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的重生(重寫版) 【彪悍的重生】( 106~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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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10)第一百零六章:路是自己選擇的 book18.org

將面前的托盤往三人面前推了推,宮下北指了指裡面放著的三件雜物,說道:「之前,整理葉山君留下的東西,我發現了這些。儘管不知道它們代表著什麼,但我覺得這些對你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至少,是有著特殊意義的東西。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們,由你們自己保管。」 book18.org

托盤中的三件雜物,分別是屬於立川千惠美的那串珠子;屬於聖田大吾的一個保命鎖;屬於江川遼介的一枚戒指。 book18.org

女人總歸是最為感性的,看到托盤裡那串珠子的時候,立川千惠美的眼睛就有些微微泛紅,她第一個站起身,走到托盤邊上,小心翼翼的將那串珠子拿在手裡,又安靜的退回去,重新跪坐在地上。 book18.org

隨後,聖田大吾上前,將那個保命鎖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揣進口袋裡,給宮下北行了個禮,這才退回去重新跪下。 book18.org

江川遼介是最後一個起身的,他將那枚戒指直接戴在手上,而後沒有退回去,而是直接在宮下北面前跪坐下去,雙手撐著膝蓋,說道:「謝謝良一先生,這枚戒指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葉山先生替我保管了近四十年,我很感激他。現在葉山先生已經去世了,他雖然有個兒子,但卻不在日本,他現在被安置在西福寺,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希望能夠放下手裡的工作,去那裡陪著他。」 book18.org

話說完,他身上伏下去,額頭頂著地上的榻榻米,說道:「請良一先生滿足我這個心愿。」 book18.org

宮下北面色平靜的看著他,沉默了將近半分鐘,終於開口說道:「好,我接受你的要求,交接好了你手頭上的事情,你就徹底自由了。」 book18.org

語氣一頓,他又指了指托盤中的帳簿,說道:「這是葉山君留給我的往期帳目,我看過了,按照這上面的記錄,你負責的產業,每月盈利有 3個點的分紅。就算是對你之前辛苦的酬勞吧,我今後給你 5個點的分紅。」 book18.org

話說完,他的目光在剩餘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問道:「你們呢,也要走嗎?」 book18.org

立川千惠美跪坐在原地一聲不吭,那張絕美的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聖田大吾在略微遲疑之後,微微搖了搖頭。 book18.org

「既然這樣,江川君就先回去吧,把手頭的事情安排好,明天我會安排人去和你做交接的,」宮下北將目光轉到江川遼介身上,說道。 book18.org

江川遼介顯然是去意已決,他也不說話,伏在地上行了禮,起身走出客廳。 book18.org

等到江川遼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宮下北才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願意留下來繼續為我工作,那麼我就說說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對你們負責的所有產業,進行人力調整,」宮下北說道,「你們回去之後,將目前掌握的全部人員資料都整理出來,在這其中,我會裁撤掉一部分人,也會重新安排一些人,至於裁撤掉什麼人,你們可以給出意見,但安排的人選,將由我來決定。除此之外,我計劃調整你們的分紅比例,從原來的3個點,調整到8個點,如果你們覺得不想繼續做下去了,隨時可以選擇離開,和江川君一樣,我會給你們 5個點的紅利分成,讓你們在生活上不至於有什麼後顧之憂。」 book18.org

立川千惠美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彎腰行了個禮。 book18.org

「好啦,你們都去忙吧,」宮下北擺擺手,說道,「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把相應的人事材料帶過來。」 book18.org

目送兩人起身離開,宮下北抬手揉搓一下鬢角,昨晚根本就沒怎麼睡,今天又有一堆讓人頭疼的事情需要處理,他是真的感覺到累了,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 book18.org

他能感覺的出來,今天見得的這幾個人,從內心裡都對他有意見,這種情緒江川遼介表現的最明顯,說什麼要去給葉山智京守靈,那就是要去做和尚嘍?好啊,想去就去吧,宮下北不在乎,儘管他手裡現在可用的人才沒幾個,但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好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 book18.org

「主人,您是打算……」看著立川千惠美與聖田大吾走出門去,河內善小心翼翼的問道。 book18.org

「沒錯,」宮下北從懷裡掏出那兩份花名冊,一左一右,分別放在自己的面前,說道,「我準備給你的這些人安排一條生路,讓她們以後儘可能去做個普通人,和過去的歷史做個切割吧。」 book18.org

河內善俯下身子,額頭碰著地面,說道:「可她們恐怕已經很難適應普通人的生活了。」 book18.org

「那我們也必須做些事情,」宮下北從地上站起身,用力抻了抻懶腰,說道,「如果實在適應不了現實的生活,那就養著她們吧,總會有辦法的。」 book18.org

「謝謝主人,」河內善輕聲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嗯了一聲,轉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他準備好好睡一覺,把精神頭補回來。 book18.org

終歸還是沒有像赤本所說的那樣,將惡人這項事業毫無保留的進行到底,宮下北難以邁過心裏面的那道坎。 book18.org

重生而來時,他的心中滿是怨憤,也曾經暗自發誓要如何如何,可現在重生後的時間久了,再加上生活的安逸,曾經的那份怨憤似乎也隨之煙消雲散。 book18.org

在如今的宮下北看來,對待自己的敵人,亦或是那些與自己有仇怨的人,固然可以不擇手段,固然是要弄得對方越慘越好,但對於那些與自己並不相干的人,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很不幸的人,他還難以冷血面對。 book18.org

更何況,這些名字書寫在花名冊上,照片也貼在上面,再綴上簡要的經歷概述,宮下北所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個簡單符號般的人名了,他面對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冷血的將軍固然可以遵循「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邏輯,因為那種傷亡對他來說只是個數字而已,可若是這「萬骨」都是他所熟悉的人,哪怕只是稍微了解一些的人,恐怕這份邏輯再執行起來,就有些困難了。 book18.org

人皆如此,天性使然,不獨是宮下北一個。 book18.org

另外,宮下北如此安排這些人,未嘗沒有安撫河內善的意思。 book18.org

這個在赤本心目中與葉山智京具有同樣地位的人,儘管看著有些神經不正常,而且似乎對赤本心存怨念,但他應該是一個能力很強的人,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控制住手下那些人。 book18.org

在與立川千惠美等人會面的時候,儘管這些人表現的很平淡,可宮下北還是能察覺得到,這三個傢伙對河內善心存忌憚,如果能將這樣一個人控制住,顯然對他自己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book18.org

這一覺睡的時間有些長,當宮下北再次醒來的時候,臥室里的光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沒有拉窗簾的玻璃窗外一片黝黑,竟然已經到了晚上。 book18.org

翻身起床,宮下北走出臥室,對守在臥室門外的保鏢說道:「松浦小姐呢?」 book18.org

「主人,松浦小姐去了東大附屬病院,」保鏢躬身說道,「四十分鐘前剛剛離開。」 book18.org

宮下北點點頭,轉口說道:「去給我弄點吃的來,簡單一點就好。」 book18.org

「嗨!」保鏢應了一聲,轉身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看著保鏢先是在樓梯口的拐角處,宮下北才看到客廳的沙發邊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正是小室櫻子。她穿著一身淺色的和服,安靜地站在那兒,就像是一尊雕塑。 book18.org

「河內君去哪兒了?」宮下北皺了皺眉,問道。 book18.org

「先生去了學校,他說要把有用的資料規整一下,」小室櫻子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再多問什麼,他點點頭,轉身就想去臥室洗個澡。 book18.org

「謝謝主人,」小室櫻子在他身後說道。 book18.org

「我說過,你們不用謝我,」宮下北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只是做出一些應做的補償罷了,而且,我做出的安排,並不一定是每個人都喜歡的。」 book18.org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接著說道:「有些人,喜歡平淡的生活,喜歡做個普通人,可有些人卻不一定就喜歡,或許,那些你熟悉的人里,就有不甘於平淡的呢。」 book18.org

小室櫻子一愣,那張美艷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很明顯,她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去了浴室。 book18.org

……東大附屬病院,赤本的病房。 book18.org

宮下北出現在走廊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 book18.org

走進病房的套間,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丟給迎過來的松浦由紀子,宮下北一邊透過隔離窗朝無菌室里看,一邊問道:「父親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book18.org

「今天還不錯,」松浦由紀子說道,「十分鐘前剛醒過來的,意識很清醒,你要進去嗎?」 book18.org

此時,病床上的赤本正費力的扭過頭,朝窗戶這邊看過來,或許是看到了窗外的宮下北,他原本放在小腹處的手抬了抬,似乎是想打個招呼。 book18.org

宮下北朝老頭揮揮手,直接去了消毒室。 book18.org

第一零七章:不爽 book18.org

「對不起,父親,讓您失望了,」無菌病房內,宮下北跪在床邊的地上,輕聲說道。 book18.org

就在剛才,他將自己做出的決定一五一十的對赤本說了出來,包括他接受江川遼介離開的決定,也包括他準備安置河內善手下那些人的決定。 book18.org

赤本拍了拍他扒在床邊的手,笑了笑,虛弱的說道:「良一啊,我沒有失望,你能有自己的想法,並且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這很好。人就應該有自己的決斷,那是自信的表現,如果你什麼事都按照我之前的安排去做,什麼事都不敢做出個改變,我還怎麼放心啊。」 book18.org

宮下北垂頭不語,他相信老頭心裡想的肯定與他說的不一致,他之所以這麼說,一方面可能是為了安慰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無能為力了。 book18.org

「既然你做了決定,那就按照自己的決定一直走下去,」赤本繼續說道,「不過,你也要提防某些人,要知道,你的安排不一定是每個人都願意接受的。記住,黑暗裡的生活固然很辛苦,可也是很容易讓人上癮的,畢竟躲在黑暗裡,很多行為就可以不受約束了。」 book18.org

「我知道的,父親,」宮下北點點頭,說道,「我會讓河內善小心一些的。」 book18.org

這件事,在來病院之前,宮下北已經對小室櫻子提過了。河內善控制的那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始終生活在暗影里的,她們中有些人可能過夠了見不得光的日子,可有些人或許早就沉迷其中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改變,可能會讓一部分人如願以償,卻也可能會引來另一部分人的反對。 book18.org

這些都是存在極大可能性的,宮下北有思想準備。 book18.org

「記得多帶荔香來看看我,」赤本似乎感覺到睏倦了,他又在宮下北的手背上拍了拍,說道,「這段時間,孩子應該長了不少吧?」 book18.org

「我明天就讓她過來,」宮下北急忙說道。 book18.org

「好好好,」赤本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你去吧,我累了。」 book18.org

從無菌病房裡出來,宮下北換了衣服,走出套間,在進了走廊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門邊角落裡的那個垃圾桶。 book18.org

模模糊糊的,他似乎又看到葉山智京一臉憔悴的站在那裡,正面對牆壁吸煙。 book18.org

搖搖頭,將那份錯覺從腦子裡甩掉,宮下北順著走廊去了電梯間。 book18.org

從醫院的住院部大樓里出來,天上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花,宮下北走下樓前的階梯,感覺到有雪花落在臉上,竟然下意識的抬起手,去接那些從面前落下的細碎雪花。 book18.org

感覺到手心裡的清涼,他才能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是在模仿葉山智京的動作。 book18.org

那個混蛋,終歸還是給自己帶來了一些影響啊。 book18.org

「主人,咱們去哪兒?」車上,負責開車的保鏢輕聲問道。 book18.org

「去哪兒?」宮下北有些迷茫,在東京,他有很多可以落腳的地方,可是當保鏢提出這個問題來的時候,他竟然一時間想不起應該去什麼地方了。 book18.org

迷茫了一會兒,宮下北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精緻的小臉,他眉毛揚了揚,欠身拿過車載電話,直接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book18.org

電話里響起忙音,一直到線路斷開都沒有人接聽。 book18.org

眉頭皺了皺,宮下北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已經將近十點鐘了,這女人不在家裡呆著,去了什麼地方? book18.org

遲疑了一下,他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梁家訓說道:「看看大野嘉信的電話是多少。」 book18.org

「嗨!」梁家訓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名片盒,翻了翻之後,找到大野嘉信的名片。 book18.org

宮下北按照名片的電話撥過去,不過兩三秒鐘,電話就被接通了。 book18.org

「莫西莫西……」電話里傳來大野嘉信那天然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 book18.org

