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私家教練，和私人教練，是兩個概念。 book18.org
私人教練，是在健身會所里指定的一對一教練。 book18.org
私家教練，則是被邀請回客人家中教習的教練。 book18.org
私人教練是教練。 book18.org
私家教練麼……說得好聽點叫高級應招生，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個陪床。 book18.org
這個並非臆造，是大家都默認的秘密。 book18.org
無論是青鳥，還是浩沙，或者力達健，D市裡大大小小的健身房，都一樣。經常在休息室里聽見教練們討論。男和女，女和男，男和男，女和女。大家百無禁忌，你情我願，明碼標價，安全放心。 book18.org
傍上大款的有之，傍上富婆的有之……畢竟說起來職業長度有限，因此心態也都差不多。價格高、還能享受各種非工作時段的超一流性生活，何樂而不為？ book18.org
我是個俗人，肯定不能脫離大流。再加上教習瑜伽，年齡不大，潛力女客戶群體巨大無比。反正再怎麼搞，我也不吃虧。幹嗎要把自己浪費在堅持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 book18.org
說起來也算奇怪，我身邊三個相處比較久的男人，似乎都是因為女人的關係，跟我認識的。想一下，也算是有趣之極。 book18.org
1 第一個男人 book18.org
第一個男人叫宋建平，今年三十八歲，政府某高幹。 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老婆，我可能完全不會認識他。準確的說，那個女人不是他老婆，是他二奶。只是08年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事兒。 book18.org
張雅麗當時才三十出頭，保養得挺好，穿著打扮還算樸素的。來上瑜伽課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問我：「屈教練，你多大？」 book18.org
「我快二十五了。」我說。 book18.org
「你是周二晚上有課嗎？ book18.org
「嗯。我周二和周五晚上在這邊。」 book18.org
「我覺得你瑜伽教的挺好的。可是平時沒什麼時間過來。你有空來我家當私家教練嗎？」她落落大方的問我，看來是個中老手。 book18.org
「可以啊。」我笑著回答，「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吧。到時候約我就成。」 book18.org
她低頭在我的本子上寫地址，保養得很好的脖子和胸露了一些出來，那需要砸大把的銀子才能讓她看起來還只是二十出頭的身段。 book18.org
平時沒時間？只怕天天在家裡閒的發慌吧？ book18.org
沒過兩天，她就打電話來約我。 book18.org
我跟她定在了周四晚上。 book18.org
她家在望京那邊一個小區里，房子挺大，我去的時候就她和她六歲的兒子在家。我沒問她老公在哪裡。如果她老公在家，就不會來找我「陪練」了。 book18.org
兩個人先是正經的練習了瑜伽，我開始親手指導她的姿勢。手抓著手，她的胸緊貼著我的手臂，汗氣粘過來，濕濕的。 book18.org
然後我們就做了。 book18.org
她叫的很爽，應該很滿意。 book18.org
我很欣賞她那時候的樣子，但是很遺憾我卻沒太多的快感。男人對我的刺激，遠遠要比女人大得多。這麼認真對待她，主要是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book18.org
人要敬業是不是？ book18.org
走的時候她說：「以後我老公不在我就找你。」 book18.org
「可以啊。」我點頭。 book18.org
她後來找我的頻繁次數，讓我以為她老公不是去忙了，而是真的「不在」了。 book18.org
估計過了兩個月左右，又是一個周四。 book18.org
我正在給張雅麗「按摩」，按得她激情四射，馬上就要滾到床上的時候。 book18.org
她兒子在客廳高興的大聲叫：「爸爸！爸爸！媽媽，爸爸回來了！」 book18.org
接著聽見關門的聲音。 book18.org
我頓時嚇出了一聲冷汗。假如被捉姦在床，似乎就是第一次。張雅麗倒似乎不急，慢慢的把衣服穿起來，讓我也穿好。 book18.org
「抱歉，你今天先回去吧，我遲點再約你。」她一副對我的歉意，反而沒怎麼緊張她老公回家的事情。 book18.org
我心裡頓時明白了點兒什麼。 book18.org
跟著張雅麗出了客廳，就看見有個男人蹲在門口跟她兒子玩的開心。我心裡還是一陣尷尬。扯扯外套，好像自己還裸 體著一樣。 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張雅麗問。 book18.org
那個男人抬頭，推了推金邊的眼鏡，斯文的笑了一下，眼神從我身上掃過，似乎早就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book18.org
「哦……」他緩緩開口，說話聲音很慢，非常慢，又斯文又低沉，「我文件忘記拿了。明天開會要用。你給我拿一下。」 book18.org
張雅麗看看他，又看看我，然後說：「行，我去給你拿。」 book18.org
接著客廳就剩下我和他，還有小孩兒。 book18.org
「那……先生，我先走了。」我咳嗽了一聲，欲蓋彌彰。 book18.org
「我叫宋建平，先生貴姓？」宋建平語速很慢，卻一下子打斷了我的意圖，讓我只能回答。 book18.org
「免貴，姓屈，屈曉易。我是張女士的私家教練。」 book18.org
「我聽雅麗提過您。」他微笑道，好像一切事情他都已經知道。「天色不早了，我看外面開始下雪，遲點我送屈先生吧。」 book18.org
「這個不好，太不好意思了。」我說，「我自己回去就成了。」說著，我低頭去穿鞋。 book18.org
張雅麗已經從臥室里拿了一個檔案袋出來，遞給宋建平。 book18.org
「我送你。」剛打開大門，宋建平就在身後抓住我的手臂，完全不容抗議的說道。 book18.org
最終我跟宋建平一起出來。外面真的在下雪，還挺大。這小區要走到地鐵還得一段時間，打車也打不到。 book18.org
最後只能去坐宋建平的車。 book18.org
下了停車場才發現宋建平的車是一輛奧迪帕薩特，牌照沒什麼好數字，就是裡面的字母挺奇怪的，ZY開頭。 book18.org
我不記得D市發過這個字母的車牌。 book18.org
開門上車，宋建平在我身邊坐下。 book18.org
「副局。」前面開車的司機回頭打招呼。 book18.org
他是配有司機的。 book18.org
「嗯。先送屈先生去……」宋建平看我。 book18.org
我說了一個五環外的地方。 book18.org
車子很快就上路了。 book18.org
宋建平這個人氣壓很低，雖然看起來斯文，我坐在他旁邊，倒感覺十分拘束。這一路他閉目養神，快到地方了，他才突然睜開眼睛問我：「屈先生教什麼課程的？」 book18.org
「我主要教瑜伽，偶爾教下國標舞什麼的。」我回答。 book18.org
「嗯。現在健身房很流行啊。」他點頭，「有名片嗎？」車子停在我住的小區裡面。 book18.org
「有的。」我鬼使神差的掏了一張名片給他。 book18.org
「下次有空我也報個名。」他笑道，「不過沒空去健身房了。」他的表情在陰暗的光線里曖昧不明，我不好判斷他的意思。 book18.org
「好，宋先生，謝謝你。」我下車的時候說。 book18.org
「不客氣。」他從車子裡探出頭，推推眼鏡笑道，「啊，對了。你想的沒錯，張雅麗確實是我的情婦。」 book18.org
他承認的很爽快，我卻被戳穿了心思，無地自容。 book18.org
他見了我的樣子，只是笑笑，督促司機離開了。 book18.org
2 第一個男人（2） book18.org
張雅麗再打電話給我，已經又過去了兩個星期，快到08年二月的時候了。 book18.org
她約了我在那個周四去她家。 book18.org
我答應了。 book18.org
本來想問問她和宋建平之間的事情。想到宋建平說起張雅麗的態度，最後忍住了。 book18.org
他們兩人的關係很荒謬。 book18.org
我和張雅麗的關係也很荒謬。 book18.org
宋建平對我提起這件事情簡直是荒謬之極。 book18.org
可是明知道是這樣，想到張雅麗每個月往我戶頭打上的那筆豐厚的「教練費」，我還是決定繼續下去。 book18.org
那個周四挺冷，我穿了很多，下了地鐵走到那個小區的時候，渾身幾乎都凍僵了，張雅麗的樓下停了很多小車，沒見到之前宋建平的奧迪。 book18.org
有一輛很漂亮的黑色花冠，牌號很普通，但是花冠價格不貴，我想買已經很久了。上樓之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book18.org
開門的人竟然是宋建平。 book18.org
我僵了。 book18.org
難道是捉姦的？ book18.org
「屈老師，進來吧？」他彬彬有禮的打招呼，「老師」這兩個字從他嘴巴里吐出來，就好像在說我就是個「衣冠禽獸」似的。 book18.org
「張小姐她……」我沒動，硬著嗓子問。 book18.org
「她今天帶小寶出去了。不在家。」他笑笑，又補充了一句：「一晚上都不在。」 book18.org
