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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權力、權力、權力 book18.org
隅田川畔的別墅里，宮下北只穿了一條褲子，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方一人多高的鏡子前面。在他身邊，三四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人正忙碌著給他測量身高、肩寬什麼的。 book18.org
不要誤會，這些女人都是裁縫，來自於銀座鼎鼎有名的「GINZATAILOR」純手工西裝訂製店，這家成立於1935年的西裝定製品牌，book18.org
在日本名氣很大，每年只接受600套西裝訂製的業務，講究的是精益求精。 book18.org
而在宮下北的身後，寬敞的大廳此時人頭攢動，客廳中央的榻榻米上，擺放了十幾個銀亮的匣子，匣子中全都是一塊塊精緻的腕錶，四五名穿著西裝的職員，一動不動的守在這些匣子邊上，目光警惕的看著旁邊那些正在擺放皮鞋的傢伙們。 book18.org
而在大廳的西北角落處，三四個穿著黑色制裙的女孩，正在擺弄著三副架杆，這些架杆上掛滿了各種顏色、質地的領帶，而在架杆的右側，則堆放著大量精美的盒子，那是各種不同款式的腰帶和領帶夾。 book18.org
從沒見過這種架勢的淺草綾和淺井荔香已經嚇傻了，兩人瑟縮在樓梯間的門口，小心翼翼的看著大廳內正在發生的一切。 book18.org
外面的門廊上，真田佳漵正在與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交談。中年人來自著名鐘錶連鎖店「日新堂」，是銀座本店的經理，他與真田佳漵交談的內容，是說「日新堂」準備免費為這處別墅裝修一個衣帽間。 book18.org
當然，儘管只是裝修一個衣帽間，但肯定也會給住戶帶來不便的，所以，中年人表示，在為期四天的裝修期間，尊貴的客戶可以在東京任何一家酒店暫住，全部的費用將由「日新堂」支付。 book18.org
客廳內，好不容易熬過了各種測量，宮下北還沒得及噓口氣，就有一個笑面如花的女孩迎上來，捧著一份厚厚的冊簿讓他看，這是西裝的款式。 book18.org
「這個......」宮下北指了指第三頁上的一身淺藍色西裝，剛准book18.org
備說這身不錯，又急忙停住，問道，「做這樣的一身西裝，需要多少錢？」 book18.org
「宮下先生儘管挑選，」女孩笑得更開心了，她欠身說道，「您的帳單已經有人預付了，您可以挑選十二種您喜歡的款式，當然，如果您有更多的需要也沒有問題。」 book18.org
宮下北砸了砸嘴，沒吭聲。 book18.org
「宮下先生，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微薄的建議嗎？」女孩見他不說話，也不挑選，急忙笑著說道，「您看這一種款式......」 接下來就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產品推介，宮下北發現這女孩要比那些黑幫分子更難應付。她總能通過巧妙的言辭勾引自己點頭，然後，只要自己稍稍一點頭，那個站在她身後的傢伙，就會愉快的在帳本上記下一個標號。 book18.org
不，不好應付的不只是這個女孩，今天突然闖到家裡來的每個人都不好對付，自己一貫能嚇住別人的醜臉，在她們眼裡似乎堪比花容月貌，不管自己笑也好，怒也好，板著面孔也罷，她們都能保持那種令人不忍拒絕的笑容，把她們那明顯看著就不便宜的東西，送到自己手上。 book18.org
一直煎熬到臨近中午的時候，終於將最後一個難纏的傢伙送走，宮下北揉搓著額頭，看了一眼那些傢伙留下的東西——僅僅是手錶就留下了十二塊，其中包括兩塊PP，儘管不知道價碼，可宮下北也知道這玩意肯定不便宜。 book18.org
剩下的，還有皮鞋，腰帶，領帶，領帶夾，名片夾，錢包，公文包，襪子內衣......沒有一件便宜貨，哪怕只是襪子。 嘆口氣，宮下北走到榻榻米前面，伸手從矮桌上拿起電話，他知道這些人是誰安排來的，也知道帳單由誰來付，儘管這不是他想要的，可道謝的環節卻不能少。 book18.org
撥出去的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葉山智京的聲音。 book18.org
「葉山先生，我是宮下北，」聽到對面莫西莫西的聲音，宮下北恭敬地說道。 book18.org
「呵呵，宮下君請稍等，赤本先生正在等您的電話，」不等他道明來意，葉山智京已經開口笑道，宮下北甚至沒聽出來他用了敬語。 很快，電話里傳來赤本有些蒼老虛弱的聲音：「宮下啊，禮物收到了？」 book18.org
「赤本先生，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宮下北苦笑一聲，說道，「我現在很忐忑，那些昂貴的東西，如果我穿在身上，恐怕每天都要擔心會不會濺上泥水了。」 book18.org
「呵呵，身上總會濺到泥水的人，是沒有機會用到那些奢侈品的，」赤本在電話里笑了笑，說道，「宮下啊，你需要儘快適應你的新身份，這不僅是個以貌取人的社會，也是一個以財取人的社會，穿著那些廉價的西裝，你是接觸不到名冊上那些人的。」 book18.org
「嗨，我明白了，赤本先生，」宮下北恭敬的說道。 book18.org
「不，你還不夠明白，」赤本繼續說道，「既然你收到了我的禮物，那想必也應付過那些送禮物的人了？」 book18.org
「是的，赤本先生，」宮下北說道。 book18.org
「有什麼感觸？」赤本問道。 book18.org
「那都是一些為了錢而苦惱的人，」宮下北想了想，說道，「我想，赤本先生想要告訴我的，應該是不要痴迷於這種物質上的享受，不要被這些稍稍賺了錢便沾沾自喜的傢伙們干擾......」 「不不不，宮下啊，你完全理解反了我的用意，」赤本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是想告訴你，你應該盡情去享受，享受這些人帶給你的一切便利，享受更加精緻的生活，不要考慮帳單的問題，更不要考慮開銷的多少。」 book18.org
「為什麼？因為這些傢伙只是想賺你的錢而已，而錢這種東西，卻是由我們來掌握的，不管他們從你手裡拿走了多少，用不了二十四個小時，這些錢就會重新回到我們的手裡，歸由我們支配，至於那些傢伙，他們得到的不過是一堆數字罷了。」 book18.org
語氣頓了頓，赤本最後補充道：「宮下啊，這才是金融的真諦，至少是日本金融的真諦，等你真正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就知道怎麼同名冊上的那些人打交道了。」 book18.org
儘管有著兩世為人的經歷，可赤本這番話，還是醍醐灌頂般令宮下北有了豁然開朗的明悟。 book18.org
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不是說生活變得奢侈了，衣著有品味了，就能名冊上那些人走到一塊去，赤本是在告訴他，跟這些人打交道就不要考慮錢的問題，因為在這些人身上，不管花多還是花少，總是能值回票價的。 book18.org
而且，從他手裡流出去的錢，總歸還是會回到他手裡來的，錢只有花出去才有價值，留在手裡不過是個讓人看著感覺賞心悅目的數字罷了，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book18.org
「嗨，赤本先生，我明白了，」宮下北沉默了一會兒，對著電話恭敬地說道。 book18.org
「宮下啊，今後做事要記住一點，」赤本的話顯得有點多，他最後又叮囑道，「看好自己的銀行帳戶，不要讓你的銀行帳戶里有太多的資金。我們始終是為別人服務的，所以，你要想辦法讓那些與你有往來的人變得越來越富裕，帳戶越來越充實，至於你自己的銀行帳戶里，數字越小越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book18.org
「我明白，赤本先生，」宮下北點頭說道，「自己銀行帳戶的數字越小，我們就會越安全，那些與我們有往來的人變的越富裕，我們的地位就會越穩固。在安全的同時，保住穩固的地位，那麼，我們就會是全日本最富有的人。」 book18.org
「哈哈哈......」電話里傳來赤本開心的笑聲，他笑了足足十幾book18.org
秒鐘，而後說了一句，「去做事吧，年輕人。」 book18.org
話說完，他也不等宮下北開口，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放下電話聽筒，宮下北盯著話機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短短几分鐘的通話，赤本開拓了他的視野，讓他明白了一個資深官方金融人的生存邏輯。 book18.org
「看好自己的銀行帳戶，」這是一條鐵律，意思是作為官方金融人，堅決不能貪心，至少要保持明面上的廉潔，除了正常的薪水，私人帳戶上絕對不能有來路不明的巨額財產。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book18.org
「讓那些與自己有來往的人變得富裕，」並不是說要讓自己親戚朋友都發財，而是要讓那些與自己有利益糾葛，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人變得越來越富裕、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保證大部分人對自己的工作滿意，從而穩固自己的地位。 book18.org
自身安全了，地位穩固了，作為一個手裡掌握著財富資源分配權力的人，還會缺什麼嗎？說得更直白一些，一個有大把權力的人，還會缺什麼享受嗎？ book18.org
實際上，這一條準則就已經把官場的全部生態規則都概括了，它可以理解為：人不能太獨，不能太貪，不能太孤傲，要維繫好自己的人脈圈子，要儘可能的少與人爭執等等等等，其中更多的奧妙，足夠人去理解一輩子了。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兵庫銀行 book18.org
一塵不染的奔馳轎車緩緩駛過千代田站的A8番出口，車內，宮下北安靜的坐在后座上，隔著車窗看著公路地面那棟四四方方的建築。 這裡是東京赫赫有名的霞關，日本幾乎全部的中央省廳機構都在這個地方，現在，宮下北所看到的那棟建築，就是日本外務省，而正前方百米處那棟很漂亮的紅磚結構洋樓，則是日本法務省。法務省的大樓在二戰期間被美軍炸毀，只剩下了一棟紅磚的圍牆，現在的這棟樓，是戰後重建的。 book18.org
由外務省向北，隔著一條公路，對面那幾棟簇擁在一起的建築，則分屬於國土交通省、海上保安廳、總務省、警察廳、警視廳等等部門。 book18.org
而由外務省向南，同樣隔著一條公路，便是宮下北今天的目的地，大藏省的所在。 book18.org
今天負責給宮下北開車的不是真田佳漵，而是他的新任秘書北野仁建，這個比木村拓哉還要帥上幾分的小伙子，從早上六點就等在了宮下北的寓所外，一直等到八點宮下北出門。 book18.org
北野仁建是東京大學會計與金融學系的高材生、學會幹部，大學期間屬於學校內的風雲人物，睡過的妹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屬於那種很善於招蜂惹蝶，卻又擅長於片葉不沾身的倜儻人物。 book18.org
六年前從東京大學畢業，直接就進了長信銀行的本店，然後苦難的職業生活就開始了。 book18.org
年輕人很能幹，也很吃苦耐勞，做什麼事都能很快上手，而且絕對給辦的漂漂亮亮的，以至於短短兩年間，就從一個普通職員，晉升到了監事會的幹事，然後，他就到了赤本的手底下。 book18.org