「我是宮下北,」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宮下北便直接說道,「告訴我,澤口去了什麼地方?」 book18.org

「啊,是宮下先生,」大野嘉信那諂媚的味道更濃了,他說道,「澤口……我不太清楚,宮下先生,請給我五分鐘時間,我過問一下。」 book18.org

宮下北也不廢話,直接將電話掛掉。 book18.org

儘管找不到澤口去問大野嘉信似乎有些奇怪,但宮下北相信這傢伙能給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book18.org

果然,還不到五分鐘,車載電話便響了起來。 book18.org

「宮下先生,我已經問到了,」電話里傳來大野嘉信的聲音,「今晚澤口小姐的會社有應酬,在池袋的炙綠居酒屋,我……」 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宮下北又一次掛了電話。 book18.org

「去池袋,炙綠居酒屋。」告訴開車的保鏢一聲,宮下北倚進了座椅內。 book18.org

炙綠居酒屋在東京還是有些名氣的,這是一家大型的居酒屋,巧的是,這家居酒屋的東主便是赤本,而現在則是宮下北自己,不過真正負責打理它的,則是立川千惠美。 book18.org

電話另一頭,大野嘉信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整個人都不好了。說實話,上次宮下北是跟他說過,讓他照顧著澤口一些,可大野嘉信就沒怎麼往心裡去,他太了解這些大人物們了,在他們眼裡,這些所謂的明星們不過是玩物罷了,睡過之後,誰還會把她們放在心上? book18.org

可誰能想到,過去那麼長時間了,這位宮下先生竟然又把澤口給想起來了,這是沒玩夠嗎? book18.org

這一個沒玩夠不要緊,大野嘉信可就不好受了,對他來說,宮下北這類人就是大爺,就是衣食父母,不管哪一個他都是得罪不起的。更何況他的消息靈通,儘管不太清楚宮下北的底細,卻也知道他的背景很不簡單,就連三浦賀陽那樣的人物,都得上趕著去巴結他。 book18.org

大野嘉信不知道今晚澤口的應酬是怎麼回事,但需要這些女人出面的應酬,大多都是一回事,要是有什麼不堪的場面被宮下北看到了,大野嘉信感覺自己很可能就會倒霉。 book18.org

顧不上想太多了,被宮下北掛斷電話之後,大野嘉信趕緊收拾收拾出門,他得趕去池袋那邊看看。 book18.org

從東大附屬病院到池袋,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頂著小雪,宮下北的車隊不到四十分鐘就趕到了那家炙綠居酒屋。 book18.org

與一般的家庭作坊式居酒屋不同,炙綠居酒屋有三層,一層就是普通的居酒屋,和小酒吧差不多,二樓三樓則是包廂,比較私密。 book18.org

宮下北居酒屋正門,目光四處轉了轉,沒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卻看到大野嘉信正在吧檯前同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說話,見到自己走進門,這個以娛樂經紀人自居的皮條客第一時間跑過來。 book18.org

「宮下先生,我問過了,澤口小姐和……」大野嘉信顯然也是剛趕過來的,油亮的腦門上全都是汗。 book18.org

「人在哪兒?」宮下北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 book18.org

「我問過經理了,可她不肯說,」大野嘉信一臉為難地說道。 book18.org

「那就自己去找,」宮下北扭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梁家訓,說道,「上去找。」 book18.org

「嗨!」梁家訓弓腰行禮,隨即朝跟在後面的幾名保鏢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七八個人躬身行禮,而後徑直朝樓梯的方向涌過去。 book18.org

「哎!你們要幹什麼?!」吧檯內的那個女人看到這副架勢,急忙招呼店裡的服務生阻攔,同時大聲說道,「你們這些傢伙,立刻離開這裡,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book18.org

嘴裡這麼說著,她還真把吧檯後方牆壁上的電話摘了下來。 book18.org

「我建議你先給立川千惠美打個電話,」宮下北快步走到吧檯邊上,看著這女人說道,「你向她問清楚,就說赤本良一來搗亂了,是不是需要報警。」 book18.org

女人正在撥號的手一下頓住,她扭過頭,狐疑的看著宮下北,作為店裡的經理,她當然知道立川千惠美是誰,她還知道,真正知道這家店屬於誰的人並沒有多少。 book18.org

女人遲疑了片刻,終歸還是沒有報警,她撥了一個號碼打過去,應該是去聯繫立川千惠美了。 book18.org

宮下北沒有再理她,自顧自的轉過吧檯,跟在梁家訓的身後上了樓。 book18.org

二樓已經亂成了個一鍋粥,在鋪著地毯的走廊里,就能聽到一個個包廂里傳出來的呵斥、怒罵聲,其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 book18.org

跟著宮下北的這些保鏢,並不知道他要找什麼人,就連梁家棟都不知道,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將一個個包廂門都推開,等著宮下北自己去看。 book18.org

宮下北一路陰沉著臉找過去,卻沒有找到澤口,倒是有個包廂的人把他給認出來了,是之前打過交道的人,名叫田坂右真,是新關西國際空港株式會社的理事長。宮下北也沒心思搭理他,簡單的聊了兩句便往三樓走。 book18.org

「赤本先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田坂右真是個身材偏壯碩的中年人,他衣衫不整的從包廂里追出來,一邊繫著西褲前門的扣子,一邊問道。 book18.org

剛才在包廂里,他正與剛剛得手的一名空姐做男人都愛做的事情,被宮下北的保鏢踹開房門,攪了好事,原本正怒不可遏呢,可現在卻是一點發怒的意思都沒有了。 book18.org

第一百零八章:發泄 book18.org

宮下北也不說話,只是悶頭上了樓。 book18.org

三樓上也是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了——的確是雞飛狗跳啊,不是雞就是狗。 book18.org

田坂右真跟在他後面,看著眼前這副架勢,心裡悶悶的想著:感情這位青年是被人戴了綠帽子了啊,不過,為了個女人,值得把事情鬧這麼大嗎?要是店家報了警,那可就真是不好看了。 book18.org

有心想要勸勸這個年輕人,畢竟田坂右真所在的株式會社最近還要用到他,可還沒等他開口呢,這年輕人已經停在了一處包廂的門口。 book18.org

這處包廂很寬敞,是和式的,地上鋪著榻榻米,中間的位置擺放了一張長桌,宮下北看進去的時候,就看到裡面有八個人,五男三女,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已經站起了身,正朝著站在門口的保鏢喝罵。 book18.org

剩餘的四個男人中,有三個是中年人,三個女人就依次坐在他們身邊,最後一個應該是專門負責斟酒的,手裡拎著的清酒還沒放下呢。 book18.org

澤口就在正對門的方向坐著,她手裡握著一個酒杯,一張小臉潤紅的像是要滴水一樣,顯然已經喝了不少了。 book18.org

「真熱鬧啊,」宮下北看了澤口一眼,砸砸舌,站在了門口的位置,「請問能不能給我留一個座位呢?」 book18.org

「你是誰?」站著的年輕人呵斥道,「不經允許闖進別人的包房,難道不覺得很失禮嗎?竟然還想坐下,真是讓人羞愧!」 book18.org

宮下北也不生氣,他笑眯眯的將鞋子脫在門口,而後走進包房,繞過長桌,徑直走到表情呆滯的澤口身邊。 book18.org

「澤口啊,這麼冷的天,你穿成這樣出來,難道不冷嗎?」伸手在澤口的頭頂上拍了拍,宮下北微笑道。 book18.org

澤口穿著一襲亮銀色的一字肩短裙,綢緞的面料,雪白的肩膀以及兩條未著絲襪、泛著光的雪白大腿,都裸露在外面。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坐在澤口身邊的中年人皺著眉頭,語氣不快的說道,「怎麼敢這麼無理?」 book18.org

「原來是西島君啊,」還沒等宮下北開口,門口的方向傳來田坂右真的聲音,「哦,還有平林君和相馬君,看來你們東日本道路株式會社的財務狀況已經好轉啦,竟然有財力讓你們來這裡消費了。」 book18.org

「啊,田坂先生!」坐在澤口身邊的中年人正對著門,一眼就看到了面帶冷笑的田坂右真,他臉上一變,有些慌急的從榻榻米上站起來,躬身說道,「真是失禮,請田坂先生不要見怪。」 book18.org

剩餘兩個背對著門口的中年人也跟著飛快的站起來,行禮賠罪。 book18.org

「怎麼,田坂君認識他們?」宮下北微笑著問道。 book18.org

「噢,算是認識吧,」田坂右真脫了鞋子,走進包房裡,說道,「西島君是松尾大晴很信任的幹事長呢,主要負責會社的輿論公關,很能幹啊。」 book18.org

松尾大晴是現任的東日本道路株式會社會長,這個人宮下北認識,還在一起吃過幾次飯。 book18.org

「確實很能幹啊,都準備干到我的女人身上來了。」宮下北盤腿坐下,一把將澤口攬進懷裡,一邊在她雪白的肩頭親吻著,一邊笑道。 book18.org

西島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他不認識宮下北,但卻認識田坂右真,既然這兩人待在一起,那麼很顯然,身邊這個年輕人也是他招惹不起的。 book18.org

「西島君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吧?」田坂右真呵呵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西島啊,你不認識赤本先生對吧?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赤本良一先生。」 book18.org

西島的眼裡閃過一絲迷茫,很顯然,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book18.org

「啊,對啦,赤本先生剛用這個名字沒有多久,」田坂右真拍了拍腦門,笑道,「他原來的名字叫宮下北,這個名字你肯定聽說過了。」 book18.org

果然,西島一愣,隨即慌亂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對著宮下北就是九十度的鞠躬,說道:「非常抱歉,宮下……哦,赤本先生,我……」 book18.org

宮下北不等他把話說完,已經慢悠悠的說道:「喜歡這女人的大腿嗎?」 book18.org

嘴裡說著,他把手伸到桌下,摸上澤口光滑嫩白的大腿,嘴裡還讚嘆道:「你瞧,肌膚白皙又有彈性,摸上去很有手感吧?」 book18.org

「我,我不敢,我沒有,赤本先生,我真的沒有……」西島的腦袋都快埋到褲襠里去了,嘴裡毫無邏輯的辯解著。 book18.org

「真的沒有嗎?」宮下北仍舊笑眯眯的說道。 book18.org

「真的沒有,真的沒有,」西島的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打在身前的榻榻米上。 book18.org

宮下北的視線從包廂內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卻是落在了平林身邊的女人身上。 book18.org

「原來富田小姐也在啊,」目光閃了閃,宮下北笑道,「看來你和澤口還真是有緣分呢,一樣的名字,又在一部劇里出演角色,現在又一起出現在這樣的應酬里,嗯,你們是好姐妹嗎?」 book18.org

被稱作富田的女人不敢看他,一張漂亮的臉蛋刷白刷白的,偏於消瘦的身子還在微微打著顫。 book18.org

「嗯,有美人相伴,必須多喝兩杯,」宮下北將目光收回來,從澤口手中將那杯酒拿過來,舉在面前,笑道,「我冒冒失失的不請自來,就先自罰一杯吧。」 book18.org

「不敢,赤本先生,應該是我自罰,我自罰。」西島弓著腰,連忙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笑道:「哦,那就罰吧。」 book18.org

轉過頭,他又問澤口:「剛才喝過幾杯啦?」 book18.org

「三,三杯,」澤口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半晌,才小聲說道。 book18.org

「嗯,那西島君就自罰三……三瓶吧。」宮下北扭頭看向西島,笑道。 book18.org

西島身子一抖,清酒固然度數不高,可一口氣喝三瓶也夠他受了。 book18.org

「哦,看來西島君不認罰,那就算啦,」宮下北笑道,「你走吧,請轉告松尾會長,只要我赤本良一還在現在的職位上,你們株式會社的事情,就別想有一件能辦成的。」 book18.org

「不不不,赤本先生,我認罰,我認罰!」西島哪敢把這話帶回去,松尾大晴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book18.org

他知道宮下北在什麼職位上,這種人,讓他辦點事可能辦不利索,但要是給他們壞點事,那也是很輕鬆的。全日本那麼多的特殊法人團體,只要想用大筆的資金,誰都繞不過他那道坎。 book18.org