我看著他，他保持那個禮貌的笑。 book18.org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book18.org
「既然她不在，我還是先回去吧。」我冷靜了下來，「我再和張小姐約時間。」 book18.org
「她不在，不可以教教我嗎？」宋建平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很的提議，「正巧我今天有空。很好奇瑜伽是怎麼鍛鍊身體的。屈老師你放心，會跟平時一樣計算教練費的。」 book18.org
把自己的房子借出來，讓自己的男人找另一個男人上床。究竟張雅麗是怎麼想的？ book18.org
我忍不住想笑。 book18.org
宋建平應付起如此尷尬的場面遊刃有餘，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跟你談人生談理想似的正義。脫了衣服，他是不是也能保持這副德行？ book18.org
我看著他鬆開的白襯衣領口還有捲起來的袖子。 book18.org
忽然很好奇。 book18.org
我挑了班得瑞的音樂放上。換了瑜伽服。 book18.org
宋建平還是那身西裝革履的打扮。 book18.org
「你這樣一會兒不容易拉伸。」我盡職的提醒他。 book18.org
「老師先示範，我先看著。」他笑著拒絕，「聽說練習瑜伽的人，身體都會很柔軟。」 book18.org
「我給張小姐平時都教的是一些保養身體的動作。基礎性的動作難度不大……」我忽略了他那句意有所值的話。 book18.org
宋建平太過直接，這讓他的禮貌變成了一種不張揚的危險。 book18.org
先做了幾個舒展性的動作，拜日式，雲雀式，以及鴿子式。 book18.org
宋建平一直在後面看著。 book18.org
我的神經稍微鬆懈，躺到地板上，平躺著，雙臂交叉後放置頭頂之上，深呼吸全身肌肉緊繃。這本是基礎動作里的棍子式。 book18.org
只是在我重複第三次的時候，宋建平已經蹲著解開了我的扣子。 book18.org
我真該慶幸自己工作的特殊性，特地選了一件可以從前方解開扣子的瑜伽上衣。如果我今天穿了一件貼身的背心，該怎麼讓宋建平保持這樣斯文敗類的模樣去脫我的衣服呢？ book18.org
「屈老師，你的肌肉練得很緊，很美。」他眼睛在金邊眼鏡後面閃爍，右手好像把玩什麼東西似的拖泥帶水的在我胸前揉捏。 book18.org
等我做到下一個動作之前，渾身就只剩下一條緊身的短褲。 book18.org
「如果工作太忙，肩膀手臂會有肌肉緊張導致勞損的情況出現。蜥蜴式可以緩解和放鬆這裡。」 book18.org
做完棍子式後，趴在地上，將身體俯臥，雙腿雙手打開撐地，接著上半身觸地，屁股翹起。深呼吸。 book18.org
這本是一個純潔的動作。 book18.org
但是它和性 交的後背式是那麼的吻合。 book18.org
我總是會在這個動作開始私家教練工作的「核心項目」。 book18.org
我的學生都會跟我配合的很好。宋建平也不例外。我剛伏下身去，他就壓了上來，把我壓在了地板和他之間。 book18.org
一隻手扯下了我的褲子，摸著我的屁 股。 book18.org
另一隻手伸到前面，在我的陰 莖上勾著打圈。 book18.org
「屈老師，這個動作，你可得好好地教教我。」他溫文爾雅的笑著進入了我。 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情，倒不知道是誰在教誰。 book18.org
宋建平08年的時候才三十五歲，還屬於男人的黃金年齡，身體很強壯，每一次深入都讓我很盡興。 book18.org
他是個中老手了。 book18.org
對付我這樣的毛頭小子，真是遊刃有餘。 book18.org
幾個周前，張雅麗在旁邊的床上在我身下呻吟亂叫。 book18.org
幾個周后，我被她男人壓在同一間屋子的地板上浪 盪的求饒。 book18.org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扭曲。 book18.org
宋建平沒有帶安全套，在他射在我的裡面之前，我把他推了出去。他臉上的笑頓時冷了。我知道他不高興。 book18.org
客戶不高興就會跟領導投訴，領導就會讓你捲舖蓋滾蛋。 book18.org
所以我從來不會讓客戶不高興。 book18.org
我用嘴幫他吸了出來，並且吞了下去。 book18.org
宋建平滿意了，穿好衣服的時候拍拍我的臉：「我送屈老師回家吧。」 book18.org
我沒拒絕，站起來穿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宋建平自始至終都是那副和藹可親、溫文而言的德行。 book18.org
「操。」抓抓全部濕透的頭髮，我忍不住要罵娘。 book18.org
穿好衣服跟宋建平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北方晚上冷，人少。 book18.org
我瞧著宋建平直接走到那輛花冠前開了車門坐進去。 book18.org
原來這是他的車。 book18.org
「你的奧迪呢？」我在副駕駛位上坐下問他。 book18.org
「那不是我的，是單位的。」宋建平說，「平時我都開這輛。那輛上班的時候司機會來接我。上次是著急，就直接開過來了。」 book18.org
「那怎麼不買個貴的，奔馳啊寶馬什麼的。」我問，「你不是挺有錢嗎？」 book18.org
他笑看我一眼，仿佛我是個土包子。 book18.org
「車能開就行了，要那麼好乾什麼？太惹人注意總不是好事兒。」他認真的看著前方的路況，淡淡的回答我。 book18.org
3 第二個男人（1） book18.org
宋建平是個好情人。 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比他糟糕許多的人不是沒有出現過。而這個人，似乎還在我的生活里擔任了重要的角色。 book18.org
至少在08年的時候還是如此。 book18.org
這個人叫作張騰。 book18.org
06年我剛出來當瑜伽教練的時候，跟他曾經在某個小健身房遇見過。那個小健身有個優秀教練推薦榜，櫥窗里的榜單照片每個月換一次。那次正好剛把照片換了，照片下面的名字還沒換。我下午剛到健身房，換了衣服在熱身，就聽見「叩叩叩叩」的急促的高跟鞋朝我走過來，一個耳光就甩到臉上，我本身就彎腰在換衣服，被這巴掌甩的做到了地上。 book18.org
一個塗著艷紅色指甲油的女人就站在那裡，用各種匪夷所思的字眼——騷 貨、賤 人、狐狸精——狂罵，只是髒話之間叫的名字是「張騰」。 book18.org
我坐在地上，半晌明白她就是認錯了情敵，忍不住沒心沒肺爆笑了出來。 book18.org
我是不是張騰先不要糾結，光是那幾個字眼，真是太小兒科了。 book18.org
後來才搞清楚，那位小姐的老公被某個健身教練勾引了，而她來捉 奸的實在太不是時候，那個櫥窗里的照片剛換了一半，我的照片被貼到張騰的名字上面。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出鬧劇。 book18.org
那天被通知被FIRE後，我跟張騰一起從健身房裡出來。 book18.org
他拎著個包。我也是。 book18.org
我們站在路口等出租。等了很久，才有一輛車來了，他讓我先走。我看他露在外面啊的手臂，突然有了興趣。 book18.org
「我說，一起走吧。」我邀請了他。 book18.org
他只思考了一秒鐘，就將包扔到了車後，坐到我的身邊，很親密，全是肌肉的大腿緊緊貼著我，體溫滾燙的讓我心裡一抖。 book18.org
跟他的第一次很爽。 book18.org
強壯如磐石的身體直壓在身上的感覺，不只是興奮和刺激。我想到了那個可憐的女人罵他的話。 book18.org
騷 貨，賤 人，狐狸精…… book18.org
我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book18.org
「笑什麼？」他以為是自己的技術不過關，給了我狠狠地一下。 book18.org
我一邊叫，一邊還是要忍不住大笑。 book18.org
張騰跟人猿泰山似的體格，根本配不上這幾個詞。他只是有本事讓他身下的人變成騷 貨、賤 人、狐狸精而已。 book18.org
接著，幾乎是莫名其妙的，他就跟我同居了。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他的技巧不錯。 book18.org
也許是他同為教練，了解我的真正工作。 book18.org
我們兩個人回家了是情侶，在外面是陪床。 book18.org
互相理解，共同進步。 book18.org
剛開始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喜歡上他了。我付出了從來沒有過的精力去維持跟他的情感關係。直到他偷偷用我卡里的錢去外面嫖 夜 總 會裡的小姐，喝醉了酒回來揍了我一次。 book18.org
我被送到醫院，斷了兩根肋骨，額頭縫了八針，輕微腦震盪，要住院觀察的時候竟然還沒錢交住院費。 book18.org
我突然悟了。 book18.org
什麼事情，沒錢了，都是操 蛋的事。 book18.org
張騰後來跪著求我原諒他。我原諒了他。但是我改了所有的密碼，也再不在他喝酒之後跟他上床。 book18.org
我跟宋建平第一次上床之後收到了張雅麗打來的「教練費」，比以前打給我的只略微多了一點。老實說，其實有點兒失望。 book18.org
後來轉念想到了他的「花冠轎車」，又釋然了。 book18.org