又丑又肥的赤本先生最討厭他這種小白臉了，所以，任憑北野仁建能力出眾，長袖善舞，拍馬逢迎無一不精，可赤本就是不重用他。四年里，赤本把他從這調到那，從那調到這，每個崗位都只讓他做半年，人臉混熟了就讓他滾蛋。 book18.org
赤本做事能過分到什麼程度？有看好北野仁建的課長替他寫了嘉獎申請，赤本就把這位課長連同北野仁建一塊叫過去，讓課長當場做選擇：要麼把他自己寫的嘉獎申請吃下去，要麼把課長的位子讓出來，交給北野仁建去坐。 book18.org
有了這一次的經歷，此後所有的課長、幹事長、本部長就再不敢對北野仁建表示好感了，他就像瘟疫一樣，誰都躲他遠遠的。 宮下北也不知道赤本到底想什麼，就這麼把他不喜歡的一個人派給了自己，難道他是希望自己把這個小白臉給弄死？ book18.org
奔馳車緩緩駛到大藏省的主樓前，這棟四四方方六層建築兩側，是專門預留出來的停車場。book18.org
北野仁建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下，而後便飛快的鑽出車外，兩步跨到後車門邊上，替宮下北將車門拉開，還特意伸出手擋在他頭頂，防止他撞到頭。 book18.org
等到宮下北下了車，他有飛快的雙手接過公文包，錯後半步跟在後面。 book18.org
這是宮下北第一次來大藏省，今天的目的是報道，順便與課長之類的領導見個面。 book18.org
就在兩人一前一後邁上主樓前的階梯時，從階梯上方的那個巨大拱門內，走出來兩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 book18.org
「宮下君，」北野仁建追上一步，在宮下北身後小聲說道，「前面那兩位，穿灰色西裝的是日產生命相互保險公司的會長，松岡南作，穿黑色西裝的是水資源開發公團總裁高秀秀信。」 book18.org
宮下北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同時，腳下不停，朝走下來的兩個人迎上去。 book18.org
等到雙方距離四五個階梯的時候，宮下北停下腳步，給兩人深深鞠躬，招呼道：「高秀先生，松岡先生，我是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貸借取引業務二系的宮下北，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book18.org
最初，面對他的行禮，高秀和松岡兩人只是微微頷首，腳下的步子都沒停，等到宮下北自我介紹完了，兩人已經走到他下面的台階上了，卻又不約而同的停下來，扭頭打量著他。 book18.org
「你就是二系新任的系長宮下君？」高秀秀信首先開口問道。 宮下北直起腰，又往回走了兩個階梯，依舊是站在兩人下方的階梯上，鞠躬道：「是的，我就是宮下北。」 book18.org
「呵呵，宮下君真是年輕啊，」松岡南作笑著伸出手，說道，「很高興見到你，你......」 book18.org
宮下北見他伸手，便搶先把手伸過去，沒成想一邊的高秀秀信卻上前一步，擋在松岡南作的前面，把他的手給握住了。 book18.org
「哎呀，宮下君，你總算是來了，」搶在松岡南作的前面，高秀秀信一把握住宮下北的手，笑道，「今天是來報道的嗎？那真是不巧，三田課長去了大阪，你恐怕見不到他了。這樣吧，我先和你去見土田先生，把入職的事情辦理妥當。」 book18.org
所謂的土田先生，就是指的大藏省銀行局局長土田正顯，這傢伙是個很專權的人，他把銀行局的人事抓的非常死，幾乎等於是把人事部門給架空了。所以，宮下北來這裡報道，找不到課長直接找他也沒有錯。 book18.org
不過，令宮下北感覺不解的是，這位高秀先生也實在是太熱情了一點吧？他好歹也是水資源開發公團的總裁啊，這是環境省下屬的一個特殊法人企業首腦啊，與他宮下北之間的地位完全不對等好不好？ 宮下北的心裡揣著狐疑，高秀秀信卻不是不管那麼多，他抓住宮下北的手不放，拉著他就往台階上走，邊走還邊跟他訴苦。 一路走進大藏省的辦公樓，從一樓上到四樓的銀行局——宮下北進去才知道，這大藏省的辦公樓里竟然連電梯都沒有，上樓要靠兩腿去爬的。 book18.org
走過去的這一路，宮下北也明白了高秀秀信為什麼看到自己會這麼熱情。 book18.org
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儘管是大藏省銀行局下屬的特殊法人企業，可它卻擔負著很重要的一些職能，像貸借取引業務課，它是專門對銀行、證券公司的放貸用戶做資質調研的。一般情況下，那些原本就有貸款在身的借貸企業，在繼續進行融資活動之前，都需要由貸借取引業務課給它們出具一份類似風險評估報告的東西，只有評估合格，各項數據處在風險線以下，歸由銀行局管理的國有性質的銀行，才能向它們再次提供貸款融資。 book18.org
這個東西很重要，如果沒有，日本央行的定期巡檢就會找出問題來，所有人都會很麻煩。 book18.org
貸借取引業務課下面，存在著兩個系，二系現在的系長是宮下北，一系的系長則是村越順里。 book18.org
宮下北的任命是在兩天前做出的，而今年已經58歲的村越順里，現在已經被暫調到兵庫銀行去做事了，所以，貸借取引業務課等於是整個停止了運轉。 book18.org
為什麼發生這樣不靠譜的事情？一切的緣由還得從兵庫銀行的麻煩說起。 book18.org
兵庫銀行是日本第二大的地方性銀行，就在兩個月前，這家銀行爆出了資金枯竭的惡性問題，央行給出的最終調查結果，是因為不良投融資造成的呆壞帳，使的這家銀行已經到了破產清算的地步，如果它還想繼續存活下去，保持基本的正常運轉，至少需要籌措到6萬億日元的龐大資金。 book18.org
儘管兵庫銀行是一家地方性的銀行，但是大藏省也好，建設省也好，甚至是整個日本政界，都不能看著它現在破產，因為那將帶來一場徹底的災難。 book18.org
在泡沫經濟的十年里，兵庫銀行承接了大量的不動產抵押貸款業務，而它目前的絕大多數不良投融資，都是由此產生的。 book18.org
同樣是在那十年里，在大藏省的主導下，住友銀行、日本興業銀行、日本長期信用銀行、日本債券信用銀行四大銀行牽頭，聯合大量的銀行、中小金融機構共同出資，搞了七家住宅專業金融公司，也就是所謂的「七家住專」公司。 book18.org
這些住專金融公司，專門承接那些在銀行不夠貸款條件的客戶的業務，讓這些人拿不動產做抵押，給他們發放貸款，最瘋狂的時候，貸款抵押品上限能高到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一套房子，市價100萬日元，房主拿它去住專金融公司抵押，就能拿到80萬日元的貸款。 在泡沫經濟沒有破滅的時候，這樣的抵押還沒有出現太大問題，可泡沫破滅之後，災難就來了，隨著房地產價格暴跌，貸款人還不上這些貸款，抵押品又拍賣不掉，於是大量的貸款就成了呆壞帳，收不回來了。過去市價100萬的房子，現在50萬沒人要，可住專放出去的book18.org
卻是80萬的貸款，別說借貸人還不上這些貸款，就算還的上他也不還了，等於是高價把房子賣給銀行了。 book18.org
僅僅是七家住專金融公司，這方面的虧損就高達12萬億日元。這麼大的虧損，那些大銀行還能撐得住，可那些中小金融機構就玩完了，兵庫銀行就是這個問題。 book18.org
更嚴重的問題在於，大藏省現在不敢讓兵庫銀行破產，原因是，一旦兵庫銀行破產，將會直接牽連到七家住專金融公司，隨後，將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整個日本的金融都將發生海嘯。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不著內衣居酒屋 book18.org
整個大藏省現在都亂成了一鍋粥，所有部門都被調動起來，忙著為兵庫銀行填補窟窿。book18.org
大藏省最初是希望挪用公共資金來暫時應對兵庫銀行的麻煩，但是遭到了首相宮澤喜一的拒絕，因為挪用公共資金很容易被國會，尤其是反對黨盯上，到時候對方發難，他就得下台。 book18.org
隨後，大藏省又寄希望於央行，但是央行也不背這個鍋，經過長達半個月的磋商，現任的央行行長三重野康才算是鬆了口，拋出一份由央行金融局局長中曾宏起草的方案：兵庫銀行急需的6萬億日元中，央行負責出資4萬億，剩餘2萬億大藏省自己想辦法解決。 同時，兵庫銀行必須進行結構調整：總裁長谷川必須辭職，同時，暫不進行中期分紅，削減銀行董事薪酬，關停海外分行，合併及關停國內分行。 book18.org
對於央行提出來的條件，大藏省壓著兵庫銀行全盤接受，但還有2萬億的窟窿怎麼補？ book18.org
為了解決這2萬億的窟窿，大藏省銀行局展開了對各大銀行以及各省廳下屬金融機構的遊說。 book18.org
現在，整個大藏省都在忙活這件事，所以，貸借取引業務這方面的事務，也就沒人顧得上了。 book18.org
那麼，大藏省的亂局與身為水資源開發公團總裁的高秀秀信有什麼關係呢？原因也很簡單，目前，水資源開發公團正在運作一個項目：長良川水系與琵琶湖堤岸的混凝土加固工程。 book18.org
這項工程由農林水產省與建設省共同運作，兩省廳各自下屬的金融機構籌措一半的資金，而剩餘的那一部分資金，就需要以貸款的形式來補足，出面向銀行借貸的部門，就是水資源開發公團。 高秀秀信要想通過銀行拿到這筆錢，首先就需要拿到大藏省銀行局的審核批文，這事歸宮下北所在的部門負責，所以，這段時間高秀秀信就總是往港區三田三丁目跑，因為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總部在那裡，而不是在大藏省。 book18.org
可惜，貸借取引業務課現在群龍無首，連個在職的系長都找不到，所以，高秀秀信又不得不跑大藏省，希望銀行局這邊能幫上忙。 但是，大藏省為了解救兵庫銀行，試圖從錢包臌脹的農林水產省借調一筆資金的想法，剛剛被農林水產省否決掉，所以土田正顯也不會給高秀秀信好臉色看，這件事就這麼一直拖了下來，到現在都沒解決。 book18.org
正是因為以上種種，今天一見到宮下北這個新上任的系長，高秀秀信才會這麼的熱情，他就指望這個新人能夠儘快把報告弄出來了。 幾乎是被高秀秀信拖著，宮下北上了五樓，在銀行局局長辦公室第一次見到了土田正顯。 book18.org
土田正顯這個人，怎麼形容呢，第一眼看到他，宮下北的腦子裡就浮現出了那位愛情動作片里，總以老紳士形象出現，為廣大女性貼心傳授床上技巧的德田重男。滿頭銀髮，一臉褶子卻又滿面紅光，整個人看著文質彬彬，卻又有一張好色的臉，這就是土田正顯。 如今的土田正顯已經年過六旬了，有消息稱，他很快就要退休，而接替他的人則是年輕且精力充沛，現在正擔任農林水產部會計負責人職務的寺村信行。 book18.org
不過，據說這一任命受到的阻力不小，這其中不止是部門的問題，還牽涉到了資歷的問題。 book18.org
日本是個注重資歷的社會，寺村信行年輕，而現在大藏省銀行局的很多課長、部長，都是他的前輩，如果他接手了銀行局局長的職務，那麼按照「前輩沒有被後輩領導的理由」的慣例，這些課長、部長都會選擇辭職——當然，這個辭職並不是說他們什麼都不幹，直接退休了，而是會被安排到銀行局下屬的各個特殊法人團體中擔任職務。問題在於，短時間內，這些特殊法人團體中騰不出那麼多的職位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不過十幾分鐘的交談中，宮下北竟然感覺土田正顯是個很隨和的人，他那張好色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對於工作的安排，也是用商量的語氣而不是命令的語氣，但宮下北最後提出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老頭因為有事婉拒了，竟然還特意向他表示了歉意。 book18.org
「宮下君，剛剛入職，請儘快熟悉你的工作，」送宮下北出門的時候，土田正顯似乎別有深意的說了那麼一番話，「分內的事情，要儘量做好，不要拖延，分外的事情，需要講究策略，在這個地方，做錯事就意味著丟到了前途，而事情做多了，出錯的幾率總是更大的。」 book18.org