西島也是個光棍的人,既然認栽了,果斷地開了三瓶酒,直接仰著脖子,眉頭都不皺的一瓶瓶灌下去。 book18.org

「赤本,赤本先生,呃,我,我已經喝完了,非常抱歉,請您原諒我的失禮,」三瓶清酒灌下去,西島那張臉頓時就漲的通紅,他打著酒嗝,弓腰說道。 book18.org

「西島君好酒量,」宮下北撫摸著澤口的大腿,笑道,「還喝嗎?」 book18.org

「不,不……」西島話都說不利索了。 book18.org

「不喝就滾蛋,還想讓我請你嗎?」宮下北的臉唰的撂下去,沉聲說道。 book18.org

「對不起,非常抱歉!」西島幾個人如蒙大赦,就那麼保持著鞠躬的姿勢,飛快的退出包廂。 book18.org

剩下兩個年輕一些的傢伙似乎有些猶豫,他們看了看澤口,遲疑著沒動地方。 book18.org

「你們是澤口的經紀人嗎?」宮下北抬頭看著兩個傢伙,冷聲道,「她要陪我喝酒,啊,還有富田小姐,至於你們,都滾蛋。」 book18.org

兩個年輕人算是有些眼色,他們不敢多說什麼,行了禮,帶著最後那個女人退出了房間。 book18.org

「田坂君,要不要坐下一塊喝兩杯?」宮下北看著門口的田坂右真,微笑道。 book18.org

「呵呵,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田坂右真才不會攪人好事呢,他笑了笑,搖頭說道,「正好過兩天有事情要打擾你,咱們到時候再好好喝兩杯。」 book18.org

話說完,他微微躬身,告辭離開。 book18.org

看著房門被梁家訓從外面帶上,宮下北的臉上恢復了笑容,他朝對面的富田招招手,說道:「來,富田小姐,坐到我身邊來。」 book18.org

富田靖子不敢忤逆他,顫巍巍的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跪坐下去。 book18.org

宮下北端起剛剛放下的那個酒杯,將裡面的清酒一飲而盡,隨即一把攬過跪在身邊的富田靖子,探頭朝她紅潤的嘴唇親過去。 book18.org

此時的宮下北心裡壓著一團火,他需要找個女人宣洩一下。 book18.org

富田靖子穿著與澤口差不多的短裙,只不過是黑色的,裸露出來的雙腿上,包裹著黑色的絲襪。這身衣服,襯上她清純的容貌,竟然格外的誘人。 book18.org

富田靖子很快被他按倒在了榻榻米上,身上的短裙也被扯破撕爛,露出兩條黑絲包裹的大長腿。看著這女人一幅衣不遮體的樣子,宮下北起身拉開褲子拉鏈,然後趴在她身上。 book18.org

宮下北用手拍了拍女人的屁股,挺起怒脹的陰莖,對著她的陰道入口頂了進去。富田靖子忍不住低叫了一聲,揚起螓首,臉上露出痛苦和快感交織的表情。 book18.org

隨著肉棒不停地抽插,富田被他操得花枝亂顫,她兩眼失神地張開著,紅唇微分,嘴裡不時地發出銷魂媚叫。 book18.org

宮下北喘息著將身下的女人翻了個身,讓她趴伏在榻榻米上,拿起一個坐墊放在她小腹下。富田靖子早已無力反抗,任由他用手分開充滿彈力的臀肉,將濕漉漉的花唇暴露在男人面前。 book18.org

從後面抱住女人的屁股,宮下北對著她挺翹的臀部用力插了進去,他結實的腹肌不斷撞擊在白嫩的臀肉上,肉棒在富田的陰道里更加深入的刺戳起來。 book18.org

包廂門外,立川千惠美從樓梯下上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一處包廂門口的眾多保鏢。 book18.org

此時,整個三樓都被清空了,隔音效果並不好的包房內,傳來女人不知是痛苦還是享受的呻吟聲。 book18.org

皺皺眉頭,立川徑直走過去,在包廂門口停住腳步,安靜的等著裡面的聲音靜下來。 book18.org

第一百零九章 「好消息」 book18.org

包廂內的聲音終於消失不見,又等了幾分鐘,立川千惠美才抬手在房門上敲了敲。 book18.org

「進來,」裡面傳來宮下北低沉的聲音。 book18.org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立川推門走進去。 book18.org

包廂內,宮下北正從澤口赤裸的身體上爬起來,他顯然沒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立川,稍稍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坐起身子,說道:「有事嗎?」 book18.org

「聽說先生來了店裡,特意過來等您的吩咐,」立川千惠美躬身說道。 book18.org

「我只是湊巧來了這裡,」宮下北將手邊那件撕碎的亮色裙子丟在澤口的身上,「和你沒有關係。」 book18.org

話說完,他站起身,彎腰去撿自己的衣服。 book18.org

立川卻是搶先一步過去,將那衣服撿起來,隨即湊到宮下北的身邊,說道:「先生是主人,您到了店裡,我就應該過來聽您的吩咐。」 book18.org

這是服軟啦? book18.org

宮下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問道:「哦,是真心話嗎?」 book18.org

「是,」立川幫著他將內襯穿上,轉而屈膝跪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面手巾,一邊替他擦拭著陰莖,一邊說道,「從先生將手串還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對先生所說的便都是真心話。」 book18.org

宮下北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book18.org

女人這種生物,長的越是精緻出色越是愛騙人,因為漂亮的女人總是被眾多男人包圍著的,她們聽慣了阿諛奉承,習慣了有求必應。 book18.org

一旦做錯了事,就覺得裝出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就能輕易得到男人的原諒,所以,在一次兩次得逞之後,她們就會把這一切看作是理所當然,演戲和說謊的技巧自然也是日益成熟的。 book18.org

宮下北雖然很欣賞立川千惠美絕美的容顏,也有把她睡了的慾望,可要說讓他輕易相信這女人的話,那是半點可能性都沒有的,他經歷的女人多了,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初哥,一個漂亮女人簡單的幾句話,還是不足以打動他的。 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宮下北的好色是很純粹的,他只是喜歡漂亮女人的身體,又不是喜歡她們的靈魂,也沒興趣跟誰誰誰的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他明白自己的長相不是能夠吸引女孩子青睞的那種,因此,對他來說,所謂的得到不過就是肉體罷了,從未追求過什麼心靈的合一,那太扯淡了。 book18.org

由著立川幫自己穿上衣褲,宮下北看了一眼身邊的澤口與富田,這兩個人正努力將那被撕破的裙子往身上套,可總也免不了遮住前面露出後面。 book18.org

宮下北彎腰將兩人的衣服奪過來,隨手丟在一邊,這才對立川說道:「先找個人替她們買身衣服回來。」 book18.org

「嗨,」立川千惠美微微躬身,應了一聲,轉身走出門去,還順手將房門關上了。 book18.org

宮下北原地坐回到榻榻米上,視線掠過澤口,落到雙臂掩胸的富田身上,說道:「你是每天吃不飽飯嗎?」 book18.org

富田靖子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茫然的搖了搖頭。 book18.org

「不是吃不飽飯為什麼這麼瘦?」宮下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從胸前扯開,說道,「看看,肋骨都要顯出來了。」 book18.org

富田靖子抿了抿嘴唇,沒敢說話。 book18.org

「以後記得多吃一點,多長些肉,」宮下北鬆開她的手,說道,「不然,我幹起來的話會感覺不舒服。」 book18.org

沒想到他說的這麼下作,富田靖子的臉一下就漲紅了,整個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book18.org

「還有,在我膩煩之前,不要出來參加這種亂七八糟的應酬,」宮下北卻是半點面子都不給她們留,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如果有人威脅你們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澤口那裡有。」 book18.org

話說完,他站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就在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說道:「我會安排兩個人送你們回去,等一會兒那位立川小姐來了,你們再走吧。」 book18.org

從包廂里出來,立川千惠美正從走廊的另一側往這邊走,看到宮下北出現在包廂門口,她楞了一下,隨即彎腰行禮,說道:「我已經安排人去買衣服了,很快就會回來。」 book18.org

「知道啦,」宮下北點點頭,扭頭對梁家訓說道,「安排兩個人等在這兒,一會兒送澤口小姐她們回去。」 book18.org

「嗨!」梁家訓應了一聲,將事情交代給兩個隨行的女保鏢。 book18.org

沒有再理會剩下的事情,宮下北邁步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book18.org

「先生,能給我一些時間嗎?」就在快要從立川千惠美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這女人突然開口說道,「我想和您好好談談。」 book18.org

「談什麼?」宮下北停住腳步,微笑著看向她,問道。 book18.org

「關於我的過去,還有一些葉山先生的事情,」立川千惠美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轉過身,面向著她,沉默了片刻後,說道:「立川小姐,我想有一件事你還沒有弄明白。」 book18.org

「哦?」立川千惠美抬起頭,疑惑的看向他。 book18.org

「我把屬於你們的東西還給你們,再給你們選擇的機會,就是想要告訴你們,我對你們的過去不感興趣,」宮下北說道,「就像我對葉山君的過去不感興趣一樣。我是赤本良一,不是父親赤本原介,我有我做事的風格,而這個風格就是,我不在乎你們是不是對我忠誠,只要你們能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不要給我惹麻煩就足夠了。」 book18.org

語氣頓了頓,宮下北繼續說道:「葉山君告訴我,你們每個人都值得信賴,他可能說的是對的,但也可能說的是錯的。我不僅有耳朵,還有眼睛,所以,我不會僅僅聽別人告訴我的那些話,我還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誰值得信任,誰不值得信任,不是靠簡單的兩句交談就能確定的,更需要用心去觀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book18.org

「是,我明白了,先生,」立川千惠美躬下腰,小聲說道。 book18.org

「早些回去休息吧,」再次轉過身,宮下北朝著樓梯口走去,「女人熬夜的話,對皮膚很不好的。」 book18.org

從炙綠居酒屋出來,宮下北又是一陣茫然,最後想了良久,才決定回西福寺的別墅去。 book18.org

夜裡的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四輛車碾著公路上的落雪緩緩駛向西福寺的方向。 book18.org

車上,宮下北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想著這段時間的事情,很多事情糾纏在一塊,亂糟糟的,有些理不清楚,最後索性什麼都不去想了。 book18.org

都說瑞雪兆豐年,這話或許還真有些幾分道理。 book18.org

隨著一場夜雪的來臨,處在平成四年歲末的日本,倒是真的迎來了幾件好事。 book18.org

第一個好消息,來自於皇宮,皇太子德仁與小和田雅子長達五年的愛情長跑似乎有了開花結果的希望,各種媒體上都在傳播這個消息,貌似一直以來拒絕接受皇太子德仁的小和田雅子已經鬆口了,她接受了皇太子的示愛。 book18.org

不過,也有媒體在宣揚陰謀論,說是這樁婚事中,小和田雅子的家庭似乎受到了來自皇室方面的壓力,所以,這位才華橫溢的女外交官,才會迫不得已的接受這樁婚事。 book18.org

當然啦,類似這種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是沒有多少人會去採信的,儘管現在天皇的權威已經不像以前那般的高大了,但還是很受日本人尊重的。 book18.org

至於第二個好消息,則是來自於遙遠的莫斯科,來自剛剛解體後的蘇聯。 book18.org

據《朝日新聞》的消息,俄羅斯總參謀長維克多·杜貝寧死了,死在了11月22號,這個傢伙的死,對於那些了解南千島群島問題的人,都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消息。在一些報紙上,甚至有輿論認為隨著杜貝寧的死,日本距離收回南千島群島的時間段也不遠了。 book18.org

隨著前蘇聯的解體,尤其是俄羅斯經濟的崩潰,最近兩年,日本一直都在致力於收回二戰後被蘇聯拿走的南千島群島。為此,日本可沒少在俄羅斯國內花錢。不說別的,就為了搞一個輿論宣傳,過去兩年間,日本每年都邀請大批的俄羅斯學者到日本旅遊觀光,只要有哪個學者在媒體上發聲,說南千島群島的歸屬問題存在爭議,就能得到日本贈與的 1000到1500美元獎金。 book18.org

