲的講話,寧卉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委屈的淚水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兒了,便朝王總辦公室奔去。「卉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我還沒講完呢?」book18.org
小李在背後喊到。想當年敢逃課跟外國帥哥搞雙人游的那股子倔勁,這分鐘哪裡還把寧大俠喊得回來喲。寧卉徑直闖入了王總的辦公室,虎虎地站在王總辦公桌前,杏眼朝邊上一挑,兩顆白靚的門牙將柔嫩的下嘴唇咬得翻了皮,那個造型直奔當年劉胡蘭怒斥國民黨反動派的范兒而去。這王總正在批閱文件,突然就見寧胡蘭的光輝形象從天而降,也不敢含糊怠慢,連忙起身微笑頷首:「呵,我當是劉胡蘭哦,原來是寧胡蘭啊。」book18.org
王總依然步伐穩健地從辦公桌走向前來:「來,小寧,有什麼事坐下談。」book18.org
寧卉站著不動。這女人真正生起氣來最迷人地方應該非胸部莫屬,急促的呼吸如同山風拂過兩小丘堡,寧卉的胸部此時就如同山風中的小丘堡在那裡蕩漾不停。王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寧卉的肩膀:「坐下談嘛,坐下來一樣可以罵反動派的呵,寧胡蘭同志。」book18.org
寧卉這才坐下來,上半身依然保持原來的姿態。王總給寧卉倒了杯水:「小寧同志今天咋了?這委屈得,寧煮夫欺負你了?回頭我叫婦聯的同志好好說道說道他呵。」book18.org
王總這番舉重若輕的親和力,終於讓寧卉眼眶裡憋了好久的淚水化作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順著嬌美的臉龐掉了下來:「他鄭總憑什麼說我工作執行不好了?我爸手術我都沒顧得上還在外面出差,我……我……「「呵呵,原來是為這個啊,小寧同志情報工作做得不錯嘛,這會不是才散的嗎。」book18.org
「再說了,人家要送花好多我連人都不認識,這能怪我嗎?」book18.org
「是啊,得怪你母親怎麼生了個這麼水靈的女……兒。」book18.org
王總說到女兒兩個字時明顯放慢了語速, 神情突然變得悵然若失起來。「他……他鄭總欺負人!」book18.org
寧卉的淚水由小雨轉中雨了,但最終沒有再變成更大的雨,因為寧卉把那天鄭總安排她去封行長飯局的事從嘴邊生生給咽了回去。「情況我都清楚的,你別想那麼多了。公司會對你有個公正的交代的。」book18.org
王總語氣變得嚴肅地說到,拿起茶几上的紙巾遞給寧卉,「你剛才說你爸手術?你爸怎麼了?」book18.org
明顯看出來寧卉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沉默片刻,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我出差這幾天,我爸把腿摔斷了。」book18.org
這天,我並不知道寧卉公司里圍繞寧卉的提拔髮生了如此激烈的較量。一大早,等寧卉離家上班後我便去了菜市場,回來忙活一陣生火燉了鍋骨頭湯,燒了條魚和兩個小菜便提上往醫院趕去。中午一般寧卉都不回來,在公司食堂用餐。我跟兩老就在醫院吃了中飯,接著我守著老丈人,讓老丈媽在看護床上結結實實地睡了個囫圇覺。直到下午三點,老丈媽醒來楞逼著我回家去歇息,說我累壞了身子給寧卉可交代不起。這丈母娘疼女婿,那是真疼啊。我回到家卻恰好沒睡意,打開電腦繼續整理我那篇的文稿。快六點的樣子,我正欲起身再去醫院,突然覺得一陣地震般的頭暈目弦,站立不穩,便往床上一躺,本想稍加休整再上路,不想這一躺便沒躺得過睡魔的魔掌。我只記得迷迷糊糊中,在最後屈服於睡魔的那一剎那,我竟面帶笑容,嘴裡喃喃到:「也好,這下我可以回龍門看看了,金香玉,我來也。」book18.org
不幸的是,這一路睡過去,哪裡還有啥子金香玉哦,金槍魚的影子都沒見到個。直覺得頭暈得厲害,見空中到處飛著的牛蒡花都不停地打著轉兒,不對,到處飛著的不是牛蒡花,是他媽的牛皮信封哦,其中一個牛皮信封盡然飄啊飄的就飄在了床邊的床頭柜上……我頓時冷汗直冒,一下子就醒了。睜開眼,媽——喲!床頭柜上真有個牛皮信封也,我打開來一看,哇,裡面正好銀行封條都沒拆開過的一萬塊人民幣!此時冷汗已作傾盆雨,我拚命掐自己的胳膊——胳膊也是痛的啊!在我喊出救命前的當兒,我終於發現信封旁邊寧卉的手袋和手機也撂在一旁,浴室傳來淅瀝瀝的流水聲。原來是老婆回來了!「老婆啊,這也太悄悄的幹活了嘛,鬼子進村也不帶這麼安靜的啦,嚇我一跳。」book18.org
「老公啊,這幾天你太勞累了,回家見你睡得這麼香就沒打擾你啦。」book18.org
寧卉的聲音從浴室里傳來。「哦,這一萬塊錢是咋回事?」book18.org
這牛皮信封NND跟仇老闆發的那個一模一樣啊,我才想起離模特兒比賽還有十來天了,仇老闆還真沉得住氣,難道我以為這事還不算完的預感錯了?「今天王總代表公司去醫院看我爸了,走的時候留下了這一萬塊錢,我開始不要,王總說這是公司的慰問金,說公司有個規定的,叫什麼直系親屬生病慰問金來著,我就收下了。」book18.org
「嘖嘖,這公司啥福利哦,挺會為員工著想的嘛。」book18.org
「我五點鐘的時候打過你手機,本想告訴你王總要去醫院看我爸的事,但你手機關機了,沒電了吧。」book18.org
這忙昏了頭還真沒注意我手機早就沒電了,我趕緊拿出充電器充上,問寧卉到:「現幾點了?」book18.org
「八點多。」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我手機一接上電打開,便有個電話長了眼似的打進來。是刀先生:「南先生您好,我們的車已經在您樓下恭候多時,仇董今晚有請,請賞個臉。」book18.org
大魚……終於現身。幕後的那個大角色要是再不出個場這齣戲還咋個演得下去?——就讓暴風雨來得猛烈些吧!——寧煮夫決意會會這江湖上轉說的大佬,儘管我前心咚咚地跳著,背心透著一股子涼氣來。寧卉這時穿著浴袍從浴室里出來,見我站起身要出門的樣子,便帶著女人浴後特有的令人迷醉的體香朝我撲過來,胳膊緊緊摟著我的脖子:「誰的電話?老公這是要去哪?」book18.org
「喬……總的,約我喝個茶談點事。」book18.org
我終究沒告訴寧卉,她老公此番赴會的原來是堪堪兇險的江湖。今晚這是要上演哪出?鴻門宴抑或雙雄會?不都是充滿雄性荷爾蒙的純爺們的戲嘛——正好這男人,哪個心中自孩提時起不都深深埋著一個江湖夢?我不想讓寧卉太擔心。寧卉便溫柔地邊張開朱唇跟我來了個深情的french kiss(舌吻)把我的舌頭緊緊吸進自己糯濕玉滑的口腔,含住它就溫潤細雨地吮咂了一番。寧卉告訴過我,這是她最喜歡的跟我接吻的方式。「老公別太晚回來,你這幾天都累成這樣了,老婆好心疼。」book18.org
刀巴載著我隨著這座城市巨大的車流,不知過了多少個霓虹燈閃爍的街區,來到了一條依然霓虹燈閃爍的大道,在一幢氣派現代,裝飾堂皇的大樓前停下來。大樓門口上方有個霓虹燈的巨大招牌在夜裡曖昧地閃爍著:富麗夜總會。我的心頃刻激烈跳動不已——傳說中的富麗夜總會便在他媽的眼前吶!這個城市流傳著太多關於這富麗夜總會的傳說,據說裡面你東西南北歐、東西南北美、東西南北非和東西南北亞的小姐都能找到,好多天朝的本土美眉竟然能跟你用流利的英語嘮嗑,打情罵俏啥的……當我經過大樓門口,一個大鬍子的印度門童非常謙恭地朝我七十度鞠躬,旋即幫我開了門,然後飆出一聲舌頭不利索,印度腔十足的咖喱味因格里希:「WelcometoClub.」(歡迎來到富麗夜總會。穿過大樓裡面構造複雜的迷宮般的弄堂樓廊,刀巴將我帶到了一間能容納百把人出頭的演出廳,T字型的舞台朝大廳伸延出半截,中間立著根鋼管讓人浮想聯翩。二十來張桌子宴會方式地擺放著,桌子周圍已經黑壓壓的坐滿了人,幽暗的燈光並不能掩飾住人群中等待一出盛宴開場前的喧鬧與鼓譟。幾個穿著清一色比基尼的女招待在大廳穿花蝴蝶般的穿梭著,為客人運輸著酒料物食,三小片布料兜不住的白花花的豐盈,在燈光的襯托下立刻就能讓人產生熱霍霍的慾望來。正對著舞台上方有個二樓的懸台,那裡隔著幾間包房。刀巴把我徑直地引進了正中的那一間。包房面對著舞台擺放著兩把沙發,中間隔著個古色古香的茶几。仇總,已經坐在左邊的沙發上,右邊的沙發便是為寧煮夫空著的——那架勢活像是靜候另一個大佬要進行一場幫派間的談判,這是要談判重新劃分地盤呢還是劃分保護費哦?可我只是一介煮夫,哪裡是啥子江湖大佬,這架勢,仇老闆到底是要幹什麼?那個9號妹妹到底是何方神聖,惹得仇老闆如此興師動眾?仇老闆也不站起來,就這麼坐著派頭十足地伸出手跟我握了下,然後示意我坐下:「來得正好,演出快開始了。」book18.org
接著從茶几拿起一包打開的鍍金的盒子,「來根雪茄?古巴捎回來的。」book18.org
