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的历程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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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京城笑笑生book18.org

苦难的历程 - 第三部 阴暗的早晨book18.org

第三部 阴暗的早晨book18.org

(第十九章)book18.org

杨花发了多少新穗,石榴结了几番硕果。book18.org

时间过得飞快,二零一二年来到了。book18.org

过去的几年,实在是多事之秋。从二零零八年开始,南方冰灾,火车出轨,拉萨暴乱,奥运火炬被抢,抗议西方媒体诬蔑,抵制法国家乐福。好不容易奥运会开完了,大家刚要松口气事情,金融危机又来了,然后又是印钞票刺激经济,又是美国制造业回归本土,又是国进民退,没个消停。好不容易春天来了,雅琴她们决定出去散散心,为了避开黄金周旅游高峰,时间定在了五月的第三周,地点是程教练选的,在口外张北的坝上草原。谁都没有带孩子,孩子们放在了各自的爷爷奶奶家,不用说,这是徐倩的主意,不过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book18.org

这一天,天气很好,一行人凌晨就出发了。程教练的大切诺基和鹏程的路虎在前面你追我赶,吴彬的帕萨特居中,文若开着雅琴的奥迪殿后,才过中午他们就赶到了。程教练熟门熟路,领着大家找到宿营地,选好蒙古包,放下行装,一行人就去选马。程教练骑了一匹乌龙驹,鹏程不甘示弱,挑了一匹千里雪,文若找了一匹枣红马,吴彬牵了一匹小青骢,沈芸坐在上面,近看是骑马,远看像骑驴。其他三个女人不想骑马,她们抬抱着食品,铺开塑料布,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下安置下来。放眼望去,晴川历历,芳草萋萋。 book18.org

程教练,鹏程和文若纵马追一只黄羊去了,吴彬牵马载着沈芸在不远处遛达。 book18.org

雅琴望着他们,由衷地赞叹道:“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 book18.org

袁芳没有说话,低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徐倩接过话说:“可不是嘛!吴教授虽然面了点儿,可真是会疼人,不像那三个,一溜烟就跑了,也不问问要不要帮忙。哎,雅琴姐,你们家当家的怎么也会骑马?” book18.org

“噢,他和你们家鹏程上大学时就骑过马,后来去了加拿大也骑着玩儿。他们江西文氏,号称祖上是文天祥,书生拜大将,也领兵打过仗,输给袁芳他们家了。”雅琴知道袁芳心眼小,刚才有点不高兴,就转头问她:“小芳,你们家那位,经常来这儿吗?” book18.org

“他?哪儿都去,最近骑马倒是不多,又迷上了登山,还参加了一个登山俱乐部。去年秋天和那帮狐朋狗友爬古北口野长城,瞒着我把孩子也绑在了背上,后来我知道了差点跟他急。” book18.org

“芳儿,你儿子将来肯定是个男子汉。现在流行姐弟恋,要不,我们家妮妮给你当童养媳得了。”徐倩笑着说。 book18.org

“别,我养不起。”袁芳也笑了。 book18.org

这时,吴彬和沈芸过来了。吴彬把沈芸抱下马,自己去旁边另一棵树拴马,沈芸坐下来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book18.org

“我们说你呢。”徐倩回答,“说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book18.org

“明年吧,吴彬哥哥说明年气旺。”沈芸有点儿不自然。 book18.org

“那你们现在就得开始努力了,反正小衣服我们都有,不用再买,你拿去就行。不过,最好生个男孩儿,我们这儿也好性别平衡。”徐倩没有觉察,仍然半开玩笑地说。book18.org

“尽量争取,尽量争取。”吴彬过来了,抢过话头,他看着塑料布上的食物,感叹到,“这么丰盛!上一次野餐还是在同济读本科的时候。”book18.org

徐倩调侃着吴彬:“是吗?想起什么初恋情人了吧?上海小姐可嗲着呢!” book18.org

“别瞎说!我哪儿有什么初恋情人!”吴彬反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袁芳看去,正遇上袁芳也望过来,两人都赶紧把目光躲开。 book18.org

“好了,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小吴,能不能请你去把他们的乐器取过来。”雅琴看出大家有些不自然,和霭地吩咐吴彬。 book18.org

“没问题,把车钥匙都给我。”吴彬很爽快地起身就走。 book18.org

“我也去。”沈芸也跟了上去。 book18.org

看着两人的背影,徐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结婚好几年了,还这么黏乎,真肉麻!” book18.org

“没孩子呗!”袁芳接了一句。 book18.org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三个猎手空载而归,他们拴好马围了过来。book18.org

“啊哟,我们还等着晚上吃烤全羊呢。”又是徐倩。 book18.org

“唉,久不经战阵,骑艺都荒疏了,回头我去圈里买一只肥的。”程教练一面回答着,一面伸手就去抓东西吃,只听“啪”的一声,胳膊上挨了袁芳一巴掌。 book18.org

“人还没到齐呢!洗手了吗?”这时,吴彬夫妇抱着乐器回来了。大家洗过手,就吃了起来。男人们凑在一起,如果不方便谈女人,就会谈一些正经事情。程教练起了个头:“你们学问大,你们说,这奥运会开完了,怎么全世界的底气好像都泄了?我的健身房本来好好的,这两年天天加税,天天查税,还让不让人活下去了?我可是给国家解决了十来个就业人口呢。” book18.org

“我这儿更糟糕,这两年楼堂馆所越造越多,本来对我应该是件好事,可不知怎么的,我这儿一天不如一天,好不容易接个活儿,又要上供又要行贿,七扣八扣弄不好还亏钱,没办法,我只能在税上打点主意。”鹏程接过话,连连摇头。book18.org

“唉,怎么说呢?上面说是国进民退。”文若慢慢地开了口,“其实啊,要我说,前二十年改革开放养肥了大家伙儿,噢,是养肥了一部分大家伙儿,现在既得利益阶层要杀猪剃肉了。民营企业发展了,对国家当然是好事,但是对既得利益阶层未必有利。同一件事儿,处在不同的位置,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说异地高考,其实是公平的,特别是对贫困地区而言,问题是,北京人乐意吗?反正,让我女儿跟湖北福建江苏的学生同台竞争,我心里没底儿,我心里也一百个不乐意。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袁芳徐倩,你们乐意吗?” book18.org

文若到底是文丞相之后,复杂的事情几句话就被他概括了。袁芳徐倩还有雅琴都摇头不语。程教练大发感慨,继续说:“总得给大家伙儿一个出路吧?当年蒙古鞑子再不济,到后来还是恢复了科举,给汉人一条往上爬的路,如今新社会了,怎么越活越抽抽啊?”book18.org