對於開的車都這麼小心翼翼的人，對這個事兒自然也會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進行。 book18.org
後來，我又去了張雅麗那裡幾次，每次都是她打電話，去了之後都是宋建平等著我，張雅麗不在。 book18.org
她都和她兒子出去看電影或者回娘家。我經常忍不住想問宋建平，二奶也有娘家？ book18.org
他對我，很正常。 book18.org
看我的眼神，也是嫖 客的眼神。 book18.org
每次被他的花冠車送回家的時候，我都忍不住要想，張雅麗每個周大概要當幾次老 鴇，才能保住「第二夫人」的位置。 book18.org
我回家跟張騰開玩笑說起這笑話。 book18.org
張騰卻難得擔心我：「你說宋建平在機關里工作？」 book18.org
「好像是。」他有司機，司機還叫他副局。 book18.org
「曉易，你還是少接他的活兒吧。」他勸我，「吃皇糧的還是少招惹為妙。」 book18.org
我滿不在乎：「得了吧，頂多就是個片區XX局的副局長唄。手下三個打雜的。能有多厲害。」 book18.org
「曉易，我是擔心你。」張騰特認真的說，讓我以為他對我一往情深似的。 book18.org
「得了吧。」我拒絕了他，「張騰，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不管我，我不管你。」 book18.org
你不管如何我怎麼搞得到比你多的錢。 book18.org
我不管你拿我的錢在外面怎麼揮霍。 book18.org
張騰是個人渣。 book18.org
我更是個人渣。 book18.org
我知道的明明白白。 book18.org
所以張騰是個很好的床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book18.org
4 第一個男人（3）book18.org
我跟宋建平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book18.org
感覺跟張雅麗也沒什麼不同。book18.org
錢照舊拿。book18.org
只是時間長一點，動作激烈一點，情緒激動一點。book18.org
每次我去找過宋建平後，張騰就特別不高興，還不停地讓我去問宋建平究竟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我不同意。book18.org
他就一個人抽悶煙。book18.org
快到三月份的一個周四，我才下晚課，收拾了背包出來，健身房門口就挺著一輛奧迪。我瞧著眼熟，還沒等走過去，車窗就降了下來。book18.org
「屈教練！屈教練。」司機小聲叫我。book18.org
走過去一看，是宋建平的司機，之前我就見過一面。book18.org
「宋局長讓我在這兒等您。」司機說。book18.org
「啊？」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我沒怎麼猶豫。在這裡萬一被人看見，與他與我，都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上了車坐好，司機掉了個頭，直奔長安街去。我有些好奇。book18.org
「這是去哪兒？」book18.org
「屈教練到了就知道了。」司機說。book18.org
「宋先生呢？」book18.org
「他在忙，讓我來接您。」司機很明顯不想多話。book18.org
我於是也沉默了。宋建平很明顯不是什麼片區局長。我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也不知道他擔任什麼職位。但是究竟有幾個領導能配個心腹司機，連自己的情婦情夫都能包接包送？book18.org
奧迪在車流中緩緩前行，到了快到王府井的地方，駛入一條小路，接著七轉八轉，在一條僻靜的小胡同里某個四合院前面停了下來。book18.org
司機下車給我開了小門：「房子裡什麼都有，宋局長說請屈教練看會兒電視，他一下子就到。」book18.org
我走進去，看著裡面那個古樸的院子，突然有些暈。book18.org
不是嚇的，而是激動的。book18.org
在北京市這個地段，能擁有一套四合院的能使什麼樣的人物？book18.org
你手裡就算有一個億、兩個億，沒有權沒勢，怎麼謀得套這麼一方小院。book18.org
我心裡其實知道張騰之前的話是對的。吃皇糧的還是少惹為妙。book18.org
小院子看得出來做了精心的維護和保養，鋥亮的門板，嶄新的窗框，鮮紅的欄杆，院子裡還搞了些假山水池，裡面養了八九尾肥大的錦鯉。book18.org
我從廚房的冰箱裡搞了些點心去喂魚。那幾個明顯體重超標的錦鯉吃的不亦樂乎。擠在一起不停地扭動撲騰。book18.org
我看得直樂，把一大包點心都扔進去了。book18.org
擦手回頭，就看到宋建平站在我身後，嚇了我一跳。book18.org
「好啊，宋先生。」我打招呼。book18.org
他臉色有些不好，只盯著池塘里那些錦鯉說：「這幾尾是日本大正三色錦鯉……」book18.org
「很貴？」我下意識的問。book18.org
「風水穴才會有錦鯉。」他沒直接回答。book18.org
但是我想應該是很貴的。book18.org
「算了。」最後他嘆氣，回頭看我，「來了多久了？」說話間，已經把外衣脫了。露出開著領口的襯衣。喉結在那裡微微動著。book18.org
「有一會兒了。」我回神，「你怎麼今天沒約我去張雅麗那裡？」book18.org
「雅麗父母來了。你去了不好。」他拉著我就進了屋子。「我剛剛陪完二老趕過來的。」說的時候，理所應當，似乎是個很好的女婿。book18.org
「怎麼了？」他瞧見了我怪異的表情，然後瞭然笑了笑，「你是奇怪張雅麗父母知不知道我和她的事情。」book18.org
「是挺奇怪的。」我無奈的承認。宋建平不愧是領導，一瞬間就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在這個人的面前，絲毫的腦筋都不能動。book18.org
「當然知道。」宋建平說，「不過，雅麗弟弟犯事兒，我幫他走了走關係。還給她弟找了個還成的工作。所以，她父母沒什麼意見。」book18.org
犯事兒，走關係，找工作。book18.org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有些可怕。book18.org
「那你喜歡張雅麗？」我又問。book18.org
他看我笑了出來，仿佛諷刺我是蠢蛋。book18.org
「什麼喜歡啊。」宋建平用溫文爾雅的腔調說道，「我老婆不能生育。我就想抱個兒子而已。」book18.org
許久之後我才知道，宋建平為了上位，娶了上司的女兒。又以房子、戶口換了張雅麗給他生兒子。待這些事情做完之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其實對男人更有興趣。book18.org
於是嫖了他情婦的私家教練。book18.org
就是我。book18.org
「屈老師，今天你要交我什麼動作啊？」他把我推到在床上，分開我的腿的時候，色情的問我。但是態度認真的仿佛真是個學生。book18.org
我自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於是他很乾脆的進入了我。book18.org
激烈快速的抽動讓我感覺他快發羊癲瘋了一般，永遠那副謙謙君子的臉上也激動地發紅流汗。他在我的身體上啃咬起來。起初只是輕微的觸碰，接著越來越重，直到我痛得叫出來，他依然不屈不撓的咬破了我好幾塊肉皮。book18.org
然後用帶著血腥味兒的舌頭跟我親吻。book18.org
這次他射在了裡面。因為我根本沒辦法推開他。射的很深很燙。我渾身激動地發抖，有一種荒謬的第一次被人占有的感覺。book18.org
如果用道德人性的話去跟宋建平說，他一定會覺得很搞笑。覺得跟他說這話的人，就是個小丑。book18.org
做完愛的我，莫名的問起這個問題，於是我成了小丑。book18.org
「屈老師，真看不出來你這麼純真。」我的問題讓他興致大起，於是他把我壓著又來了第二次。book18.org
「放屁……這個……TMD哪兒純真了？」我氣急敗壞的咬牙問他。book18.org
「道德、法律、倫理。都是作為上層建築的統治者灌輸給下層被統治者的枷鎖。」他舔著我的耳朵，啃咬著，含糊不清地說，「換句話說，一旦你爬得夠高……你爬得越高，你就越能從這堆虛偽的東西里掙脫。只有愚民，才會計較這個。」book18.org
他說話的語氣有些急促。book18.org
但是他的斯文形象絲毫沒有打折，因為他用詞很文雅，很課本。哪怕他在做著禽獸不如的事情。book18.org
按照宋建平的意思……當條狗反而更容易快樂。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論證結束，推理正確。book18.org
於是我也豁然開朗。book18.org
宋建平和張雅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又何必在這裡糾結。身體力行後，教練費才最重要。book18.org
5 第三個男人book18.org
後來順理成章，宋建平和我鬼混的地點，從張雅麗的家裡改到了這個四合院。book18.org
第二次我來的時候，那個池塘已經空了，一條錦鯉都看不到。book18.org
「魚呢？」我問宋建平。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死了。」臉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一次喂太多了。撐死了。」他說。book18.org