我這才有機會近距離端詳了下仇老闆的面容。仇老闆這光頭的線條就明顯比刀巴的柔和多了,不像砍刀像彎刀了。但瘦削的臉龐稜角分明,幾乎不顯露任何可供閱讀出各種情緒的信息來。眼睛永遠是半閉半睜,以及嘴巴總是半閉半啟——是不是大佬都是這麼個一幅睡不醒的范兒?只是腦門前刀刻似的幾根深深的額紋似乎在訴說著關於江湖的義薄雲天與恩怨情仇。在我看來,這幾根縱紋就比刀巴手臂上的刀疤那血雨腥風匹夫斗勇的感覺來得深沉,來得有故事得多。雖然跟寧卉結婚以來我已經差不多戒掉了煙,但現在仇老闆遞過來的不是煙,是古巴捎來的雪茄——我便接過來一根點上,一抽就感到一股鹹濕的加勒比海風撲面而來,加勒比啊,單單這名字給你異國風情的感覺就美得讓人想哭。演出開始了。這包廂看出去視線正好,整個舞台一覽無餘。在火辣的音樂與節奏下,一個穿著三點式的女郎已經在圍繞舞台上那根鋼管做著各種撩撥之極的舞姿。這鋼管舞的發明者真他媽是個天才,將鋼管,這一男性性物的象徵與女性身體用舞蹈的語言建立起妙不可言的聯繫。眼前這個女郎柔性極好,身體時而漫掛、時而交纏在鋼管上,四肢曼妙地與鋼管性味十足地互動著,把女性與男子性物之間關係闡釋得淋漓盡致。「我知道南先生的筆非常厲害。」book18.org
仇老闆緩緩說到,「在下雖是個粗人,但一向敬佩文化人,非常願意與文化人交朋友。」book18.org
「仇老闆過獎了。」book18.org
人聽到這樣的褒獎之詞總歸會激發起心理的一點虛榮之感,便突然想起一件能激起自己文化人那點嗜好的事來:「好像我看到你們樓盤的廣告詞換了啊?換得挺有趣的。」book18.org
「是我叫他們改的,很有趣嗎?」book18.org
仇總第一次正眼看了我。「就是跟原來兩句話調了個,我一直覺得那種文藝小清新的格調跟江勝集團氣質不太搭界。」book18.org
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扯到這個事上來,「我倒是為貴公司設計了個廣告詞,不知當不當在這裡獻醜?」book18.org
「說,在下求之不得。」book18.org
仇總連雙手抱拳的江湖動作都奉上了。「江山美景,勝在帷『握』。握,是握手的握。」book18.org
我噴了口雪茄,得意也隨著煙霧騰空而起,我知道寧煮夫那把文人的虛榮心終於有機會顯擺了一回——但客觀來說,這的確是好詞。「果真南先生高人。」book18.org
仇老闆面部表情似乎開始活泛起來:「我完全明白南先生這句詞的意思,好詞!」book18.org
突然,這時候大廳的音樂和燈光一起熄滅了,停頓三秒鐘過後又齊齊開啟,音樂比先前更加高亢激烈,原來那個女郎在圍繞著鋼管飛速旋轉,女郎上身的兩點遮物已經不知去向,赤裸的乳房劇烈地晃蕩成兩團耀眼的白光。大廳一片喧囂的唿哨、吶喊……當五個高挑的女郎披著透如卵縷的薄紗上場時,整個演出的氣氛達到了沸點——那薄紗下面,是五具艷女真真切切一絲不掛,肉帛相呈的炫白的裸體。中間那個高出一頭的女郎,仔細一看原來竟然是金髮碧眼的白種女子,挑逗張揚的表情如同紗巾裹挾不住的,肉感十足的胸部那樣兀自挺拔、誇張,猩紅的乳頭在薄紗下面若隱若現,大腿修長勻稱,身體勁力扭曲著的線條將洋妞內心火熱的激情熱情蕩漾地地傳達出來。五個女郎用性感迷人的姿勢整齊劃一地撩撥著身上的薄紗,五對豐挺的乳房、五雙修長的大腿、五個雪白的臀部,時而薄紗掩掛,時而赤裸相呈,燈光師實時配合著給出忽明忽暗、色彩斑斕的光影,將整個舞台烘托成肉浪滾滾的視覺盛宴。DJ放出的音樂到後來只剩下一個嬌嗲嗲的女聲一浪高過一浪的呻吟,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刺激著人們腎上腺的分泌與狂熱的慾望:「Oh yes……oh yes……oh yes……」book18.org
我承認那一刻我跟大廳所有的,淹沒在這墮落的肉海無邊的夜色里的人們一起迷亂了,我感到體內有著一股暗黑的慾望隨著那一聲高過一聲的「oh yes」而不可抑制地升騰著,我的眼睛死死盯著來自五具赤裸的艷麗女體胯間的五團簇黑,女郎們不斷劈腿讓簇黑動感般的衝擊、擴張,我的慾望是讓自己淹沒在那五團胯下的簇黑的毛毛之中,緊緊讓它們包圍自己,溫暖自己,直至窒息……「啊……」book18.org
我一聲通體的長嘆,寧煮夫啊寧煮夫,如此場面的讓你個陰毛控情何以堪。這時,我聽見仇老闆幽幽的聲音傳來:「中間那個是個俄羅斯妞,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卡秋莎,南先生有興趣上面的女郎可以隨便挑,看上誰給我說就行了。」book18.org
情天性海 第12章 寧部長book18.org
是不是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條慾望的暗河?是不是「願天下美女供我片刻之膚淫」——是每個男人埋藏在這條暗河裡最淫野的誑念?那五團簇黑便是我此刻的天下美女!我慾念的暗河水勢滔滔,正向這五團簇黑,以及那它們覆蓋著的水草豐美的隴原洶湧地奔去。現在,我跟那五團淫盛的陰毛,那些白浪翻翻的豐乳肥臀,那個叫喀秋莎的火箭彈——不,那個叫卡秋莎的曲線昭昭的俄羅斯肉彈之間,只欠著一聲OK的距離!仇老闆在等我聲OK,那些籠籠碧草、萋萋芳香的陰毛甚至就可以在我頭頂上編織成一個簇黑的花冠,那些毛毛附著的胯下之門,便會風情萬種地打開,讓自己的慾望變成一條淫歡之河。出乎仇老闆意料的是,寧煮夫這小子緊緊咬著牙幫,始終沒有說出OK。那條慾望之河最終停留在伸手可及的距離間——我明白寧煮夫這小子還想繼續做寧煮夫,寧是寧卉的那個寧。我明白,其實寧卉,在自己心裡足足有十個張曼玉加起來的威力,來抵禦所有這些伸手可及的豐乳肥臀。我記得寧卉答應嫁給我的那天,我就對她說過,十個張曼玉換,我都不換我的卉兒的。儘管自張曼玉打扮成金香玉的模樣出現在《新龍門客棧》里後,在那些荷爾蒙過剩的青春歲月里,我無數次這樣地唱著自己的青春之歌:手裡擦著胯下槍,嘴裡喊著張曼玉……我挺了挺胸膛,努力讓自己狂亂的情緒平定下來,待台上那些白翻翻的肉浪在眼裡都變成了白翩翩的飛蛾,我終於開口說到:「仇老闆這是太客氣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享受了這個待遇嗎?」book18.org
仇老闆依然幽幽的回答:「是的,因為只有你把信封還給了我。請理解,我必須萬無一失。」book18.org
沉默。我也不是一點沒有思想鬥爭呵仇老闆,你看到了我的沉默。但我的回答依然在今夜選擇忠貞於我的卉兒:「很抱歉仇老闆,雖然卡秋莎這名真的很好聽,我也只是一併不高尚的俗人,但我現在想的是該回家了,我老婆出門前叮囑我回家不要太晚。」book18.org
這話音剛落,我便感到肩上似有一掌從背後勢大力沉地壓來,我偏頭一看,看到一塊長如三尺的刀疤。我把頭轉向仇老闆:「仇老闆這是要留客呢?」book18.org
「南先生誤會了。」book18.org
仇老闆頓了頓,然後手朝刀巴一揮,「不得無禮,南先生怎麼來的,請把南先生怎麼送回去。」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在我還如往常般蒙頭大睡回籠覺的時候,喬總的電話把我急切地召喚回了報社。我這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喬總便開了口,一雙要探個究竟似的眼睛盯著我:「看來你小子跟仇老闆的鬥爭進行得如火如荼啊,說,都發生了些啥?」book18.org
「我檢討,沒有跟組織及時彙報這段時間的鬥爭動向。」book18.org
我感覺今天喬總這一大早的把我召喚來,這情勢必有異動。「組織都知道啥了?我可是經受住了考驗的哈。」book18.org
「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兒上午一大早仇老闆就打電話給我,提出要求我們報社的評委換人。」book18.org
喬總慢悠悠的點燃一根煙來,眼睛斜睨著我。這仇老闆現在倒是一招緊似一招,招招奪人,步步驚心的。我跟喬總要了根煙,我以為還能抽出點加勒比的海風來,不想抽出的是天安門城樓的氣派來,我一看原來是根中華——我承認,我思緒亂了。這煙是用來壓驚的。喬總繼續說到:「我剛才只是搪塞了下仇老闆,今兒找你來,是想了解下情況,再看你什麼個態度,這評委還要不要當下去了。」book18.org
其實,儘管昨晚拒絕了仇老闆名子很像喀秋莎火箭彈的俄羅斯肉彈,我本來已經並不想為難人家,這世界上總有些美女是要留給野獸的嘛,9號妹妹跟仇老闆想破天不就那點事,地球人都明白的。這跟我有何干係?人家一江湖大佬,這事身段還放得真低,我又何苦來呢?但今天一朝醒來居然NND要換我,不知道姓寧的脾氣都是擰著的啊?不知道我老婆的骨頭是反著長的啊?一下子我就有些被激怒了,我思忖著這時候我要是骨頭順了,寧卉會不會認為我是寧門不幸?我便一五一十,將前前後後我拒絕這個賄那個賄的都抖落了,當我說到昨晚的富麗夜總會一夜遊時,喬總的眼睛吱的一下亮堂起來:「你小子昨晚真到富麗去了?」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我點頭到。「這麼說,你是凈身出來的了?」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我點頭到。「仇老闆那個富麗夜總會,據我所知,進去的人還沒一個不打濕身的。」book18.org