“是啊,中国封建社会之所以特别稳定,原因之一就是科举,科举给统治阶级一个补充新鲜血液的渠道,也给被统治阶级一个向上爬的出路。清末废除科举,但代之以高等教育,平民子弟考上大学就算中了举,国家干部,好坏有个工作,衣食基本无忧。现在可好,教育产业化加连年扩招,大学毕业没工作还欠一屁股债,往好了说这是逼良为娼,往坏了说这就是逼人上梁山!”文若接过话来,越说越气愤。book18.org

大家低下头,默然不语,都想甩脱这沉重的气氛,可又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最终,徐倩想起来了:“程鞑子,蒙古鞑子这话儿,让你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book18.org

“唉,徐蛮子,七百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当年烧了你家那两间破草房吗?”book18.org

雅琴见大家扯远了,赶紧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见面就掐,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程鞑子,啊?不!小程,你给大家来一曲助兴!”程教练抹抹嘴,接过吴彬送上来的马头琴,试了试弦,盘腿坐好,便唱起一支东蒙长调: book18.org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那白云,白云的下面盖着雪白的羊群。book18.org

羊群好像斑斑的白银,撒在草原上,多么爱煞人! book18.org

他唱得婉转悠扬,如悲如泣,和汉人改编过的牧歌很不一样。鹏程受到了感染和鼓励,站起来也献上一支长调: book18.org

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感谢伟大的共产党,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庆贺我们的翻身解放。 book18.org

“唱得不错,真是乖宝宝,来,阿姨赏你一口吃的!”徐倩站起来,往丈夫嘴里塞了块点心,以免他乘兴再来一首。“这回唱得确实不错,基本上没走调,现在该我们了。”文若由衷地赞叹,然后要过吴彬的吉他,拨动琴弦,吟唱起来: book18.org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利玛丽亚。book18.org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马,正当你在山下歌唱婉转入云霞。book18.org

歌声使我迷了路,我从山坡滚下,哎呀呀,你的歌声婉转入云霞。 book18.org

雅琴靠在丈夫的肩上,接下来继续唱到:book18.org

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强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book18.org

今天晚上请你过河到我家,喂饱你的马儿拿上你的冬不拉。book18.org

等那月儿升上来,拨动你的琴弦,哎呀呀,我俩相依歌唱在树下。 book18.org

大家都有些感动。文若一面继续拨动琴弦,一面对徐倩说:“徐倩,该你了,你那么能说,也一定能唱。” book18.org

徐倩犹犹豫豫地说:“我只会流行歌曲,要不,我给你们唱首英文歌吧,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是在北外时学的。”文若弹起吉他,徐倩唱起来: book18.org

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她那所有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book18.org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映照她绯红的脸庞,和她叹息悲伤。 book18.org

徐倩停下来,看着袁芳:“我忘词了!”袁芳很熟悉这首歌,她接了下去:book18.org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愿你跟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book18.org

我把你那芬芳的花瓣,轻轻撒播在花坛,让你和亲爱的同伴,在黄土中埋葬。book18.org

当爱人的金色指环,失去宝石的光芒,当珍贵的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book18.org

当忠实的心儿憔悴,当亲爱的人死亡,谁还愿孤独地生存,在这凄凉的世上。 book18.org

吴彬的眼睛已经潮湿了,他接过吉他对大家说:“我英文不好,我们就唱首德文的吧,土拨鼠。”吴彬停了一下,奏起一只凄凉的旋律,沈芸靠着他一齐唱起来: book18.org

我曾经走过许多地方,把土拨鼠带在身旁,为了生活我四处流浪,带土拨鼠在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在我身旁。啊土拨鼠啊土拨鼠,这土拨鼠就在我身旁。 book18.org

想到生活的艰辛,大家都低头不语。过了好长时间,程教练站起来,把乌龙驹解开,一跃而上,转身命令大家:“不唱了,越唱越悲。女人们,准备肉干,男人们,上马!”鹏程和文若立刻起身,解马上鞍。三人纵马远去。吴彬犹豫了一下,也爬上小青骢,晃晃悠悠跟了过去。 book18.org

女人们没有准备肉干,她们收拾好残羹剩饭,坐在一起讲闲话。 book18.org

“小芸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 book18.org

“最近,结婚以后。我也得学点东西,吴彬早晚要当正教授,然后是副系主任,我还是个小秘书。” book18.org

“乱讲,你怎么是小秘书?你是总经理助理,好比他们校办主任,比他大!” book18.org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程教练转回来了,他扬鞭催马,迳直向女人们冲来。大家都有些紧张,袁芳起身迎上去想阻止。说时迟,那时快,乌龙驹像黑色的闪电,一下子掠了过去。女人们齐声惊呼,袁芳像一只羊羔,被程教练一把挟住,横抱在了马上。雅琴不由得脱口而出:“胡儿十岁能骑马!” book18.org

耳边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袁芳不敢睁眼,也不敢开口,她感觉自己是在飞翔。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缓下来,马儿慢慢停住了。直到确认自己是被抱下马,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袁芳才敢睁开眼睛。天苍苍,野茫茫,他们正站在一片缓坡的顶部。极目四望,天高云淡,鸿雁北飞,远处坡下,风吹草低,牛羊初现。 book18.org

真美啊!袁芳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没有丈夫的回应,她扭头一看,只见成教练已经脱掉了上衣,铺在地上,黝黑坚实的肌肉,在阳光下熠熠闪光。book18.org

“在这里?行吗?” book18.org

“怎么不行?我就是这么被弄出来的,孔夫子也是!”夫妇两人没有更多讲话,他们飞快地脱光裤子,抱在一起拥吻了起来。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book18.org

过了许久许久,两人才松开。袁芳柔声问丈夫:“你想怎么弄?” book18.org

“跟家里一样!先用嘴,然后趴下,撅起屁股!”袁芳忸捏了一会儿,顺从地跪下来,左手自然垂在地上,右手握着丈夫的阳具,不紧不慢地套弄着,而那灵巧的唇舌,则游走于紧缩的睾丸,肿涨的龟头和发紫的冠沟之间,发出阵阵诱人的渍渍声。程教练双手插腰,迎风屹立着,像一座山。他低头望去,妻子的纤纤玉手,握得不松不紧,套得恰到好处。婚戒,在阳光下熠熠闪亮。 book18.org