我看著他難得難看的臉色，覺得有些好笑：「那魚很貴嗎？要不要我肉償？」book18.org
他嘆氣：「算了，讓人再送幾條過來就是。」book18.org
「幹嘛難受成這樣， 不就是幾條魚嗎？」我隨口說了一句。book18.org
「錦鯉要小心喂養，只能用專門的魚食。」接著他開始跟我喋喋不休的談如何養錦鯉，最後轉到了如何釣魚，用什麼魚餌，用什麼浮子，他釣起來過多少斤的大魚。儼然一副釣魚成癮的模樣。book18.org
開始我還能勉強回兩句，後來被他說的煩到不行，直接坐著就睡著了。book18.org
再然後是被刺穿的感覺給痛醒的。宋建平摟著我在懷裡，就坐在池子旁邊的涼亭里，插了進來。沒有潤滑、體位太怪，雙手被他用領帶困在後面，完全沒辦法扶住任何東西。book18.org
宋建平的臉在我面前稀里糊塗的晃著，我跟水面的樹葉一樣，隨波逐流。book18.org
「屈老師，你工作時間心不在焉，真得好好懲罰。」宋建平特別可惡的邊操邊說。book18.org
恐懼和睡醒時的朦朧，把快感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book18.org
「建平，不行了。建平，饒了我。」我整個人都被他弄得雲里霧裡，反覆就剩下這兩句話。又叫又喊，興奮的不知所以。book18.org
他卻把我的腿拉到最大，狠狠地深入，然後扯著我的肩膀，把我壓到他面前，狂亂的吸允著我的舌頭。book18.org
待他做的盡興了，依舊不肯從我身體里出來。book18.org
就那麼抱著我，仿佛很溫柔地說：「老師，等有空了，我們去釣魚吧。」book18.org
我已經喊啞了嗓子，哪裡有力氣回答。book18.org
只是我覺得宋建屏的話……book18.org
釣魚和釣人，肯定同樣在行。book18.org
後來那個池塘里的錦鯉又有了，但是我再沒興趣拿點心喂它們。book18.org
在錦鯉又開始肥胖的蠕動後的一個周四，難得的好天氣，宋建平便約了我去釣魚。我早早的準備好了各種物件，等他開車來接我的時候，一直用好笑的目光打量我。book18.org
「你笑什麼？」我忍不住問他。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防曬霜。」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驅蚊水。」book18.org
「這個呢？」book18.org
「摺疊躺椅。」book18.org
「那這個呢？」book18.org
「上網本。」book18.org
他最後把我帶的東西都扔到了後車廂里，然後總結了一句：「我們是要去釣魚，不是去曬日光浴。」book18.org
「釣魚那麼無聊的事情，誰要干。」我反問他。book18.org
「我啊。」他邊開車邊說，「相信我。是個男人都會喜歡的。」book18.org
「大叔，這種運動只有中老年男性才會喜歡。」我頂嘴。「別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book18.org
「哦？那你說，要怎麼樣你才會樂意釣魚？」book18.org
「如果可以不用管魚竿，然後可以邊上網邊聊天邊看片。我可以考慮一下。」我想了想，認真的告訴他。book18.org
他「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還是日光浴嘛。」book18.org
他開車把我帶到了遠郊一個水庫邊上的度假村，老遠就有人出來接他。把東西收拾收拾，有人帶，我們去吃了飯。下午兩點左右，就帶著釣魚器具去水庫了。book18.org
宋建平的設備我完全不懂。鉤子、浮子、魚線、魚竿，每樣都有無數規格，我看他把一件件東西拼湊在一起，極其專業的混合了魚餌。book18.org
從早晨出京城到現在，宋建平都處於心情十分不錯的狀態里。好的有些讓我吃驚。嬉笑怒罵都比以往多了幾倍。就跟突然變成活人一樣。book18.org
釣魚真得與我之前了解的完全不同。book18.org
魚竿，下勾，然後安靜的等很久。這才是我記憶中的釣魚。book18.org
宋建平嘲笑這些早就過時了。book18.org
現在他下勾都是下雙勾，一根魚竿上兩個鉤子。他還說，如果是海釣，可以一次性下六個勾。book18.org
時間也非常快。一竿子扔到水裡，三十秒，最多不到一分鐘，就要提起來。浮子以各種方式動著，有時候有魚，有時候沒有。宋建平卻極其專心。仿佛這些看不見的魚就是他最大的敵人。book18.org
「釣魚的樂趣就在於你在和魚鬥智斗勇。每條魚吃餌的方式都不一樣。浮子會反映是否有魚在吃餌。」他邊搓著魚餌邊緊密的注意著水面的浮子邊說，「那浮子就跟人心似的。你就算捉摸一百次一千次，下次再遇著了還是捉摸不透。」book18.org
「那多累。」我對釣魚依然興趣缺缺。book18.org
「你錯了。」他莞爾，「這會兒才最輕鬆。除了釣魚你什麼都不用想。除了魚你誰都不用認識。豈不是挺好。很放鬆。」book18.org
我被他說的一愣。book18.org
一個人要到了釣魚的時候才能說自己很放鬆。book18.org
這也太無奈了。book18.org
釣了三個小時，我百無聊奈的用上網本玩掃雷。book18.org
宋建平的魚簍里已經裝了三十多條魚了。book18.org
之前接待我們的人一臉巴結的笑走過來，湊到宋建平耳朵旁邊說了兩句。宋建平抓著魚竿的手頓了一下，眉頭緩緩微微皺起來。book18.org
那個人又連忙笑著，更加殷勤，只是額頭有了一點兒汗。book18.org
宋建平最後嘆氣：「你讓他過來吧。」book18.org
對方連忙鞠躬道謝，迅速就走了。book18.org
我很好奇能在這個時間找到宋建平的人，讓宋建平如此不樂意還得見得人，究竟是誰。book18.org
一會兒，一個身形高挑，穿著直筒牛仔褲，上身Polo衫，帶著墨鏡的男人就背著漁具出現了。book18.org
他走進這邊，我抬眼打量了一下。book18.org
不到三十歲。頗有商人氣質。約莫是個事業有成的精英人士？book18.org
他也正好瞧見我，取下墨鏡，沖我一笑。book18.org
我被他頓時剎到。book18.org
好亮的一雙眼睛。book18.org
短平頭，寬額頭、深鼻粱、豐滿的嘴唇。皮膚稍微偏蜜色，鬍子剃的很乾凈。book18.org
粗狂、有男人味、有修養。book18.org
這是我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book18.org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已經把漁具放到了宋建平身邊，落落大方的沖宋建平伸出手，接著發出十分性感的聲音：「宋局長好，我是許競。」book18.org
6 第三個男人（2）book18.org
許競和宋建平討論了什麼我根本不想聽。book18.org
想必他們也沒什麼興趣被我聽見。我戴上耳機，放上搖滾。ACDC的搖滾是最棒的。book18.org
highway to hell 。book18.org
我們可不是在一路高速的飛馳向地獄麼？book18.org
兩個男人在我聽完第四首歌就停下來了。許競顯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但是他表現的很平靜，應該早有心理準備。兩個人開始釣魚，時不時交流一下釣友的心得。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才結束這無聊的一天。許競收拾東西後先走了。我的上網本也基本沒電。正等著宋建平。book18.org
他把整簍的魚全部倒回水裡。五六十條魚在水裡撲騰，很是壯觀。book18.org
「怎麼把魚放了？」我不解的問。book18.org
「吃也沒意思，就當多積累善緣吧。」宋建平一臉慈悲。book18.org
我心裡覺得他簡直放屁不打草稿，要積善緣一開始就別釣啊。book18.org
「而且比起吃魚，釣魚的過程更重要一些。」宋建平似乎知道我心裡在罵他，微笑又補充了一句。我直覺的知道這是一句真心話。book18.org
享受獵捕的過程。book18.org
後來我想，宋建平就應該是這種人。book18.org
晚上我們沒回去，就在度假村裡過的。book18.org
宋建平跟吃了偉哥似的，相當勇猛，我好幾次都被他干到兩眼發黑。book18.org
?爽嗎？?他笑問。book18.org
下面跟插了鐵棍一樣又燙又痛，哪裡還能說得出話來？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我還有點逢場作戲，那這次是百分百被他乾的欲仙欲死。只是他大爺向來屬於自給自足，真難得來伺候我。book18.org
?這是獎勵。?宋建平有好像知道我想什麼一樣，?你今天做的很好。很有眼力。?他摸摸我的頭，仿佛摸他養的寵物似的。book18.org
他大概指的是我沒去偷聽他們談話的事情。book18.org
我覺得好笑：?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聽力有什麼意思，我可不想惹出一身腥來。我已經夠?騷?了。?book18.org
這笑話實在很冷，但是宋建平卻哈哈大笑。book18.org
?那我讓你更騷一點。?宋建平收了聲音低聲說。book18.org
我覺得宋建平有一個長處，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做出一副君子模樣。這次也不例外。book18.org