喬總猛吸了口中華。「仇老闆那個富麗……你是說仇老闆就是富麗的老闆?」book18.org
我才明白昨晚我原來深入的是虎穴。「這富麗的背景,深吶。據我所知,仇老闆是最大的股東。你能從那裡凈身出來,不容易哦,我喬某人深表佩服。」book18.org
喬總看似很用力把剩下的小半截中華摁滅在煙缸里,「看樣子你是要把這評委當下去了?念你是條漢子,我這就去把仇老闆的話擋回去。」book18.org
我也將剩下的半截中華用力的摁滅:「NND,這評委老子還真的當定了!」book18.org
我以為事情算交代完了,正欲起身離開,喬總一手像摁滅中華似地將我肩膀摁住,摁在昨晚刀巴摁我的那個位置,眼睛不知是泛著眼鏡鏡片的光還是狼光,反正看上去是綠的,聲音突然降低了個八度:「你小子不忙走,繼續交代昨晚的富麗一夜遊,詳細點!」book18.org
已經是霧氣靄靄的初冬,陽光開始變成這座城市的稀貴之客。這天上午還雨濕淋淋、透涼兮兮的的樣子,下午太陽終於懶慵地跺腳出來溜達了一番。陽光照在霧上,讓天空如點彩畫一般充滿著溫暖的顆粒感。在這樣一個比陽光明媚差,比陽光曖昧好的下午,王總指示公司辦公室正式公布了部門領導的任命通知,我老婆光榮榮升,自此多了個響噹噹的名號:公關部寧部長。接下來祝賀的同事便絡繹不絕,這一大下午寧卉就沒逮著機會好好乾件正事,特別是那些平時想套個近乎卻沒找不到理由的各種年齡段的男同事們,這下都藉此機會到寧卉辦公桌前到此一游。一則會場上王總力挺寧卉的一幕似已傳遍全辦公室,王總畢竟是公司一把手嘛,這時候大家都認為寧卉既然是王總眼裡的紅人,不過來表個態這以後怕不好在公司混;二則可以以如此正當的理由跟公司的寧大美人這麼近距離的嘮個嗑,看看那寧妹妹或者寧姐姐朱顏粉玉的臉蛋如何對同志們綻開春風般的笑臉,還不跟到今兒下午的太陽中去走一遭一樣,賞眼熱心的愜意?接著便有平時走得攏的幾個同事咋呼著要寧卉請客。連這時節不大出來的太陽公公今兒都像掐指一算地溜達出來,要為今天的喜事助個興的樣子,辜負了這麼好的陽光還真沒有理由。這客,看架勢是躲不過去了。寧卉正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去請王總今天跟大夥好好去輕鬆一番,突然財務部打電話來說請她過去領錢。哈哈,誰說的福就不雙行了,今兒我老婆幸福的快車道就是雙行線的嘛。寧卉到了財務室,便有些驚詫地問出納這是要領什麼錢。坐在出納旁邊的付麗麗把話兒接了過去:「王總通知我們財務部說你父親做了手術,按規定公司對員工有個慰問金,你不知道啊?寧部長!」book18.org
這最後一聲「寧部長」被付麗麗說得個酸溜溜的。寧卉沒去理會付麗麗的作態,只是心裡咯噔一下,心想怎麼又鑽出個慰問金來?一陣疑惑還沒等問出口,出納便把準備好的錢遞過來了:「一共是三千,你數數,來這裡簽個字,隨後請把你父親醫院的手術單複印件補給我就行了。」book18.org
寧卉突然心裡一熱,架不住臉上飛起了不知是羞愧還是羞澀的紅雲,寧卉立刻明白了,昨晚那一萬塊是王總自己送的。出了財務室,寧卉若有所思地朝王總辦公室走去,本來今天的請客還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去請王總,但現在寧卉決定,無論如何,要把王總請到表示隆重的感謝。這時候窗外的陽光正好灑進來,寧卉身子內外都感到熱乎乎的。當坐在王總對面,寧卉低著頭雙手並落在自己的腿上,一副怯生生楚楚可愛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上次直闖王總辦公室寧胡蘭的氣概。很少有說話不看對方,寧卉這時候卻仍舊低著頭說到:「王總,我剛才知道昨晚那一萬塊錢是您自己送的,非常感謝您的關心,但……我不能收。」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王總爽朗的笑聲似要將房間裡的每一粒塵埃都給震動起翻個個來:「那事就不要提了,小寧同志,現在是在公司,我是領導,這個你得服從命令,其他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book18.org
寧卉也被王總的笑聲給震得抬起頭來,眼睛就水亮亮的看著王總,突然露出調皮的笑容:「那可是您說的呵王總,不許耍賴!今晚幾個同事正鬧著要我請客,我要求王總跟我們一起去!」book18.org
「哈哈,你真會將我的軍啊!請什麼客啊?」book18.org
王總笑聲依然爽朗。「吃飯,唱歌啊。」book18.org
寧卉眨巴著眼睛。片刻稍頓,但見王總大手一揮:「好,今兒我就跟你們這幫年輕人瘋去。誰怕誰哦,到時我就跟你們露一手!」book18.org
晚上的飯局,除了王總、黑蛋——王總的司機、寧卉,就是平時寧卉在公司關係比較好的五六個同事姐妹,當然包括那個寧卉的小跟班,辦公室的小李。飯桌上,這王總的酒量就是寧卉她們幾個小姐妹加起來都不夠喝一壺的。王總極富感染力地主導著飯桌的氣氛,加上王總竟也是說俏皮話的高手,一桌人就這樣歡歌笑語地,吃、喝、笑一線平推地啥子都飽了。因為今兒寧卉是主角,被同事們狠狠地灌了幾杯,飯局完時,也有些暈乎乎得不輕。這幫子丫頭便擁著王總咋咋呼呼地朝歌城進發。寧卉,卻一直惦記的是王總說過他要露一手的事。等那群程度不一的麥霸們一個個都三兩首的過了下癮,寧卉這才宣布:「大家安靜了,拿麥的都把麥擱好了,現在請王總為咱們獻歌一曲,王總來時可給我說好的要給大家露一手的哦! 掌聲在哪裡也?」book18.org
這話讓這群已經嗨得不輕的妞們聽到,況且大家多少都是喝了點的哦,頃刻就聽見喳雀般的大呼小叫,連那平時說話聲跟蚊子似的小李此時也變成了喳雀裡面分貝最高的那隻——哪裡看得出大家在辦公室平時都端莊得跟淑女似的。寧卉便拿了支麥遞給王總:「王總最拿手的是什麼,我給您點去。」book18.org
聲音那個醉酥酥的。不過這不怪寧卉,寧卉這醉確實是喝出來的。王總身板直直地站起來,聲如洪鐘地說到:「好,我來一首。給我點個《懷念戰友》」book18.org
屋子裡鬧雀們還在嘰嘰喳喳的當兒,《懷念戰友》那哀傷抒揚的過門快要過完,便聽得一聲亢亮而略帶沙啞的唱段「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book18.org
悠然響起。「王總的聲音好霸道也!」喳雀們全是這個味的讚美聲,還夾雜著「哇……哇」的驚呼。雖然寧卉暈乎乎的,但感到調調有些不對,正想過去點歌屏看咋回事,王總倒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是瞎咋呼啥呢,重來重來,剛才那是刀郎唱的,原聲都沒消,我可是男中音的幹活。」book18.org
這下,把這群妞笑得都直不起腰來,寧卉在那裡更是直接笑岔了氣。一會兒,過門重新緩緩響起……王總的男中音還真不是蓋的,氣厚韻長,磁性十足,開頭一句「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book18.org
便唱出了冰山雪蓮的傲寒風骨和天山腳下的茫茫滄原。這回這群妞是真給震住了,喳雀般的聲音慢慢在一陣尖厲的呼叫後落停下來。寧卉那一刻感到震撼的,到不是因為王總的音色有多麼渾厚,唱腔多麼出色,是隨著歌曲的深入,寧卉聽到那聲音的最深處有一種撕人肺腑的顫慄。王總極力在控制著什麼,當歌曲來到「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好像那雪崩飛滾萬丈……」book18.org
王總那在高音位飄蕩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在最應該高亢的時候突然便停了在那雪崩的飛滾萬丈之中,只聽到伴奏音還在繼續。寧卉記得,下面一句應該是:「親愛的戰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偉的身影和藹的臉龐……」book18.org
王總的紋絲不動的身軀,在孤獨、哀傷、悠悠過耳的伴奏音中久久地站立著。許久,才微微晃動了下,倒坐在沙發上。寧卉趕緊過去關切地問到:「王總,沒事吧?」book18.org
王總罷罷手,然後捂住了自己的頭,很痛苦的樣子:「沒什麼,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叫黑蛋送我回去,待會兒他再開車過來等著完了送大家,你們自己玩開心。」book18.org