程教练兴奋起来。 book18.org

“够了,趴过去,撅起屁股!”袁芳趴到丈夫铺好的衣服上,默契地分开双腿,撅起屁股。程教练跪在妻子的双腿间,扶着硬硬的东西,熟练地抵住水淋淋的阴户,然后把住妻子的腰肢。袁芳心领神会,用力向后一顶,啵滋一声,两人交合在一起。 book18.org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牧童的歌声: book18.org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book18.org

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book18.org

营地中央,熊熊的篝火烧得正旺。架子上,烤全羊正滋滋滴油。程教练一面熟练地翻转着羊身,一面不时地把烤好的肉削下来,放进旁边的大铁盘。铁盘满了,铁盘空了。铁盘又满了,铁盘又空了。一只肥羊,很快就只剩下架子。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送来远处悠扬的琴声,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谈着。程教练把艾草一样的东西在篝火上点着,然后一束束插在蒙古包周围,说是防蚊虫。忽然,他腰间的手机响起来,他停下手里的活儿,躲开喧闹的人群接话去了。 book18.org

袁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雅琴走过来坐下,对她说:“小芳,去年我去总部开会,听到了些杰克的传闻。” book18.org

袁芳望着火苗,没什么表情。雅琴继续讲到:“到加拿大不久,他老婆就和他离婚了,他们早就本来就过不下去了,那女人狠敲了他一笔抚养费。杰克心情不好,就喝酒,越喝越多,工作也越做越糟,后来公司就把他劝退了。有人说他回老家开了一个汽车旅店,他们那儿没有多少过客,吃不饱也饿不死。” book18.org

袁芳没有讲话,脸色挺不好看的,雅琴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还听说了咱们原来两位老总,他们把退休金和积蓄都投进了金融股,前两年赚得钵满盆盈,后来把房产都抵押出去了,想再捞一把,没料到华尔街一下子出了事。” book18.org

又过了半晌,袁芳才开口说到:“上了月,咱们驻扬州的代理回来述职,他说他知道王彼德的一些事,我还没跟徐倩说呢。王彼德离开咱们这儿,回老家和他妈住了一年。他爸早没了,后来他妈也去世了,他就去泰州当小学教师,教英语。再后来他不知怎的,志愿去了苏北和山东交界处,在一个穷极了的乡村小学当民办教师,语文算术图画什么都教。他在咱们这儿弄的那些钱,修校舍用了一部分,买书本用了一部分,剩下的也都贴给穷孩子们了。村里有一个寡妇,男人原来也是民办教师,生病没钱治,留下两个孩子就撒手了。王彼德和那女人住在一起,听说对两个孩子很好。” book18.org

雅琴听罢,长叹一声:“人啊人,为什么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懂得好歹?”book18.org

这时,程教练接完电话走了回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book18.org

“你们小夫妻谈吧,我不打搅了。”雅琴笑笑便走开了。 book18.org

文若和吴彬也正在闲谈着,这两年他们走得很近,几乎无话不说。他们谈得最多的是学术,当然,偶而也讲讲私事,比如现在。 book18.org

“老文,上个月去美国开会,见到你导师了?” book18.org

“唉,小吴,又取笑我!提起来真丢脸,我导师说,他一直留意我发表的论文,他认为,我回国这几年水平在下降!你说,这能怪咱们吗?咱们一半的精力,都用在交际应酬拉关系结人脉上面了,中国特色,老头子哪里想像得出来!还有,这职称的事儿也是一块心病,当年回来的时候太老实,没坚持要正教授,当时说是没名额,过年就提,你看多少年过去了,还吊着。” book18.org

“是啊!”吴彬颇有同感,“我是真烦这一套,可人在江湖啊!我是土博士,评不上正教授也就算了,老文你还真有点儿亏。” book18.org

“其实我也无所谓,问题是现在教授根本不值钱,阿猫阿狗都是教授博导,结果我连不值钱的东西都弄不到,这不是恶心人吗?” book18.org

“老文,问你一个事儿,你和李副校长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当初你回来时,他是帮过忙的,大家都说,你们俩都是加拿大海归,应该是串通在一起的,老文你别生气啊,大家确实是这么估计的,怎么后来你们搞得水火不容呢?其实我对他也有意见,前些年我在系里抓工商行政管理班,有些油水,他看着眼红,就收回去,给了他的一个亲信,就是你们那儿的伦琴皇后她男人,姓王,一个很没出息的家伙。对了,听说老校长前一阵子中风了一次,要退了,李副校长内定接班。” book18.org

文若长叹一声说:“说来话长,我们这些海归,在国外就不团结,姓李的呢,是老博士后,我呢,一毕业就上班了。这种情况在国外的中国人圈子里,就是我看不起他,他对我羡慕嫉妒恨。”文若怅然若失,停了很久,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当年我还得罪过他。” book18.org

吴彬正要继续追问,雅琴走了过来,两人赶紧闭嘴。 book18.org

“说什么呢?怎么不说了?”雅琴问。 book18.org

“说你呢,说你越来越年轻了!”吴彬笑着回答。book18.org

“贫嘴,真是近墨者黑!小吴,你的小芸儿叫你,说她累了,要你抱她进去睡觉。” book18.org

“好的好的!”吴彬一溜烟地跑开了。雅琴和文若相视一笑。 book18.org

程教练拉着袁芳往黑暗里走。袁芳一面跟着,一面忸忸捏捏地说:“白天不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要?” book18.org

程教练停下,没有接她的话,小声说:“小芳,是健身房打来的,说是税务局来查帐,咱们请人做的帐被人看出破绽来了。你别急,我得连夜回去,可能咱们家得破点儿财了。咱们别给别人败兴,我悄悄地走,回头你跟他们说一声,坐他们的车回去,行吗?” book18.org

“我当然行,你也别急,破财免灾。”袁芳紧张起来。 book18.org

“他妈的,当初倒没听你的,多出点钱请个好点儿的会计,我得走了。”book18.org

“小心点儿,副座上有红牛,隔两个小时喝一罐,听话啊。”袁芳送走了丈夫,回到篝火边。她知道,这是个事儿,也可以不是个事儿,花钱吧!这时,吴彬走了过来,坐下来,递给她一个小奶锅,里面飘着茶香。 book18.org

