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系列之三 訓練】(12-13)作者:流金歲月(《連城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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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奚曉芳和我在會所巧遇。」狄飛雲忽然話鋒一轉。 book18.org

「你是說她是一一」水箏完全沒料到。 book18.org

「奚曉芳是個受虐狂,這我早就知道。她出現在我的會所並不奇怪,不光是這個會所在圈子裡聲望很高,而且也能保證她千里迢迢跑到個陌生的地方沒人能夠認出她。」 book18.org

水箏點頭,她現在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她喜歡被捆綁起來吊打,所以死前身上的傷確實都是我造成的。」 book18.org

水箏立刻感覺屁股灼燒、肌肉疼痛。她不知道是否喜歡這種感覺,只能強迫自己麻木,專注於狄飛雲的話,指責道:「你也喜歡傷害她。」 book18.org

「我剛才已經承認,」狄飛雲狠狠回道:「是的,我他媽是個虐待狂,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book18.org

水箏退縮了,想起每次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時,狄飛雲胯間厚厚的隆起。是的,他是。狄飛雲渴望帶給她疼痛,因為這能讓他激動性奮。變態,水箏暗罵一句。 book18.org

狄飛雲沒有停下來,也許是封塵往事刺激了他,或者他需要宣洩,需要大聲說出來,然後結束。不管什麼原因,他繼續說道:「大家見面後都很高興,奚曉芳變了很多,但誰都沒有提過去。那天我們只是一間會所的兩個會員,比之十年前我的技術提高很多,更加了解她需要疼痛走多遠、能走多遠,什麼時候該暫停,什麼時候該劇烈……我們玩得非常盡興。」 book18.org

水箏不知道說什麼,更害怕打擾他。狄飛雲這會兒的狀態好像在法庭,正在對真實發生的事情進行辯護。 book18.org

「我在會所呆到午夜才回家,然後手機響起,竟然是奚曉芳的老公萬垶打來的,口口聲聲讓我到酒店去見他們。我不知道萬垶從哪裡得到的電話號碼,但我在他手下已經經歷過一次一無所有,絕對不會再上第二回當。這個混蛋卻用奚曉芳的生命來危脅,我只能來到酒店。奚曉芳已經躺在地上,我們還沒說完兩句話,萬垶就一槍打死她,然後又拿槍指著我。」 book18.org

狄飛雲再次閉上眼睛,水箏明白他已說到這段往事的關鍵。一陣寒意湧上水箏心頭,她預感到接下來的故事一定糟糕透了。 book18.org

萬垶,那個司令的兒子,聽上去就像個二世祖,哪可能是狄飛雲的對手,就算有把槍也不可能占到便宜。本來兩個人就積怨頗深,他又當著狄飛雲的面打死心愛之人,狄飛雲當時肯定一門心思把萬垶往死里揍他吧! book18.org

「我們廝打起來,驚動了酒店。就這樣,我又一次中了他的圈套。」 book18.org

水箏明白過來,萬垶指證狄飛雲是殺害曉芳的兇手。屍檢報告出來,在奚曉芳身體的每一寸傷痕和淤青上都發現狄飛雲的指紋。沒有人會相信是萬垶殺的人,不可能是他,畢竟酒店房間是他們兩口子的,萬垶更是有一身的傷可以證明自己無辜。直接、間接證據確鑿無疑,狄飛雲一點機會也沒有。 book18.org

「然後你就逃跑了?」 book18.org

狄飛雲點頭承認,「是的,我有些朋友和關係,剛好又欠我的人情,幫我搞了個假身份、藏匿起來。」 book18.org

所以狄飛雲不是個可怕的殺人犯,而只是一個心碎的情人? book18.org

水箏仍然充滿懷疑,不允許自己相信狄飛雲的這些說辭。水箏無法想像,也很難轉變。狄飛雲說的不一定是真話。天啊,常識也知道所有罪犯都會宣稱自己是無辜的。想想薛祖望,那個殘忍的副駕,為了救他,殺了一飛機的人。狄飛雲和這種人為伍,哪裡可能是好人。 book18.org

水箏更願意堅信這個人是怪物,但他真的是怪物嗎? book18.org

狄飛雲講得很長很詳細,而且句子完整、順序清晰。有一刻……就那麼一刻,水箏希望他不是,可狄飛雲對水箏所做的一切仍然觸目驚心。對,他是個怪物。水箏看向窗外,急需一些時間和事情拉開兩人的距離。這倒並不太難,外面天色漸晚,水箏的肚子適時嘰里咕嚕叫起來。 book18.org