這時,寧卉看到王總額頭開始滲出盛密的汗珠。當黑蛋開車送寧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半夜了。其實黑蛋並不是他的真名,人家這麼叫他,黑,是因為他長得黑,蛋,是因為他長的結實,一身的腱子肉。他本名叫王飛龍。「黑蛋哥,今天王總怎麼了?沒事吧?」book18.org
寧卉小心地問到,這時酒已經完全醒來,一點不暈乎乎的了。黑蛋開著車沉默了會,寧卉都以為他可能並不會說點什麼,平時就見他很少說個話啥的,卻突然聽到黑蛋的聲音傳來:「王總頭痛的老毛病犯了。」book18.org
寧卉一下子來了興趣,王總身上那股子神秘的軍人氣質和魅力讓寧卉頃刻間有了探究下去的勁頭,「為什麼會頭痛?」book18.org
黑蛋又沉默了,估摸著是在琢磨著到底是該不該說。寧卉的上彎月開始啟動到眨巴眨巴模式:「黑蛋哥——」book18.org
誰架得住這麼個楚楚哀憐的樣子。黑蛋果真沒架住:「王總頭上還有塊當年戰鬥中留下的彈片,後遺症了,經常會這樣頭痛。」book18.org
寧卉的嘴張成了大大的O字形,久久沒閉攏:「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呵,我都跟了王總六七年了。」book18.org
黑蛋看了看寧卉的表情,似乎感到有些滑稽的可愛,小得意地笑了:「我就是原來王總那支部隊上的,當年他們那支偵察部隊後來改成了特種部隊。」book18.org
「你也是特種兵?」book18.org
看來這今晚抖出來的料讓寧卉的嘴要一直O下去。「是啊,不像啊?」book18.org
黑蛋哈哈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極了王總:「我復員那年,王總正好通過以前部隊的關係要在我們那批轉業的特種兵中找一個他的司機,結果就挑到了我。」book18.org
「哦,」book18.org
寧卉不願失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你一定知道好多王總當年參加戰鬥的故事了?」book18.org
黑蛋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算起來,王總當年從閻王爺那裡都走了好幾遭。79年那會,你還沒生吧, 我正好那年出生的。自衛反擊戰開始前一天他們一個偵察班就摸過境了,後來他們一個班9個人,只有2個活著回來了,其中就有王總。王總頭上的彈片是後來的戰鬥中負的傷。」book18.org
寧卉一下子懂了王總聲音深處的那種撕人肺腑的顫慄,突然就感覺眼裡陣陣濕潤,就有眼淚掉了下來——仿佛是王總歌唱《懷念戰友》時,一直極力控制的淚水從寧卉眼裡流了出來。book18.org
情天性海 第13章 寧公館紫氣東來的一天book18.org
儘管也許是巧合,但寧煮夫感覺那是自己跟老婆神仙眷侶般的心靈感應:當寧卉下午打電話給我說公司公布了任命通知,並晚上要請王總及一干同事們的時候,我正在家中電腦旁敲出最後一個單詞「卉兒」來,——我恰好把寧煮夫的那篇鴻篇巨製的初稿整理完畢,整理成自認為終於可以拿出去得瑟示人的樣子——我在扉頁上面,寫下了這篇文稿的最後一行字:謹以此文獻給卉兒。寫的時候,我如老樹吐蕊,五臟如洗,充滿款款深情地。一直,寧煮夫就打算要把自己這部嘔心瀝血的洋洋湟作作為送給卉兒的大禮——還有什麼能比在扉頁上寫下這行字更能強烈地表達出寧煮夫對老婆的這份掏心挖肺的愛呢?你試試你把新華詞典來來回回地抄,還不用你自個百思千想地組合句子設計情節,抄到個一百萬字你看你心啊肺的都要被掏成啥子樣子來?今兒是寧公館紫氣東來的日子,這行字即為獻禮其一。其二,我趕緊打電話給皮實,我在他一個親戚開的4S店裡訂了輛最新的寶來女款車,因為寧卉特喜歡那款車的造型,在網上就盯好了——一月前寧卉剛剛拿到駕照。我當時就說明天就去買,寧卉卻說:「老公啊,再過陣吧,過陣或許還有新款呢。我再看看其他咯。」book18.org
我知道寧卉其實是有些捨不得,畢竟是寧主婦了,雖然聽上去像寧煮夫,但人家是寧公館的話事人,不像寧煮夫只管寧公館的廚房,寧公館的財政目前還沒到個能隨意恣灑的狀態,她這是勤儉持家,充分體現了中國婦女傳統的溫淑良德。我當時一聽這話鼻子就一酸一酸的。但寧煮夫哪裡能聽得寧卉喜歡這個喜歡那個這個話,寧卉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去無論多遠的非洲大草原把猩猩給弄回來!寧煮夫第二天立馬背著寧卉就到皮實親戚家那個賣寶來的4個S店把車訂了。訂的時候心裡還暗暗發誓:對不起了老婆,這次就委屈你了,給你買個寶來,下次一定給你買匹寶馬,讓你在寶馬上幸福地笑,氣死那些明明知道只能在寶馬上哭還要坐上去哭的女人們!我打電話給皮實是要叫他陪著去提車。是為獻禮其二。這電話一打過去,我相信了皮實這小子婦女工作著實做得他媽的夯實,在通話的當兒,電話里清清楚楚傳來一個女人粘巴巴的叫喚:「嗷嗷……皮哥哥,快點喲……快點喲……嗷嗷!」book18.org
那聲音還帶喘氣。那絕不是曾眉媚的聲音,我相信曾眉媚那個細若遊絲的聲氣不是這個喘法,這個要粗獷野蠻得多。我聽出的是一番青蛙呱啼、山野農莊的況味來,但我隨後就明白過來了,那不是青蛙的叫聲,那是我吃青蛙的時候聽到的叫聲,是我和皮實經常去喝夜啤酒吃水煮青蛙的那家大排檔的那個走個路臀部氣浪掀掀的老闆娘的叫聲!後來皮實告訴我打電話給他時,老闆娘在他胯下正要入巷。還賊溜溜湊到我跟前來:「要不要兄弟伙跟你描述哈毛毛的情況?」book18.org
我受不了這個埋汰,睨了他一眼:「不要,老子口味沒得楞個重!」book18.org
那下午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我到報社去把稿子打了出來,五號字體都打了大幾百頁,雙面的。我是叫辦公室小吳幫我一起打完的,此事動靜大得驚動了喬老闆,他跑過來辦公室看著一疊一疊的A4紙往印表機上送,瞪著我眼珠子都差點從眼鏡里擠了出來:「你要咋子?你要咋子?你不曉得現在紙有好貴哇?」book18.org
最後在小吳的幫助下我將那大幾百頁分裝成冊,足足三大本,重起來有豎起一根中指那麼高。寧卉跟同事唱完歌回到家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不細看察覺不出來的瀝瀝星星的淚痕,剛進門我便抱著她行吻禮,嘴唇觸到臉頰感覺有點鹹鹹的。「咋啦寶貝?今個寧公館紫氣東來的日子誰還敢這麼大膽欺負我老婆?」book18.org
我雙手捧著寧卉因為酒喝得紅潤未消的臉蛋問到。「沒有啦,人家好好的啊,今天很開心哦。」book18.org
說完寧卉主動摟著我便和我吻到一處,把個濡濕的香舌遞到我嘴裡示意讓我吮咂,我一含住便有一股木糖醇的味道在嘴裡化開,那是葡萄酒和寧卉甜津津的唾液的化合作用。寧卉洗漱停當,躺在床上簡單給我講述了下今天的情況,然後我把那一摞重起來有豎起的中指高的稿子恭恭敬敬地捧在了寧卉面前。寧卉本來都要懨懨入睡的雙眼忽地悠然一亮,「啊,老公,你的大作完成啦?」book18.org
寧卉看到封面的標題立馬明白過來。然後翻到扉頁,突然就激動地「哇」的一聲!此時,我正伏在寧卉的腳邊,樓著寧卉的雙腳為她按摩,正軟軟地揉搓著寧卉細皮嫩肉的腳底板。寧卉的腳跟她的手一樣線條迷人,左腳髁上系了根細細的紅繩更將一雙現代化的六寸金蓮襯得個嬌俏可愛,這是寧煮夫經常為寧卉睡前做的功課,寧卉喜歡讓寧煮夫把腳搓得通紅通紅的然後進入夢鄉。寧煮夫搓的時候自然不忘了偷個腥啥的,順便把腳趾頭含在嘴裡像棒棒糖地吮咂一番,這一吮,寧卉說總能把她的身子骨吮得軟軟的,然後就乖乖的聽寧煮夫的擺布。這招寧煮夫已經屢試不爽。但現在還沒到那個吮咂的時機,我只是用手摩挲著寧卉的腳底板,像把玩一塊溫潤的美玉。寧卉也習慣了這番享受,腳趾頭還時不時調皮地蹭在我的臉上和胸口茲弄一番。這個時候,那雙玉腳總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被寧卉晃得個表情豐富,嬌媚動人,色意濃濃,渾身都是撩撥的戲。隨著那一聲「哇」寧卉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老公,謝謝你啊!這是多麼尊貴的禮物。」book18.org
好戲還在後頭,這寧煮夫的好菜都是一盤一盤端上來的。寧卉開始翻看著文稿,將將翻到第一頁,便娥眉一蹙,怔在那裡:「老公啊,你這是寫的啥亂七八糟的哦?」book18.org
我故做驚訝狀:「什麼情況?」book18.org
寧卉把稿子拿給我一看,稿子上哪裡是啥子寧煮夫的歷史「巨著」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這樣的文章標題:《我把老婆送到情人懷裡》「這不是我寫的哈!」book18.org
我一臉無辜狀的看著寧卉,手還捎帶著抓頭撓耳的動作。「寧煮夫!你別裝啦,老實交待你什麼鬼把戲來的?不是你寫的你但是是你送到你老婆手裡的!」book18.org