“芳儿,小芸儿煮的茶,你的胃不太好,吃了羊肉,喝口茶吧!”book18.org

“嗯,谢谢。”袁芳端起锅,喝了两口,问:“小芸儿呢?” book18.org

“她先睡了,她从小体质弱,容易累。”book18.org

“是吗?” book18.org

一阵沉默。吴彬又开口说:“芳儿,小程下午跟我讲了他的苦恼,他爸妈想要你们再生一个孩子,你不太愿意?” book18.org

“我当然不愿意。”袁芳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妈是家庭妇女,我又不是!再说,如今生孩子和过去不一样,不光要管吃饭穿衣,还要管教育,多累呀?”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吴彬赶紧点头称是,想了想,又说,“芳儿,能生还是生吧,你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怀不上。你再考虑考虑,小程是个好人,别让他夹在中间太为难,他很爱你。” book18.org

袁芳低下头,拿起一根树枝拨着火,半晌才说,“我知道,我再想想,其实,孩子也是累赘。我看得出来,小芸儿非常爱你,她比我好多了。”book18.org

“别这么说。”吴彬打断了袁芳,“当初是我不好,我穷,没有把你照顾好,老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芳儿,生孩子的事你好好想想。我妈常说,人到老了,才发现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孩子是自己的。”book18.org

袁芳点点头。两人没有再说话。book18.org

那边,雅琴和徐倩也正说着悄悄话。book18.org

“琴姐,你说,你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我们家老男人,至今还想着你呢。”book18.org

“是吗?现在还这样?”雅琴多少有些吃惊。book18.org

“可不是嘛,雅琴姐,不瞒你说,”徐倩凑到雅琴耳边,小声说,“每次亲热,我都要打扮成你的样子,他才来点儿精神,前两年还管用,现在越来越难了,主要是我们家的公司快做不下去了。”book18.org

“唉,他那是因为没得到,男人嘛,没吃到的那颗葡萄最甜。”雅琴苦笑了一下,说,“小倩,如今谁家不难?我们家文若,被职称这件事儿搞得灰头土脸,干什么都没精神,反正咱们中国女人,那方面要求本来就不高,孩子都大了,随它去吧。”book18.org

“嗯,说得也是。”徐倩说,“对了,提正教授的事儿,小芸儿说那个什么李校长是关键,她让吴彬去套近乎送礼,吴彬抹不开面子,小芸儿准备亲自上,走夫人路线。我看小芸儿平时装纯,其实特精。”book18.org

雅琴阴沉着脸,没有接话。徐倩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雅琴姐,有件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您当年办科工委那个项目的时候,不是和他们的孟书记打过交道吗?他有个侄子,您知道的,在税务局。他们税务局要搬新地界儿,这园林绿化肯定少不了,您看能不能给说说?”book18.org

雅琴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小倩,不是我不帮你,孟书记人品还凑和,拿了你的好处,答应下来的事,最终会给你办,问题是,他离休好几年了,据说叔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官场上父子都不认,你觉得有用吗?这么拐弯抹角的,我就怕弄巧成拙,还有,那个税务局的,袁芳认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反正袁芳特别不喜欢他。”book18.org

徐倩低头不语。book18.org

火苗渐渐地暗了下来,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都回去睡觉去了。 book18.org

“唉,小倩,天无绝人之路,这么晚了,我们先睡吧。”book18.org

不知何时,一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book18.org

(第二十章) book18.org

从坝上草原回来,就出了大事。book18.org

那天,税务局突然封了程教练的健身馆,说是有内部员工举报偷税漏税。程教练连夜赶回去,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后来,程教练找到税务局,直接闯进局长办公室。这局长姓孟,不是别人,就是科工委老孟书记的侄子,前些年没发达的时候,还在程教练的馆里健身过。程教练只管好话说尽,那孟局长就是软硬不吃,一会儿说自己不知情,一会儿又说公事公办。其实,程教练已经打听清楚,封馆是孟局长的意思。程教练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像从来也没有得罪过官家,一个大局长,怎么会操这种闲心?没办法,程教练只能想当然地以为平时打点不够,于是便按照老北京的规矩,陪着笑脸奉上一个点心盒,当然,里面没有点心只有现金。孟局长一巴掌把点心盒扫到地上,勃然大怒,义正词严地痛斥程教练行贿。程教练强压着怒火,低眉顺眼地捡起东西,抱在怀里,一面陪着不是,一面倒退着准备往外走。直到这里,程教练没有犯错,遵守了商场上的规矩,没有和官家顶撞。本来嘛,做生意就得能忍,此路不通还有其它路,回去再想办法就是了。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孟局长忽然放出了好脸,看着程教练,勾勾手。程教练赶紧凑上去,说:“您吩咐。”book18.org

孟局长不怀好意地说:“老程啊,按说咱们也是就旧相识了,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说,我能缺钱吗?”book18.org

“您吩咐,您吩咐。”程教练见有转机,忙不迭地讨好。book18.org

“老程啊,你说我们当官儿的,除了钱,还喜欢什么?女人啊!”book18.org

“这个,这个,啊,是,是,明白了,您容我多问一句,您是好哪一口儿,盘儿亮的?我给您弄去,我砸锅卖铁一准儿给您弄来!”book18.org

“用不着砸锅卖铁,就看你心诚不诚。”孟局长凑近程教练,恬着脸说,“我就好你媳妇儿那一口儿。”book18.org

“什么?”程教练愣了一下,脸上青筋崩出,不过,马上又软下来,陪着笑说,“您拿我开涮,说笑呢。”book18.org

“没有,我没说笑。”孟局长凑得更近了,“你媳妇儿,是叫袁芳吧?那个水灵,当年在你那儿健身,就瞄上她了,盘儿亮,气质好,要是能脱光了叉开腿,让我摁在床上干一把,啧,啧,啊!”book18.org

砰,稀里哗啦,孟局长满脸是血,倒在地上。book18.org

痛快了。book18.org

麻烦了。book18.org

可怜程教练,中了人家的套儿。book18.org

今年的槐花开得很旺,可袁芳的丈夫却进了局子。book18.org

雅琴,徐倩,沈芸,还有文若,鹏程,吴彬,放下手头的事,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拉尽关系,也没有用。他们这些人,虽然有不少社会关系,可大多是在商界和学术界,能量很有限,也不敢招惹官家。雅琴万般无奈,甚至硬着头皮找了老孟书记,送上大价钱,只求网开一面。老孟书记没有难为雅琴,但也没能帮上忙,他退下去很久了,人脉都断了,而且,官场无父子,更何况叔侄。老孟书记去找了侄子,不知道怎么谈的,反正是灰溜溜地回来,把钱又退给了雅琴,嘱咐她把钱用在刀口上。雅琴本来想说这钱只当是孝敬老书记,后来想想也没太大必要,千恩万谢地就接了钱。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大家只能把钱给了袁芳,让她先打点着,别让程教练在里面太受罪,腾出时间来容大家慢慢想辙儿。吴彬最上心,跑了很多腿,求了很多关系,还去袁芳家好几次,把自己的小金库全掏出来了。沈芸其实都知道,但什么也没说。book18.org