宮下北道了謝，從辦公室出來，腦子裡還在琢磨這番話。 怎麼個意思，這是告訴他「多做多錯」嗎？身為銀行局的局長，跟新上任的下屬說的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book18.org
局長辦公室的門外，高秀秀信始終在那等著，看到宮下北出來，他急忙迎上來，問道：「宮下君啊，入職手續需要繼續辦嗎？」 「哦，土田局長說稍後他會安排人與我接洽，讓我先回去工作，」看到這個傢伙，宮下北似乎隱約明白了一些土田的意思，難道他指的是高秀秀信的事情？ book18.org
「那就是上午沒有工作啦，」高秀秀信一隻手握住宮下北的臂彎，將他緊緊拉在自己身邊，說道，「正好，我請你喝酒，我知道一處非常不錯的居酒屋，就在新幸橋。」 book18.org
宮下北下意識的看了看腕錶，這還不到九點呢，喝酒？有現在開門的居酒屋嗎？ book18.org
「高秀君，今天是我第一天工作，現在去飲酒，不太好吧？」宮下北有些為難的說道。 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的，」高秀秀信卻不聽他解釋，這傢伙把臉一板，說道，「難道宮下君不給我這個面子？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前輩呢。」 book18.org
得，前輩威，前輩猛，如果只是混黑社會，宮下北還真不在乎什麼前輩後輩的，可現在不行啊，有了一個正兒八經的身份，就得跟著講究這些道道了。 book18.org
「那好吧，麻煩高秀君破費了，」宮下北無奈，只能跟著這個不講究的傢伙下樓。 book18.org
兩輛車一前一後的離開大藏省，很快拐上桜木通線，向南走了一街區，再拐上國會通線，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新幸橋。 book18.org
到了新幸橋，實際上就到了銀座了，是銀座七丁目。就在花椿通線路邊的一棟大廈，高秀秀信的車拐進了地下停車場。 book18.org
「高秀君，不是說去居酒屋嗎？」等車停下，宮下北下了車，對高秀秀信說道，「這裡可不像有居酒屋的樣子。」 book18.org
「就是這裡，十四樓，放心好啦，宮下君，跟我走就行了。」高秀秀信當先朝電梯的方向走去，嘴裡很隨意的說道。 book18.org
無奈的搖搖頭，宮下北只能在後面跟上去。 book18.org
有些奇怪，電梯到十四樓竟然是需要刷卡的，而高秀秀信有這裡的電梯卡。 book18.org
「這裡的居酒屋是會員制的，」刷了卡，高秀秀信對宮下北解釋道，「非會員立入禁止，只要是會員，一天24小時，隨時可以來，嗯，book18.org
宮下君如果有興趣的話，一會給你辦一張會員卡。」 book18.org
說到這兒，他壓低聲音，小聲補充道：「不用擔心消費的問題，這家居酒屋是由東邦生命出資開設的，宮下君只要願意來，所有的消費全免。」 book18.org
東邦生命就是赫赫有名的東邦生命相互保險公司，宮下北記得前世的時候，這家資產過萬億的壽險公司在90年代末破產了，負債總額將近3萬億日元。 book18.org
電梯很快抵達14樓，當電梯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撲面而來。 book18.org
「歡迎光臨，請多多關照！」電梯門外，兩個穿著水手服配黑色百褶短裙的女孩子躬身問好。 book18.org
這兩個負責迎賓的女孩，容貌出眾、肌膚雪白，身上的水手服卻是幾乎全透明的，百褶短裙則是蕾絲質地的。宮下北可以直接透視進她們衣服裡面，女孩們沒有穿乳罩和內褲，粉紅的乳頭、黑色的三角區，全都清晰可見。 book18.org
宮下北一看就明白了，這是一處所謂的「不著內衣居酒屋」，在歌舞伎町也有這種形式的店鋪，不過，檔次顯然同這個地方無法相提並論。 book18.org
明明是在一棟洋室的大廈內，可這一層卻完全是按照日室的風格來裝修的，高秀秀信帶著宮下北出了電梯，直接順著木地板的走廊往右走。 book18.org
「高秀先生，上午好，」很快，一個穿著粉色浴衣和服的女人迎上來，笑容滿面的招呼道，「今天帶了朋友過來？」 book18.org
女人與門口那兩個女孩一樣，身上的和服也是近乎透明的，不過，與那兩個女孩相比，她可是要成熟多了，渾身上下散發著誘人的御姐氣息。 book18.org
「這位是宮下北先生，」高秀秀信上前兩步，猥瑣的在女人胸前揉搓一把，嘿嘿笑道，「剛剛接替了中條德拡的職務，以後，就是你們這裡的貴客了。」 book18.org
女人那對細長的眼睛裡眸光一閃，略微打量宮下北一番，行禮道：「原來是宮下系長，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女體盛之外 book18.org
不算很寬敞但卻布置的很精緻的小房間裡，宮下北盤腿坐在一方座布墊上，歪頭看著四個身材矮壯的漢子將一個紫色的長桌從外面抬進來。 book18.org
長桌上，平躺著一個鵝蛋臉、容貌清秀的女孩，在她的身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用紫蘇葉墊著的壽司，脖頸下、大腿根等部位，還有用奶油勾繪出來的精美圖案。 book18.org
「深秋夜闌，旅途天空，寂寥的回憶，一個人憂愁，懷戀的故鄉，親切的父母......」 book18.org
《旅愁》那帶著淡淡哀傷的旋律伴隨著空靈的女聲，在房間裡往復迴蕩——這首歌大部分中國人應該都很熟悉，由李叔同改編的歌曲《送別》也是這首曲子。 book18.org
宮下北剛剛洗浴過，還換了一身褐色的浴衣和服，此刻身上懶洋洋的，有些不想動彈，看一眼被抬上來的長桌，他明白這是女體盛，前世就見過，但是卻沒有機會享用。 book18.org
不過，宮下北對這種飲食方式是真的不感冒，也沒什麼興趣，他就搞不懂了，難道把菜放在女人身上吃，要比抱著女人吃菜更過癮一些？ 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沒一會兒，穿著同樣褐色和服的高秀秀信從門外走進來，他看了一眼長桌上色澤艷麗的豐盛美食，伸手在嘴上抹了一把，說道：「很好，看來今天這些傢伙總算是用了點心。」 book18.org
當話說完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長桌前面，盤腿坐在座布団上之後，抬起雙手拍了拍。 book18.org
很快，門外又走進來四個穿著那種透明水手服的女孩子，她們各分左右，跪坐到兩人身邊，開始給兩人倒酒、布菜。 book18.org
「宮下君，來，為了你我今日的相識，干一杯，」高秀秀信等到女孩給他面前的杯子裡斟滿酒，端起杯子，笑道。 book18.org
「高秀君，乾杯，」宮下北接過女孩送來的杯子，朝對方示意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book18.org
「好，宮下君真是個爽快人，」高秀秀信看著他將杯底亮出來，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我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 book18.org
「高秀君過獎了，」宮下北放下酒杯，客氣道。 book18.org
「不不不，宮下君，我也是個直爽的人，」高秀秀信示意一邊伺酒的女孩給宮下北斟滿，說道，「我可不喜歡奉承別人，這一點，我們很相像。」 book18.org
你真的了解我嗎？ book18.org
宮下北暗自腹誹，臉上卻帶著笑，他也說什麼，轉手拿起筷子，準備夾點吃的東西到自己盤子裡，可是看看面前躺在長桌上的女人，又感覺下不去嘴。 book18.org
這與憐香惜玉沒什麼關係，主要是有類似心理障礙一般的情緒，這吃的東西都擺在一個大活人的身上，直接下筷子，他總覺得有些噁心。 book18.org
高秀秀信卻不理解他的情緒，很是熱情的邀請他進食。高秀秀信在夾菜時，還故意用筷子夾住那個女孩的乳頭和陰蒂，女孩忍不住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book18.org
宮下北實在是沒有什麼食慾，他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把筷子放下了。 book18.org
「宮下君啊，」見他放下筷子，高秀秀信也沒有再客氣，而是直接開口說道，「最近一段時間，可能需要麻煩你操勞一下了。」 「是長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項目嗎？」宮下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問道。 book18.org
「是的，」高秀秀信用力一點頭，說道，「這個工程拖延的時間已經太久了，眼下馬上就要冬季了，如果再不抓緊開工的話，很多項目就要拖到明年了。可是要想開工的話，項目資金就要首先到位，所以，這裡面的很多工作就要抓緊去做。」 book18.org
「我剛剛就職，對這個項目沒有絲毫的了解，」宮下北笑了笑，說道，「這樣吧，如果你們的相關資料已經提交的話，我會抓緊時間辦理的。」 book18.org
「這個，不能先著手辦理嗎？」高秀秀信遲疑了一下，說道，「相關的資料我們已經提交過去了，但你也知道，如果等到審查完了再走流程的話，至少也需要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時間，所以，是否可以一邊審查，一邊走流程呢？」 book18.org
宮下北臉上的笑容不減，點頭說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怎麼也要等我接觸到相關的資料之後再說吧？現在讓我給你承諾的話，高秀君，那不太現實。」 book18.org
嘴裡說著這番話的時候，宮下北的心裡卻是在冷笑。很明顯，對面這個傢伙把他當作是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的蠢貨了。 book18.org
一邊審查一邊走流程？開玩笑呢？流程走到一半，這邊的審查發現問題，鍋誰來背？儘管央行很少會直接插手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業務，而金融監管的主要職權也是在大藏省，可誰要是當央行不存在，那肯定就離死不遠了。 book18.org
說到底，大藏省因為大權獨攬，存在著很多這樣那樣的問題，現在，日本的金融圈子裡也是亂象叢生，但不管怎麼亂，不管怎麼腐敗，某些表面功夫還是必須要做的，至少不能被人一眼就挑出毛病來。 宮下北進入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是來鍍金，來建立自己的人脈關係圈子的，他需要廣交朋友，做好人，可那並不意味著他要通過替人背鍋來交朋友，這種做法也交不來朋友。 book18.org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的太透，宮下北只是簡單的說給不了承諾，高秀秀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book18.org
宮下北這番簡單的話是什麼意思呢？他不僅表示一邊審查一邊走流程這種事不可行，同時還很隱晦的表示，水資源開發公團提供的那些資料，不能作為審查信用的全部憑證，他還要做其他方面的調查，等到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會進入走流程的階段。 book18.org
領會了他的意思，高秀秀信禁不住有些頭疼，要知道，水資源開發公團提供給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資料是存在問題的，而且問題不小。 book18.org