寧卉拿出了寧胡蘭的那番正言厲色的氣概來。原來,這確實是寧煮夫耍的小伎倆。寧煮夫特地選擇這個吉祥喜慶的日子並心思巧妙地來做這道關係到日後寧公館綠色工程命運的大菜。這篇文是我在一家夫妻交友網站上淘得的,然後列印出來夾在我那篇文稿的扉頁正文之間,為的就是讓寧卉有一個良好的心情來接受這齣這突如其來的、結果莫測的猛料。文章大意是以一個老公的角度講述了一對恩愛的夫妻,老公是怎樣鼓勵老婆去找情人,然後獲得美好的性福體驗的故事。整篇文文筆優美,情趣盎然,尤其對男女主人公心理歷程的刻劃與描寫細膩而深刻,把看起來一個非常邊緣的綠帽情愫寫得就像講述一次陽光下的野餐,那樣落拓明朗,情懷遼遠。文章特地註明:是生活中真實的故事,絕無杜撰。寧煮夫交代完畢,琢磨著是不是要等來一場暴風驟雨或者捧在自己手裡的腳就直接踹到臉上來,於是手裡停止了按摩的活絡,有意把自己的身子跟寧卉隔得遠遠的。沒想到寧卉情緒反應並不激烈,只是把稿子擱在一邊,聲音竟然全沒有上次腳踹來時的決絕,還溫溫婉婉的,「隔我那麼遠幹嘛?你老婆是母老虎啊?」book18.org
「怕……怕你踹我。」book18.org
我裝得楚楚可憐的樣子。「咯咯咯……」book18.org
寧卉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隻手伸過來拉我,「老公啊,你太可愛了,但你一天不要這麼無聊好不好啦?」book18.org
寧煮夫一看機會就在眼前,腳沒踹來不說手到還伸過來了,跟那次看《四個婚禮一個葬禮》恰是天壤之別。關鍵是這番交流是在正常狀態下進行的,不像上幾次,總是在寧卉個欲情熾熾的時候提出來的——高潮中的女人神都神智不清了,你問她要不要跟這個猛男那個帥哥的,在女人春情泛濫的時候你跟她備上這麼道猛烈的春藥,還不等於烈火上澆汽油,瞌睡下面放枕頭,我不相信那個女人能架得住正正經經地回答個NO, 當然多半這會的女人說的YES也是順著當時情緒使然。其實沒經過一番真正的脫胎換骨,深入骨髓的思想鬥爭與洗禮,在俺國家這個傳統與環境里,能有幾個女人能做到在性這個事上立馬就能表達出開放與自由的追求?我連忙重新拿起稿子給寧卉,翻到那篇文章,「這樣好不好老婆,你試著讀上兩頁,不考慮內容,就當篇散文看看,欣賞欣賞人家的文筆,那文筆比寧煮夫的好滴多啊,如果這兩頁沒法讓你繼續讀下去,吸引不到了你,俺就不提這個事啦。」book18.org
我有極強的信心,這篇文章的確是高人所作,敘事唯美,文采斐然,應該能對寧卉喜歡文藝范兒的路。寧卉看了看我,上彎月在睡霧中眨巴眨巴著就明朗起來,看得出,以寧大俠的好奇心和反著長的骨頭,她一定會接受我的建議。果不其然,寧卉拿起了稿子,還不忘幽上一默:「好吧,我就看看哪位大俠的文筆還能超得過我家的南大才子?」book18.org
於是,我繼續回到了原來的工作狀態,把寧卉的兩隻香腳丫子摟在懷裡,撫摸得更加得勁殷勤。第一個五分鐘過去了,按說兩頁已該看完,沒見著寧卉要把稿子放下來的意思,倒看到寧卉的腳趾頭痙扯的動靜多了起來。第二個五分鐘過去了,按照正常的閱讀速度,這時候文章會出現第一個情節高潮,女主角終於被老公送上了情人的床,那裡有一大段唯美激情的描寫。我感覺寧卉的大腳趾頭開始在我臉上不停地繞著嘴邊蹭著——我明白那一定是狀況來了!機不可失,我將寧卉蹭在臉上的腳趾頭含在嘴裡開始吮吸起來。我特別喜歡從自己含著腳趾頭的角度往上看寧卉,覺得看女神就要有這樣的角度,每當我看到我的卉兒像女神一樣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環、高高在上、美麗得不可侵犯,但卻為我敞開著她心靈和身體所有的秘密,因為我而快樂得像一隻伸手可躪的小羊羔的時候,都讓我感到一種宗教與世俗混合在一起的那種奇妙而神聖般的感覺,好比我扯著喉嚨一邊嗨得震天響地唱著在遠離地面快要三萬英尺的距離,我心中其實有個聖潔的歌聲在縈縈繞樑,唱的是哈利路亞。我這時正含著寧卉腳趾頭朝上看去——寧卉睡衣里是一絲不掛,因為寧卉開始喜歡上了裸睡,以便睡得時候迅速簡便的就能讓整個身體清潔溜溜——那個角度首先看到的恰好是寧卉草長鶯飛、黑亮濃烈的陰毛。我感覺上帝是個挺有幽默感並且懂得美學修養的主,要不然怎麼讓我的卉兒,女神般美麗的女人身上長著這麼簇淫氣勃勃的陰毛?很多時候,只消看著寧卉的陰毛我都會硬。我的手便不由自主得沿著寧卉雪白嫩嫩的大腿滑向了那團淫氣勃勃的陰毛,這時寧卉沒有一點含糊,拉著我的手直接就伸向自己的胯間,用兩腿緊緊夾住。我老婆那裡已經濕了。「過來,老公。」book18.org
寧卉聲音已經開始喘息。「讓我躺在你的懷裡看完它,真的寫得好美。」book18.org
當寧卉在我懷裡看完了那篇文章的時候,我們已經赤裸裸地交纏在一起。我把寧卉壓在身下,讓她兩條雪白的大腿盤結在自己的腰間,陰莖便沒根插入進滑滋滋的水簾洞裡聳動起來。「寶貝,看了文章什麼感覺?」book18.org
「真的,有這樣的事呵?老公,男人……男人真的可以把自己的老婆送給別人啊?」book18.org
寧卉此時臉上真的如東來的紫霞紛飛,紅雲燦燦,聲音嬌嬌弱弱的:「難怪,曾……」book18.org
「難怪曾什麼?」book18.org
我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難怪曾眉媚……經常給我說起這種事,她說她之所以選擇現在這個男朋友,很大原因是因為他同意,不,她說是鼓勵她在外面……跟別的男人做愛……啊!」book18.org
寧卉說「跟別的男人做愛的時候」 幾乎叫了起,那時正趕上我的陰莖插了她個滿懷而緊緊地砥著子宮。「原來曾大俠經常跟你灌輸這些啊?」book18.org
我此刻感覺百味雜陳,心裡暗想要是我沒有及時知悉曾眉媚成天跟寧卉還在灌輸著這些思想,寧卉會不會被她引導到一個我無法控制與知曉的路上去——老公鼓勵與知曉是一回事,背著來是另外一回事,性質都不同了,奶奶的曾眉媚,那樣要出人命的咯!我不知道我該感謝她還是咋的,我感覺儘管那次寧卉用腳踹了我,但似乎寧卉在這事上也並沒特別追究我什麼,一幅不反對也不同意的樣子,後來不也有答應我——當然也是在一種特殊的情態下說的——要為我數數的事來著。我不知道這個曾大俠在我老婆耳邊的這番侵淫,是不是真的起了一些微妙的作用。畢竟曾眉媚是女人,還是她最好的閨蜜,有些東西女人跟女人之間更容易感同身受。我一邊心裡罵著曾眉媚這個騷娘們,腦子裡卻迅速閃過皮實說的那細卷細卷的毛毛和走路一步三搖的樣子。「寶貝,那我們現在玩個遊戲好嗎?」book18.org
我儘量用陰莖撐滿寧卉的陰道,慢慢地蠕動著,突然說到,「你當現在是在跟你的,你的情人做愛好嗎?」book18.org
我鼓足了勇氣,今天寧公館真的如紫氣東來,什麼事兒都順得跟不像真的似的,但我決意也要乘著紫氣,一順到底。「你當你逼逼里的雞巴不是老公的,是另外一個男人的雞巴好嗎寶貝?」book18.org
寧卉沒有直接回應我,只是不易察覺地笑了笑,將剛才半眯的上彎月完全閉上。我陰道里的陰莖突然感到了那裡傳來了一陣汩汩夾擊的力量……我立馬應和著開始快速地抽動起來。寧卉以前跟我做愛,從來不會把眼睛完全閉上的,相反她會直勾勾地看著你,仿佛要看著你怎樣去征服她。另外寧卉在我近乎瘋狂的抽插下,卻只聽見喘息不見叫聲。看得出寧卉在控制自己叫出來。以前,幾乎就沒有過這樣的情勢。我當然明白這樣一個心理學的原理,當一個人在集中精力在幻想什麼的時候,是會儘量減少外界其他因素的影響。這個狀態約莫三分鐘的功夫,寧卉閉著眼,在一聲陶醉的長嘆和身體的強烈抽搐中到了高潮。我俯下身去問她:「寶貝,告訴我,你是想誰了?」book18.org
寧卉嬌媚地讓我的耳根貼近她的嘴邊,哈出一口如蘭的芳氣,說出一句話來。book18.org
情天性海 第14章 王總沒來上班book18.org
寧卉剛才的高潮爆發力十足、身體扭曲到近乎痙攣,持續時間也比平時要長上一倍。但寧卉一直控制著自己沒有像往常一樣叫出聲來,只聽到哼哼的喘息聲像悶在開水壺裡煮開了的水。當高潮慢慢回落的時候,寧卉眼睛一直也不曾睜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意如此來避免別人窺探到自己的秘密——在委身於別的男人的綺夢中,那條通往巔峰的沿途竟是如此山花爛漫、奇峰迭障。似乎一睜開眼就會看到寧煮夫那張熟悉的臉,再逼真的想像不鬧到個笑場才怪。寧卉慵懶地咬著我湊上來的耳根。我立刻覺得耳邊芳氣如蘭,酥癢難奈,然後寧卉薄如遊絲的聲音從那裡傳來:「奴家想的是……」book18.org
我腳趾頭都抓緊了,剛剛射過的陰莖一下子血又沖了上來。「泰……森呵!」book18.org
寧卉故意把那個泰字的音拖得長長的。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朝醒來爪哇國。媽喲,這一聲泰森把我樂癲樂癲得直送到爪哇國去了。「娘子啊,你這口味蠻重的哦!」book18.org
我腦海里滿是泰森臉上滾刀一般的橫肉與野獸一般強健的肢體。「嘻嘻!官人,現在奴家身子睏了,要歇息了。」book18.org