草民啊,你怎么能跟父母官儿动手?book18.org

天特别热,槐花很快就落尽了,知了叫个没完,让人烦躁不堪。book18.org

这天下午,雅琴坐在办公室里,正和沈芸核对着报表。这段时间,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只有沈芸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不过,她最近有时会心不在焉。两人正忙着,徐倩得意洋洋地推门而入。book18.org

“姑娘们,还忙哪?”徐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芸儿,快给姑奶奶倒杯水!”book18.org

雅琴抬起头,有点儿不悦:“徐倩,你下次能不能先敲门?还有,你在谁面前称姑奶奶?”book18.org

“好了,好了,头儿,放松一点嘛。”徐倩接过沈芸递去的水杯,一饮而尽,“你们猜,我刚办成了什么事儿?我把那个孟局长拿下了,税务局新地界儿的绿化工程是我们家的了!”book18.org

“啊,就是和小芳家过不去的那个孟局长?”沈芸吃惊得张大了嘴。book18.org

雅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颇为意外和惊奇。book18.org

徐倩更得意了,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本来袁芳家出了事儿,我还真有点儿憷,后来又一想,姑奶奶我是什么人哪?不入虎穴,焉德虎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先去了税务局,包里藏着薄礼,代表袁芳给他道歉,顺便提了提工程的事儿。那孙子来了精神,色迷迷的看着姑奶奶,说要跟姑奶奶找个私密的地方谈,看着丫那破了相的鼻子,姑奶奶恨不得也给丫一拳。”book18.org

“啊,你没上当吧?那你入虎穴啦?”沈芸叫了出来。book18.org

“再给我倒杯水。”徐倩不屑地瞟了沈芸一眼,“别打岔,刚才说到哪儿啦?对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说哪儿最私密?家里呗。那孙子约我去他家,给了个地址,我一看就知道,是个外宅,行,跟我玩儿这个,姑奶奶我将计就计,搞清楚了他的内宅,还把丫媳妇儿摸了个透。本来约好昨儿晚七点在外宅,六点的时候,姑奶奶我提着礼,直接堵了丫内宅的门。那孙子开的门,打扮过,抹了头油,正准备出门,想着占便宜哪,见了姑奶奶,傻了,让也不是,挡也不是。丫那贼老婆从里面出来了,上下打量着姑奶奶,一脸提防。姑奶奶我堆起笑脸,说我是孟局长管片儿的税户,今儿个特来孝敬嫂夫人。那孙子反应还挺快,马上说是,急着茬儿往里让。姑奶奶我没理会那王八蛋,直接给老太婆献上大礼。这老太婆又俗又丑,听说原先是什么司长的二房闺女,现在娘家失势了,也就不招人待见了。没几分钟,我跟老太婆侃得火热,你们知道,这本事,姑奶奶是有的。姑奶奶我借势请老太婆逛商场,丫居然欣然同意,对老王八蛋说,你不是七点局里有会吗?忙你的吧,这位小妹妹陪我转转。我居然有这么丑的一个姐,姑奶奶真是气死了!”book18.org

雅琴专心地听着。book18.org

沈芸又递上一杯水,徐倩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说:“别看老太婆又老又丑,在家里还能说上话,这我事先搞清楚了。老王八蛋把我们送出去,脸上还堆着笑,真他妈可口可乐!这种事儿老太婆门儿清,专指那高档的东西,结账的时候一句客套话都没有。一路转下来,花了我一万七千多块钱,白花花的银子啊,后来,我又领着我那丑姐姐做头,美容,看着那张老脸,心疼啊。九点多,我把老太婆送回家,老王八蛋在家里,估计根本没门,或者出去找了只鸡泻过火刚回来。反正我们姐儿俩已经成了知己,我趁机把工程的事儿说了,我那丑姐姐当场让老王八蛋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王八蛋受党教育那么多年,当面说出来的话总赖不了。我知道丫心里不服,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碰上了姑奶奶我呢?要是换成那倒霉孩子袁芳,这事儿肯定就砸了。”book18.org

徐倩终于一口气讲完了,她洋洋得意地看看雅琴,又看看沈芸。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姑娘们,夸两句呀。”book18.org

还是沉默。book18.org

“嫉妒,嫉妒了,得,头儿,我早点回家了啊,今儿个要喝两盏。”book18.org

徐倩一阵风地来,又一阵风地走了。book18.org

房间里一阵安静,好像掉根针都可以听见。book18.org

半晌,沈芸开口问:“雅琴姐,就这么简单?”book18.org

“但愿吧,你说呢?”book18.org

“雅琴姐,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我听说孟局长是靠他岳父爬上位的,可他岳父离休好几年了,他老婆在家已经没有说话的份儿了,再说,您看他对芳儿一家多狠哪。”book18.org

“小沈,这些年,也就你还算听我几句话。我告诉你,如今这世道,靠的是实力,不是小聪明,我看徐倩是在玩火,但愿我说错了。”book18.org

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无可奈何地隐去,无边的黑暗,登场了。book18.org

雅琴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里。推开门,锅冷灶凉。昏黄的灯光下,妞妞坐在餐桌前,一面吃方便面,一面看着一本习题集。book18.org

“妞妞,光线太暗了,别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你怎么吃这个,爸爸没有做饭吗?爸爸呢?”book18.org

“嗯,那儿呢。”妞妞抬起头,努努嘴。book18.org

雅琴扭头一看,只见文若陷在沙发里,两眼无神,目光呆滞。book18.org

“文若,你病了?”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今天不舒服?”book18.org

“我天天不舒服。”book18.org

“那你为什么不给孩子做饭?你知道不知道孩子正在发育?”book18.org

“我知道,怎么啦?我就不能歇一次?我又不是家庭妇男,我还没失业呢。”book18.org

雅琴的火腾地上来了:“文若,你有意见和我提,跟孩子使什么气?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耷落着脑袋,给孩子一种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不知道孩子过两年就要高考?你能不能装出点儿积极进取的样子?”book18.org

“积极进取是那么容易装出来的吗?”文若也火了,“我在加拿大过得好好的,你像催命一样要我海归。我告诉过你,坑蒙拐骗的可以回国,做学问怕事儿的只能呆在国外。当初你是怎么生拉硬拽骗我回国的?现在又来嫌我,还有,要是妞妞在国外,用得着为高考发愁吗?”book18.org