如果按照那些資料的顯示，水資源開發公團目前的運營狀況是很不錯的，負債4萬億日元，運營資金7.3萬億日元，同時，還有兩個在book18.org
建的大型項目，這樣的負債率，還在安全線以上，附和再次借貸的標準。 book18.org
可實際上呢？這份資料存在著大量的水分，其中最大的一項就在於流動資金，資料中所謂的7.3萬億運營資金中，有將近4萬億是屬於book18.org
建設省和農林水產省的公共資金，這些錢是不能動的。 book18.org
高秀秀信為什麼這麼著急？不僅僅是因為工期的問題，還有就是這筆錢的借用問題。這4萬億的公共資金，只是暫時挪用過來給水資源開發公團撐場面的，最晚這個月的月底，就必須轉回到兩省廳的帳上去。 book18.org
在長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項目上，水資源開發公團是根本拿不出多少錢來的，同時，因為過高的負債、逐年的虧損，它也沒有繼續向任何一家銀行進行借貸資質。不僅如此，它想繼續從建設省、農林水產省獲得來自公共資金的撥款，也不符合條件。 book18.org
這一次，為了能夠通過大藏省的資質審核，水資源開發公團與建設省、農林水產省攜手搞了一個方案出來，前者先從建設省、農林水產省挪用一筆公共資金，藉以將自己的帳目弄得好看一點，矇混過大藏省的審查，以便從銀行獲取貸款。 book18.org
等到通過了大藏省的審查，就將那筆挪用的公共資金轉回去，再去獲取銀行的貸款，等到銀行貸款到位，再反過來去申請兩個省廳的那部分基建撥款。這樣走一圈下來，長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項目資金就算差不多了。 book18.org
類似這樣的運作顯然是違規的，不僅違規，甚至是違法的，不過，最近這些年，日本的金融秩序混亂，一手把握著金融大權的大藏省，自身都有著種種違法違規的行為，所以，也沒人會把這當回事。 可是現在不同了，高秀秀信的事很麻煩，而最麻煩的一點在於，在救援兵庫銀行的事情上，農林水產省與大藏省之間出現了隔閡，兩省廳的事務次長直接吵翻（在日本的政府體制中，省廳大臣是擺設，類似吉祥物，2名政務次長、1名事務次長掌握實權），繼而兩省廳開始對掐。 book18.org
有這麼一個前提，水資源開發公團這次的操作就不好弄，倒不是大藏省要針對它，而是下面辦事的人必須看上峰的臉色辦事，次長級的大員都鬧翻了，下面的人當然是能不辦事就不辦事。 book18.org
高秀秀信為什麼一碰上宮下北就纏住不放？原因就是覺得宮下北作為一個新人，肯定不了解兩省廳之間的糾紛，巴望著能讓他稀里糊塗的把這事給辦了，說到底，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book18.org
「那，這樣吧，宮下君，」遲疑了一下，高秀秀信說道，「你需要的資料，我今天就給你準備好，相應的核實工作，我也讓公團的各部門全力配合，然後，爭取在三天內，將這個結果拿出來，你看怎麼樣？」 book18.org
「三天？」宮下北笑了笑，說道，「太倉促了吧？」 book18.org
「那就一周，」高秀秀信說道，「時間抓緊一點。」 book18.org
語氣頓了頓，他又說道：「放心好啦，宮下君，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book18.org
第四十章 棘手的難題 book18.org
夜色已深，隅田川畔的別墅內，被裝修成和室的書房裡，宮下北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皺眉翻看著放在矮桌上的一份厚厚資料。 幛子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拉開，淺草綾端著一個托盤跪在門外，她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宮下北，小心翼翼的將托盤放到門內的地板上，這才悄無聲息的跪著爬進來，又轉身將幛子門拉上，這才重新端起托盤，起身邁著沒有絲毫聲響的小碎步走過來。 book18.org
托盤裡放著的是玄米茶，淺草綾小翼的走到矮桌邊上，屈膝跪下，又小心翼翼的將托盤放在榻榻米上，而後雙手捧起那杯玄米茶，輕輕的放在桌上。 book18.org
「嘟，」杯子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可宮下北還是被驚動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見淺草綾在一邊跪著，便揉了揉鬢角，問道：「幾點啦？」 book18.org
「已經快一點了，」淺草綾小聲回答道。 book18.org
「哦？」似乎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宮下北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已經這麼晚啦，你先去睡吧。」 book18.org
淺草綾咬了咬嘴唇，說道：「您太操勞了，這樣對身體不好。」 宮下北盯著她看了一眼，笑了笑，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而後站起身，走到房間南側的那扇窗戶前，伸手將閉合的窗戶推開。 窗外，夜雨索索，涼風輕撫，視線可及之處，已然是一片黑暗。 被夜風一吹，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宮下北深吸一口煙，讓那辛辣的煙氣在肺腔與氣管里轉了一圈，這才吐出去。 這個系長不好乾啊！ book18.org
僅僅上任一天，宮下北就有了這麼一種體悟。 book18.org
事務繁雜還是次要的，關鍵是壓力很大，而這些壓力來自於方方面面。 book18.org
這個該死的職務級別不高，但職權卻很大，屬於低職高配，它一頭連著銀行等金融機構，一頭則連著想盡辦法打算從銀行拿到錢的各個特殊法人。 book18.org
特殊法人屬於是政府的下屬部門，換句話說，這種借貸都是政府性的借貸，是公共借貸，一旦出了問題，那些特殊法人固然要倒霉，可他這個系長也免不了跟著吃瓜落，這是必然的。 book18.org
如果不想出事之後受牽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卡的緊一點，公事公辦，可這樣一來，得罪的人可就多了，黑臉包公在這個職位上可是干不久的。 book18.org
就像水資源開發公團的這次借貸，現在宮下北手頭上掌握的全部資料，都是由高秀秀信單方面提供的，換句話說，資料上的一應數據是真是假都不清楚。可即便如此，宮下北還是能夠從中找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book18.org
不說別的，就單說一個運營資金的問題。按照高秀秀信提供的資料來看，水資源開發公團現在的運營資金高達7.3萬億日元，可在這其book18.org
中，固定資產的比率竟然連百分之二十都不到，數萬億的流動資金就那麼趴在帳上，對於一個基建類的運營實體來說，這是不是太假了？ 這還不算，再看看它過去兩年的運營狀況，持續十三個月的營收數據都難看的要死，可後十個月的數據突然就好看起來了，甚至可以說是好看到精彩，但回過頭去細查，卻找不到營收好起來的依據。 對於一個企業來說，如果過去兩年時間中，十三個月都不賺錢的話，那就說明經營有問題。而十三個月後，突然開始大筆賺錢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要嘛是有了新產品，要嘛是有了大客戶，至少，要有那麼一個盈利增長點。 book18.org
可水資源開發公團呢？什麼狗屁都沒有，它就那麼莫名其妙的賺錢了，說出去誰能信？ book18.org
當然，這兩個問題只是宮下北查出來的很小一部分，如果真要羅列的話，估計一晚上說不完。 book18.org
宮下北也知道，水資源開發公團之所以把帳面做的這麼糙，是因為在過去很長時間的里，他們一直都這麼干，這是被大藏省慣出來的毛病，很多違法違規的事情，已經形成慣例了，沒人會在乎。 可宮下北不打算這麼干，因為他很清楚，再過幾年，大藏省的醜聞就會被曝光出來，如果他繼續這麼幹下去，幾年後，牢飯鐵定是要吃上的。儘管早就有了這個思想準備，也很樂意用下半輩子的淒涼換上十年的風光，可一些能夠輕鬆規避的事情，總歸還是要規避一下的。 book18.org
實際上，水資源開發公團的問題並不是多麼的複雜，無非就是做假帳罷了，關鍵是這個假帳必須做的細一點，要做到不仔細去查就查不出來問題的程度，但省事慣了的高秀秀信顯然不打算那麼去做。 必須跟那傢伙好好談談，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把類似水資源開發公團這樣的麻煩一股腦解決掉。 book18.org
守在窗前抽了一支煙，宮下北將煙頭掐滅，回過頭來的時候，才發現淺草綾這女人，竟然跪在矮桌邊上打起了盹。 book18.org
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微笑，宮下北走過去，彎下腰，將這女人橫抱在懷裡。 book18.org
淺草綾悚然驚醒，看到自己被宮下北抱在懷裡，掙扎著就想下地，卻被一個凶厲的眼神制止了。 book18.org
「去睡覺，」用腳趾按息了檯燈，宮下北抱著懷中女人離開書房。 男女之間的感情的確很奇妙，前世的時候，宮下北不管是在事業上，還是在生活上，都屬於那種備受打擊的屌絲人物。重生之後，他也曾經暗自發誓，再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感情，重生的歲月里，女人對他來說只能是發泄的工具，可到了現如今，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可避免的對淺草綾有了那麼幾分感情。 book18.org
嗯，或許談不上是感情，但他的確不希望這女人受到傷害，不希望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儘管，每次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他總是免不了呵斥咒罵。 book18.org
這一夜過得很安靜，或許是睡得晚的緣故，宮下北也睡得很死，以至於第二天一睜眼的時候，已經到了上午將近十點鐘。 book18.org
簡單的洗漱一番，草草的吃過早餐，在淺井荔香的服侍下換了身西裝，宮下北趕在十點半鐘的時候走出別墅。 book18.org
別墅外的院落門口上，北野仁建撐著一把雨傘安靜的站在那兒，也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了。看到宮下北出現在廊台上，他趕忙快步走過來，將雨傘撐在他的頭頂，卻把自己的整個身子都丟在了小雨里。 「先生，咱們去哪兒？」車上，北野仁建將車子發動起來，從後視鏡中看著宮下北，問道。 book18.org
「去南千住，」宮下北撫摸著手上的腕錶，頭也不抬的說道。 別看在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內只是一個小小的系長，可宮下北也不用每天都到會社去坐班，而最近兩天，他都不打算露面了，有意要把追著他的高秀秀信晾一晾，多給他點壓力，之後再談審查的事情才更簡單。 book18.org
奔馳車開動起來，沿著隅田川江岸上的公路向東行，約莫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南千住。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說具體去南千住的什麼地方，也沒說讓停車，北野仁建便開著車在南千住的幾處街道上打轉。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提去什麼地方，是因為他就是準備在南千住轉一轉，目的是為了看看這一區域內街金店的經營狀況，儘管有了新的職務和身份，但野口會內的這些事情還是歸他管理的，他可沒想過要平白無故的交出去，畢竟這份工作的收入非常可觀。 book18.org