「我餓死了。」水箏大聲宣布。 book18.org

聞言狄飛雲哈哈大笑,水箏嚇得縮成團兒。他拍拍她的後背,趕緊道:「我不是故意嚇唬你的。我去弄點吃的,呆在這裡。」 book18.org

她能去哪裡? book18.org

水箏暗暗嘀咕,這次她沒有走來走去,甚至屁股都沒從床邊移開,只是坐在原位伸展四肢。沒一會兒,一陣可口的蔬菜香味從開著的窗戶飄進來,她更覺得飢腸轆轆。好在狄飛雲很快走進來,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平角短褲,手裡竟然端著一個小鍋。 book18.org

「哇,」水箏瞪大眼睛,毫不掩飾聲音中的驚喜,「你哪兒找的鍋?這是什麼?好香啊!」 book18.org

狄飛雲解釋道:「棚子裡發現的,我打開檢查了下,看起來很好,嘗起來也沒有問題。」他走到床邊,把小鍋放在床頭柜上,舉起一勺熱氣騰騰的食物,放到水箏嘴邊,說道:「來吧,只有一個勺子!」 book18.org

水箏已經不在乎喂食這些細節,她迫不及待張開嘴,當美味的蔬菜和湯料碰到味蕾時,水箏感動得幾乎流下眼淚,「天啊,真好吃。我從來沒想過罐頭食品竟然這麼好吃!」 book18.org

「可不是麼!」狄飛雲自己也吃了一勺。 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你一勺我一勺默默吃著,有時湯汁掛在水箏嘴角,狄飛雲會用拇指抹一下,然後放進嘴裡舔舐乾淨。水箏睜大眼睛看著狄飛雲,但什麼也沒說。兩人把一鍋食物吃個精光,水箏倒在床上,第一次因為吃飽而心滿意足,甚至有一絲愜意。 book18.org

「太好了,就是這些天捕不到魚,我們也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發現其他食物。」狄飛雲說著又舉起一個瓶子,「我還發現一件好東西!」 book18.org

「那是……你竟然找到一瓶酒?」水箏不敢確定。 book18.org

「沒錯,顯然我們勤奮的科學家在研究課題過程中需要點兒刺激和安慰。」狄飛雲邊說邊遞給她一個瓶蓋,往裡面斟了些酒,「嘗一口啊!」 book18.org

水箏從他手裡接過,感激地啜了一口。液體的火焰滑過喉嚨,辛辣的感覺從嗓子眼一路下落。水箏只覺得嘴巴都能噴火,眼裡片刻就溢滿淚水。她一隻手使勁兒來回扇風,無奈地承認,「我也就能對付香檳或葡萄酒,白酒根本沾不到唇!」 book18.org

狄飛雲的眼角閃過一絲笑意,從水箏手中接過瓶蓋,再次倒滿,揚起腦袋喉結動了下,一口吞下去。 book18.org

「操!」狄飛雲深吸一口氣,用手背擦擦嘴,「我需要這個!」 book18.org

狄飛雲又給她倒了一盅,水箏無能為力搖搖頭。他也不堅持,仰頭灌入嘴裡,後來乾脆對著瓶口一口口下咽。水箏原本想問他為什麼不把這瓶酒留到最後,或者和其他東西一樣定時定量取用,但這會兒狄飛雲好像無能為力。是因為他們第一次勇敢地談論橫亘在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麼? book18.org

水箏心裡有些罪惡感,過去的回憶對狄飛雲來說充滿不公、憤怒和背叛。狄飛雲非常清楚水箏對他的印象糟糕透頂,殺人犯畏罪潛逃、殘忍成性、淫虐變態,他從來沒有表現出在乎水箏的想法。 book18.org

然而,兩人被隔絕在這個島上,朝夕相處,終究還是發生了些變化。無論剛才的故事中有多少真假,狄飛雲希望水箏相信他是無辜的,不然不會多費唇舌解釋。她仍然不清楚是什麼導致狄飛雲態度上的變化,但水箏心裡還是很高興,這是否表示她的日子以後會好過些? book18.org

「你逃走之後就開始亡命天涯?」相信與否水箏還沒決定,但她希望聽到全部的故事。 book18.org

狄飛雲開始沒有說話,而是又灌了一口酒,這才說道:「我隱身藏匿後一直跟著萬智仁父子,只想找機會殺了他倆,給奚曉芳報仇。沒想誤打誤撞看到他們和軍火商做交易,原來萬智仁一直在倒賣軍火、大發橫財。 book18.org

情況變得複雜的是那天晚上奚震修忽然出現,身後還跟了兩個警察。不知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場面混亂不堪。這對我的局勢更好,因為沒人猜測到我在那兒。我設法爬上他們的一輛小貨車,在他們認出我之前離開。很幸運,他們動作慢了一步,發現是我時,我已經十萬八千里遠了。」 book18.org