“你在加拿大过得好好的?文若,你的忘性见长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是怎么被人家扫地出门,哭着喊着要回家的?”看着文若涨红了脸,雅琴不知道是应该得意,还是应该悲伤。她忽然想到女儿就在旁边,连忙停住话,转过头,只见妞妞瞪着大眼睛,惶恐而又好奇地看着父母。“文若,我现在不和你多废话,你要还是个男人,赶紧把你女儿带到书房去,我来做饭伺候你们。”book18.org

文若也意识到了孩子,站起身,对女儿说:“妞妞,你妈更年期来得早,走,爸爸跟你温习一下立体几何。”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终于安静下来了。book18.org

文若和雅琴靠在床头,各自看着自己的书,气氛有些尴尬。book18.org

“文若,我们谈谈吧。”终于,雅琴打破僵局,率先开了口。book18.org

“雅琴,对不起。”出乎意料,文若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错误,“我不该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孩子,更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和你吵架。”book18.org

“不,文若,是我不对,我不该一回家就指责你,更不该当着孩子的面提过去的事情。”雅琴被丈夫的坦诚感动了,赶紧把书也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问,“文若,今天在单位里,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book18.org

“唉,我几乎天天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不过今天倒是有点儿特殊,不是直接冲着我的,但和我也有间接的关系。”文若头枕双手,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晕。雅琴看着丈夫,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文若才继续说:“听说吴彬马上要提正教授了。”book18.org

“这么快,消息可靠吗?”雅琴多少吃了一惊。book18.org

“内定的,几乎铁板钉钉,名单都传开了。”book18.org

雅琴猜想,文若肯定不在名单上面。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丈夫,只能伸出手臂,把文若揽在怀里,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好像妈妈在安抚受惊的孩子。book18.org

“文若,吴彬人品很好,这是他应该得到的。”book18.org

“我知道,我没有嫉妒,我早就无所谓了。”文若蜷缩在妻子的怀里,感到非常安全,“雅琴,谢谢你,我只想全家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别出什么事。”book18.org

“文若,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雅琴抚摸着丈夫的头发,她知道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可又不甘心,过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掌管职称评定的李校长,就是你们那个加拿大海归,不是一直压着本土派教师吗?”book18.org

“你最好去问你的小秘书沈芸。”文若幽幽地回答,“听说她走了夫人路线,给姓李的送了好处,具体什么好处谁也猜不出来。”book18.org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雅琴自言自语道,“这种事,也算不上什么,小芸儿应该会做。”雅琴松开丈夫,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样子。book18.org

文若抬起头,吻了妻子一下,直起身,反过来安慰道:“雅琴,我说了,我不在乎什么职称。当初咱们上学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不是很快活吗?现在我们有了家,有了妞妞,已经很不错了,比上不足,比下绝对有余,你看咱们这房子,值多少钱呐?”book18.org

雅琴笑了,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幸福地回忆着:“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和鹏程他们在打篮球。”book18.org

文若搂住妻子,一面吻着她的嘴唇,一面动情地说:“那天你可真漂亮,穿的是小碎花连衣裙。鹏程那小子腿都软了,迈不开步,被我盖了好几个帽儿。”book18.org

“我的腿也软了。一看见你,我就认定,我要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雅琴温柔地回吻着。book18.org

两人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没有再说话,亲吻着,爱抚着,互相解开了衣服。book18.org

初夏的夜晚,万籁俱静,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book18.org

这种温馨,在这个家庭里,已经是久违的了。文若熟练地爱抚着妻子,可自己的下身,却迟迟没有反应。他渐渐焦躁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雅琴早就觉察到了,她紧抱丈夫,温柔地说:“文若,别急,让我来。”文若没有作声,翻身平躺下。雅琴蜷起身,侧伏在丈夫的小腹上,握住软塌塌的阴茎,缓缓地抚弄起来。book18.org

没有什么起色。book18.org

雅琴停下手,抬起头,一路亲吻着丈夫,从下腹到阳具,又从股沟到阴囊。她时而口含阴茎,时而嘴叼睾丸,上下套动,左右吸舔。book18.org

还是没有什么起色。book18.org

雅琴没有气羸,更加努力地深吞,浅吐,轻勾,慢挑。book18.org

“雅琴,算了吧,我今天可能是太累了。”文若放弃了。book18.org

“好的,我今天状态也不好,有点儿累。”雅琴直起腰,抱着丈夫又躺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欠起身,关掉了台灯。黑暗中,两人直直地仰面朝天躺着,然后,不约而同地翻过身,变成了背对背的姿势。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book18.org

生活中,美好的愿望总是落空,而不幸的预言却往往应验。book18.org

徐倩玩火,烧了自家。book18.org

七月初,税务局突然袭击,检查鹏程公司的帐目。鹏程措手不及,被翻了个底朝天,接着就是补税,然后是巨额罚款。有了程教练的前车之鉴,鹏程和徐倩不敢不从,东挪西借,勉强把窟窿堵上,自己的家底彻底空了。book18.org

当沈芸告诉雅琴这件事时,雅琴什么也没说,当时就瘫在了椅子上。袁芳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徐倩又来添堵,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些年来,对于徐倩,袁芳和沈芸,雅琴与其说是领导,不如说是大姐或者妈妈,但是,大姐和妈妈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当年李太太评价雅琴:人很精明,但不狠,早晚会被人踩。这话一点儿没错。雅琴知道自己心不够狠,所以不怎么愿意和官场来往。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次被科工委的孟书记欺辱以后,雅琴真的受了伤,从此刻意避免和官场再打交道。金融危机之前,作为外企大公司,也许还不必刻意讨好官场。现在情况不同了,无事则罢,若是有事,离开了官场的倚靠,寸步难行,而且,官场上的人脉是长期培养的,临时抱佛脚毫无用处。最后,雅琴只能对沈芸说:“请你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就说我特批徐倩两周假,还有,明天我带点钱来,你帮我交给徐倩。”book18.org

雅琴以为徐倩会去找她,但徐倩一直没有出现。book18.org

美貌是女人的财富,可能带来幸福,也可能招致灾祸。徐倩的美貌恰恰招致了灾祸。 徐倩是个好胜的女人,她总是相信,自己比别人强,自己最终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她没有去找雅琴,一来是觉得这件事很丢脸,二来是已经拿了雅琴的钱,其它的恐怕雅琴也帮不上。解铃还需系铃人,徐倩只能去找另外一个人,一个令人厌恶的,神通广大的人。book18.org