寧卉送來一個嫣然而詭秘的笑容,然後側著身子到一邊,末了還丟下一句:「奴家要去夢泰森哥哥去了。」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泰森哥哥這一出,完全是寧卉騙我的。第二天早上,我拉著寧卉到了小區停車場演出了一場big surprise(驚喜)的戲,小小的浪漫了一把——我打開那輛寶來的車門,對寧卉說:「請上車賜駕,寧部長大人。」book18.org
駕駛座的方向盤上放著一束鮮花,上面掛著一張粉色的小卡片,這花是天麻麻亮的時候我就去花店取回來的。卡片上寫到:「連花帶車,送給親愛的老婆——卉兒」寧卉略施粉黛的臉頓時驚嘆地變成了一朵盛開的玫瑰花綻放在那裡,用手捂著自己張得大大的嘴,嘴邊溜出一句話來卻差點沒把我噎得半死:「老公啊,誰同意你去買車的咯,以後這錢都得從你寧公館廚房的帳上扣的啵。」book18.org
但這話還在說的當兒,寧卉的身子已經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撲進我的懷裡:「我愛你,老公。我感動得好想哭了,為什麼我會這麼幸福?」book18.org
我真的發現寧卉眼裡開始閃動著晶瑩的淚花,如同月光寶石一樣,讓寧卉美麗的上彎月顯得更加剔透迷人。我疼惜地湊過臉去,輕輕地吻著寧卉的眼瞼,心裡說:為什麼這麼幸福?親,因為你是寧煮夫的老婆,寧是寧卉的那個寧。寧卉才拿到駕照,這開車的把式還不太熟練,我就坐在副駕上陪著她去上班,在快到高峰路段的時候,寧卉把車交給了我來開。這座城市的早上總是充滿著靄靄霧氣,如同一齣戲的大幕,讓人感到神秘而期待。我駕車穿行這座城市的霧靄中,看著茫茫車流,真有種人生如霧的感覺。這霧如果有陽光照射進來,會是極其美麗的景色。如同此時霧中的我,寧卉恰好是那一米陽光。我感覺出門的時候寧公館的紫氣仍然環繞著自己,以我今兒的心情,開車不哼上個小曲啥的那不算真的高興,於是我碼著方向盤就來了一嗓:「咱老百姓呀,今兒可真高興呀!」book18.org
這時我的電話來了簡訊。手機就擺在駕駛座位旁邊,我下意識的讓寧卉幫我收看一下。「咱老百姓呀,今兒可真高興呀!」book18.org
雖然車在一個立交轉盤那裡給堵上了,但我繼續哼呵樂滋的,和著外面啪啦啪啦的各種汽車喇叭的聲響。我感覺寧卉拿著我的手機半天沒有個動靜,便轉過頭去,發現寧卉其實早已經直勾勾地看著我,就等我轉過身的這一刻:寧卉手裡托著手機,讓手機上收看簡訊的介面對著我——那個新來的簡訊上,發送簡訊電話那裡清楚顯示著三個字:洛小燕!簡訊的內容是這樣的:「南老師早安,真的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比賽還有兩天就要開始了,今晚我們就要開始封閉了,跟外界的聯繫全部會中斷,我準備了一些英語問答環節的內容,但實在沒有把握,今天南老師什麼時候有空,想請您最後給我把把關?」book18.org
我背脊骨冷汗都冒出來了,洛小燕同學啊洛小燕同學,你要找南老師補習英語也得挑個時辰哦,這大清八早的!但見寧卉杏眼一挑,月光寶石也不見了,目露冷光,透著一股子寧胡蘭的擰勁:「請給個解釋,寧煮夫!」book18.org
哪裡還有丁點剛才黏糊糊地叫我老公的味哦。「你看到了撒,人家就是希望我給她英語把個關了,我跟她不熟的。」book18.org
我聲音裡頭那股氣差點就沒提上來。「不熟?人家的笑臉多乖的哈?」book18.org
寧卉看樣子要追問到底。洛小燕同學啊洛小燕同學,你發簡訊就發簡訊嘛,還發個笑臉在末尾撒子嘛?「這樣吧老婆,你幫我發個簡訊回過去,就說南老師今天沒空。」book18.org
我做斬釘截鐵狀。「今天沒空哈,那意思明天就有空了哦?」book18.org
這寧卉擰巴起來你一百張嘴都沒有辦法的。「錯了錯了老婆,是寫南老師今後都沒空!」book18.org
我趕緊改正到。「少貧了,寧煮夫,老實交待是怎麼一回事,說不清楚我現在就下車!」book18.org
寧卉說完就要去拉車門的樣子。這下我可真的嚇壞了,趕緊拉住寧卉,「老婆息怒,寧煮夫這就從實招來。」book18.org
接著我便把個模特兒比賽評委、鑒車會、洛小燕、英語問答之間的關係和來龍去脈徹徹底底地交待了個清楚。看樣子寧卉最終像是聽明白了,反正她沒再嚷著要下車。但臉上的陰雲並沒轉晴,一直到了公司才自個兀自地下了車,砰的關上車門就走了。關門前丟下了一句:「要是你騙我,哼!今兒哪你也不准去,回家乖乖呆著!」book18.org
我從來沒看到寧卉這麼像母老虎地凶巴過,儘管她肯定算是世界最漂亮的母老虎。只是好歹她應該相信了我說的是真話,這點是最關鍵的,脾氣一時消不了也可以理解,女人嘛,心眼如針,你不能要求跟寧煮夫一樣都有一顆豆大的心臟撒。可我也並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哇?老婆這氣從何來嘛?我楞在那裡,等到公司的保安來催我說擋著後面的車了才回過神來。才重新發動車,像一頭野馬朝回家的方向開去,看得出,寧煮夫的那油門踩得還是有點情緒的。此時我倒感覺不到多難過,卻也沒了心情再唱「咱老百姓呀,今兒真高興呀!」book18.org
了,扭開車載收音機,裡面正好傳來一首憂傷的曲子。我心裡說到:再見了,洛小燕同學!再見了那朵蝴蝶般的麥田守望者,雖然我不知道你有多高,但至少我再不需要仰望你了。那一刻,我真的想把心裡這段話當簡訊發過去給洛小燕。快要到家了,我手機提示音告訴我老婆發來了簡訊。我心想:哼,不就是來檢查我到沒到家個嘛,把個寧煮夫逼急了……還不是個寧煮夫!老婆啊,只要你開心,怎麼個蹂躪寧煮夫都成!我打開寧卉的簡訊一看,鼻子一酸差點就沒掉下來:「老公啊,剛才對不起了,我太兇了哦,現在氣消了。你去見那隻小燕子的時候回家換身衣裳,你今兒出門穿得也太休閒了,我要讓別人羨慕我有個有型有范兒的老公。但不許你勾引人家小姑娘哈!要讓我知道了我可跟你沒完。晚上記著開車來接我下班回家,吻你!」book18.org
看看,什麼叫善解人意,這老婆做得是什麼境界啊!有此老婆,夫復何求!寧煮夫頃刻間又開始得瑟起來了。今兒是寧卉榮升公關部長的第一天,但以寧卉低調謙和的作風,你不會發現她身上的做派有絲毫的變化。儘管是跟寧煮夫堵著氣來到的辦公室,但寧卉一進辦公室了,風景便依然還是那道風景,總讓人如沐春風,靚麗養眼。倒是寧卉覺得辦公室少了點什麼似的,擾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定。原來這王總辦公室的大門緊閉,都忙活一大陣了,也沒見個王總的身影。王總沒什麼吧?寧卉心裡有些咯噔起來。辦公室昨晚那群嗨歌的沒心沒肺的女人中,也許只有寧卉這會在惦記著王總的狀況。也可以理解了,畢竟只有寧卉才知道王總頭部居然還殘留著塊彈片。寧卉終於被心神不定擾得忍不住撥通了黑蛋的電話。這是了解到王總情況最好的途徑。「我也不知道現在王總什麼情況啊,他只是早上打電話給我說叫我別去接他,我這會在宿舍呢。」book18.org
黑蛋在電話回答說。「王總的頭到底怎麼樣啊?」book18.org
寧卉有些急切起來。「唉,老毛病了,有時候疼會就好了,有時候要疼個一兩天的。」book18.org
黑蛋的聲音倒是不急不忙的。寧卉用牙齒將下嘴皮咬得牙齒印都出來了,這心裡是開始有些火撩撩的急了,但卻不知道該尋找怎樣的表達途徑。這領導關心下屬嘛,天經地義的,但這公關部長關心老總,況且這麼個性別、年齡的差距,總不是個事吧。寧卉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沒跟黑蛋打個招呼便把電話掛了,害怕再這麼急下去恐怕自己會在電話上就哭起鼻子來。我跟洛小燕的見面約在了中午,在上次那家牛排很出名的西餐廳。洛小燕在回復我的簡訊時說:「南老師不是喜歡吃多汁的食物啊,還是去吃那家牛排吧?好吃看得見呢:」book18.org
洛小燕還是穿了那身米色的羊毛衫,只是因為天氣轉涼了在外面披了件大衣。坐定後,因為餐廳有暖氣,洛小燕把大衣脫下來掛放在靠背椅上。我真的也回家遵照老婆的叮囑穿了身雖然也是休閒,但是是休閒的西裝出得門來,稍微搗什搗什也看上去比平時更有型有范兒的樣子。連洛小燕都誇我:「今兒南老師這身穿得好精神哦,英氣十足的。」book18.org
人家可是成天跟服裝打交道的人哦!我知道自己不是靠相貌取勝的外形控,但有這麼個漂亮美眉誇你淫氣,不,英氣十足,有點那心花怒放啥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寧煮夫頓時真的就心花怒放起來,心想以後每次出門都要聽老婆的教誨來搗什一番。遺憾的是,這麼對坐著,如果我不仰望,我還是看不到洛小燕的臉。這身高的差距靠怎麼個搗什也沒得用的哦。我就只好這麼平視過去,恰好看到的那一隴麥田裡突起的峰巒。這次洛小燕腰坐得很直,峰巒是向上挺闊的——跟上次一樣,峰巒上面兩點凸起在隨著衣衫的扯動時隱時現——洛小燕依舊沒穿bra(胸罩)。我激動得差點就問洛小燕是不是模特都不興穿內衣的?要不是那汁浪翻翻的牛排正好端了上來,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就問出口了。這又多了一個糾結我的關於洛小燕的秘密。「南老師咱們先吃哈,吃了我再請教您,我怕像上次一樣咯,專門請您來吃牛排的卻只讓您聞著個味。」book18.org