除此之外,日本還向現任的俄羅斯總統葉爾欽,承諾了大筆的經濟援助,目的就是為了拿回那四個島。 book18.org

原本這件事已經運作的差不多了,葉爾欽政府甚至都開始著手安排軍民撤離了,結果,最終還是被那個叫杜貝寧的傢伙攪黃了。 book18.org

如今,這個可惡的傢伙終於死了,那麼想必南千島群島的問題應該也能順利解決了吧? book18.org

幾乎每一份報紙,每一個新聞節目都在談論南千島群島回歸的問題,每個日本人都在歡欣鼓舞的等候著慶祝,可宮下北卻是非常清楚,南千島群島的歸屬問題,將會離著日本人的期盼越來越遠。 book18.org

老毛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吃進嘴裡的土地哪那麼容易吐出來?再說啦,日本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雙方的領土爭端無非狗咬狗罷了,有什麼值得期盼的?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章:好個靶子 book18.org

新宿區南山伏町2丁目。 book18.org

宮下北右手臂上搭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從一棟緊靠街邊的房子內走出來,兩步邁下階梯,又轉身對送他出來的中年人鞠躬行禮,說道:「和田先生請留步,感謝您今天的款待,除夜之前,我會安排人將年禮送來,請和田先生不要嫌棄。」 book18.org

「好,好,好,」和田是個身材微微發福的傢伙,自民黨籍參議員,聽了宮下北的話,他笑道,「今年可是良一你第一次接手這件事,要儘量辦的漂亮一些啊,不然,我可是會去找你父親告狀的。」 book18.org

「一定會的,請和田先生放心,」宮下北又是彎腰一禮,這才轉身向院落外走去。 book18.org

還有幾天就是大晦日了,按照往年的傳統,作為自民黨地下黨產管理人,宮下北需要安排給自民黨籍的黨員們安排一份年節禮,這份禮按照各個黨員不同的身份地位而有所不同,而有些人需要宮下北親自送上門去,有些人則不需要那麼麻煩。 book18.org

而在大晦日到來之前,宮下北需要先到一部分身份地位比較高的議員家中去拜訪,目的是為了同他們商議一下,將當年的年節禮確定下來。 book18.org

和田龍也作為一名參議員,同時也是自民黨的副幹事長,宮下北自然要來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book18.org

從和田的家中出來,宮下北回到車上,摘下今天特意戴上的眼鏡,用手指在鬢角處揉搓著,問道:「下面去哪兒?」 book18.org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梁家訓掏出一個記錄本,翻了翻,說道:「是文京區小石川 3丁目,拜會龜井靜香議員。」 book18.org

宮下北點點頭,腦子裡浮現出龜井靜香這個人的資料。 book18.org

對於宮下北來說,他在前世的時候便知道龜井靜香這個人,不過那時候的龜井已經不是自民黨籍的政界人士了,他組建了自己的政黨,國民新黨,並擔任黨首。 book18.org

宮下北之所以認識這個人,是因為前世的時候,他曾經與龜井靜香打過交道。哦,準確的說,是他與自己當時的上級同龜井靜香打過交道。 book18.org

那時候是調查山口組五菱會的洗錢案,有證據顯示,五菱會長期以來都在為龜井靜香提供政治獻金,且數額巨大,所以,相關的部門準備展開對龜井的調查。 book18.org

但當時他們這些受命去展開調查的人,只是遠遠的見了龜井靜香一面,連當面對話的機會都沒有撈到,所謂的調查就被叫停了,整件事也隨著不了了之。 book18.org

當然,對龜井更深入的了解,還是來自於河內善提供的資料,作為自民黨內一個比較重要的人物,赤本一直都對這個人非常重視,真是沒少往他身邊安插釘子。 book18.org

一個貪財的人,只要不是太監,基本上都是好色的。河內善的手下,有兩個人至今仍在龜井的身邊潛伏臥底,一個是他的生活助理朝倉美加,另一個則是他的競選政策組委員長池上音葉。 book18.org

通過埋在龜井靜香身邊的這兩枚釘子,河內善得到了這位議員的大量秘密,只不過從來都沒有用上過。 book18.org

車隊行進起來,一路向北,約莫半個小時後,進入了文京區小石川,最後停在立井上公園對面的一棟獨立建筑前。 book18.org

宮下北知道,這裡並不是龜井靜香的居所,而是他的「外宅」。 book18.org

從車上下來,宮下北站在路邊朝這棟宅子看了看,僅從外觀上看,這是一處很普通的民居,只不過那矮牆圍著的院子內,有三五個人在值守,應當是龜井靜香的保鏢。 book18.org

宮下北只帶著梁家訓過去,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住腳步,朝迎出來的一名保鏢微微鞠躬,說道:「請告知龜井先生,赤本良一前來拜會。」 book18.org

他這裡說著,梁家訓已經拿著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book18.org

「請稍等,」保鏢鞠躬還禮,說了一句,這才雙手接過名片,轉身走向居所正門。 book18.org

三四分鐘後,保鏢重新回來,躬身說道:「龜井先生請您進去。」 book18.org

宮下北鞠躬還禮,跟在保鏢的身後進了院子。 book18.org

在迴廊處脫了鞋子,宮下北自己進了居所的正門。 book18.org

門內沒有玄關,進去就是一個和式的客廳,此時,客廳中只有一個女人站在靠近樓梯的位置。女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制裙,頭上梳著髮髻,標準的瓜子臉上,夾了一副黑邊的眼睛,顯得很有知性氣質。 book18.org

「您好,赤本先生,」看到宮下北走進門,女人雙手交疊在小腹處,微微躬身,笑道,「龜井先生在二樓茶室的您,請跟我來吧。」 book18.org

宮下北在門口鞠躬還禮,站直身子的時候,目光與那女人的視線交匯在一塊,隨即,他就看到那女人的目光偏轉,朝客廳右側的牆壁方向看了看。 book18.org

宮下北順著女人目光瞟的方向看過去,那面牆壁上掛著兩幅字,第一幅應該是狂草,上面寫著:「積丘山之善,尚未為君子;貪絲毫之利,便陷於小人。」 book18.org

這句話出自《小窗幽記》,宮下北記得很清楚。 book18.org

隨即,他又看向另一幅字,這副字就簡單的多了,應該是仿的王羲之的筆法,就兩個字:「止怒。」 book18.org

呵呵,龜井靜香真是個附庸風雅的人啊,這字都是漢字書法,卻還弄了一個錯別字上去,「止怒」應該是「制怒」吧?不過,非要說的話,似乎「止怒」也不算錯。 book18.org

這個看著很有氣質的女人,應該就是朝倉美加了,她暗示自己看的應該是「止怒」這兩個字,不過,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是說龜井現在正在發脾氣,還是說他對自己有意見,亦或是說,朝倉在提醒自己,控制好情緒? book18.org

來不及細想太多,朝倉美加已經轉身朝樓上走去,宮下北快走兩步,追到她的身後,與她一起上樓。 book18.org

走樓梯上二樓,一出樓梯口就正對著一個客廳,宮下北跟在朝倉美加的身後,離著樓梯口頂端還有七八個階梯,視線從朝倉美加雪白纖細的雙腿間穿過去,就看到客廳內的沙發邊上,一個女人正彎腰站在那兒,雙手撐著面前的沙發扶手。 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臉被長發遮掩著,宮下北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能看到她黑色的套裙已經被撩到腰際,雪白修長的大腿以及豐滿的翹臀都裸露在外。 book18.org

而在女人的身後,站著一個身材偏胖的男人,他雙手握著女人的纖腰,正咬牙切齒的聳動著屁股。 book18.org

或許是聽到了門口的腳步聲,那個胖子扭過臉來,朝樓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轉過頭去,繼續埋頭苦幹起來。 book18.org

朝倉美加一點都不避諱,她直接將宮下北引進客廳,示意他等在門邊的位置。 book18.org

胖子又揮汗如雨的努力了一會兒,突然毫無徵兆的打了個冷顫,隨即仰面朝天的頓在那兒,嘴裡發出嗬嗬的嘶鳴聲。 book18.org

等到他平息下來,那個女人轉過身,從沙發上扯了一塊毛巾,替他將胯間擦乾淨,隨後,又拿起一條浴毯圍在他腰上。 book18.org

「你就是赤本良一?」在沙發邊上站了一會兒,胖子喘息著挪到沙發前面,一邊緩緩的坐下去,一邊看著宮下北問道。 book18.org

「是,我就是赤本良一,龜井先生,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宮下北躬下腰,說道。 book18.org

「你這個小痞子倒是很有運氣,」龜井撇撇綴滿肥肉的嘴,說道,「說說看,你是怎麼給赤本原介那老東西灌得迷藥,讓他捨得將那麼大一份遺產留給了你?」 book18.org

這話說完,還不等宮下北開口,他又呵呵一笑,表情猥瑣的說道:「對啦,那老傢伙是個性無能,你這小子看著挺壯實的,是不是乾了他屁眼,把他乾爽了?哈哈哈……」 book18.org

「您說笑了,」宮下北彎著腰,語氣平和的說道,就像是對方在語言上的羞辱,對他毫無影響一般。 book18.org

「說笑?哼,」龜井冷哼一聲,說道,「我可沒興趣跟你這麼一個小痞子說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今天不來見我,我也要去找你,黨產的明細現在是不是在你那兒?」 book18.org

「是的,龜井先生,」宮下北回答道。 book18.org

「很好,回去給我把明細拿過來,」龜井揉搓著下巴,說道,「赤本原介那老不死的,真把黨產當做他的私產啦?想交給誰就交給誰?」 book18.org

「龜井先生,」宮下北微笑著說道,「父親直接將黨產的經營權交給我,的確不符合程序,不過,父親現在畢竟還沒有過世,他還活著,說我已經全面接手了黨產的經營,也是不準確的。」 book18.org

「至於說將黨產明細交給您,那就不符合組織程序了吧,我想,龜井先生的這個要求即便是在黨內,恐怕也難以獲得通過吧?」 book18.org

「嗖!」 book18.org

原本放在茶几上的一個煙灰缸被龜井狠狠地砸過來,宮下北躲都不躲,眼瞅著它從自己耳邊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book18.org

「黨內?黨內的事情是你這麼一個小痞子能干涉的嗎?」龜井暴怒的咆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狗一樣的東西,也敢瞧不起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消失!」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111~115)第一百一十一章:失望的赤本 book18.org

「龜井先生,您就算是讓我立刻消失,明細也不能交給您,」宮下北面色不變,仍舊是淺笑著說道,「規矩始終就是規矩,如果您認為我父親沒有資格再打理這份黨產的話,可以請佐竹真生先生來找我,我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份明細交出去。」 book18.org

佐竹真生是自民黨黨產會幹事長,主要工作就是負責管理自民黨的黨產。當然,這指的是能見光的那一部分,絕大部分都是來自各個方面的政治獻金。 book18.org

不過,地下黨產這部分,他也是有權力管理的,但是沒有權力直接更換地下黨產管理人。而是需要經過黨內談論協商後,得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然 book18.org

後再更換人選。 book18.org

「赤本良一!你這是要跟我作對到底嗎?」龜井靜香似乎是壓制住了自己暴怒的脾氣,他陰沉著臉,兩個浮腫的眼泡眯成一條縫隙,凶光畢露的盯著宮下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book18.org

「我怎麼敢與龜井先生做對,」宮下北再次躬下腰,語氣平和的說道,「就像先生說的那樣,我只是狗一樣的東西,而我這條狗的職責,就是守住屬於整個自民黨的黨產,並且盡一切努力讓它獲得盈利。」 book18.org

「盈利?」龜井靜香哼一聲,說道,「那你來告訴我,你和赤本原介那條老狗是怎麼讓黨產盈利的?去年一年又盈利了多少?為什麼我的分紅會從去年的14億日元,降到了今年的9億日元?」 book18.org

「做生意總是有賺有賠的,更何況,現在國內的不景氣已經人盡皆知了,經濟面的持續下行,影響到了方方面面,」宮下北平靜地說道,「這一點,相比龜井先生也是很清楚的。」「那又怎麼樣?!」龜井靜香怒道。 book18.org

「那意味著,今年黨產經營還能產生分紅,已經是父親努力工作的結果了,」宮下北笑了笑,說道,「而且,龜井先生應該已經看到帳目了,父親今年可是取消了自己的分紅的。所以,他即便是躺在了病床上,也是一條非常稱職的守財狗。」 book18.org