水箏猶豫了好一會兒,說道:「奚震修?你乾爹?」 book18.org

「我說過他們聯繫非常緊密。」 book18.org

「你看到一切,為什麼不報警?這也許會對你洗刷冤情有利。」 book18.org

「販賣軍火在軍隊根本不是稀罕事兒,我說過奚震修和警界聯繫非常緊密,他在那次軍火交易中扮演的角色可不是正邪不兩立。那也是為什麼我不能去警察局的原因,奚震修和萬智仁知道關於我的一切,他們會想盡辦法抓住我,不承認這點很幼稚。」 book18.org

「你是說所有的警察都是腐敗的嗎?」水箏根本不相信這一點。 book18.org

狄飛雲又往嘴中灌了一口酒,「當然不是,但如果奚震修說我是他的不孝子,殺害他女兒的兇手,或者說他需要利用我來抓軍火商,辦理非法販賣槍枝案。那些警察不會聽我說的一個字,就會轉手把我交給奚震修。相信我,水箏,他有足夠的能力辦到這件事。」 book18.org

水箏目瞪口呆,一臉恐怖和迷惑,「他真會那樣對你?把你趕走是一回事兒,取你性命可是另外一回事兒。你是他一手養大,他應該了解你啊!」 book18.org

狄飛雲自嘲道:「他了解我,但是我不了解他。奚震修和萬智仁多年來不光相互利用,也一直相互較勁,既需要彼此協作又各自暗中猜忌。我的感情、麒麟、性命都是兩人明爭暗鬥的籌碼。其實不光是我的,奚曉芳也一樣。當初她嫁到萬家目的一點兒都不單純,萬垶拿她當控制奚震修的人質,奚震修拿她當窺視萬家父子的探子。」 book18.org

水箏有些明白,狄飛雲顯然成為一塊墊腳石、犧牲品。她也身處軍隊這個龐大的系統中,非常了解人際關係之複雜、權力之強大、人心之難測。適應不了的就得改變,改變不了的就得適應。水家將她保護得非常好,可一樣得小心謹慎處理不同的工作環境,努力充當不同的角色。 book18.org

狄飛雲垂下目光看著自己的手,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睛看起來暗淡而消沉,幾乎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我從來不知情,從來沒有答應,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卻捲入他們的爭名奪利中。於是我發現,我再不願和萬家父子一起跳入我為他們挖掘的墳墓中。我離開了,逃得遠遠的,不想和他們再有絲毫瓜葛。」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等萬智仁、奚震修退休、死亡?」 book18.org

「如果可以,我一點兒不介意躲藏起來,度過後半生。不幸的是,他們不找到我決不會罷休。」 book18.org

水箏問道:「你逃走後,怎麼會被逮到的?」 book18.org

狄飛雲如果真想躲避,哪裡有可能那麼容易被找到。他也許是被麒麟踢出了隊伍,但重要的不是他如何出來,而是他曾經進去過。 book18.org

「萬智仁和奚震修野心越來越大,軍火生意也越做越大,惹得國安部插了手,興師動眾找到我。我回國後會直接跟國安部打交道,軍隊、公安都管不著。薛祖望劫機並不是救我,他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不知道他為誰賣命,要把我交給誰的手裡。當初飛機如果順利抵達格爾尼,我可能會知道。不過真到那時候,估計也不重要了。 book18.org

然而,很多人都有充足的理由需要我徹底消失,確保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誰都有可能動那架飛機,萬家父子、奚震修,或者跟他們做買賣的軍火販。」 book18.org

水箏的心猛然下沉。她按住胸口,控制這種感覺,「什麼意思?情況有多糟?」 book18.org

「非常糟,可能足以讓他們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狄飛雲又加了一句:「除非我死,或者我先殺了他,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book18.org

「是的,我能想像。」水箏輕聲同意,終於認識到他陷入多大的麻煩。 book18.org

狄飛雲說得言簡意賅、平鋪直敘,可聽在水箏耳朵里卻悽苦不堪。她這才領會狄飛云為何性格如此古怪暴躁、厭惡人群,在這島上呆得從容平靜。狄飛雲的生活充滿痛苦、幻滅和背叛,連最親近的人都能處心積慮害他,他有什麼理由與人為善。難怪有人向他伸出雙手幫助他時,他非但不會接受,反而咬上一口。 book18.org

水箏的胃扭了下,喉嚨里冒出一個腫塊。她閉上眼睛,掩蓋住眼中藏匿不住的憐憫。床吱吱作響,水箏聽見他在旁邊移動,睜開眼睛,卻發現他側躺在她旁邊,一手撐著腦袋看著水箏。 book18.org

水箏也久久看著他,思索狄飛雲剛才告訴她的事。她找不出一句謊言,不是說她能準確地分辨出謊言,而是因為直覺告訴她,這些話中沒有不真實的地方。無論她打算接受多少、相信多少,確實解釋了發生的很多事情,但並不意味著她喜歡。 book18.org