洛小燕說這話時,放了小塊牛肉在嘴裡。那吃法嫣嫣然然的,比笑起來更讓人銷魂。「上次還得感謝你送我去我老丈人家呢。」book18.org
我急忙說到,「本來一直想好好感謝你,但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等比賽完了,我好好請你。」book18.org
「南老師客氣了,那只是舉手之勞罷。我才是真正需要您的幫助。」book18.org
洛小樣拿起兩塊紙巾,遞給我一塊,然後用一塊抹擦著自己嘴唇上的流汁。我不得不承認,這家牛排的汁是真他媽的好吃。當然,是不是洛小燕唇上那紙巾裹抹著的更好吃……老婆,我錯了,是寧煮夫那小子一不小心就想歪了,我心裡狠狠給了寧煮夫一耳光。但我真的好尷尬,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要麼去仰望就看到洛小燕唇上的汁,要麼就平視,看著的是沒穿bra的峰巒與凸起。其實,洛小燕的英文基礎還真的不錯,當她告訴我她只讀了高中,英語是靠自己自學的,這點就更讓我感到驚異了。能自學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幾個人能堅持得下來的。但南老師總得說點啥的啊:「這馬上就要比賽了,技術上講現在說得太多也沒意義。我只說兩點,第一:要有強烈的信心,千萬別慌,前面一慌,你那個英語的思維和意識流就亂了。第二,這樣的問答方式,同樣的意思,儘量揀簡單的表達說,能說清楚,讓別人懂意思就行了。比如,」book18.org
我喝了口水,在想怎麼舉這個例子,眼睛還是沒有逃脫那沒穿bra的峰巒與凸起。洛小樣的胸型真漂亮,並算大,但驚人的挺!「比如吧,當說『我愛你』的時候,就說『I love you』就行了,就別想什麼『fall inlove with you』啊之類花拳繡腿什麼的了。」book18.org
我頓了頓的,終於還是仰望了洛小燕的臉,「我說清楚了嗎?」book18.org
「嗯,我聽明白了,謝謝南老師教誨啊。」book18.org
洛小燕俯著身看我,嘴角上揚地笑了。什麼時候我能不能俯視一下那張輪廓精緻而美麗臉龐呢?奶奶的。在我跟洛小燕享受著美妙多汁的牛排大餐的時候,寧卉在公司就可憐了。這一大上午,王總愣是沒來。寧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會有些心神遊弋。昨晚王總唱《懷念戰友》那一幕,也許除了黑蛋,只有寧卉真正聽懂了王總內心深處的痛苦——寧卉知道王總身上其實有兩塊彈片,一塊在他心裡沉沉壓著,是對那些戰場上倒下的出生入死的戰友們的思念之情;一塊彈片嵌在他的頭部——一塊彈片嵌在頭上可不是鬧著玩的了,寧卉想著彈片那金屬鐵殼的形象還嵌在肉里就打寒噤,一會就有一點痛到心上去了的感覺。一上午就這麼恍惚地過去了,中午也沒心思吃飯,惹得小李趕緊過來問以為寧卉哪不舒服,要不要吃個藥上個醫院什麼的。寧卉一看時間離下午上班時間還早,也不考慮那麼多了,便又撥通了黑蛋的電話:「黑蛋哥,我……我想去看下王總。」book18.org
情天性海 第15章 女兒劫book18.org
寧卉這話說出來就有些後悔了,感覺臉開始發燙起來,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己這麼著急地擔憂著王總,是因為王總對自己特別關照的感激之情?還是被想像中彈片嵌在肉里的景象嚇壞了?寧卉那一刻倒希望電話裡頭黑蛋沒聽清自己剛才說的什麼。寧卉這會兒滿臉通紅——而此刻並沒有一絲陽光照進辦公室來——臉上那朵羞澀的紅雲,寧卉並不想讓人看到,哪怕是讓人聽到。但電話里黑蛋將寧卉話里話外的意思聽得門清,至於有沒有聽出寧卉臉上羞澀的雲朵我倒不能揣摩特種兵是不是真的會神到這個地步。「好的,我馬上過來公司接你。」book18.org
黑蛋語氣沒有一點遲疑,這讓寧卉剛才慌亂的思緒有些落定,至少看起來黑蛋並沒有來窺探自己羞澀的意思,沒有覺得自己去看王總這個想法有多麼的不妥和突兀之處。一會兒,黑蛋開車載著寧卉便往王總家駛去。寧卉剛上車,黑蛋便告訴她:「你打電話前兩分鐘,王總正好打電話來讓我去他家接他。」book18.org
「王總沒事啦?」book18.org
寧卉連忙問到,一下子激動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聽他說話好好的。」book18.org
黑蛋回答到,看到前面道路比較空曠,吱的一下墊了腳油門——黑蛋哥這車開得可是比寧煮夫帥氣多了,寧卉心想,想到到這裡就覺得自己有些激動的心情勻定了一些,便開始欣賞起黑蛋開車那酷帥酷帥的范兒來。唉,老婆啊,你怎麼不拿我跟黑蛋哥哥比哈擒拿格鬥嘛,那樣的話黑蛋哥哥還要帥些,以寧煮夫為單位乘以八個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曉不曉得特種兵是啥子的幹活?「王總已經沒事了,我還去幹嘛呢?」book18.org
寧卉心裡問自己。王總的家在這個城市差不多十來年前興起的第一批高檔社區里,不過現在看來也挺稀鬆平常。小區門口的保安遠遠看到車過來便打開了大門的欄杆,看來是很熟悉王總這張黑奔。黑蛋跟保安打了個唿哨,然後將車停在小區內一個空曠的露天停車處,拿出了電話給王總打過去,「王總,我們到了,在樓下的停車場,我們在這裡等您?」book18.org
「你們?」book18.org
電話裡頭傳來王總的聲音,「還有誰?」book18.org
「呵,還有寧部長,她一直擔心昨晚您頭疼的事,說要來看看您。」book18.org
黑蛋說寧部長三個字的時候特別提高了嗓門,讓寧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寧卉自己也不知道這不好意思是因為「寧部長」第一次從黑蛋嘴裡迸出來,還是上著上著班的這會就突然到王總樓下了是不是有些太誇張。電話那頭王總遲疑了片刻,再次從話筒傳來的聲音多了些溫柔:「這丫頭真會挑時間,我馬上就下來。」book18.org
黑蛋趕緊下車準備迎候王總,寧卉見狀也跟著下車來。不一會王總一手拎著個挎包,一手拎著一個小小的生日蛋糕下了樓,黑蛋趕緊迎上前去將東西接過來放在車上。王總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外面還套了件黑色的風呢大衣,寧卉印象中很少見王總穿得這樣莊重。王總見到寧卉倒立馬笑了起來:「哪股風把咱們寧部長吹來了?」book18.org
接著便打開后座車門示意寧卉上車。寧卉反倒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了,感覺王總這付行頭一看就挺有故事的樣子,像是有什麼特別的赴會,但又一時又沒想起這究竟該是哪一出里的扮相。「王總,我們現在去哪?」book18.org
黑蛋發動了車子。「寧部長下午公司有什麼急事嗎?」book18.org
王總轉過頭來問寧卉。「沒……沒有。」book18.org
寧卉頓了頓,趕緊搖搖頭。「那待會我給辦公室打個電話,說你跟我出去見客戶了。」book18.org
然後王總朝黑蛋示了下意,「去西山公墓。」book18.org
寧卉突然明白了什麼,心裡罵自己怎麼這麼笨。「湯姐怎麼不去呢?」book18.org
黑蛋問到。「她在家,每次去了都會大病一場,今兒我不讓她去了。」book18.org
王總的聲音很低,有些疲憊的樣子。「王總,我……是不是有些礙事啊?」book18.org
寧卉終於怯生生的樣子問到。「說哪兒去了,」王總依舊爽利地笑了起來,「我還該感謝你呢,我說平時頭都要疼個一天兩天的,怎麼今兒早上起來就好了呢,原來都是托小寧同志的關心呵。」book18.org
王總的笑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久久迴蕩著,但寧卉總覺得王總今天的笑聲有些蒼涼。「王總騙人。」book18.org