兜兜轉轉的看了將近半個小時，一共觀察了四處街金店，宮下北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門口上原有的那些小混子看不見了，店面弄的也比原來乾淨整潔了許多。 book18.org
(041～045)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東京的邪教組織 book18.org
就在車子駛過日光街道千住四丁目路口的時候，路邊便道上聚攏的人群吸引了宮下北的注意。 book18.org
「停車。」宮下北坐直身子，目光看著路邊，說道。 book18.org
這裡正好處在十字路口上，有很明顯的限停標誌，可北野仁建還是毫不猶豫的把車貼邊停了下來。 book18.org
宮下北也沒等他，直接自己推門下車，一個箭步跨上了便道。 十幾步外，一個拿著本本的女警轉身朝這邊走過來，緊跟著下車的北野仁建面帶微笑的迎了上去。 book18.org
宮下北並不關心他怎麼去同女警交涉，徑直走向匯聚在街邊的人群。 book18.org
匯聚在這兒的人不是很多，數人頭的話，估計最多有個二三十號人。在人群的正中間，地面上鋪著一塊方毯子，一個穿著亮綢「袈裟」的中年人，正在給一個盤膝而坐的年輕人「灌頂」。而在毯子外邊，還有三個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正在忙碌著分發傳單。 book18.org
宮下北找了個縫隙擠進去，雙臂抱胸的往那一站，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正朝自己走過來的小姑娘。 book18.org
小姑娘手裡拿著一摞傳單，低頭走到他的面前，猛一抬頭，看到他那張臉，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一張白皙的小臉便漲了個通紅。 「你這是在幹什麼？」宮下北看著她，沉聲問道。 book18.org
「我......我，我在做兼職，」小姑娘正是「麻生千穗」，她茹book18.org
茹諾諾的說道。 book18.org
「做兼職？」宮下北看了一眼那個穿著亮綢袈裟的中年人，哼了一聲，說道，「做兼職就可以給神棍打工嗎？」 book18.org
只看看毯子上那碩大的徽標，宮下北就知道這中年人是什麼來路，奧姆真理教的傳教教徒，地地道道的邪教分子。 book18.org
前世的時候，這個所謂融合了藏傳佛教與印度瑜伽功的邪教組織，可是沒少惹亂子。尤其是在1995年，他們在東京地鐵內放置沙林毒氣，book18.org
一次就造成了近六千人中毒，十數人死亡。 book18.org
隨後，其教主麻原彰晃連同12個教會核心人物被逮捕，在經過了長達23年的審判之後，在2018年7月份才被執行死刑。 宮下北心中有怨念，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仇視社會，可他不反人類，所以，對這樣的邪教組織他是半點好感都沒有的。 book18.org
「我......」麻生千穗咬著嘴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她不book18.org
知道自己哪做錯了，但是也不敢反駁。 book18.org
「跟我走，」宮下北沒有再朝她發火，只是沉聲說道。 book18.org
「嗨！」麻生千穗咬著嘴唇，彎了彎腰，轉身就想往回走，估計是想把手裡的傳單給送回去。 book18.org
宮下北可是沒有耐心等著，他一把抓住麻生千穗的手腕，另一隻手奪過她手裡的傳單，刷的一下丟在地上，轉身拖了她就走。 「喂！」那個正在發功的中年人可不幹了，他大喝一聲，一手撩著「袈裟」的下擺就追了過來，嘴裡還大聲嚷嚷道，「你這個傢伙，這是在做什麼？！我......」 book18.org
還沒等他喊完呢，宮下北猛地停住腳，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喝道：「滾！」 book18.org
中年人被他的惡像嚇了一跳，身子打了個哆嗦，腿下一軟，竟然就那麼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屎。 book18.org
宮下北懶得再理會他，直接拽著麻生上了車。 book18.org
看到他帶了個女孩往回走，北野仁建已經擺脫了那個女警，麻溜的跑回到車上。等到宮下北兩人上了車，他直接發動車子，逃也似的開走了——他才不在乎女警記他的違章呢，這輛車掛了大藏省的牌照，這種小麻煩自然有人會去處理。 book18.org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麻生咬著嘴唇不吭聲，宮下北則在想著奧姆真理教的事走神。 book18.org
說起來，奧姆真理教也是瘋狂過一段時間的，身為教主的麻原彰晃在有了上萬信徒之後，也曾野心膨脹的想要邁入政界。他不僅參加過議員的選舉，甚至還構想過勝選首相之後，應該把他手底下那群爛貨安排到大臣職務上。 book18.org
95年之後，奧姆真理教被定性為繼赤軍之後，日本第二大恐怖組織。有趣的是，該教的頭目井上嘉浩，竟然與赤軍赫赫有名的領袖「女皇」重信房子是姑侄關係。 book18.org
車身的顛簸將宮下北的思緒拉扯回來，他扭頭看了看垂著頭的麻生，問道：「家裡的事情解決了嗎？」 book18.org
麻生先是本能的搖了搖頭，但隨即又點了點頭。 book18.org
「到底是解決了，還是沒有解決？」宮下北皺眉問道。 book18.org
沒成想他這麼一追問，麻生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同時，眼淚也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book18.org
「你是用哭來解決問題的嗎？」宮下北沒好氣的問道。 book18.org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麻生竟然哽咽著哭出聲來了。 book18.org
「爸爸......爸爸把那些錢又輸了掉了，」麻生趴在前座的椅背上，book18.org
埋頭哭泣道，「然後，然後帶著家裡最後一點錢，不知道去了哪兒。現在，我已經不敢回家了，那些高利貸每天都守在那兒......」 book18.org
宮下北無語了，他並不知道麻生家裡的狀況，之前也只知道她需要錢罷了，沒成想，她竟然有個喜歡豪賭的老子，兩千萬日元，這才多少天啊？ book18.org
「你母親呢？」宮下北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book18.org
「去世了，十幾年前就去世了，我已經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了，」麻生哽咽道。 book18.org
「你家在什麼地方？」宮下北又問道。 book18.org
「台東區......台東區田原町，」麻生抽泣著說道。 「......」宮下北這下無語了，台東區田原町是山口組下屬組織book18.org
國粹會的地盤。不用說，麻生父親借的高利貸，肯定是五菱會的，他這個住吉會下屬野口會的幹部，跟那些人根本說不上話，畢竟雙方是敵對組織。 book18.org
「那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宮下北遲疑了一會兒，問道。 「我在荒川病院的介護部找了份夜班的工作，可以暫時住在病院裡，」麻生坐直身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揉了揉鬢角，目光轉向前面開車的北野仁建。 book18.org
「先生，夜班的工作很辛苦，而且住在病院裡也不方便，」北野仁建正好在看後視鏡，他的眼神與宮下北的眼神對在一塊，當即說道，「我覺得，如果這位小姐不嫌棄的話，可以暫時住到會社的職員公寓里去。至於工作的問題，呵呵，我想，如果先生開口的話，給這位小姐安排一份月薪六七十萬的工作還是很容易的。」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後視鏡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抱歉，先生，我也只是給個提議，」北野仁建急忙道歉。 「去三田，」宮下北沒理他，只是說了一個地址。 book18.org
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確有自己的職員公寓，就在港區三田八千代橋附近，緊挨著三田警察署。 book18.org
那是一棟9層的大廈，曾經是一棟爛尾樓，去年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關係，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花費巨資把這破樓買了下來，打的幌子就是建設會社的職員公寓。 book18.org
說是職員的公寓，可整個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都沒有幾十號職員，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住所，誰又會去公寓里住？所以，這棟9層的公寓除了5樓住了三四個職員之外，別的地方全都是空的。 book18.org
宮下北不喜歡北野仁建過問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說給麻生安排工作之類的。這倒不是說他有多麼的大公無私，而是現在剛剛入職，方方面面的關係都沒有理清楚，辦這種事卻難免要欠下人情，所以，他寧可養著麻生，也不會去給她辦這種事。 book18.org
奔馳車在東京繁華的街道上穿行，過了約莫四十分鐘，才到了位於三田的「梨木大廈」——這就是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職員公寓。 book18.org
北野仁建將車開進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三人先是搭乘電梯去了一樓的登記處，從大廈管理員詢問了各層的住室結構，這才拿了公用卡去了大廈四層。 book18.org
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在這棟職員公寓上投入很大，除了高價買下來樓體之外，還投入巨資做了內部裝修，當然，這些錢有多少被裝進了私人腰包，那就不是宮下北能夠知道的事情了。 book18.org
四層是屬於系長級別的職員居住的，一共9個單元，都是統一的「3LDK」戶型，也就是三居室加一個飯廳、一個廚房，非常的寬敞，book18.org
面積大概在60畳左右。不僅如此，公寓內一切都很齊全，電視、冰箱、空調這些，一樣都不缺，就連榻榻米都有，而且是燈芯草質地的高檔手工貨，可以說，除了沒有被褥之外，這公寓幾乎就可以算是拎包入住了。 book18.org
宮下北帶著麻生在整個四層轉了一圈，最後挑中了一個有兩個居室向陽的單元，又讓北野仁建以他的名義去管理員那兒辦了入住手續，算是把麻生住處的問題給解決了。 book18.org
解決了住的問題，宮下北又帶著麻生去了一趟六本木，買了一些被褥日用品，順帶著也買了一些衣服之類的東西。 book18.org
此時的六本木與後世的六本木新城完全不同，朝日電視台所在的六丁目一帶，街道非常的狹窄、擁擠，髒亂差就是它的代名詞。不過，建設省正在推動六本木新城的改造計劃，預計投入的資金是個天文數字，大藏省以六丁目地區土地權限無法確定為由，將這個項目卡死了，據說建設省正在做東京都方面的工作，希望他們也加入進來，從而給大藏省製造壓力。 book18.org