許競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辦事很講手段。book18.org
我忘記了這一點。所以根本沒有料到他妄圖從我這裡入手。book18.org
時間進入四月份，零八年的北京，在高房價，奧運會，換屆選舉中躁動的不行。book18.org
許多人選擇了離開，更多的人則慕名前來。book18.org
和平門附近一個別墅區里的健身房教國標舞的教練走人，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老闆跟我還算熟，便拜託我去頂兩天班。我明明是教瑜伽的，卻被趕鴨子上架。book18.org
?好歹是高檔小區，你這麼忽悠人不好吧？?我開課前無奈的說。book18.org
?就是高檔小區才沒人在乎你教的咋樣。這些人誰不會跳啊？你就是去做做樣子，順便賺點外快。?老闆說的別有深意。book18.org
他大約真以為自己是拉皮條的。book18.org
我信以為真。book18.org
第一節課果然只有三四個人。但是第二天就有個年輕小姐找到我。book18.org
?老師，我想拜託您去我家教教我哥。?小姑娘說，表情很誠懇。book18.org
我仔細觀察她許久，看起來不像是有其他意思。小姑娘年紀太小，估計還在上大學，健身房和私家教練的故事應該還不清楚。book18.org
考慮了一下，我點頭同意。book18.org
下課後我就和她回家。她家就在小區里。她說那不是她的房子，是她哥哥的。至於為什麼這麼著急，明天有個晚宴，有舞會，她哥不會跳舞，要臨時抱抱佛腳。book18.org
她哥的別墅不小，上下四層，車庫都有兩個，大院子裡有個十來米的游泳池，旁邊全是葡萄架。book18.org
進了大廳，客廳頂上掛著巨大一個水晶燈，五米六的層高讓我眩暈。book18.org
每一個細節都在表達著屋子的主人的財力。book18.org
小姑娘把她哥從樓上拉下來後，我吃驚的發現竟然是許競。book18.org
他卻笑吟吟的上前朝我伸出手：?屈教練好，我是許競。?book18.org
他毫不驚訝，仿佛早有預料。book18.org
我想了來龍去脈，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這個許競，根本就是故意的。book18.org
我握上他的手，回應道：?初次見面，許先生，我是屈曉易。?book18.org
小姑娘走了之後，我就開始教他國標舞。但是許競的國標比我跳得好多了。根本不需要人教。book18.org
「許先生您什麼都會，幹嘛還花這個冤枉錢？」我問他。book18.org
「其實就是想見你一面。」許競在我耳邊輕佻的說。book18.org
「上次還沒見夠啊？」我笑問。book18.org
「宋建平在你旁邊呆著，我怎麼敢上前說話？」他笑問我。book18.org
「看不出來，許先生這麼有錢也還有怕的人。」book18.org
「錢權不分。錢又壓不過權。我再有錢，怎麼壓得到比我有權的人？」他說，突然不正經的笑了，「不過怕是一會兒事……做麼，又是另一會事兒了。」book18.org
說實話，我不得不承認，80後就是比70後有情趣。宋建平喜歡的就是自己舒服。許競則相當講究情調。我明知道他找我跟宋建平脫不了關係，但是還是會以為他真對我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這人一看就是情場做戲的風流浪子，前戲熟練又美妙。book18.org
除了他自己那根東西之外，各種情趣用品也一應俱全。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是戴著套子進來的。book18.org
宋建平從來不戴套子，他自己肯定沒病，仿佛他也篤定我沒有病。不但不戴套子，還堅持要射在我身體裡面。如果他跟我一起洗澡，還要用手指去挑撥我。在裡面滑膩膩的戳著的時候，還會十分興趣的讓我幫他把手指舔乾淨。book18.org
「屈老師，你看，你這裡面都濕了。」最後他會這麼變態的總結。book18.org
我覺得他其實根本就是個雙性戀。跟女人做 愛的時候，快感不夠。跟男人做愛的時候，又要對方去模擬女性高潮來增加他的刺激感。book18.org
除了道貌岸然的外表，宋建平是個從裡到外都扭曲了的變態。book18.org
許競則相對正常很多。且不說他帶套子是不是因為對我有心理潔癖。book18.org
至少安全 套，既保護了他，也保護了我。book18.org
除此之外，他做愛的時候很賣力、很有後勁，總能堅持很久。不到三十歲的年輕體魄給了他很好的資本。book18.org
我想我更喜歡跟許競上 床。book18.org
因為勉強能從他身上聞到不是那麼腐爛的氣息。book18.org
7第三個男人（3） book18.org
我從許競的房子裡離開沒過幾天，宋建平的四合院裡就多了幾條純金色的錦鯉。碩大，活潑。在那群日本錦鯉中間特別顯眼。 book18.org
宋建平似乎很喜歡那幾條魚。我後來去了兩次，他都親自喂食。 book18.org
許競給我打了電話：「曉易，我請你吃飯。」 book18.org
我忍不住想笑他：「許競，你以為我是傻瓜？就那兩條魚，宋建平就能鬆口？那你的事兒真是小事。」 book18.org
「呵呵呵……」他在電話那邊笑得很開心，「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個切入口。事半功倍。我還是要請你吃飯。」 book18.org
「那要看吃什麼。」我想了想。 book18.org
「好。你想吃什麼吃什麼。」他在電話柔聲說。 book18.org
最後並不是我選的吃飯的地方。許競選的地方我去都沒有去過，是某一家官府菜。整個仿明清建築裡面從服務生到大堂經理一律前清遺老的打扮。 book18.org
剛進去我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 book18.org
這裡的東西貴的乍舌。 book18.org
不小心瞥了一眼菜譜，許競點的沒什麼後勁的酒八百一杯。 book18.org
我端著酒喝起來感覺有些舌頭髮軟。 book18.org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猜測每道菜的價格上面。 book18.org
「味道如何？」許競問我。 book18.org
我擦了擦嘴：「味道？……還行。」我根本沒嘗出來味道。 book18.org
他突然笑了：「曉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book18.org
我奇怪看他：「喜歡？……還行。」 book18.org
「我跟你道歉。」他說。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之前那次，我確實是有意找上你。」他有些顧慮的開口，「不過，也多虧了你，這次。曉易，我覺得你人挺不錯的。以後就當之前的事情沒發生過。你心裡不要有芥蒂。我們兩個權當今天第一次認識，好不？」 book18.org
我一時有點兒懵了。 book18.org
許競這人，說話真真假假的，假扮情聖的水準一直很高。這段話倒是真情實意的有些發虛。我忍不住看了又看，想從他臉上找到一些玩笑的意思，但是他完全沒給我這個機會。 book18.org
「你是不是想正式請我當私家教練？」我試探的問。 book18.org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似乎嘆了口氣？ book18.org
「嗯，就算是吧。」他說。 book18.org
我那顆懸得老高的心放了下來：「許先生放心。這個我很在行。」 book18.org
和他從飯店出來，外面又離奇的下了雪。 book18.org
許競的車是一輛歐寶GT，有著歐美車特性的寬大厚實，漆黑的敞篷車裡是血紅色的雙座位。 book18.org
車子開出去停在十字路口的時候，許競把硬頂車篷升了起來。 book18.org
車篷在我身邊發出機械咔嚓的聲響。我羨慕的嘆息。 book18.org
這真是輛好車。 book18.org
比起宋建平的花冠來不知道要招搖多少。 book18.org
「曉易。」 book18.org
「嗯？」我回頭看他。 book18.org
車篷合攏的瞬間，許競捏著我的下巴，給了我一個火熱的舌吻。 book18.org
綠燈。 book18.org
車後響起一片急促喇叭聲。 book18.org
他鬆開我，一踩油門飈了出去。我們兩個人在車上對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book18.org
許競這個男人太迷人。 book18.org
我都快被溺死在他的甜言蜜語裡。 book18.org
宋建平叫我過去，也因為許競的騷擾，被我連續三四個周找藉口推脫掉了。白天都和許競鬼混在北京城的各個角落。 book18.org
晚上就隨便找個酒店開房。 book18.org
安全套用了一打又一打。 book18.org
許競的精力就跟許競的錢一樣，好像永遠也用不完似的，任何時候都不會因為給我花錢皺眉頭。這讓我又深深地想起了宋建平的「低調」。 book18.org
08年四月初某一天，許競帶著我去了他自己旗下的一家酒店。那個繁華的十字路口有兩家並肩的五星級酒店。中間有一米的空隙。呈現出一個「L」型。 book18.org
「當時拿地我和我舅一人投了些錢，拿了這塊地。後來他老人家又跟我鬧翻了。所以我們一個人建了一個酒店。花了點錢，就掛了五星。」他說。 book18.org
我實在想不出來要怎麼接話。 book18.org