龜井靜香沉默了,過了片刻之後,他才冷哼一聲,說道:「既然你要按照規矩來,那我就按照規矩去做。你這個混蛋給我等著,我會立刻提出議案,要求更換黨產管理人的。我不相信你,就像我從來都不相信赤本一樣。」 book18.org

宮下北也不吭聲,他再次彎腰行禮,算是給了對方一個答覆。 book18.org

從龜井靜香的私宅里出來,在走到院門口之前,宮下北臉上的表情都非常的平靜,可就在他走出院落的那一刻,面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那是盛怒到了極點的表現。 book18.org

鑽進車裡,等著梁家訓在外面將車門關上,宮下北扭過頭,看向路邊那棟外觀很普通的別墅,那雙眼睛裡全是惡毒的目光,就連眼皮都在一下一下高頻率的顫動。 book18.org

他緊緊握成拳的雙手也在發抖,因為用力過大,手指連同手背都變得蒼白了。 book18.org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book18.org

自從接受自民黨地下黨產的管理工作以來,宮下北拜會過不少自民黨籍的議員了,這裡面有眾議員,也有參議員,還有一些地方性的議員。實際上,他能感受到這些人對自己的輕慢,但真正如此當面羞辱他的人,還是第一次遇上。 book18.org

過去,他總感覺赤本的心理有問題,暴戾、喜怒無常、喜歡耍弄陰謀詭計,而且對權力有一種近乎變態的慾望。為了攢取權力,他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book18.org

可是經過今天這件事,宮下北算是明白了,赤本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態。類似龜井靜香這種高高在上的政客們,是真沒把赤本當做人來看待啊,當然,也更不會把他這個赤本的接班人當做人來看待了。 book18.org

這個政治圈子的結構,就像是個金字塔,哦,或許更像是條食物鏈。在很多人眼裡,赤本可能是生活在食物鏈上游的大鱷,可是在龜井靜香這樣的人眼裡,他就只是一條看守財產的狗。 book18.org

可悲吧?可現實就是如此。 book18.org

這世上沒有誰願意做別人的一條狗,哪怕是再沒有骨氣的人都是如此。 book18.org

赤本的各種作為,實際上就是為了擺脫這種做走狗的命運,再往深層里想一想,那些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人,或許大體都是同樣的心態吧? book18.org

「主人,現在去哪兒?」副駕駛座上,梁家訓小聲問道。 book18.org

宮下北鬆開攥緊的拳頭,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街邊的那棟別墅,沉吟良久,終於說出一個地址:「中野,本町,五丁目。」 book18.org

梁家訓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緩緩地轉過身去。 book18.org

中野本町五丁目,幾天前那個夜晚,河內善第一次帶他去的那棟民居。 book18.org

車在門外停住,梁家訓替宮下北將車門打開,等他下車之後,便安靜的守在車邊上,並沒有跟他一塊進去。 book18.org

與上次來的時候不同,這次住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再是伊田與三島,而是換了另外一對年輕一些的男女。 book18.org

宮下北按下院門外的叫鈴,看著那個身材瘦弱的男子從裡面出來,替他打開院門。 book18.org

跟在男子的身後進了院子,直接上了居所門外的迴廊,客廳內,兩人跪在門內,恭敬地行禮,問候:「主人。」 book18.org

「伊田和三島呢?」宮下北打量了一下客廳,與上次相比,客廳布置沒有絲毫變化,還是那麼的簡陋。 book18.org

「主人,伊田君和三島小姐去了德國,」跪在地上的女子小聲說道,「河內先生說,他們的病在那裡能夠得到更好的治療……謝謝主人。」 book18.org

「你們叫什麼名字?」宮下北問道。 book18.org

「小柳孝太、泉理沙,拜見主人。」兩人匍匐在地上,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點點頭,轉身走向茶室。 book18.org

小柳孝太與泉理沙慌忙爬起來,先一步跑進茶室,將擋在牆邊的立櫃挪開。 book18.org

看到那扇躲在立櫃後色澤黝黑的鐵門,宮下北停住了腳步,他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約莫遲疑了三四分鐘,他突然轉過身,毫不停留的出了茶室,離開了這棟簡陋的宅子,重新上了等在院門外的車。 book18.org

「去東大附屬病院。」回到車上,宮下北陰沉著臉,說道。 book18.org

車子重新開動起來,很快離開了這棟宮下北非常不喜歡的宅子。不過,宮下北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就在宅子二樓,正對著院落正門的那扇窗戶內,有兩個人在默然無語的觀察著他的行動。 book18.org

這兩個人中,一個是河內善,另一個卻是個表情刻板、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兩人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體型,只不過,表情刻板的中年人顯得很有氣質,一看就是個很有修養的傢伙。 book18.org

東大附屬病院,赤本的病房內。 book18.org

宮下北換了一身藍色的無菌服,安靜的坐在病床邊上,而在他的對面,淺井荔香也穿著一身無菌服,面帶微笑的坐在那兒,正與赤本小聲聊著什麼。 book18.org

今天赤本的精神狀態明顯不錯,那張日益消瘦的臉上,膚色似乎都沒有枯灰了,只是雙眼的眼泡腫的更加明顯。 book18.org

聽醫生說,他這兩天睡得不好,病痛正在折磨著他的神經,可他卻拒絕使用鎮痛的藥物——老頭的求生意願很強,他認為使用杜冷丁可能會讓他在昏睡中死去。 book18.org

宮下北已經在床邊坐了十幾分鐘了,可赤本始終就在同淺井荔香說話,到現在,除了他進門時說了一句「你來啦」,就再沒理過他。 book18.org

實際上,宮下北能夠感覺到老頭對自己的不滿,儘管老頭倒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了,但是很明顯,還是有人在給他通消息,外面的事情,他應該都知道,至 book18.org

少知道很大一部分。 book18.org

「好啦,荔香啊,你先出去吧,」等了將近二十分鐘,赤本終於開口說道,「我和良一說兩句話。」 book18.org

「是,」淺井荔香早就有些坐不住了,聽了這話,她急忙扶著肚子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朝門外走去。 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那些儀器發出嘀嘀的鳴響。 book18.org

「良一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扭過頭來,赤本枯槁的臉朝向宮下北,虛弱的問道。 book18.org

「沒有,父親,」宮下北笑了笑,說道。 book18.org

「你在騙我,」赤本扯了扯嘴角,笑道,「我能察覺到你眼睛裡的憤怒…… book18.org

哦,你今天去拜會龜井了,怎麼,是不是這條瘋狗又朝你狂吠了?」 book18.org

宮下北默然點頭。 book18.org

「你很憤怒?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羞辱?」赤本微笑著說道。 book18.org

「是有一些,不過,現在好多了,」宮下北點點頭,說道。 book18.org

「這還是在騙我,」赤本看著他,說道,「良一啊,我可是在你現在的位置上坐了將近40年呢,你現在的所有遭遇,我都了解,而且,我更了解你這個人。」 book18.org

伸手在他的膝蓋上拍了拍,赤本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你和我一樣,都是那種既做不到極善,又做不到極惡的人啊。你以為極善、極惡只是一種為人的方式嗎?不,它還是一種心境。」 book18.org

「極善的人寵辱不驚,極惡的毫無自尊可言。所以,這兩種人都可以在追求權力的道路上表現的從容淡定。而我們這種人就不行了,我們會很痛苦、會很憤怒,這兩種情緒是會把人毀滅掉的。」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二章:制衡 book18.org

「你想走一條自己的路出來,良一啊,這很好,」赤本說道,「不過,在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需要面對什麼。」 book18.org

「謀定而後動,做事情是需要先做好預案,然後再去實施的。否則的話,你就會感覺到困難重重,卻沒有很好的應對良策。你不能僅憑直覺亦或是自己的喜好去做事,難道不是嗎?」 book18.org

「對不起,父親,我讓您失望了,」宮下北垂頭說道。 book18.org

「不要陷在自己的感情里不可自拔,任何一種感情,都是做事的阻礙,」赤本拍拍他的膝蓋,繼續說道,「你知道應該如何去對待自己人,這是好事。 book18.org

但你還應該明白如何去對待你的敵人,形形色色的敵人。在這件事上,你顛倒了順序。」 book18.org

「良一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應該先去了解你的敵人,然後再去整合手上的力量。只有這樣,你才能有的放矢的去對付你的敵人。」 book18.org

「良一啊,你要記住,從你坐上這個位置的那一天起,你自己的愛憎喜怒,就已經變得不重要了,你要學會儘可能的自私一些,」赤本最後說道。 book18.org

宮下北明白老頭的意思,自私嘛,就是多想自己,少想別人,如果真能做到這一點的話,他現在的心理也就不會那麼矛盾了。 book18.org

「良一啊,我已經沒能力再幫你什麼了,」赤本似乎是累了,他閉上眼睛,說道,「這條路,你總歸還是要自己去走的,現在,你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要有這個目標,也要有捨棄一切,執著追求這個目標的決心。」 book18.org

話說完,老頭微微偏過頭去,不再吭聲了。 book18.org

宮下北坐在床邊,沉默了良久,直到聽見老頭輕微的鼾聲響起,他才站起身,走出了無菌病房。 book18.org

病房外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保鏢們悄無聲息的站在那兒,隨著赤本的病情一步步惡化,當初探望者接踵的場面也不見了,如今,這裡已經開始變得冷清,人情冷暖在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 book18.org

宮下北忽然有了幾分感悟,老頭現在不一定還能得到來自外面的消息,他或許只要看看病房外是否熱鬧,就能判斷出自己做事的效果如何了。如果自己能夠掌控住局面,能夠順利將老頭交給自己的位子坐牢靠了,那麼,過去那種探望者接踵而至的局面,也不會消失的那麼徹底了。 book18.org

終歸是自己讓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失望了啊! book18.org

「咔噠……咔噠……」 book18.org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 book18.org

宮下北扭過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從走廊盡頭處拐過來,正姿態優雅的朝他這邊走過來。 book18.org

竟然是石橋壽江! book18.org

或許是看到了他,石橋壽江上半身朝右側小幅度的彎過去,同時右小臂舉起來,朝他輕輕搖了搖手,模樣很可愛。 book18.org

「壽江小姐,」宮下北急忙迎上幾步,微微鞠躬行禮,問候道。 book18.org

「良一君,」石橋壽江躬身還禮,同時微笑道,「我來探望赤本叔叔,他最近還好嗎?」 book18.org

「還算不錯,」宮下北強笑道,「剛剛和我聊了一會兒,現在已經休息了。」 book18.org

話說完,他引著石橋壽江進了病房,隔著玻璃窗朝無菌病房內看過去。 book18.org

赤本還在熟睡中,現在可不合適打擾他。 book18.org

「這就是人的宿命啊,」石橋壽江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小聲說道,「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book18.org

對這個文藝女青年,宮下北是真的無語了。 book18.org

「良一君是不是不高興呢?」轉過頭,石橋壽江看著宮下北,突然輕笑一聲,問道。 book18.org

「哦,怎麼會,」宮下北掩飾道。 book18.org

石橋壽江伸手掩著嘴笑了笑,說道:「龜井靜香那個人一直都很粗魯的,而且為人囂張,嘴巴又大,他那裡發生點什麼事情,不用半個小時,就會傳遍東京大半個政治圈了。」 book18.org

宮下北臉上一紅,一股怒氣勃然而發。不用問,肯定是那個該死的龜井靜香,在罵了他之後,還四處宣揚了一番,不然的話,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傳到了石橋壽江的耳朵里。 book18.org

「良一君果然還不適應現在的身份呢,」石橋壽江輕笑道,「你的麵皮還太薄啊,需要多鍛鍊呢。」 book18.org

宮下北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讓你見笑了,壽江小姐。」 book18.org

「看起來良一君還不熟悉這個圈子裡的遊戲規則呢,」石橋壽江伸出手,握住他右手的手腕,說道,「如果習慣之後,這樣的麻煩對良一君來說,就很容易解決了。」 book18.org

「哦?」宮下北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良一君現在有時間嗎?」石橋壽江握住他的手腕不鬆開,轉口問道。 book18.org