在一个环境优雅的会所里,徐倩找到了孟局长。book18.org

孟局长和几位老板,正在品着法国红酒。不知为什么,孟局长的叔父,老孟书记也在场。舞池里,伴随着舒缓的音乐,红男绿女们轻歌曼舞着。对于徐倩的出现,孟局长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得提前收网了。徐倩看上去有些憔悴,满脸倦容,但依然遮不住平日的光彩。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下面是黑色的长筒丝袜,和黑色的高跟皮鞋,颜色单一却不单调,更衬托出肌肤的雪白。book18.org

“这位是通讯公司的徐经理,徐倩,人称商场一枝花。”孟局长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向老板们介绍,“我和徐经理最近有一次合作,有些不那么完美,今天徐经理就是来和我商量,怎么把不完美变成完美。是这样的吧,徐小姐?”徐倩知道孟局长话里有话,但也只能点点头,算是和大家打过招呼。她注意到老孟书记嘴角流出来的口水,不由得一阵恶心。这时,一只新的舞曲奏响起来。孟局长站起身,对大家说:“各位自便,我和徐经理有点生意要谈。”老板们忙不迭地回答:“您忙着,您忙着。”book18.org

孟局长伸出了一只手:“徐小姐,请!”book18.org

这是一曲慢四,正好方便讲话。孟局长双手扶着徐倩的腰,慢慢地挪着步子。徐倩的手无处可放,只好像其她女人一样,搭在男伴的肩上,看起来好像贴面舞一样。 book18.org

“徐小姐,这么快就绷不住了?是来求情的吧?”book18.org

“不,不是,我是来给您道歉的,上次我做事不周到,到您家打扰了您夫人。”book18.org

“这就对了嘛,徐小姐啊,不是我说你,你做事确实不周到。”孟局长得意地笑了,“你想拿我老婆压我,也不搞清楚,我当初虽说是靠她娘家起家的,可我那老岳丈早就失势了,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啊,你懂不懂?” book18.org

“我懂,我现在懂了,我知道自个儿哪儿错了。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您赏我们全家一碗饭吃。”book18.org

“唉,难办啊,你们家偷税漏税,证据确凿,罚单开了,你们也认了,现在怎么翻案?难呐。”孟局长摇摇头,把徐倩搂紧了一点。book18.org

“您误会了,局长,我们犯了法,就得伏法,不能让您为难。”徐倩注意到男人越贴越近,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更加放低身段,“我是求您,您局里的绿化工程,能不能还是给我们家做?我们想找这么个机会将功补过。”book18.org

“好说,也难说,政府工程都要经过招标,廉政建设的一部分嘛,不过,”一缕女人的体香钻入孟局长的鼻孔,他不由得心神一荡,把徐倩更拉近了一把,差点就碰到那高耸的乳峰,“徐小姐,这就全看你的态度了。”book18.org

徐倩没有急于回话。book18.org

孟局长的嘴凑了过去,几乎贴在徐倩的脸上,手,也越来越不安分,从女人的腰部,慢慢滑下去,最后停在了饱满的后臀上,轻轻地抚摸着。徐倩心中愠怒,却又不能表露出来,毕竟是来求人的,于是,她停下舞步,做出恭顺的样子问:“局长,我们一分纯利不要,全都孝敬您,只留材料费和人工费。您看,这态度合适不合适?” book18.org

孟局长知道这是徐倩在服软,心中暗喜。阳具,慢慢地挑起来,隔着裤子,硬硬地顶住了女人的小腹。徐倩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book18.org

“徐小姐,你还是不了解我,我从来不把事情做绝。过去在基层打麻将,我从不通赢全吃,到最后总要拿出一部分赚头,给大家分分。这样呢,大家下次还愿意跟我玩儿,我也还有的赚。”孟局长更加得寸进尺,手,顺着女人的股沟,向两腿之间的隐秘部位探去,一面放肆地抚弄着,一面颇为通情达理地继续说,“我拿走纯利,你们靠什么维持?靠什么吃饭?你们不是白做了吗?徐小姐,赔本赚吆喝的事,大公司能做,你们可做不了。”book18.org

徐倩随着音乐的节奏,挪动起脚步。她轻轻扭动着身体,一面不动声色地试图摆脱男人的抚弄,一面故作娇媚地反问:“局长,那我们也不能不孝敬您是不是?那样就坏了规矩。您要我们怎么感谢您呢?”book18.org

“徐小姐,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孟局长的下体在女人身上蹭着,讲话,越来越露骨,“ 我那外宅,地址你没忘记吧?明天中午,咱们谈谈项目的具体细节?”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给你们家;你们家呢,把你给我用一次,就一次。”book18.org

徐倩没有惊慌,她早就预料到了,也想过对策。book18.org

“孟局长,您这要求吧,合情合理。”徐倩的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身体,却微微后退了一些,“可是吧,您看我已经不年轻了,又生过孩子,我怕伺候不好您。出门的时候,我想过了,最近来了一个捷克民间歌舞团,都是十七八岁的小镇姑娘,干净得很,我出面,给您请两个?”book18.org

“哈,哈,哈!”孟局长大笑起来,“你的孝心我领了,不过,东欧鸡我玩儿腻了,那个皮肤啊,实在太糙。”book18.org

“西欧的或者北美的我也能请到,北外的留学生,就是岁数大一点儿,二十多。”book18.org

“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祖宗。”男人摇摇头。book18.org

徐倩还不死心,拿出了最后一招:“局长,要说伺候男人,南美的姑娘最放得开。我认识一个委内瑞拉的,才十六岁,发育得那个好,从小在世界小姐培训班里长大的,您看?”book18.org

“不用,不用,徐小姐,我就要你!”孟局长搂紧徐倩,一面猥琐地蹭着下体,一面毫不遮掩地说,“你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这点小事还犹豫,出门做什么生意嘛,回家当家庭妇女算了。徐小姐,你看,我的鸡巴硬了,就想操你一把,操完了,我爽你也爽,你老公更爽,他得着项目,赚钱了,可不是更爽吗?”book18.org

徐倩再次停下舞步。book18.org

中国人喜欢三,比如三板斧,三个锦囊妙计。出门前,徐倩也就想出这三招,现在三招都用完,她没办法了。其实徐倩早就知道,这三招没什么用处,只是不死心,心怀侥幸而已。book18.org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溜走。book18.org