他倒沒指望我接這麼大一句話，帶著我上了酒店娛樂區。三層的娛樂區是一個大型的KTV。許競約了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唱歌。 book18.org
晚上剛過八點，房間和大廳人都滿了，就有穿著七色媳婦的男人領著身著七色連衣裙的女人，在走廊里穿梭來去。時而是十個紅衣的，時而是十個藍衣服的。女人的年紀都很小，估計最多二十歲，比屆時的亞洲小姐還要漂亮。每個端莊賢淑的都好像清純少女。 book18.org
就好像這個酒店裡唱K的人，每個人都穿的人模人樣，出去了莫不是名流精英，社會棟樑。 book18.org
房間裡的客人如果有看上的，就請小姐「點酒」。七色小姐就帶著一瓶名酒坐進包房。有時候是人頭馬，有時候是軒尼詩。 book18.org
到了近十二點的時候，大廳里主持人上去搞K歌大賽。每個包房都得出人去唱K。三等獎是免房費。二等獎是一瓶1000ML的軒尼詩，頭等獎是一位七色連衣裙小姐。 book18.org
說到這裡，主持人一指旁邊優雅嫻熟的年輕女子。 book18.org
「拿了大獎可要打橫抱回去哦！」他調侃。被稱之為大獎的女子微微笑起來，很美好。 book18.org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book18.org
「曉易，我們包間你去。」許競對我說。 book18.org
我失笑：「我從進來就一直點一些莫名其妙的歌在唱。你也不怕我丟人。」 book18.org
「不怕。我看你行。」說著他就給我報了名，「你唱什麼？」 book18.org
「嗯……」我想了想，惡趣味的點了一首歌，「梁朝偉的《肉體關係》。」多少年前的老歌。多麼直白的老歌。 book18.org
「好。」許競也樂了，「就《肉體關係》！」 book18.org
參加比賽的房間十幾間，很快就輪到了我。 book18.org
站到大廳里，燈光打底，MTV就出來了。 book18.org
這歌真老。老到半天我都沒想起來是怎麼個調。直到過第二遍的時候，我才熟練了起來： book18.org
「一杯一杯芬芳香檳， book18.org
半醉不醉開始親吻， book18.org
只想這刻不再單身。 book18.org
抱著身邊陌生人， book18.org
誰會問夢醒後， book18.org
有多少緣與份。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起今宵荒廢光陰， book18.org
棲身在黑暗。 book18.org
…… book18.org
誰會問肉體里， book18.org
有一顆溫暖的心。」 book18.org
五音不全，感情不深。我這個半吊子肯定被甩出了前三。 book18.org
跟包房裡的幾個人鬧了一通，我跑去洗手間，解決了內急問題後，便哼著剛才的調子，便洗手。 book18.org
「屈老師還真是心情不錯啊？」背後傳來宋建平的聲音。 book18.org
我一抬眼，就看到鏡子裡反射出他穿著休閒西裝站在我身後。那金邊眼鏡後面眼神很暗。 book18.org
還不等我反應，他已經靠上了我的背，雙手撐在我兩邊的洗漱台上。 book18.org
「什麼叫……肉體關係……嗯？」宋建平語氣危險的在我耳邊問。book18.org
8 第二個男人（2） book18.org
我被宋建平嚇到了。 book18.org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他。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僵直的看著鏡子裡的他。但是他卻突然斯文的笑起來，吻了吻我的脖子。我條件反射的一顫。 book18.org
他低聲問我：「你怎麼在這兒？」 book18.org
「……一個朋友帶我過來的。」我很想避開他，但是又完全不敢動。他雖然沒有三頭六臂，卻讓我打心眼裡害怕。 book18.org
「朋友？」他鬆開了手，站到一邊，「是你的學生帶你來的吧？一般人可來不了這兒。」 book18.org
「唔，是。」我沒多說。 book18.org
他既然不知道是許競帶我來的。我便本能的不想讓他知道。匆匆洗了手，我就往外走。 book18.org
「宋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book18.org
「嗯。」他答應了一聲，又似乎不經意的說，「哦，對了，之前你總是沒空，這周四我讓人去接你。」 book18.org
不是問句。 book18.org
無法拒絕。 book18.org
「好。」我答應了他，落荒而逃。 book18.org
許競跟朋友們在包廂里唱的很歡。看我進來，他有些奇怪，湊到我的耳邊問我：「怎麼了？臉色白的跟見到鬼似的。」 book18.org
我勉強笑了下：「沒事兒，喝多了，在廁所里吐了。」 book18.org
許競擔心的拍拍我，給我要了杯熱牛奶。我魂不守舍的喝了下去。 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拒絕了許競的邀請，自己一個人回了家。 book18.org
我近十天沒回過家，張騰卻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把身上的衣服亂七八糟的扔在客廳，我一頭倒在床上，張騰被我驚醒。 book18.org
黑夜裡，他把我抱住。 book18.org
狠狠捏著我的腰。 book18.org
「你知道回家了啊？」他咬牙切齒的說。 book18.org
「嗯。」我不想說話，直往他溫熱的懷裡縮。他渾身的肌肉跟石頭一樣硬，枕在上面十分有安全感。 book18.org
「想要嗎？」他又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於是他就壓了上來，黑咕隆咚的房間裡，我們兩個人裹著被子，縮在被窩裡做了一次。他用身體壓著我，帶著被子的重量。 book18.org
我喘息著，抱著他，突然覺得十分安心。 book18.org
「那個許競有我好不？」張騰在我頭頂問。 book18.org
「……」我沉默。 book18.org
「誰好？」他把還在我身體里的傢伙使勁動了動。 book18.org
「啊……張騰！」我捶了他一拳，結果拳頭痛的不行，「說好了不在家裡說這個的！」 book18.org
他一僵，轉身就撤了，直接從被窩裡翻出去，鑽到旁邊的被子裡。少了他的體溫的被子瞬間冷了不少。 book18.org
「張騰。」我叫他。 book18.org
他背對著我，衝著牆。 book18.org
「張騰張騰張騰……」我鍥而不捨。 book18.org
他背對著我，聲音很疏離：「睡覺。」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嘆氣：「曉易，我真是不懂你……」 book18.org
我本來就快睡著了，勉強睜開眼睛往他那邊看過去。 book18.org
張騰不懂我。 book18.org
他不明白我怎麼能把工作中的男人和生活中的男人分的清楚。 book18.org
我其實沒懂過他。 book18.org
我很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就算是這樣還一如既往的要和我呆在一起。 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剛刷好牙，出去就看到熱騰騰的飯菜。張騰脫下圍裙，看看我的模樣。 book18.org
「吃飯了。」他說。 book18.org
「早飯？」 book18.org
「午飯。」 book18.org
「好清淡啊。」我看著滿桌子白菜豆腐說。 book18.org
「你眼圈發黑，皮膚蠟黃。在外面吃傷了，吃點清淡的，養脾胃。」他給我盛了一碗米飯。 book18.org
張騰有些潔癖。 book18.org
家裡總是要打掃的很乾凈。東西一定要用大大小小的各種儲物盒擺進去。整整齊齊放在固定的地方。 book18.org
他還做的一手好菜。 book18.org
我想這就是我當時心動的地方。 book18.org
沒有人不希望在回家的時候，家裡乾淨整潔，還有一桌子特地為你而作的飯菜等著你。 book18.org
只是能做的好飯菜的不一定是溫柔的好男人。 book18.org
就好像不穿衣服的不一定只有禽獸。 book18.org
道理一樣。 book18.org
張騰可以一邊溫柔對你，一邊可以喝酒揍人，一邊可以拿了你的錢出去揮霍。 book18.org
我曾被他迷惑過。 book18.org
後來才了悟。 book18.org
他的熱飯、好菜、打掃衛生。 book18.org
只是為了讓他自己活得舒暢。 book18.org
而我…… book18.org
只是他捎帶去滿足的對象之一。 book18.org
這一天是星期四，下午三點多，宋建平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本來窩在床上打遊戲，也只好聽他的話，下樓去坐車。 book18.org
上車之前我往自家的陽台那裡看了一眼。 book18.org
張騰正把春秋被子翻出來曬。他用藤條拍打著被子，發出啪啪的響聲。表情和我06年初遇他那時一模一樣。 book18.org
我突然有些依依不捨。 book18.org
我想，也許我是真的喜歡他的。 book18.org
司機照舊把我送到了那個四合院。 book18.org
許久沒來，這裡有些陌生。 book18.org
從院子裡就看到宋建平坐在書房裡，手裡正在看什麼文件。我默默走進去，脫了羽絨服，坐在橫榻上。 book18.org