「壽江小姐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力嗎?」宮下北問道。 book18.org

「我帶你去見個人,」石橋壽江淺笑道,「或許她有辦法幫助良一君,改善一下糟糕的局面呢。」 book18.org

「見誰?」宮下北好奇的問道。 book18.org

「見到之後你就知道了,」石橋壽江神秘一笑,隨即轉身朝無菌病房內鞠躬行禮,這才拉著宮下北出了病房。 book18.org

車隊在五日市大街拐下便道,轉而向北行駛,不過三四分鐘,就在五丁目的一處咖啡店門前停住。 book18.org

「就是這裡啦,」石橋壽江首先鑽出車外,等到宮下北也從車裡出來,才指了指街道對面那家咖啡館,說道,「你來過這裡嗎?良一君。」 book18.org

「這裡?」宮下北朝咖啡館的方向看了看,見到正門上方懸掛的一個牌子:清水。 book18.org

只有兩個簡單的漢字,似乎是這家咖啡館的名字,有些怪異。 book18.org

「沒有來過,」搖搖頭,他說道。 book18.org

「好像良一君對工作不太盡職呢。」石橋壽江輕聲笑道。 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宮下北好奇的問道。 book18.org

「這裡是清水會呀,」石橋壽江微笑道,「嗯,更早些時候,它是叫月曜會的。這是自民黨內竹下派那些人聚會的地方,也是很多經營不動產的大財閥會長經常出沒的地方。它的創始人就是小佐野賢治,良一君應該聽說過吧?」 book18.org

宮下北一愣,小佐野賢治他當然是知道的,那可是日本現代政界的一個傳奇人物,他也是田中角榮時期,站在政界背後的真正大佬,自民黨田中派最大的投資人。 book18.org

「不過,這裡現在已經換了主人,」石橋壽江朝他身邊靠了靠,很親熱的挽住他的胳膊,一邊引著他朝咖啡屋那邊走,一邊說道,「如今,這裡的主持人是個大美女呢。」 book18.org

她這話才剛說完,原本緊閉的咖啡屋正門已經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白色制裙的女人面帶微笑的走出來,俏生生站立在門口。 book18.org

「純子姐,」看到那女人,石橋壽江加快了腳步,同時揮著手招呼道。 book18.org

「壽江啊,今天怎麼有時間到我這裡來了?」站在門口台階上的女人微笑著問道。 book18.org

「帶我男朋友來,介紹你認識啊。」石橋壽江顯得很是乖巧,在宮下北印象中的那份凌人傲氣絲毫都看不出來。 book18.org

「純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與宮下北走到女人面前,石橋壽江笑著說道,「這是我男朋友,赤本良一。」 book18.org

「原來是赤本君,」女人微笑著弓了弓腰,行禮道,「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book18.org

「請多多關照,」宮下北急忙還禮,客套道。 book18.org

「良一,這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綿貫純子,」石橋壽江繼續介紹道,「你可以叫她純子姐。」 book18.org

「純子小姐,」宮下北只得再次行禮,心裡卻對這女人的身份有了幾分了解。 book18.org

自民黨內,姓綿貫的大人物並不多,但現在恰好有一個,那就是現任的自民黨幹事長、眾議院大藏委員會委員,綿貫民輔。 book18.org

早就聽說綿貫民輔有一子兩女,最小的女兒就叫綿貫純子,今年應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 book18.org

「進來吧,到裡面說話,」綿貫純子微笑著讓到一邊,請兩人進裡面談話。 book18.org

從正門進去,就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小廳,採用的洋室風格,並不算奢華,甚至有些偏於簡單了。 book18.org

此時,咖啡廳內有兩桌客人,有三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卻是很帥氣的年輕人。見到石橋壽江和宮下北走進來,四個人都微笑著站起身,遠 book18.org

遠的同石橋壽江打了招呼。 book18.org

石橋壽江也表現得很有禮貌,她拉著宮下北過去,依次給四個人行禮問候,還給雙方做了介紹。 book18.org

這三個中年人,宮下北是一個都不認識,即便是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他的腦子裡也沒有任何印象。倒是那個年輕人的名字,讓他頗有幾分好奇——德川義崇,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傢伙應該是尾張德川家現任的第二十二代家主。 book18.org

簡單的見過禮,石橋壽江拉著宮下北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趁著綿貫純子去準備咖啡的工夫,小聲說道:「在自民黨內,龜井靜香隸屬於三冢派,綿貫民輔則是隸屬於竹下派。」 book18.org

「上一次黨內選舉,龜井靜香與綿貫民輔競爭幹事長的職務失敗,兩人之間的關係便非常緊張。你今天出現在這裡,不用等到明天,就會有人把這個消息傳得人盡皆知。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三章:地下黨產的真相 book18.org

宮下北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但心底卻有著太多的疑惑,他搞不清楚面前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幫自己,難道就因為之前自己表現出來的那些所謂「才華」? book18.org

這可是有些扯淡了,他相信石橋壽江有些文青,但卻不相信像她這種身份的女人,會被一點所謂的「才華」所吸引,否則的話,史上最有權有勢的鐵定都是那些詩人了。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有這份覺悟,所以之前石橋壽江那份生日宴會的宴請,宮下北才沒有接受,他選擇了忘記,可誰能想到,這女人今天竟然來了這麼一手。 book18.org

「要想應對龜井靜香這樣的人呢,就不能用你熟悉的那些手段,」石橋壽江將一隻手放在桌上,蓋在宮下北的手背上,微笑道,「你要學會用他們的手段,去攻擊他們的弱點。而若是想要運用他們的手段,你首先要明白自民黨內的鬥爭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請壽江小姐多多指教,」宮下北略一遲疑,微微垂頭說道。 book18.org

石橋壽江也微微垂頭,算是還了一禮,但她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微笑著扭過頭去,看向正端著托盤走過來的綿貫純子。 book18.org

「你們在說什麼?好像很神秘的樣子。」綿貫純子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目光在兩人的臉上轉了一圈,笑著問道。 book18.org

「在說龜井那個傢伙的事情,」石橋壽江直截了當的說道,「那個北海道的黑毛豬讓良一受了不少委屈呢。」 book18.org

綿貫純子被她說的噗嗤一笑,搖頭說道:「別胡說,被人聽到的話多麼失禮。」 book18.org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石橋壽江表現的很天真,那戲演的,半點破綻都沒有,「我從來就不喜歡那個傢伙,就像綿貫叔叔不喜歡他一樣,現在,他折辱了我們良一,我就更不喜歡他了。」 book18.org

綿貫純子瞟了宮下北一眼,遲疑了一下,說道:「赤本先生最近還好嗎?」 book18.org

「有勞純子小姐掛心,」宮下北急忙站起身,給對方行了個禮,說道,「父親最近還算不錯,精神很好。」 book18.org

「赤本先生一生坎坷操勞,為很多人提供了幫助和便利,」綿貫純子也站起身,還了一禮,說道,「他的工作很多人都看在眼裡,當然,也是非常滿意的,龜井先生的做法的確有些過分了,良一君不必放在心上。」 book18.org

「謝謝,」宮下北急忙道謝。 book18.org

「兩位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叫我,」綿貫純子笑了笑,說道,「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地方就好,不用拘束。」 book18.org

話說完,她行禮告辭,去了吧檯的方向。 book18.org

「赤本叔叔病倒的太早了,或者說,良一君的運氣來的太晚了,」等到綿貫純子走遠了,石橋壽江才繼續說道,「所以,有很多事情赤本叔叔都沒來及教給你。」 book18.org

宮下北默默點頭,對方說的是事實。 book18.org

「你想要坐穩現在這個位置,首先要了解清楚自民黨究竟是什麼,」石橋壽江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接著說道,「同時,要明白你的工作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宮下北保持著沉默,細心的聽她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赤本叔叔將他原本負責的工作交給了你,」石橋壽江說道,「可你知道他這份工作是怎麼來的嗎?那些所謂的地下黨產,你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嗎?」 book18.org

宮下北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還真是不知道,之前,他也從沒想過要去弄明白這個問題。 book18.org

「每年,赤本叔叔都要將這些黨產的收入,按照人頭做一個分配,」石橋壽江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是按照什麼標準來做這個分配的嗎?」 book18.org

宮下北再次搖搖頭,赤本當出將這個工作交給他的時候,只給了他一些帳本,並且告訴他按照帳本上的記錄去分配收益,至於這個分配標準是什麼,他同樣也不知道。 book18.org

「那麼,良一君啊,你知道為什麼當初赤本叔叔要安排你去大藏省下屬的特殊法人團體工作嗎?」石橋壽江一張精緻的臉笑的像是一朵花。 book18.org

「請壽江小姐為我解惑,」宮下北謙恭的說道。 book18.org

石橋壽江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卻是拿過隨身的手包,從裡面取了一個硬皮的日記本出來,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宮下北的面前,這才說道:「良一君,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拿回去看一看,或許會有些收穫的。」 book18.org

宮下北下意識的伸手去拿,可石橋壽江的手卻按在本子上不放。 book18.org

這女人面帶微笑的看著他,輕聲說道:「良一君,明天晚上,我準備去參加一場宴會,現在還缺個男伴呢,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book18.org

這就是一場交易啦? book18.org

儘管心裡有些疑惑,可宮下北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book18.org

石橋壽江的手隨即鬆開,輕聲笑道:「良一君的心性,果然與你的外貌不相符呢。」 book18.org

宮下北將那個本拿起來,隨手揣進衣內,這才問道:「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book18.org

「我知道良一君想問什麼,」石橋壽江笑道,「至於我給你的答案,嗯,就是……有些人看人,他們看的是階級、身份,而有些人看人,卻是要看對方的潛力和預期。」 book18.org

「注重前者的人,大多性情保守,滿足於現狀,而注重後者的人,則大多少壯,富有野心,期待做出些改變。」 book18.org

說到這兒,她朝四周看了看,緊接著,上半身伏在桌子上,湊近宮下北,小聲說道:「很多人都以為我是個傳統的日本女人,但事實上,我也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哦。」 book18.org

離開咖啡屋的時候,宮下北的腦子裡還有些渾渾噩噩的,他坐在車座上,盯著窗外後退的街道看了一會兒,這才伸手從衣內將那個本子取出來,翻開扉頁。 book18.org

「緩心而無成,柔茹而寡斷,好惡無決而無所定立者,可亡也。」 book18.org

「饕貪而無厭,近利而好得者,可亡也。」 book18.org

「喜淫辭而不周於法,好辯說而不求其用,濫於文麗而不顧其功者,可亡也。」 book18.org

「淺薄而易見,漏泄而無藏,不能周密而通群臣之語者,可亡也。」 book18.org

筆記本的扉頁上寫著很長的一段話,宮下北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摘抄自《韓非子·亡征第十五》中的一段話。 book18.org

大意是:辦事遲疑而沒有成效,軟弱怯懦而優柔寡斷,好壞不分而無一定原則的君主,可能滅亡; book18.org

極度貪心而沒有滿足,追求財利又愛占便宜的君主,可能滅亡; book18.org

喜歡浮誇言辭而不合於法,愛好誇誇其談卻不求實用,迷戀華麗文采而不顧功效的君主,可能滅亡; book18.org

君主淺薄而輕易表露感情,泄露機密而不加隱藏,不能嚴密戒備而通報群臣言論的,可能滅亡。 book18.org

宮下北看過這篇文章,現在甚至都能熟練的背下來,讓他感覺意外的是,石橋壽江竟然也讀過這樣的文章。 book18.org

將扉頁掀過去,後面就是一份自民黨的議員名單,這個名單是按照派系來劃分的,包括了:竹下派、安倍派、宮澤派、渡邊派、河本派五個派系。 book18.org

所謂竹下派,實際上就是竹下登為首的政治派別,它來自於曾經田中角榮的田中派,目前的主要成員包括了竹下登、小淵惠三、橋本龍太郎、宇野宗佑、羽 book18.org

田孜、小澤一郎等,算是目前自民黨內實力最強大的一個派別。 book18.org

宮澤派就是以宮澤喜一為首的「保守奔流」勢力,來自於曾經的大平正芳的大平派,目前的主要成員有宮澤喜一、河野洋平、加藤紘一、伊東正義等人。 book18.org

安倍派就是以安倍晉太郎為首的政治派別,來自於曾經福田糾夫的福田派,目前的主要成員有安倍晉太郎、森喜朗、高市早苗、安倍晉三、小泉純一郎、細 book18.org

田博之等等。 book18.org

渡邊派則是以渡邊美智雄為首的政治派別,來自於曾經中曾根康弘的中曾根派,目前主要成員有渡邊美智雄、山崎拓等人,而龜井靜香也是屬於這一政治派別的。 book18.org