宮下北看到了六本木新城的建設計劃書，也知道建設省在制定這個計劃的過程中，涉及到了泄密的問題，導致六本木一帶的地價短時間內飆升，不過，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因為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該死的項目將會延續13年，直到2000年之後才正式完工。 作為一個重生者，宮下北可沒興趣把自己的錢投資在一個十三年都無法產生盈利的項目上。 book18.org
等到忙碌完了，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帶著麻生在附近一處料理店吃了午餐，宮下北打發北野仁建走人，並叮囑他第二天早上八點再來這裡接他。 book18.org
公寓里，宮下北看著麻生跪在床上鋪床單，少女纖細窈窕的身材，令人看著賞心悅目。 book18.org
「麻生千穗......」宮下北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book18.org
少女的腰肢真是細到讓人痴迷，盈盈一握，非常適合用後入式。他用那根早就挺立的肉棒，頂在她彈性十足的豐臀上，說道，「你打算一直讓我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你嗎？」 book18.org
麻生的身子一僵，沉默了良久，才小聲說道：「對不起，我叫早苗，麻生早苗。」 book18.org
「早苗，你趴在床上，把屁股撅起來。」 book18.org
麻生早苗明白這個男人想從後面干自己，她聽話的趴伏在床上，翹起自己的臀部。她主動撩起自己的裙擺，用手扯住內褲一直拉到膝蓋處，然後兩手抱在臀側，分開自己粉嫩的美鮑，嫵媚而誘惑地扭動起腰肢。 book18.org
宮下北在她的小屁股上拍打了兩下，讚嘆道：「真是漂亮的屁股啊。」 book18.org
麻生早苗剛品嘗過性愛的美妙滋味，就學會如何討好男人來邀寵了，她妖媚地扭腰擺臀：「宮下君，求求你，快點從後面進來吧……」 book18.org
宮下北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將肉棒貫入緊窄的嫩穴中，他雙腳站在床邊地下，這個姿勢能讓他用上腰腿的力氣，在兩瓣白嫩的臀肉間來回衝刺。 book18.org
麻生早苗很聰明的把大腿併攏在一起，這樣她可以把臀肉夾的非常緊，讓自己的陰道里變得更加緊窄，帶給男人更加強烈的快感。她匍匐在男人身下，嘴裡發出嬌媚的呻吟聲，向後挺動著屁股，迎合對方從後面的撞擊。 book18.org
麻生早苗的順從更加激起男人征服的慾望，宮下北緊緊摟住她的腰肢，不知疲倦地在她體內抽送著。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生早苗終於攀上了高峰，陰道里湧出大量粘稠的汁液，她用嘴緊緊咬住枕頭，不讓自己發出丟人的尖叫聲。看到女孩已經被自己徹底征服了，宮下北也在她屁股上快速衝刺了幾下，將精液深深射入她的體內。 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樣機 book18.org
清晨時分，金色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給整個臥室渲染了一層近乎桔橙般的色澤。 book18.org
浴室里，宮下北放下懷中近乎癱軟的女孩，任由她跪坐到地上，這才重新打開花洒水龍，簡單的沖了個澡，將一條浴毯裹在身上，轉身走入臥室。 book18.org
把濕漉漉的頭髮用吹風機吹乾，宮下北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說道：「早苗啊，我昨天買的內衣放在哪兒呢？」 book18.org
「在黃色的衣櫃里，右邊的那個，」浴室里傳來麻生早苗有些慵懶的聲音，沒一會，她也披著一條浴毯走了出來。 book18.org
「給我拿過來，」宮下北走到窗前，將厚重的窗簾扯開，又走到衣架的邊上，從口袋裡取出自己的錢包。 book18.org
「你現在就要走嗎？」麻生早苗取了一身內衣出來，放在凌亂的床邊，小聲問道。 book18.org
「嗯，我要去上班」宮下北從錢包里取了一張銀行卡出來，隨手遞給她，說道，「這個你拿著，卡里還有幾百萬，密碼在卡背面，最近的提款機就在三田警察署的對面。記住，提款機只在銀行營業時間才可以用。」 book18.org
麻生早苗也沒有推辭，她伸手將銀行卡接過去，好奇的反覆打量。 這玩意在東京也是新生事物，目前，只有農林中央金庫這一家銀行提供自動取款服務，離譜的是，他們的自動提款機竟然只在營業時間才能用，銀行下班提款機就停止運作了。 book18.org
實際上，即便是到了2000年之後，日本的自動提款機業務也是這個德行，不提供24小時服務，使用很不方便。 book18.org
「最近你就住在這裡吧，儘量不要出去，」宮下北穿著衣服，說道，「我會想辦法給你找一份好點的工作，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 「你，你會經常過來嗎？」麻生早苗小心翼翼的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期盼。 book18.org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家庭遭逢巨變，早如今的東京，她可以說是無依無靠了，儘管宮下北只是個貪戀她年輕肉體的男人，長得又丑，可好歹也算是個可以說話的人，是個依靠，所以，麻生還真是有些依戀他。 book18.org
「有時間我就過來，」宮下北隨口說道。 book18.org
對麻生早苗，他可沒有太多的迷戀，不管如何幫助她，這女孩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件「藏品」。 book18.org
離開麻生寄住的公寓，宮下北直接乘電梯去了地下停車場，北野仁建早已開車趕過來了，正等候在停車場內。 book18.org
「去和光市，」坐到車內的后座上，宮下北按下車窗，說道。 今天已經是同中村康二簽署合同的第五天了，他要去看看自動契約機樣品生產的進度，中村那個廢柴很難讓人信任，他必須把這事盯緊一點。 book18.org
從港區到和光市路程不近，宮下北甚至有閒暇在車上小睡一覺，直到車開進和光市，北野仁建才叫醒了他。 book18.org
與前次來的時候截然不同，中村電子株式會社的小樓外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雜草之類的東西也被清理掉了，倒是有十幾輛車停在樓外的停車場上。除此之外，小樓的入口處竟然還站了一個保安。 對會社的些許改變，宮下北感覺非常滿意，至少，這表明中村沒有把錢花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book18.org
小樓的入口處，宮下北被保安攔了下來。他也沒興趣難為一個小保安，只是告訴對方自己過來的目的，讓保安去聯繫中村康二。 保安進去打了電話，沒過三分鐘，穿著一身半舊西裝的中村康二步履匆匆的跑出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小個子，滿臉的微笑，看著很陽光。女的卻是個最多二十四五歲的大美人，身材高挑，三圍也不錯，一張臉像極了後世的網紅，大眼挺鼻櫻桃嘴，眼波流轉間，能讓定力不足的男人當場立正。 「宮下君！」快步趕到宮下北的面前，中村直接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陪笑道，「不知道您要來，沒能出來迎接，失禮了。」 宮下北看了他身後的兩個人，這才說道：「我不在乎你的禮數，中村社長，只要能把事情辦好，我就非常滿意了。」 book18.org
「嗨！」中村剛剛直起腰來，聽了這話，趕忙又是一個鞠躬，說道，「我正準備聯繫宮下君，經過不到一周的努力，您需要的樣機我們已經做出來了，只是現在還沒有上漆，看著還比較粗糙。」 「做出來了？！」宮下北大喜，自動契約機這個東西，可是直接關係著他的切身利益，中村能夠趕在合約到期之前把樣機弄出來，說明他還是有些本事的。 book18.org
「是的，宮下君，已經做出來了，」中村不無得意的說道。 「非常好，」宮下北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笑道，「走，帶我去看看。」 book18.org
「請您跟我來，」中村急忙站直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 也不多廢話，宮下北跟著中村進了小樓，又從後晉穿過去，直接進了廠區。 book18.org
中村搞得自動契約機的確是做出來了，一個樣機，金屬的外殼，因為還沒有噴漆的關係，金屬板的外殼看著烏漆墨黑的，有些地方還存在著明顯的銹跡。 book18.org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畢竟只是一台樣機，宮下北也沒有那麼挑剔，他真正關心的是功能，只要相應的功能可以實現，那就什麼都好說了。 book18.org
自動契約機的樣子和後世常見的那種自動售票機完全一致，有一個球面的電子屏，螢幕兩側有相應的按鈕——這年月還沒有觸屏那一說，按鍵都是與螢幕兩側的顯示相對應的。 book18.org
當著宮下北的面，中村向自動契約機內的置鈔保險箱內放入了十張一萬日元的整鈔，又裝入了油墨和列印紙，隨即，就用自己的印章演示了一遍整個操作過程。 book18.org
選擇借款金額、在手寫板上簽訂借款協議、用章、機檢等等等等，整個流程只有簡單的七步操作，用時不過五分鐘，隨著機器中點鈔機轟隆隆的一陣兒響動，十張鈔票從出鈔口中吐了出來。 book18.org
「後台的記錄怎麼樣？」宮下北看著中村將那些鈔票拿起來，問道。 book18.org
中村沒有說話，只是繞到機器後方，從裡面取出來一個黑色的匣子，匣子有一個缺口，一截白色的列印紙露在外面。 book18.org
「這是交易記錄，」中村扯著那截紙，扯出來大概二十公分那麼長，撕下來遞給宮下北，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接過來看了看，上面記錄著中村康二的一些個人信息，包括他的住址、印章號、工作信息之類的東西，另外，還有他今天做交易的詳細記錄，只是日期不準確，還是1992年12月12日，估計是計時book18.org
器沒有調整的緣故。 book18.org
「非常好，」拿著列印紙仔細看了一番，宮下北滿意的說道，「我現在就去聯繫赤本先生，讓他找人做一下數據測試，如果不出問題的話，馬上就可以投入量產了。」 book18.org
話說到這兒，他把手搭在中村康二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說道：「想問我，中村會長，這將是你翻身的一個絕佳機會，只要能接下這個單，你的會社就能生存下去了。」 book18.org
「謝謝，謝謝宮下君，我一定會好好做的，」中村康二興奮的臉都漲紅了，原本布滿整張臉的皺紋，似乎都在一瞬間舒展開了，他弓著腰，儘量讓自己的身高比宮下北矮上一截，嘴裡則是說道，「為了能夠做好這項業務，我已經把過去的工人都召回來了，所有的設備也做了保養調試，隨時都能順利開工。」 book18.org
宮下北滿意的點點頭，說道：「現在，帶我去你的辦公室，我要聯繫一下赤本先生。」 book18.org
「請跟我來，」中村康二搓了搓手，聲音顫抖的說道。 book18.org
對於中村康二來說，這次的機會就等於是救了他一條命一樣，「翻身」，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艱難得很。如果沒有這一次的機會，中村康二鐵定就完全廢掉了，流落街頭亦或是自殺，將是他最終的結局，所以，他是真的很重視這個機會。 book18.org