宋建平仿佛沒有看到我來了。 book18.org
一直在看著手裡的文件。 book18.org
那沓文件很厚。 book18.org
他慢慢地看著，很久才緩緩的翻上一頁。 book18.org
過了許久許久之後，他才放下文件，抬頭看我，微微笑著：「屈老師，抱歉，我剛太入神，沒看到你來了。」 book18.org
「沒事兒。宋先生是大忙人。」我笑著答他。心裡卻好像打鼓一樣。 book18.org
宋建平從來沒這麼冷落過我。 book18.org
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 book18.org
他站起來，拿著那沓十分厚重的文件走到我旁邊，笑著說了一句話，我腦子頓時「嗡」的一下。 book18.org
「昨天晚上帶你去的人。是許競吧。」他問。 book18.org
我想要鎮定，卻完全做不出來。 book18.org
他瞧我不說話，彎腰湊到我的眼睛底下，還是笑著，金邊眼鏡一閃一閃的。 book18.org
「老師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許競？」 book18.org
明明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和宋還是和許，又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是。」我回答的聲音又急又尖，緩和了一下才說：「他是我的學生。」 book18.org
「呵呵……」宋建平伸直腰杆，「老師的學生還真多。」接著他把手裡那沓文件，放到了我旁邊的矮桌上。 book18.org
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book18.org
「屈老師，這個，請你看一下。」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中間暗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危險的讓人害怕，我恨不得這一秒就從這裡逃走。 book18.org
但是我沒有。 book18.org
我拿起了那沓文件。 book18.org
宋建平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book18.org
9 第一個男人（4）book18.org
文件很多。book18.org
按照日期排列。book18.org
最早一份是1982年4月15日。我出生的那天。詳細記錄了我母親生產時的事情，包括時間、地點、人物、金額book18.org
接著是我的個人檔案。從小學一年級起到我大學畢業。一套是正規檔案，是現在還放在人才中心檔案庫里的那套。另外一套是非正規的，記錄了許多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book18.org
比如說什麼時候去什麼銀行開了什麼信用卡。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和什麼人談了戀愛。什麼時間在什麼商場做了什麼消費。book18.org
我的老師是誰，我的同學是誰，我的父母是誰。book18.org
我的銀行帳號和密碼、網絡聊天工具和密碼、EMAIL地址和密碼、網絡ID和密碼。最可笑的是，竟然還附帶了從我上網開始所有的聊天記錄。book18.org
接著是所有和我相關聯的人的檔案。book18.org
父母。親人。客戶。朋友。book18.org
每個人的資料都詳細到難以想像。我只能匆匆翻過。手指發冷，手心是汗。book18.org
接著我在一個名字上面停了下來。book18.org
張騰。book18.org
附帶的照片是他在健身房裡照的特寫。翻開後頁。裡面用打斷的文字描寫了他跟我認識的經過，做 愛的頻率。甚至包括近期做 愛時的裸 照。book18.org
我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十足的羞辱。book18.org
我不介意濫 交。我喜歡做 愛。book18.org
但是不代表我喜歡把自己的生活袒露在別人面前，毫無隱私。book18.org
我是人。book18.org
不是隔著玻璃誰都能看的發情的猩猩。book18.org
雙手緊緊抓著文件夾，滿腔的怒火和羞憤讓我渾身微抖。我抬眼，狠狠地盯著宋建平。他那個笑，更深了。book18.org
「繼續看。」他說。「天都黑了。」book18.org
他早就料到了我的反應。book18.org
悠然自得，輕車熟路。book18.org
我忍不住要去想，在這個四合院、這個房間裡，究竟有多少人如我這般，羞辱、尷尬、憤怒又恐懼的看著自己的一生被人赤 裸 裸的用文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剖析成不帶感情色彩的文件。book18.org
仿佛我就是那份文件，我就是那個物品。book18.org
我壓抑著內心不住泛濫出來的荒謬想法，腦子裡茫然遲鈍，硬逼著自己咬著牙繼續看下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資料是近期的內容。book18.org
我注意到有一份對我的調查文檔，左上角的日期是在08年一月份的時候。那個日期是我剛和張雅麗勾搭上。book18.org
宋建平其實早有預謀。book18.org
「你真的以為我會隨便跟什麼人在雅麗的家裡偶遇嗎？」宋建平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而且還隨便的告訴你她是我情婦。」book18.org
我想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從車子裡探身出來，告訴我張雅麗是他二奶的時候的表情。book18.org
那分明是對唾手可得的獵物的戲耍。book18.org
文件接著是關於我每天活動的記錄。附帶了大量的照片，都是近距離特寫。照片里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在偷拍。可是文檔的日期卻的的確確是一天挨著一天。他這幾個月來一直安排人在跟蹤我。book18.org
在哪裡，見了誰，和什麼人吃飯，和什麼人睡覺，花費了多長時間。book18.org
精確到了每一句話。book18.org
我還沒有翻到最後。但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book18.org
憤怒讓我失去了理智，我猛然站起來，把手裡那沓文件狠命的摔倒他的臉上。羞憤的情緒燃燒了我身體里的每一分力量，我站在那裡，急促喘息著，卻依然感覺窒息。book18.org
文件很厚，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宋建平的眼鏡被撞到地上，鼻樑那裡被蹭出了血。他往後退了兩步，背後靠在了仿古的書桌上。book18.org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眼神里充滿了嘲諷和冰冷。book18.org
我的人生在滿地散亂的紙片里，被他漫步經心的踩在了腳下。book18.org
他要碾死我，就好像碾死一隻螞蟻。book18.org
帶著冷笑的他，緩緩擦去臉上的血絲，然後用依舊溫文爾雅的聲音問我：「屈老師，晚上想吃什麼？我最近知道了一家不錯的官府菜。」book18.org
官府菜？book18.org
「哈哈。」我突然覺得很搞笑，失力的坐了回去，挫敗的問他：「宋局長，您想讓我怎麼樣？」book18.org
「我在亦莊那邊有套房子，空了很久了。」他的聲音在正前方傳來，恍惚似一場噩夢，「你從通州每天到市區上班很遠。不如住過去吧？等安頓好了，你找找資料，填寫表。我幫你把戶口轉到北京來。」book18.org
我不由得想笑：「你以為我是張雅麗？我自己有房子。我不是女人不會生孩子。要北京戶口乾什麼？」book18.org
住到他指定的地方。變更戶口到他指定的城市。book18.org
就他媽類似他的所有物被打了印記一樣。book18.org
「你考慮一下吧。」他沒有說太多，看看錶，「我們去吃飯。」book18.org
「我不餓。我想回去。」我無力的回答。book18.org
「……那我送你回去。」他說。book18.org
「我自己走。」我拒絕了他的好意。book18.org
「曉易。」我打開房門的時候，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你15號過生日對吧？還有七天。我給你七天時間考慮。」他頓了頓，又說，「無論你走到哪裡。只要還在國內，我想我都還是有些辦法的。安心在家裡呆著。」book18.org
我又覺得一陣窒息煩躁，回頭問他：「宋局長，你只要勾勾手指，一堆人上趕著做你的買賣。你幹什麼一定要逼我？」book18.org
他抿嘴笑道：「我這個人其實很專一。」book18.org
我操他媽的，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他媽搞笑的冷笑話。book18.org
出了四合院之後，我忍不住爆粗口。book18.org
七天？book18.org
其實根本就沒有七天。book18.org
我心裡知道的一清二楚。book18.org
宋建平穩操勝卷。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走了一會兒，才覺得冷。book18.org