河本派則是以河本敏夫為首的政治派別,來自於曾經的三木派,目前主要成員有河本敏夫、高村正彥等人,這個派別在自民黨內非常弱勢,基本就是處在邊緣地帶的。 book18.org

當然,按照石橋壽江在最後強調的說法,這些政治派別的劃分,並不是固定的,因為一些利益上的糾葛,自民黨內背叛派系的事情時有發生。就目前來說,竹下派、宮澤派以及渡邊派的內部都不穩定,隨時都有分裂的可能。 book18.org

翻過名冊的部分,宮下北繼續向後看,赫然發現後面竟然是一筆筆的投資記錄。這些投資來自於一個個大型企業、財團、銀行,包括三井工業、住友不動產、SS製藥等等。 book18.org

每一項投資,都關聯著一兩家規模不大的企業。至於那些關聯企業,宮下北看著就感覺熟悉。沒錯,全都是過去由赤本負責打理,而現在則由他負責經營的那些企業。 book18.org

直到這個時候,宮下北才算弄明白了這些地下黨產的來歷,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感覺遮在眼前的那一層層黝黑的帷幕,總算是被扯開了一道縫隙。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四章:內憂外患 book18.org

隅田川畔的寓所,書房內,宮下北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埋首在一個全新的硬皮本里,將《韓非子·亡征十五》全部默寫下來,隨即思量半晌,在其中的兩句話上畫了個圈。 book18.org

「緩心而無成,柔茹而寡斷,好惡無決而無所定立者,可亡也。」 book18.org

「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book18.org

辦事遲疑、優柔寡斷、沒有一定原則,弱小還不想卑躬屈膝,實力不強卻又對抗強者,貪婪固執卻不善於結交,以上這些,宮下北認為正是說的自己,而此中種種,都是取死之道。 book18.org

這些缺點,在自己重生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是並不存在的,可現在為什麼又出現在了自己的身上? book18.org

其實答案很簡單,就是自己繼承了赤本的遺產,以為自己之前奮鬥所追求的東西已經到手了,所以膨脹了,失去了上進心。 book18.org

赤本那老傢伙應該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提醒過自己了,這條路是沒有回頭的機會的,如無繩攀岩,不能登頂就要死! book18.org

自己總是在進與退之間遲疑徘徊,以自身的好惡來做出決定,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而拒絕低頭,還想對那些弱於自己的人報以同情,呵呵,真是可笑啊,這 book18.org

個殘酷的世界,可還沒輪到自己來制定規則呢。 book18.org

老傢伙說做人要嘛極善要嘛極惡,這種說法可能流於偏激,但他說要活的自私卻是沒錯的。這個自私並不是說要貪婪,而是指的行事之時,要優先考慮自己的處境,考慮如何去做選擇才對自己最為有利。 book18.org

向強橫的人低頭,出賣尊嚴,估計沒有人會喜歡,但若是對自己有利,那就應該毫不猶豫的去做。因為尊嚴這種東西,自己越是看中,最終失去的就越多。 book18.org

總是同情弱者的人,本身就成不了強者。總是同情這個,同情那個,整日多愁善感、傷春悲秋的人,最終只能落個乞求別人同情的下場。 book18.org

說白了,上位者都是從對自身利益的考量出發的,善行是如此,惡行同樣也是如此。 book18.org

自己最近總想著保住赤本老頭留給自己的東西,卻忘記了這些東西不是靠「保住」就能留下的,而是要靠鬥爭去搶奪的。 book18.org

合上面前的筆記本,宮下北舉起雙手,在臉上用力搓了搓,鬆弛一下有些麻木的面部肌肉,隨即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打開房門,對守在門外的保鏢說道:「叫佳漵來我的書房。」 book18.org

「嗨!」保鏢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book18.org

宮下北回到書桌前面,從右側鎖著的抽屜內取出當初江川遼介的那份帳本,又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套印章。 book18.org

江川遼介這傢伙終歸還是走了,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去西福寺做了一名僧侶。聽說他為了能夠拿到這個僧侶的身份,已經將他全部的財產都捐獻給了寺廟。 book18.org

怎麼說呢,宮下北對這個人沒什麼意見,他覺得對方是個很純粹的人。這樣的人所追尋的東西與他完全不一樣,因此,也不可能為他所用。 book18.org

人走了一個,沒關係,這世上兩條腿的人多的是。江川遼介負責的那部分業務,宮下北準備暫時交給真田佳漵去打理。那個女人還是有些能力的,應付這點事情,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book18.org

門外傳來淅淅索索的腳步聲,同時,真田佳漵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良一,你找我?」 book18.org

「嗯,」宮下北轉過身,示意她進來,「野口會小額銷金業務的事情還順利嗎?」 book18.org

「順利,沒有什麼麻煩。」真田佳漵點頭說道。 book18.org

「你把它轉給吉岡錯去負責,」宮下北將帳本拿起來,遞到她面前,說道,「今後,你來負責這方面的事情。」 book18.org

「這是什麼?」真田佳漵疑惑的接過帳本,問道。 book18.org

「這是我名下的一部分產業,」宮下北將裝著印章的袋子也交給她,說道,「儘快將它們接手過來,這些印章保存好,辦理交接的時候,這是憑證。」 book18.org

話說完,他看著真田佳漵,問道:「有沒有問題?」 book18.org

「沒有,」真田佳漵咬著嘴唇,小聲說道,她的聲音有些微顫,她粗略的翻了翻帳本,上面涉及到的產業之龐大,令她瞠目結舌。 book18.org

不過,對她來說,這可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無論如何也是要把握住的,否則的話,她都無法原諒自己。 book18.org

「按照原先的規矩,每月給你5個點的分紅盈利」宮下北從桌上的煙盒內抽出一支煙,一邊點燃一邊說道,「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請個專業的顧問,好好做事,別讓我失望。」 book18.org

「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真田佳漵急忙應道。 book18.org

「好啦,這些東西你拿回去慢慢看吧」宮下北沒有給她解釋更多的東西,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摸索著做,沒可能讓別人手把手的來教。 book18.org

最主要的是,真田佳漵負責打理的都是赤本的私產,每個公司都有專業的經理人,一直運轉良好。只要她能盯緊帳目和資金往來,短期內就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book18.org

宮下北說:「我明白你一直想找秋山木信報仇,但是做這種事必須有耐心,這個老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弄倒的,還要再等幾年吧……」 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托起女人的下巴,真田佳漵順從地揚起臉,張開紅唇吐出香舌,任由他恣意親吻自己。 book18.org

良久之後,宮下北鬆開嘴,用手在她豐滿的乳房上揉捏著:「按照目前的經濟形勢,幾年之後,長信銀行的危機很可能爆發。我會把秋山木信埋進這個大坑裡的,那時他只有死路一條……你只要乖乖地服侍我,我會幫你奪回家產的。」 book18.org

宮下北的手從她的胸部下移到腰部,然後再從腰肢向下滑,探進真田佳漵的黑色套裙里:「轉過身去,把屁股撅起來。」 book18.org

真田佳漵將兩手放在宮下北的肩上,她手臂的關節非常柔韌,指尖彎曲著,姿態優雅地反轉過去身體,挺起臀部在男人的襠部摩擦著。 book18.org

真田佳漵的套裙被撩到腰間,只剩下黑色蕾絲內褲和吊襪帶。她扭動著自己曲線優美的臀部,誘惑著對方來撫摸。真田的雙腿修長,由於長期的武技訓練,大腿肌肉顯得很發達,很有力量感。 book18.org

宮下北的手指從她的腹部,慢慢地滑到她的大腿根部,探進蕾絲內褲里。然後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那個凸起的小肉粒,玩了一會之後,他乾脆把手指插進兩片花唇里,在陰道里來回抽插著。 book18.org

真田佳漵被他愛撫的嬌喘連連,她能感到自己內褲下的那道肉縫,飽含著熱氣,蕾絲內褲已經被裡面流出的汁液,弄的濕噠噠的。 book18.org

正當真田佳漵被他弄到雙腿發軟,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男人把她推倒在沙發上,把她的兩條大腿架在自己肩頭。 book18.org

宮下北的腦袋埋進她兩腿之間,嘴唇親吻著大腿內側嬌嫩的肌膚,一直朝著她大腿根部親吻過去,最終把臉埋進被淫液浸濕的蕾絲內褲里。 book18.org

真田佳漵高高分開的雙腳,突然繃地緊緊的,嘴裡發出急促的喘息:「啊,啊……不要舔了,快停下啊。」 book18.org

宮下北竟然直接用嘴咬住了蕾絲內褲,嘴唇含住她的陰蒂,粗暴地舔吸著,用熟練的技巧,挑逗著她的性慾。 book18.org

突然襲來的甘美快感,讓真田佳漵的身體都麻痹了,她無法控制的流出了更多的淫液,濕透了的蕾絲內褲,凸顯出了花唇的形狀。舌頭隔著一層布料,在她的花唇上舔著,接著又用力的吸吮,將她的陰蒂和花唇含進嘴裡,用牙齒輕輕地咬著。 book18.org

「啊……啊……」真田佳漵亢奮地喘息著,蕾絲內褲早就濕的不能再濕了。 book18.org

看到這個女人已經春潮泛濫,宮下北滿意地扯下她的內褲,揉成一團塞進真田佳漵嘴裡,讓她品嘗自己淫汁的味道。真田佳漵下體的陰毛早就被刮乾淨了,那條柔嫩的肉縫被手指扒開,露出裡面艷紅的嫩肉。 book18.org

宮下北的手掌貼著她的陰阜撫弄了一會,用指尖撥開性器上方的小巧花蒂,露出裡面那顆小肉粒。他用手指捻住小陰蒂,一邊揉弄,一邊向上扯起。 book18.org

真田佳漵嬌軀一顫,死死咬著嘴裡的內褲哼叫著,隨著指尖的撥弄顫抖著,陰道里流出大量的汁液。 book18.org

宮下北將中指捅進她的陰道穴口,手指按住淫腔內柔膩的皺褶,不住地滑動著。他的另一隻手,並起雙指捅入她後面的菊穴里,用力地戳弄了幾下,然後插在肛門裡來回攪弄。 book18.org

真田佳漵的前後兩穴被他同時指奸,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腰,嘴裡發出被堵住的啜泣聲,她括約肌不由自主地收緊,菊肛像充滿彈力的橡皮筋一樣,緊緊箍在他的手指上。 book18.org

將她徹底地玩弄了一番之後,宮下北這才從她體內抽出了手指,褪下自己的褲子,用手扶著怒脹的肉棒,對準濕滑的陰道口插了進去。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五章:斗獸棋 book18.org

在真田佳漵身上發泄了一番之後,宮下北從住所內出來,上了車,吩咐司機去品川區南大井四,五丁目。 book18.org

現在,宮下北要去那裡拜訪一個人,一位自民黨的少壯派參議員。 book18.org

沒錯,就是宮原陽平,這個宮下北早就應該會面,卻始終因為個人情緒而未曾理會的傢伙。 book18.org

從石橋壽江提供的信息中,宮下北大概明白了一些自民黨內的派系劃分,他現在需要更進一步的了解,如何與不同派系的傢伙們打交道,而這件事,他希望能夠在宮原陽平那裡得到幫助。 book18.org

如果放在幾天前,宮下北大概會給宮原陽平打個電話,讓對方來拜會自己,但是現在,在經過了一番磨礪之後,他開始變得更加務實,放棄了那種不切實際的孤傲感,折下那毫無價值的所謂身段,親自上門去拜會對方。 book18.org

說到底,宮原陽平現在已經是國會眾議員的身份,他之所以為赤本提供消息,為赤本服務,並不是需要赤本的錢,而是看重的往日情分——這份情分是針對赤本的。 book18.org