中村康二的辦公室里，宮下北撥通了赤本在西新井谷在家三丁目住所的電話。 book18.org
電話是葉山智京接的，又交給了赤本原介，當赤本聽說自動契約機的樣機已經做出來之後，當即就讓他想辦法弄到西新井的住所去，他要親自看看這玩意的功用。 book18.org
正所謂上頭的老大一句話，下面的小弟就得跑斷腿，沒辦法，宮下北只能讓中村康二去安排人，把樣機打包好了，運到西新井谷在家的鈴木物產株式會社大廈去。 book18.org
一番折騰，當宮下北帶著人和樣機趕到赤本住所的時候，都快到中午十一點鐘了。 book18.org
谷在家三丁目，鈴木物產株式會社大廈樓前的停車場，宮下北從自己的奔馳車上下來，就看到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葉山智京正笑眯眯的朝這邊走過來。 book18.org
「智京哥！」宮下北趕緊迎上去，離著對方還有六七步遠的時候，便躬身行禮，說道。 book18.org
「宮下啊，」葉山智京笑著走過來，用手在他胳膊外側拍了拍，笑道，「樣子完全變了啊，我都不敢認了。」 book18.org
「智京哥說笑了，只不過換了身衣服罷了，」宮下北苦笑道，「而且，這些訂製的西裝穿在身上，總覺得到處都不習慣。」 「哈哈哈......」葉山智京爽朗一笑，說道，「慢慢就習慣了，book18.org
走吧，咱們去見赤本先生，正好，拓行的山內行長也在，你可以向他推銷一下你的產品。」 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大坑の坑長 book18.org
葉山智京口中所謂的拓行，就是赫赫有名的北海道拓殖銀行，作為重生而來的穿越者，宮下北很清楚這家銀行的命運，也知道它是個標準的大坑。 book18.org
前世的時候，這家具有將近百年歷史，近乎於半官方性質的銀行，在94年的時候，就陷入了破產的境地，而在之前的兩年，也就是今年，book18.org
它還是一家資產總額近九百億美元，在世界1000家大型銀行中排名83book18.org
位的超級銀行呢。 book18.org
當時，考慮到這家銀行規模太大，破產的話會對整個日本金融體系造成毀滅性打擊，所以，日本政府想盡千方百計的拯救它，東挪西湊的給它填窟窿，生生堅持了三年，最終還是沒能把它救回來。 1997年，資不抵債的北海道拓殖銀行最終宣布破產倒閉，在留下一地雞毛之後，日本政府為了平息眾怒，最終以瀆職和違反商法的罪名，將該行的前行長山內宏、時任行長河谷貞昌以及常務廣漱恭平投進了監獄。 book18.org
作為前世的一名調查員，宮下北了解一些北海道拓殖銀行破產的內幕，這家規模龐大的銀行是如何虧損上千億日元，最終走向倒閉的呢？原因可能很複雜，但舉一個例子就能讓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在拓行諸多的呆壞帳中，有一個虧損了700億日元的業務戶，這個業務戶是一家規模不算很大的不動產開發公司，主要經營的是休養設施，也就是療養院之類的不動產。在91年泡沫經濟破滅之後，這家不動產開發公司的經營就已經陷入了困境，但即便如此，拓行還是在兩年時間內，在該公司舊貸未清的情況下，分101次，向這家公司提供了數百億的融資。 book18.org
最離譜的是，在拓行本身資不抵債，只能靠日本政府提供公共資金勉強維繫經營之後，也就是1994年到1997年之間，拓行竟然還向這book18.org
家公司提供了53次，總額為48億日元的融資。 book18.org
在宮下北看來，這實際上已經不是瀆職或是違反商法之類的罪名了，而是徹頭徹尾的非法轉移公共資產。 book18.org
這麼大的一個案子，最終受到懲罰的卻只有區區三四個人，至於追回的損失，卻是寥寥無幾。更為可笑的是，被判入獄的山內宏，在服刑三年後便因患病為由出獄了，其後移居美國，就此沒了消息。 所以，在宮下北看來，拓行是個深不見底的大坑，那是專門拿來埋人的，但山內宏絕對是個強人，必須好好巴結。 book18.org
招呼工人們把自動契約機的樣機從車上搬下來，宮下北與葉山智京說笑著上了樓，直奔赤本所在的樓層。 book18.org
依舊是那個樓層，宮下北與葉山智京走出電梯，迎頭遇上的卻是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 book18.org
三個中年人顯然正準備下樓，他們就守在電梯間的門口，看到宮下北與葉山智京出現在電梯內，三人慌忙後退兩步，將路讓出來的同時，齊刷刷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 book18.org
「赤本先生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住在這裡，」葉山智京看都沒看這三個人，他繼續與宮下北的交談，「說是要等你的好消息，你也算是沒有讓赤本先生失望。」 book18.org
宮下北倒是看了看三個中年人，他在走出電梯間的時候，還特意停下腳步，給三人回了個禮，說了一句，「失禮了，前輩。」 三個中年人顯然沒想到這個跟在葉山智京身邊的年輕人會給他們行禮，三人愣了一下，卻把身子躬的更低了。 book18.org
「這都是中村康二先生的功勞，」直起腰，宮下北追上葉山智京，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他這個人，儘管有些不切實際，但做事還是很勤勉的。」 book18.org
葉山智京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轉口又說道：「赤本先生很關心你的新工作，一會兒你可以把工作上遇到的棘手問題說出來，不要不好意思開口，赤本先生不喜歡總把事情藏在心裡的人。」 book18.org
「我會的，」宮下北用力點頭，說道。 book18.org
兩人說著話，走到上一次宮下北去過的那個大客廳門前，葉山智京扭頭看了他的一眼，側身站在幛子門邊上，伸手在門框上輕輕的敲了兩下。book18.org
「進來吧，」很快，門內傳來赤本略顯沙啞的聲音。 book18.org
「嗨！」葉山智京大聲應了一句，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幛子門推開一道縫隙，而後就那麼平視著宮下北，側對著門內的方向，說道，「先生，宮下君到了。」 book18.org
「讓他進來吧，」赤本在門內說道。 book18.org
葉山智京不再說話，他將房門的縫隙推大，向側面移開兩步，示意宮下北可以進去了。 book18.org
將鞋子脫在門口，宮下北走進門，第一眼就看到那張四方矮桌的邊上，盤腿坐著兩個人。那個體態肥胖，如同一堵牆一般的，自然就是赤本原介了，而另一個身材短小，卻又乾瘦乾瘦的傢伙，顯然就是山內宏了。 book18.org
「赤本先生，宮下又來打擾了，」宮下北走進門，就在門邊的位置停住，鞠躬行禮，說道。 book18.org
「宮下啊，過來坐，」赤本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朝他招招手，說道，「來嘗嘗山內行長從中國帶來的龍井茶，這可是地道的龍井茶，不是那些假貨能比的。」 book18.org
「山內先生，」宮下北又給山內宏行了個禮，這才道了謝，快步走到矮桌邊，就地盤腿坐下。 book18.org
別看山內宏的個子不高，但那張臉卻是不小，四四方方的，滿是橫肉，兩隻眼睛因為眼角往上吊，而呈三角形，眉毛很長，也很濃，給人一種很凌厲的感覺。 book18.org
「宮下北，宮下君，」看著宮下北在一邊坐下，山內宏面無表情的端詳著他，沉默了幾秒鐘，才點頭說道，「赤本這傢伙跟我提到你很多次了，嗯，很好，果然長得很醜，和赤本這傢伙年輕時一個樣。你們都是怪物生下來的嗎？」 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肌肉抽了抽，突然就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大聲。 book18.org
宮下北看看赤本，他搞不清楚這傢伙到底是在諷刺挑釁，還是在純粹的開玩笑。 book18.org
「不用理這個愚蠢的傢伙，」赤本臉上的笑意不減，他往宮下北面前放了一個茶盞，替他斟了一杯茶，這才說道，「他總是喜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話，卻只能把自己逗笑了。」 book18.org
宮下北用雙手扶著杯子，垂下頭，也不搭話。 book18.org
「自動契約機的樣品呢？」 book18.org
沒有去理會山內宏，赤本繼續問道。 book18.org
「已經搬上來了，就在外面的走廊里。」宮下北回答道。 赤本點點頭，和往常一樣，拿起手邊的鈴鐺晃了一下。 book18.org
隨著叮的一聲脆響，幛子門被人從外面拉開，葉山智京恭敬的站在門口，問道：「先生，有什麼吩咐？」 book18.org
「把樣品搬進來，」赤本側臉看著他，說道。 book18.org
「嗨！」葉山智京應了一聲，直接將幛子門整個推開，開始招呼著等在外面的工人將樣機搬進房間。 book18.org
樣機由四個人工人搬著，直接放到了客廳的正中央，而跟著最後進來的一個人，卻是畏畏縮縮的中村康二，這傢伙顯然是對赤本畏懼到了極點，進門後連頭都不敢抬，就那麼瑟縮的站在門邊上。 相比起對自動契約機有所了解的赤本，山內宏顯然對這東西更感興趣，他率先起身，繞著樣機轉了一圈，還時不時的伸手摸一摸，最後才抬頭對赤本笑道：「赤本啊，這就你說的那個什麼......什麼自book18.org
動......」 book18.org
「自動契約機，」宮下北替赤本回答道，「只需要客戶提供一些基本的信息和本人的印章，就能完成十萬日元以內的小額借貸業務。」 book18.org
「哦？」山內宏抬手撫摩著下巴，說道，「這台樣機，能試著運作一下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山內先生，」宮下北站起身，走到樣機邊上，朝瑟縮在門邊的中村康二做了個手勢。 book18.org
中村一路小跑的趕過去，先拿起垂在後面的電源線，緊接著，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他將電源線重新丟在地上，轉身給赤本和山內宏鞠了個躬，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失禮了。」 book18.org
這才重新把電源線拿起來，開始一步步的操作演示。 book18.org
中村康二負責操作演示，宮下北就在一邊負責解說，兩人配合的還算不錯，山內宏在一邊聽的頻頻點頭，時不時還會插口問上一兩個問題。 book18.org
不過五六分鐘，一個借貸的流程走完，中村康爾很識趣的退後到一邊。 book18.org
山內宏又繞著樣機轉了一圈，兩隻三角眼裡閃動著莫名的光。與赤本一樣，他是很看好這個東西的，尤其是可以將客戶的身份信息記錄下來這一個功能，非常有價值。 book18.org
「這個，自動契約機，成本有多高？」站到宮下北的身邊，山內宏撫摸著下巴，問道。 book18.org
「這個......」宮下北哪知道成本多高，他扭頭看向中村康二。 book18.org
「呵呵，山內啊，你這個老東西問這個問題幹什麼？」沒成想，中村那裡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赤本已經笑著插嘴說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直接下訂單就好了，難道說你還準備自己去生產嗎？」 第四十四章 這就是你的野心嗎？ book18.org