寧卉也笑了,想讓那種蒼涼在自己的笑聲中能消弭哪怕一點點……西山公墓離城區得有七八十公里的路,路也不好走,車差不多開了兩個小時才抵達。公墓由連片的松林坡改造而成,一眼望去層層排列的石碑蔚蔚壯觀。這裡是另一個世界,陪伴在這裡的只有永不停息的風聲與濤林。在一個山拐角的蜿蜒處,矗立一塊已經有些斑駁的墓碑是王總此行的目的地。那裡長眠著誰,寧卉這一路過來都沒敢問王總。顯然黑蛋很熟悉這裡,他一個人走在前面,很快把後面的王總和寧卉甩得很遠。等王總和寧卉趕到時,黑蛋已經將包里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有一個布絨的洋娃娃,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千紙鶴和一些錢紙,蛋糕也正正地擱放在墓碑前,上面插著一根粉色的蠟燭,蛋糕上澆鑄了四個字:生日快樂!墓碑上鑲嵌著一張一個約莫三歲左右女孩的照片,照片已經有些模糊,但女孩的笑容確清晰可辨,天真無邪。寧卉後來告訴我,那是她這輩子看到過的最令人心碎的笑容。墓碑上刻著一行字:王卉卉,1990——1992。看著墓碑,寧卉什麼都明白了,感到自己身體渾身顫抖,心一下子沉落下去,眼淚立馬撲簌簌地流下來。王總在墓碑前佇立了會,任由山風穿脊而過,吹卷著髮鬢。然後彎下腰來拿起打火機準備點燃蠟燭。試了幾下都沒打著,黑蛋趕緊過去用身體把風擋住,但還是無法點燃,原來王總的手一直在抖。王總拒絕了黑蛋的幫助,堅持最終自己點燃了蠟燭,然後伸著手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開始喃喃傾訴,聲音蒼涼而動容:「卉兒,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來看你來了,媽媽也親手為你折了這麼多千紙鶴,還帶來了布娃娃,都是你最喜歡的。今天,本來你該是二十歲了,是大姑娘了,爸爸媽媽真的好想你。」book18.org
連黑蛋在旁邊都開始落淚,寧卉感覺這時好像自己的身體在風中飄,劇烈的抽泣讓自己的身體不停地在風中抖動。看著寧卉要支立不穩的樣子,王總趕緊站起來,寧卉一下子身子軟軟的靠在了王總的肩上,哭得更厲害。「孩子得的是腦膜炎,當時我還在部隊,我都沒來得及看到孩子最後一眼就走了。」book18.org
王總攬著寧卉的肩膀,看著寧卉眼淚像決了堤的江水,都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傷心的故事繼續說下去。王總拿出一疊紙巾給寧卉:「小寧啊,當我來公司見到你,我還以為是我的卉兒回來了呢,她還在的話,如今也應該有你這麼高,會跟你一樣漂亮。」book18.org
王總本來想安慰下寧卉,說到這裡自己的聲音到有些哽咽。本來像小鳥一樣蜷縮在王總肩上的寧卉,用紙巾開始堵截和擦拭臉上的淚水和那洪水泛濫的胖了一圈似的上彎月——這一會的功夫寧卉把眼睛都給哭腫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王總,心裡想原來面前這個經歷過戰火的生死洗禮,威武凜凜的男人,心裡卻是渾身的彈片,每一塊彈片都重似千鈞,再堅強的男人也是凡胎肉身呵,寧卉此刻感到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母性的悲天憐人的情懷,然後語氣堅定地說到:「王總,讓我做您的女兒吧,好嗎?」book18.org
這一聲,說得天地也如此動容,天空開始飄起淅淅紛飛的雨粒。兩天之後,模特兒大賽在市電視台演播大廳如期舉行。我是以征戰熱血沙場的氣概踏上了電視台因為中央空調暖氣調得過高而熱氣勃勃的大廳。寧煮夫的名字被安排在評委席上最邊上一個,這正和我意,這得感謝喬總的照顧。一方面,我就不是一個什麼喜歡主旋律文明與熱衷露個熱臉湊個熱鬧的主,我喜歡「邊」這個字,比如一句「人生的『邊』上」就能讓我陡生出關於人生悲愴的浪漫主義情懷;比如「邊緣」這又是一個多麼具有人文氣息和情緒張力的字眼,所謂人生百業中,在人性與非人性的邊緣才可能真正彰顯與剖析人們最深處的靈魂,才能讓我們更具有像人一樣真實的千姿萬態。另一方面,我打的算盤是,要是這場事先操控的比賽中,真的讓寧煮夫哪根歪經給擰著了,我要耍個杯曷的帥,也可以儘可能的動靜小點,比如我直接可以起身就從邊上溜走,就當去趟沒有回程的洗手間。既然這場比賽已經事先被黑社會,或者黑社會性質的勢力操控,這比賽跟我剩下的關係就只是第二十九號選手——她的名字叫洛小燕,我的英語學生和第九號選手——我想了解這究竟是仇老闆的何方神聖?比賽果然不出我如刀般銳利的目光所料——在頭型如刀和眼神如刀中,仇老闆和刀巴屬於前者,寧煮夫顯然屬於後者——洛小燕在整個參賽選手中表現了高人一籌的實力,可以說是那晚最光彩奪目的明星。但比賽的進程卻被頭型如刀的人控制,大半場多個比賽環節下來,九號選手的積分一路領先,但洛小燕雖然暫居第二,那分看上去不多不少,多到恰好位居第二,少到怎麼看上去都不可能追上第一名。搞笑的是,我打的所有洛小燕的分都被當成「去掉一個最高分」給去掉了,他媽的這也太黑色幽默了!——老子敢跟仇老闆打個賭,如果不興個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現在洛小燕和九號的排名是什麼情況還真要兩說。奶奶的。結果本來就是控制好了的,後面的比賽還比什麼比嘛,我感到有些無聊起來。要不是收了個學英語的,個頭比我高的女徒兒,我還真後悔來當這個木線拴著的評委。我有些憤憤地跟喬總發了個簡訊:「我想離場,對今天比賽評判的不公表示抗議,特向喬老大請示。」book18.org
喬老大的簡訊立馬就回過來了:「我喊你聲老大好不好,你現在才是我的老大!你搞清楚現在在向全市電視實況直播,你小子想要害死我啊?」book18.org
我於是腦殼飛快的轉著,想法設計一條既害不著喬老大,又能個性化的表達自己不滿心聲的辦法。我媽說我從小腦筋就活絡滴快,歪主意,急點子那是層出不窮,這不,仙人自有妙計——我就把寫著寧煮夫的座牌倒翻著,名字朝下放在桌子上。我不清楚有多少現場的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注意到了寧煮夫這個勇敢而意味深長的壯舉,但我認識的人中,確定至少有三個是看出來了:第一個是喬老大;第二個是仇老闆;第三個自然是洛小燕。他們後來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此事。還有一個居然是一個沒有什麼影響力的小報實習記者。那幫子跑這個比賽新聞的大報記者們也沒有看出啥子職業敏感性與新聞嗅覺,倒是這個實習記者,看起來是一個才從學校畢業清嗅未乾的還扎著馬尾辮的小妹兒,在一乾的名流達人中找到了在任何場合都喜歡梭邊邊的寧煮夫,怯生生地提了個這樣的問題:「我注意到了南先生對二十九號選手的評分很巧合地都被當成最高分去掉了,到比賽下半段,南先生的座牌不知為何以異常的姿態擺放在座位上?請問這二者之間,以及跟比賽結果之間有什麼聯繫嗎?」book18.org
他媽的good好問題)!我回答到:「二十九號是今天比賽的當之無愧的無冕之冠。很遺憾,如果不去掉最高分,這頂桂冠將毫無疑問落在二十九號身上。至於座牌嘛,那是風吹倒的哈。」book18.org
第二天那張報紙上居然把採訪我的報道登了出來,文章題目變成了《模特兒大賽疑似潛規則:關於評委與模特的故事》奶奶的,還好這張報紙確實影響不大,才沒有對我造成進一步的不良影響。那個新聞嗅覺如此敏銳的實習小妹兒後來被我直接推薦給了喬總,被挖到了我們報社。後來人家見到我不停的對我說抱歉,說那篇文章是當時她們報社的總編改成那樣發的,完全跟原來她寫的報道面目全非。我信了,在總編輯與實習記者之間,我選擇相信實習記者,因為實習記者很邊緣。我以為模特兒比賽這齣充滿著懸疑、鬥爭、香艷、夢幻、刀、黑社會等等元素的大劇就這樣曲終人散、落下了帷幕。仇老闆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寧煮夫也保持了個人的氣節,結局有驚無險,大家皆大歡喜。我以為自己跟仇老闆也自此會相忘於江湖,畢竟我們不是一個道上的人。但我沒想到的是,這齣戲,其實才剛剛開始。比賽完畢,我剛剛要離開電視台的時候,仇老闆和刀巴神不知鬼不覺地不知從哪條道上閃了出來,在門口堵住了我,仇老闆很和顏悅色地說要請我去喝一杯,敘敘舊。我實在不想跟這些頭型如刀的人打交道了,況且腦海里馬上就閃出麻袋把人包紮好再壓塊石頭往河裡面丟的情景,「仇老闆這是要秋後算帳呢?」book18.org
仇老闆趕緊擺擺手:「南先生多慮了,我們是朋友嘛,今天我是有其他事相求於南先生。但絕對不是什麼為難你的事。」book18.org
我才不上這個當,要是又去富麗一夜遊什麼的糾結一番,他媽的浪里白條一般的卡秋莎那樣的極品洋妞在你面前白屁股大腿的晃一晃的,你還要裝著沒看見不在乎當良民的感覺太折磨人了。我不幹!「不必了吧仇老闆,咱們這河水井水自此兩不相犯,仇老闆的美意我領了。」book18.org
我雙手抱拳,「就此別過!」我別開這二位頭型像刀的大俠就朝門口走去,我以為我快要逃離了仇老闆的魔掌,這時仇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九號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想聽這個故事嗎南先生?」book18.org
我怔了一下,停住了自己的腳步。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