音乐停止了。book18.org

舞厅里的灯光,昏暗凄然。book18.org

徐倩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丈夫绝望的神情,还有孟局长丑陋的嘴脸。她知道,谁也帮不了她,除了孟局长。为了拯救丈夫的事业,妻子就一定要出卖肉体吗?徐倩要呐喊,要控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自己为什么去走局长夫人这条路?为什么不事先了解清楚,局长夫人根本没有影响力?徐倩内疚着,懊悔着,难道,自作聪明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她不甘心,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但是,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孟局长虽然是最可恶的人,却是唯一能给她希望的人。book18.org

“徐小姐,愿不愿意给我操,说个痛快话儿。”徐倩还在呆滞中,孟局长已经不耐烦了,冷冰冰的声音,好像从地底下传来,“我不难为你,你自已想清楚,别又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我这是想帮你。你记着,我要不帮你,以后这地面儿上没人敢帮你,你信不信?想让我操的女人排着队呢,不说话,我可走了。”book18.org

“别,别走,”徐倩一把拉住孟局长,“我,我愿意。” book18.org

徐倩说出最后的三个字,仿佛虚脱了一般,冷汗,湿透了内衣。出门前,徐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也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因为羊是很难与狼讨价还价的。book18.org

孟局长心中暗喜,这欲擒故纵的招数还真灵。他换了一副嘴脸,涎笑着捏了徐倩地屁股一把,然后松开手,说:“徐小姐果然聪明,不愧是商场一枝花。明天上午十一点,我在外宅等你,来不来随你的便,你现在可以走了。”book18.org

“好吧,那你必须把合同签好,我不想参加什么招标竞标。”book18.org

“好,一言为定!”book18.org

徐倩木然地转过身,向大门走去。她刚迈出去两步,又被孟局长叫住了。 book18.org

“徐小姐,听说过没有,要想俏,一身皂。你明天把身子洗干净了,就穿现在这一身儿,记住,黑裙子,黑丝袜,黑高跟儿,操起来带劲儿。”book18.org

徐倩没有说话,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book18.org

孟局长目送着美貌的妇人,消失在舞厅的门口,心中好生得意,暗想:嗯,虽然没有把袁芳弄到手,先拿这个泻泻火儿也不错。book18.org

孟局长回到座位上,老板们毕恭毕敬,陪着笑脸讨好地问:“局长,拿下了?”book18.org

“拿下了。这天底下还有我拿不下的?”book18.org

“对,对,对!”老板们忙不迭地陪着话,“局长就是想玩儿嫦娥,吴刚也得乖乖地送下来不是?”book18.org

孟局长得意地笑了,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禁不住心驰神荡:这嫦娥到底长什么样?结过婚,逃到广寒宫的时候,二十出头,古人生活苦,老得快,应该像现在三十岁的女人,嗯,差不多就是袁芳的样子。想到这里,孟局长有些惆怅:那个袁芳,怎么这么沉得住气?难道还真拿她没办法了?book18.org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孟局长拿起来,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号码,猛地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了一半。他坐直身体,手机里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book18.org

“是我,我想好了,你明天过来吧。”book18.org

孟局长举着手机,忘记了讲话。book18.org

对方挂机了。book18.org

盲音。book18.org

孟局长放下手机,陷在沙发里,他问自己:老孟啊,你睡过多少女人?怎么一个电话,就乱了方寸?book18.org

老板们看在眼里,不敢打扰。book18.org

过了好一会儿,孟书记慢慢地抬起头:“对不起各位,失陪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上午有要事。”说罢,孟书记站起身,又想起什么,转过头对老孟书记说:“叔,替我再陪老板们一会儿。明儿个上午您到我那儿帮个忙,替我稳住刚才那个妞儿。”book18.org

就在孟局长对徐倩摊牌的时候,会所二楼的一个雅间里,沈芸正和她丈夫的老板李校长在一起。这里的气氛和楼下完全不一样:没有五光十色,更没有纸醉金迷,丝竹声中,只有一男一女,和两杯清茶。book18.org

烛光之下,沈芸正泪流满面,因为,李校长刚刚讲完一个故事,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book18.org

李校长在读硕士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初恋。那是一个上海姑娘,本科在读,身材娇小,一口吴侬软语,特别喜欢白色。也许是厌倦了上海男生的矫情,那姑娘和忠厚的北方小伙儿小李,也就是现在的李校长,走到了一起。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年轻人忘却了城乡差别和门户之分。终于,姑娘要毕业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果继续热恋下去,下一步就是结婚,而结婚,是不能瞒住姑娘的父母的。上海姑娘的父母来到北京,拆散了这对单纯的恋人,硬生生地把姑娘带回了上海。小李后来发愤用功,读博,结婚,出国,海归,但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上海姑娘。初恋成了李校长心中永远的痛。那姑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沈芸,和一个更好听的昵称,小芸儿。book18.org

“校长,您就是因为我的名字,才这么帮我们,还不收我们的礼,是吗?”book18.org

李校长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的名字一样,相貌也差不多,特别是你们的性格,一样的善良和单纯,又都有一点儿软弱。”book18.org

“那,您有那个小芸儿的相片吗?”沈芸好奇地问。book18.org

“没有。”李校长痛苦地摇摇头,“我那时年轻,不懂事,特别恨她父母势利,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也恨小芸儿不坚决,一气之下把她留下的东西都销毁了。”李校长长叹一声,又补充道:“这么多年了,我至今还记得,她姆妈痛哭流涕,讲述当年的上海女知青,和乡下人结合之后是多么不幸,我也记得,她听完姆妈的话,是多么犹豫和动摇。”book18.org

“可是,知青的事儿确实是真的,你看咱们这儿的北京知青,在内蒙插队的,多惨啊,所以也不能怪小芸儿,我是说那个小芸儿。”book18.org

“是,你说得对。”李校长点点头,“小芸儿的骨子里,其实也看不起乡下人,细想起来,如果我和她真的结婚,时间长了,也未必处得好。”book18.org

“您要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沈芸情不自禁地说,“李校长,真没想到,您原先也这么不顺。”book18.org

李校长抬起头,看着沈芸:“其实,我都记不清楚她的模样了。要是不遇到你,小芸儿,再过几年我可能就把她彻底忘记了。从你第一次来找我,谈你丈夫的职称的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你的模样,就是她的模样。”book18.org

“是吗?”沈芸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摆弄着茶杯。book18.org

李校长伸出双手,捉住沈芸的小手,紧紧握住:“小芸儿,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我的小芸儿。”book18.org

“嗯。”沈芸的头更低了,她试着抽回双手,但是没有成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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