聽赤本這麼說，山內宏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有些惱怒的回頭瞪了赤本一眼，說道：「怎麼，我問一下成本也不行嗎？如果不知道成本，我怎麼下訂單，難道你說多少就是多少嗎？」 book18.org
「沒錯，就是我說多少就多少，當然，訂單你可以不下，」赤本嘿嘿一笑，說道，「將來不要後悔就是了。」 book18.org
山內宏氣極反笑，他邁著大步回到矮桌邊上，屈膝跪坐好，將面前的一杯茶一飲而盡，說道：「好吧，就像你說的，你說多少就是多少，可有一個問題你要先回答我。」 book18.org
赤本笑而不語，只是重新給他的杯子裡續上茶。 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真的沒有聰明人嗎？ book18.org
「野......野心？」宮下北大吃一驚，他能夠感覺到赤本眼神中book18.org
的那份犀利，但卻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並不贊成這個想法？「赤本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book18.org
「不，你明白我的意思，」赤本仍舊是目光炯炯的盯著他，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宮下，你明白我的意思，而你之所以說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因為你在害怕，在擔心，在變得驚慌失措。」 book18.org
宮下北額頭的冷汗都要出來了，可還卻克制住自己那份驚慌的情緒，畢竟之前從生生死死中走過來，他也算是受到過足夠的磨礪了。 「赤本先生，如果說野心的話，我的確是有，」迎著赤本的目光，宮下北說道，「說到底，這世上誰又能沒有野心呢？我在南千住的貧民窟里長大，從記事開始，直到現在，不知遭遇了多少的冷眼與嘲諷。每一時，每一刻，我都在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往上走，一定要做人上人，我要讓那些給我冷眼，對我嘲諷的人，有一天全都匍匐在我的腳底下......這就是我的野心。」 book18.org
赤本緊緊抿著嘴，一聲不吭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可這份野心，與我今天的這份提議沒有關係，」宮下北繼續說道，「我只是想儘可能的消除隱患，不止為我自己，也為更多將來可能幫助到我的人。」 book18.org
「那你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做嗎？」赤本仍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說道。 book18.org
「我覺得這應該並不是很困難，」宮下北說道，「無非就是將工作做得更細一些罷了，就像這次水資源開發公團的信用資質審核工作，我......」 book18.org
「不，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宮下，」赤本打斷他，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按照你說的，在水資源開發公團信用資質審核這件事上，你把工作做細了，消除了後續可能出現的問題，那麼，別人怎麼辦？」 book18.org
「別人？」宮下北詫異的說道。 book18.org
「沒錯，別人，」赤本點頭說道，「宮下，你的擔憂可不僅是你自己的，與你存在同一種擔憂的人還有很多。告訴你，這件事並非沒有人提出來過，也並非沒有人嘗試去解決過，但真正去做的時候，你才會發現難度有多麼大。」 book18.org
「難度？」宮下北身子前傾，問道。 book18.org
「沒錯，難度，」赤本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麼，「我給你講也講不清楚，這樣吧，宮下，你可以通過水資源開發公團的項目去親身操作一下，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感受到阻力了。」 book18.org
「您不反對我的想法？」宮下北試探著問道。 book18.org
「當然，我為什麼要反對？」赤本說道，「你向我解釋了你的野心，我很高興，宮下啊，我喜歡有野心的年輕人，我也希望你的野心能更大一些。如果你能把你的想法付諸實施，並且取得成功的話，我也樂得給你提供更多的幫助，不過，想法總歸只是想法，如果不能實現的話，它就沒有任何意義。」 book18.org
「我明白了，赤本先生，」宮下北明白了赤本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讓自己拿水資源開發公團的事情來試試手，看看是否能夠操作成功，如果成功了，什麼都好說，如果不成功，那就得另說了。 「既然自動契約機的樣機已經出來了，那就儘快投入量產，」赤本岔開話題，重新提起了自動契約機，「儘可能把運行的計劃做的完整一些，細緻一些，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盈利上。你要明白，自動契約機的價值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它所帶來的借貸模式變革，我很看好這一點。」 book18.org
「嗨，我會努力的，」宮下北用力點頭說道。 book18.org
從赤本的住所出來，宮下北打發走了中村康二和帶著的工人，在停車場上了車。 book18.org
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到了吃飯的時間，他讓北野仁建直接送他會住所，打算下午好好考慮清楚自動契約機運營的問題，寫一份計劃書出來，送給赤本過目——不管做任何事，早中晚三請示總是沒錯的，他現在離不開赤本的支持，所以，乖乖地伏低做小才是最佳選擇。 奔馳車在足立區的街道上兜兜轉轉，宮下北的目光注視著車外，腦子裡還在想著赤本同他說的那些話。 book18.org
聽赤本的意思，過去似乎也有人考慮過他所考慮的問題，甚至也嘗試過要在帳目上消除隱患，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在宮下北看來，這顯然是無法理解的一個結果，難道這些傢伙真的不怕將來拉清單？或者說，他們就想著下半輩子住到監獄裡去？ book18.org
奔馳車走得並不快，當行駛到江北橋通線，路過扇東公園的時候，沉思中的宮下北被汽車鳴笛的聲音驚醒。 book18.org
喇叭是北野仁建按的，他顯然也意識到后座的宮下北被吵到了，便說道：「現在的學生都混成暴力團了，竟然在大街上打群架，也沒有警察來管一管。」 book18.org
宮下北下意識的朝車前窗外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就在車子正前方，竟然有一夥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糾纏撕扯。 book18.org
這伙學生應該都是高中生，人數在十二三個左右，全都是女生。其中大部分應該都是一夥的，她們正圍著兩個女生拳打腳踢，聽到汽車的鳴笛，其中三四個站在外圍的，竟然朝北野仁建豎起了中指，態度極其囂張。 book18.org
看著其中一個金色短髮的女孩，宮下北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嘴角抽了抽，突然推開車門，鑽了出去。 book18.org
「宮下先生，你......」北野仁建還以為宮下北要過去打人呢，急忙跟著他鑽出車外，說道，「不用理會這些傢伙，否則會惹上麻煩的。」 book18.org
宮下北也不理他，只是站在車邊盯著那個短髮女生。 book18.org
那短髮女孩顯然也看到了他，整個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大呼小叫起來：「武田！武田！是宮下叔叔，快看，是宮下叔叔！」 短髮女孩正是源內秀織，說起來，宮下北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她和武田滕蘭了。 book18.org
隨著源內秀織的叫喊，武田滕蘭從那伙打人的女孩中鑽出來，她攏了攏頭上有些凌亂的長髮，定睛朝宮下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歡呼一聲，推開一個擋在身側的女孩，快步朝這邊跑過來。 「宮下叔叔！」衝到宮下北的身邊，武田滕蘭一把摟住他，嘴裡喊了一聲，就朝他的嘴唇上親過去。 book18.org
宮下北給她嚇了一跳，本能的將她推開，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說道：「站好！」 book18.org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如今的武田滕蘭竟然沒有了當初的那份畏懼，她吐了吐舌頭，卻終歸還是站好了身子。 book18.org
「宮下叔叔，什麼時候換了車啦？」源內秀織蹦蹦跳跳的走過來，先是打量一番宮下北的奔馳車，這才興奮地說道，「竟然還有司機......」 book18.org
她嘴裡說著，一瞥眼，又看到宮下北手腕上的淺藍色腕錶，一對秀氣的眸子陡然一亮，哇的驚叫一聲，撲過來抱住宮下北的胳膊，嚷嚷道：「寶璣！是寶璣腕錶哎！今年剛推出的那一款男式腕錶！宮下叔叔，你發財啦？！這表可是要幾百萬日元呢！」 book18.org
宮下北把她的手拍開，沒好氣的指了指那一群正朝這邊看過來的女孩，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book18.org
「你說她們啊？」源內秀織回頭看了看，滿臉不在乎的說道，「那都是我們的兄弟啊，有兩個剛從北海道轉過來的鄉巴佬，不但不聽話，還搶了玲樹的男朋友，我們正在教她們做人。」 book18.org
宮下北皺了皺眉頭，正想說什麼，車內的北野仁建插口道：「先生，這裡不能停車，您先上車吧。」 book18.org
就像是回應他一樣，被堵在後面的一輛凌志響起了喇叭。 宮下北抬手朝源內秀織的臉上指了指，不再理她，轉身上了車。 源內秀織吐了吐舌頭，眼珠一轉，飛快的繞到車子另一邊，也鑽進了車裡。 book18.org
「還有我，還有我！」武田滕蘭也追過來，拉開宮下北這一側的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book18.org
奔馳轎車重新開動起來，在一群不良少女的注視中緩緩走遠。 「你們去哪兒？」車上，宮下北瞟了一眼抱住自己胳膊的武田滕蘭，問道。 book18.org
「我們想去吃中華料理！」源內秀織湊過來，摟住他的另一隻胳膊，嬌聲道，「就在扇大橋北，那裡新開了一家中華料理店，聽她們說味道可好啦。」 book18.org
武田滕蘭的臉皮終歸還薄一點，只是連連點頭呼應，卻沒有說話。 胳膊被兩個青春少女摟著，感受著她們胸脯的彈性，宮下北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馬，他看了一眼車前的後視鏡，說道：「北野啊，靠邊停車。」 book18.org
「哦？」北野仁建看了一眼後視鏡，心領神會的將車停到路邊。 「先生，已經中午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想先回家一趟，」車子停下，不等宮下北開口，北野仁建便搶先說道，「您看......」 book18.org
「去吧，下午不用過來了，等到周一早上，你再去我住所找我。」宮下北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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