儘管他宮下北是赤本的義子,接手了赤本的事業,可這個情分他是接手不了的。宮原陽平欠了赤本的人情,卻不欠他宮下北的人情,現實就是如此簡單。 book18.org

勘破了宮原陽平這一個環節,所有的問題也就都能看明白了,說到底,自己之前就是太放飛自我了,對很多事情都太過想當然了。不僅是宮原陽平,包括河內善、立川千惠美這些人在內,他們忠誠的人都是赤本那老頭,他們欠的人情債也都是赤本的,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book18.org

自己想要心安理得的將這份遺產拿過來,純粹就是二世祖的想法,把一切都當做理所當然了。 book18.org

河內善屢次提他手下那些人的待遇問題,實際上,並不一定就是真的有多關心那些人,他可能就是在告訴自己:他們可以那樣為赤本服務,卻不能繼續那樣為他宮下北服務,這裡頭有很多事情要重新談。 book18.org

再往深處去考慮,葉山智京死前提醒自己,這些人可以信任,但卻不能讓他們碰面,但是很顯然,河內善認識立川千惠美那些人。 book18.org

這一群人,有了負責財務的立川千惠美、聖田大吾、古田靜,有了負責情報消息的河內善,還有一個可以站到台前的宮原陽平,似乎完全把自己排斥出去,自組小團體。 book18.org

至於江川遼介,他或許是唯一一個真正忠於葉山智京的人了,正因為這份忠心,他才會選擇離開。 book18.org

揉揉鬢角,宮下北頭疼的很,如果這份猜測是正確的,那麼他現在所處的環境,真是內憂外患齊聚了。 book18.org

那麼,面對這樣的局面,應該如何去應對? book18.org

毫無疑問,必須破局。 book18.org

首先要保住自民黨黨產管理人的身份,只要有了這個身份,內部的問題就全都能壓得住,他也有時間去做出調整。反之,如果這個身份保不住,那麼赤本留下的東西,他就一樣都保不住了。 book18.org

今天去拜會宮原陽平,一方面是向他問策,試探他的態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告訴他,自己正在努力做出改變。 book18.org

宮原陽平這些人能為赤本所用,靠的是那份情義,那麼,自己要讓他們為自己所用,沒有情義,就只能靠利益,僅此而已。 book18.org

有些事情琢磨起來似乎挺複雜的,但想透徹了,也就簡單了。 book18.org

四十多分鐘,車隊在一處一戶建式的住宅門外停下,宮下北下了車,對替他打開車門的梁家訓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我自己進去。」 book18.org

梁家訓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點頭,帶著人守在了小巷邊上。 book18.org

宮下北走到住宅的小院門口,按下了木門上的門鈴,過了片刻,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裡面問道:「請問是哪位?」 book18.org

「我是赤本良一,特意前來拜會宮原先生。」宮下北說道。 book18.org

院子裡沒了聲音,過了約莫三四分鐘,有腳步聲響起,隨後院門被人打開,一個穿著淺色和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內,行禮說道:「良一先生請進。」 book18.org

宮下北給女人弓腰行禮,走進院門的時候,就看到住宅門前的迴廊上,站著一個偏於消瘦、臉戴墨鏡的中年人,正是宮原陽平。 book18.org

「宮原先生,冒昧前來拜訪,請多多包涵,」走到迴廊下,宮下北九十度的彎腰行禮,說道。 book18.org

「良一先生太客氣了,」宮原陽平在迴廊上彎腰回禮,說道,「陽平隨時歡迎您前來。」 book18.org

宮下北直起腰,笑了笑,說道:「其實早就應該過來拜會先生了,不過因為良一的思慮出現了些偏差,所以才拖到今天。」 book18.org

「那麼,良一先生,現在這種思慮上的偏差糾正過來了嗎?」宮原陽平抬起胳膊,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微笑道。 book18.org

「有了些新的想法,所以前來請教宮原先生。」宮下北走上迴廊,一邊換了鞋子,一邊說道。 book18.org

「是關乎龜井靜香議員的事情嗎?」宮原陽平笑道,「其實這件事良一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儘管這傢伙在自民黨內有些影響力,但要說憑藉一己之力就想換掉黨產管理人,恐怕難度有些大。他只是對今年的利潤分紅有些不滿罷了。」 book18.org

宮下北跟著他進了客廳。 book18.org

宮原陽平的住所內完全是和室風格的布置,兩人穿過客廳,直接進了茶室。 book18.org

「宮原先生誤會了,」在茶室的客座上盤腿坐下,宮下北才繼續說道,「對龜井靜香的威脅,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當然,我也不準備就這麼忍氣吞聲下去。」 book18.org

「哦?」宮原陽平眉毛揚了揚。 book18.org

「最近,龜井先生可能會遇到一系列的麻煩,」宮下北微笑道,「請宮原先生尋找一個您認為合適的時機,轉告龜井先生,如果他不想這些麻煩繼續下去的話,就擺一桌賠禮宴,我會原諒他的。」 book18.org

宮原陽平給了他斟了一杯茶,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輕聲笑道:「要想讓龜井靜香低頭,恐怕並不是多麼容易的事情,我知道良一先生手裡掌握著一些東西,但如果就是為了意氣之爭,便將這東西放出去,恐怕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啊。」 book18.org

語氣頓了頓,他將手裡的茶壺放下,接著說道:「潑髒水固然能讓對手難堪,可良一先生怎麼確定你在將水潑出去的時候,不濺到自己身上呢?」 book18.org

「你和龜井的矛盾,現在人盡皆知,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被人爆出醜聞,誰都會知道是你做的。在政治上,採用這種手段是會成為公敵的,這一點良一先生考慮過了嗎?」 book18.org

「呵呵,宮原先生誤會了,我沒想過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宮下北微笑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對付他。」 book18.org

「願聞其詳,」宮原陽平愣了一下,隨即安然坐回去,說道。 book18.org

「今年又是一個選舉年,」宮下北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龜井先生的眾議員身份已經連續保有兩任了吧?他今年是不是又到了參選的時候了?」 book18.org

「是的,」宮原陽平點頭說道。 book18.org

「那宮原先生知不知道,龜井先生一般都會向哪些法人團體或是企業會社募集獻金呢?」宮下北緊接著問道。 book18.org

「這個……」宮原陽平皺了皺眉頭,問道,「您是打算從他的政治獻金上動手嗎?這恐怕也不容易,畢竟擺在明面上的獻金,應該都是符合《公職選舉法》與《政治獻金規正法》的,龜井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議員了,他不會踩線的。」 book18.org

「他會不會踩線與我無關,」宮下北笑道,「我只想讓他失去既有的財界支持,募集不到參與競選的那筆經費。」 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宮原陽平驚訝的說道,「任何一個派系背後的財界支撐都是比較穩固的,就我所知,龜井的獻金募集一向都很順暢,良一先生……」 book18.org

「宮原先生有沒有龜井的獻金提供人名單呢?」宮下北打斷他的話,問道。 book18.org

「請稍等,」宮原陽平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終歸還是起身說道,「我應該保存著一份相關的資料。」 book18.org

宮下北點點頭,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茶,等著宮原陽平去將資料取來。 book18.org

要相對付自己的敵人,首先要搞清楚在同對方作戰時有什麼弱點,有什麼優勢,這叫知己知彼。 book18.org

毫無疑問,如果在政界同龜井靜香作戰,宮下北是毫無優勢可言的,對方完全可以吊打他。 book18.org

但是反過來,宮下北也是有自己的主場優勢。當初赤本將他放在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費力的給他安排一個貸借取引業務課系長的職務,顯然不是沒有目的的。 book18.org

在過去半年多的時間裡,宮下北在這個職位上接觸到了太多特殊法人團體的會長,他為水資源開發公團解決麻煩的手段,目前正被大量有借貸需求的特殊法人團體採用,這就是一份資源。 book18.org

赤本病重期間,十幾家特殊法人團體的會長前去探望,就是一種很有力的說明。 book18.org

除此之外,長銀、兵庫、住友、北拓這四家銀行與宮下北的聯繫更加緊密,超過5000億日元的黑金流動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一種深層次的利益勾連,屬於那種一旦一方有事,所有人都要跟著倒霉的利益鏈條。 book18.org

宮下北要想利用現有的關係,倒逼自民黨的話,肯定是力有未逮,那些特殊法人團體會賣他一個面子,但卻不會跟他一塊下水,畢竟其中的牽連太大了。 book18.org

但是,讓他們側面提供一些幫助,給某個議員施加一些壓力,還是沒有問題的,至於重頭戲,自然還是放在四家銀行身上——龜井靜香可以威脅他宮下北,卻威脅不到那些銀行。 book18.org

這就像一盤斗獸棋的遊戲,老鼠或許對付不了一隻貓,但卻能克制一頭大象。 book18.org

宮原陽平離開了不到五分鐘,又拿著一份文件轉了回來,他將文件放在宮下北面前,說道:「這是最近幾年眾議院選舉的政治獻金提供登記。」 book18.org

宮下北將文件接過去,嗯,厚厚的一摞,有些手沉。 book18.org

「登記是按照捐獻人的名錄做的排序,你可以看四年前的歸檔,」宮原陽平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補充道。 book18.org

宮下北點點頭,看是瀏覽手中的文件。 book18.org

在日本,不,應該說是在幾乎所有的資本主義國家中,政治獻金都是允許存在的,只不過這類獻金的接受和使用有相應的規定。 book18.org

大批的企業集團和財閥,為了能夠在政治上有人替自己代言,都會選擇一些政治主張與自己利益相同或相近的議員,為他們提供政治獻金,幫助他們上位。 book18.org

作為保守的自民黨中的一個派系,龜井靜香所在的渡邊派立場偏右,其主張屬於保守派中的保守派,抵製革新。而為他們提供支持的財界團體,主要集中漁業、關西財閥、軍火工業、影視行業這些方面。 book18.org

宮下北翻看了十幾頁,終於找到了龜井靜香的名字,而獻金提供人名錄中所處的位置,卻是阪急集團,而這家集團下屬的東寶株式會社、寶冢歌劇團都為龜井靜香提供了政治獻金。 book18.org

阪急集團就是阪急控股,現在它還是一家相對獨立的投資控股企業,歸屬於阪急企業株式會社,而在阪急企業株式會社的下屬企業中,還有一家很出名的企業集團,就是日本16家私鐵中的阪急電鐵。 book18.org

對阪急控股宮下北倒是沒有什麼印象,但是阪急電鐵他還是有些了解的,因為這家企業過去兩年運轉的不太好,拖欠了兵庫銀行一筆近200億日元的貸款。 book18.org

看到阪急集團的名字,宮下北笑了笑,他將文件放到桌上,指了指茶桌邊上的電話,說道:「宮原先生,不介意我用一下貴宅的電話吧?」 book18.org

「您隨意,」宮原陽平將電話機拿過來,放到他的手邊,微笑道。 book18.org

「謝謝,」宮下北朝他點頭道謝,隨即拿過聽筒,撥了個號碼出去。 book18.org

「角田先生嗎?我是赤本良一,」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book18.org

「啊,赤本先生,」中年人在電話里笑道,「我是角田。」 book18.org

「今川先生在嗎?請他接電話。」宮下北說道。 book18.org

「非常抱歉,赤本先生,今川先生去了北海道,」中年人說道,「您有事嗎? book18.org

我可以讓他給您回電。」 book18.org

「不用啦,你替我轉告今川先生,」宮下北說道,「就說我有件事需要請他幫忙。」 book18.org

「您請吩咐,赤本先生,」中年人恭恭敬敬的說道。 book18.org

「我和阪急有些糾葛,」宮下北看了一眼對面的宮原陽平,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阪急企業好像在你們兵庫銀行有一筆200億日元的貸款已經延期了,如果今川先生願意幫忙的話,請你們催一下這筆借款吧。」 book18.org

「請您放心,我一定轉告今川先生,」中年人說道,「嗯,非常抱歉,赤本先生,我能不能多問一句,你所說的糾葛是指……」 book18.org

「你不用多問,只要如實轉告今川先生就好了,」宮下北笑道,「順便告訴今川先生,如果最近兩天他能回來的話,我會出面請他吃飯。」 book18.org

「好的,赤本先生,我立刻聯繫今川先生,」中年人在電話里說道。 book18.org

「今川矢一?」看到宮下北掛了電話,宮原陽平試探著問道。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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