羽絨服沒穿。book18.org
錢包在羽絨服口袋。book18.org
我抱著膀子，在黑下來的巷子裡瑟索。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昏暗的路燈。但是光線一點一點的沉在了更多的黑暗裡。book18.org
我的心也在下沉。book18.org
10 第二個男人（3） book18.org
我在口袋裡找到了兩塊錢。 book18.org
幸虧了這兩塊錢，我能坐地鐵回家。 book18.org
地鐵里有很多陌生人。其中也許就有宋建平派來的人。就在人群中的某處。 book18.org
一個小時之後，我到了小區樓下。 book18.org
我的房子裡沒燈。 book18.org
張騰不在家。 book18.org
謝天謝地。這給了我充足的時間，洗澡、吃飯、換衣服。把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遮擋起來。等我躺到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新聞聯播才剛結束。 book18.org
宋建平確實很有能力。他積攢了很大的力量，一下子釋放出來。把我震懵了。可是他究竟算個什麼職位？能把我怎麼樣？真的在國內就能一手遮天嗎？ book18.org
這個國家還是有法律的。 book18.org
我出來工作三年，存了十幾萬。現在住的房子賣掉，還了銀行房貸，也還能有個二十幾萬三十萬。加加減減，假如離開北京，我身上能有五十萬左右的樣子。帶著這筆錢，回老家。我想干點什麼不行？ book18.org
我心裡安穩了一些。 book18.org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張騰回來了。 book18.org
他看到我就愣了：「你怎麼在家？」 book18.org
「宋建平晚上有事，我就先回來了。」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book18.org
「哦。」他關了門坐到我身邊，抱抱我，「臉色不是很好？」 book18.org
「可能受風寒了。」我說。 book18.org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book18.org
還有我熟悉的煙草味道。 book18.org
「張騰。」我推開他，扶助他的肩膀，嚴肅的看著他，很認真的說：「你跟我回老家吧，我們自己做生意。」 book18.org
我想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認真的請求過什麼人。 book18.org
張騰讓我又一次破例。 book18.org
他一愣，隨後驚訝的笑了起來：「曉易，你說什麼？是不是喝多了？」 book18.org
「我說，你跟我回家吧。我們不在北京乾了。回老家，自己開個小店鋪。自己當老闆。」我耐心的重複了一次。 book18.org
「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他問。 book18.org
我垂下頭，摸著他的牛仔褲。褲子繃的很緊，下面是強壯的肌肉。 book18.org
「怎麼說呢？其實老早就有這個想法了。我們06年就出來在北京混。夠久了。你的錢加上我的錢，至少有七八十萬。咱們回老家買套房子，再開個小店，綽綽有餘。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不是也挺好？」 book18.org
「那你的客戶怎麼辦？」他問。 book18.org
我有些詫異，瞧著他，他側頭避開了我的探視。 book18.org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未來，關工作什麼事？ book18.org
我心裡頓時瞭然：「張騰，我是認真的。雖然很突然。但是，悠閒地生活，不是也挺好嗎？」 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你大概真的是有些生病。明天早晨你就會覺得自己很荒謬。」 book18.org
「張騰！」我喊他。 book18.org
他從廚房給我端了杯熱水出來，手裡還捏著幾粒維C，溫柔的對我說：「喝感冒藥不好。多喝一些VC，喝完早點睡。明天我們起來再討論。如何？」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態度。 book18.org
「張騰，我是認真的。我請你好好考慮一下。到我生日那天。行嗎？給我個答覆。「我幾乎在請求他了。 book18.org
「好。我知道。「他點頭，重新遞給我熱水和維生素。「吃了吧？「他笑著說。 book18.org
時間開始過去。 book18.org
我開始出現一種錯覺。張騰只是事出突然一時難以接受，並非不同意我的意見。 book18.org
我開始陸續給我的客戶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可能不做了，並且給他們介紹新的教練。 book18.org
輪到許競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打給他。宋建平是因為什麼突然發威我不知道，但是許競絕對是導火索。 book18.org
不去聯繫他也許才是明智的。 book18.org
四月十五日那天，我早早就從外面餐館叫了飯菜。擺了一桌。 book18.org
我在等待張騰回來。我想的很好，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說服他，甚至告訴他真相，甚至把他打暈帶走。 book18.org
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book18.org
我想說：「張騰，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book18.org
我想說：「張騰，我們一起過日子吧。」 book18.org
我想說：「張騰，我們去見爸媽。我爸媽如果不承認你，我就絕食抗議。你爸媽如果不認我，我也會好好待他們。不給你丟臉。」 book18.org
我還想說：「張騰，如果可能，咱們就這麼湊合過一輩子吧。」 book18.org
我想了又想，等了又等。 book18.org
飯菜冷了。 book18.org
街燈亮了。 book18.org
時鐘指針過了十二點。 book18.org
電視結束，「再見」兩個字靜靜的掛在螢幕上。 book18.org
我哈哈的笑了兩聲。 book18.org
我這個蠢材。 book18.org
我竟然真的又一次相信張騰。 book18.org
相信他每天晚上的擁抱，白天熱騰騰的飯菜。相信他會跟道歉的時候說的那樣對我好。相信他再不會騙我。 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張騰走進來，邊脫外套邊開燈。他瞧見我坐在餐桌旁，面前還擺著一大桌子冷掉的飯菜。 book18.org
嚇了一跳。 book18.org
「曉易，你幹什麼？」 book18.org
我不說話，只看著他。 book18.org
他臉上一次露出奇怪、困惑、恍然、心虛……最終愧疚的表情。 book18.org
他坐到我的身邊，身上的酒味和煙味依舊。他抱著我，深情又內疚的說：「曉易，對不起，我忘記今天是你的生日了。這兩天真的很忙。」 book18.org
我的生日已經過了。 book18.org
「沒事。」我很寬容的笑了一下，接著我說：「張騰。我們分手吧。」 book18.org
「什……什麼？！」他又一次措手不及。 book18.org
「哈哈哈哈……」他滑稽的樣子逗得我忍不住大笑。 book18.org
「曉易，你開玩笑的吧？」他問。 book18.org
「張騰，你那隻眼睛看見我在開玩笑？」我推開他站起來，進了臥室。「讓你今天搬出去也確實太不人道了。我給你十天吧？不，到月底吧。你月底前把你的東西收拾好，然後滾蛋！」 book18.org
「曉易！」他跟了進來，驚慌失措的望著我，「你怎麼了？」 book18.org
「我沒怎麼。」我從抽屜里拿出購房合同、銀行卡、還有身份證，放到一個小包里，背起來，繞過他走到門口。 book18.org
「曉易！」他一把抓住我，「我知道我忘記你生日是我不對。可是你至少在給我一次機會吧？」 book18.org
「放開。」我回頭冷冷地說。 book18.org
「曉易……」他不肯鬆手，低聲哀求。 book18.org
「張騰，我再說一次。沒有以後。」我用力地重複了一次，看著他那副樣子，虛弱無力，「張騰，你喜歡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但是，我說了，請你放手。」 book18.org
他渾身一顫，茫然的看著我，鬆開了手。 book18.org
他脆弱的就好像需要人去呵護的孩子。 book18.org
多久次，我就是被他這樣的表情迷惑，饒恕了他的錯誤？ book18.org
我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只是…… book18.org
我走出樓梯口的時候，看到了宋建平常坐的那輛黑色奧迪。 book18.org
心跳頓了頓。 book18.org
只是再沒有以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