墜機之後第一次,水箏沒有躲避目光,視線從他的眼睛開始,緩緩下滑,定格在胸口的紋身,「疼嗎?」 book18.org

狄飛雲的嘴唇翹起,「是啊,痛得要命。」 book18.org

水箏有些狼狽,不知道他理解的痛是因為紋身,還是藏在紋身後的那顆心?該對狄飛雲表示惋惜還是詫異?狄飛雲一定很愛奚曉芳,所以才會做出極端的事情。這也是她不能感同身受的地方,總會有另外一個合適的對象,為什麼非弔死在一棵樹上。 book18.org

當然,這是個愚蠢的問題,水箏只能假裝誤解,繼續問道:「有什麼含義?」 book18.org

狄飛雲聳聳肩,「我那時十八歲,乾爹非常反對軍人紋身。我想證明我行,就去紋了一個藏在胸口。」 book18.org

那麼這是一種挑釁行為,因為他可以。 book18.org

「孩子總是會做傻事,」狄飛雲補充了句。 book18.org

「大人也一樣會。」水箏的精神直到這時才放鬆下來。她頓感疲倦,翻了個身打個大大的哈欠。 book18.org

「狄飛雲?」水箏很少叫他的名字,他也沒說不允許。 book18.org

「怎麼了?」他問。 book18.org

「我可以幫忙!」水箏說話的時候已經閉上眼睛。 book18.org

她感覺到狄飛雲的手指在頭髮上輕輕滑過,撫平額頭上的碎發,然後又把一縷長發塞在她耳後。水箏自認已經習慣狄飛雲的施虐,但這種溫柔不知何故竟也能讓她安心,雖然說起話來仍然很嚴厲,「睡吧,水箏。」 book18.org

柔軟的毯子搭在水箏的肩膀和大腿,溫暖的軀體壓在背上,熟悉的臂膀摟住她的腰,水箏沉沉進入夢鄉。 book18.org

這是狄飛雲第一次完整講述遇到奚曉芳後發生的事,他知道即使早早告訴水箏,她也絕對不會相信。而且,水箏必須相信狄飛雲危險殘忍,是個冷酷無情的怪物,否則她根本不可能像現在如此順服。 book18.org

回想過去,狄飛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完全無辜。如果他沒有虐奚曉芳,如果他在去酒店時更加警覺,奚曉芳就不會被謀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狄飛雲知道他的精神不正常,尤其是傷害女人的那個部分。媽的,直到現在狄飛雲還希望水箏能時不時向他挑釁,這樣他就可以懲罰她,綁住她抽屁股。狄飛雲想傷害她,在她身上做標記。 book18.org

和仇恨無關,他就是想,就是他媽的渴望。 book18.org

水箏的生理周期來到時,狄飛雲才知道她一直在偷偷記錄時間。他告訴水箏記錄日期沒有什麼不對,而且還和她一起數。到今天,兩人在島上已經度過整整一個月時間。 book18.org

早上狄飛雲有點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麼。 book18.org

狄飛雲一路跑到沙灘,而且越跑越快。清晨的微風和空無一人的環境帶給他獨一無二的寧靜。鳥兒在空中鳴叫,海浪拍打著著沙石,撞擊、退卻、再撞擊、再退卻,富有節奏的聲音比以前從音響里播放的音樂好過千萬倍。 book18.org

他早就發現,自己需要充分刺激腎上腺,迫使身體推向極致。只有這種形式的宣洩才能使內心的黑暗得到控制和束縛。在軍隊,超負荷的常規訓練和沒有止境的高危任務是最佳方式,之後他成為健身房、運動場以及虐愛會所的常客。 book18.org

直到狄飛雲雙腿拒絕合作,他才跌倒在柔軟的沙灘上。這裡是飛機墜落的地方,飛機殘骸還在沙灘上孤零零地被海水沖刷。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又滑到福禍雙依的事故,飛機上統共九個人,主駕死於空難,六個人死於廝殺,眨眼就剩水箏和他兩個人。 book18.org

狄飛雲自認一生坎坷、命運多舛,磨難、背叛、冤枉,挫折和他如影隨形。然而,在這場災難中他不僅是倖存者,而且遠離世界糾紛喧鬧,再次贏得自由,實在有點兒諷刺。 book18.org

狄飛雲翻了個身仰望天空,忽然看到天邊一片烏雲滾滾而來。他皺起眉頭,在島上的一個月天氣非常好,不潮濕,就是熱得要命。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暴風雨,不知道會帶來多大的破壞力。 book18.org

狄飛雲一個翻身站起來,把身上的沙子抖掉。他在海里快速泡了泡,轉身回到活動房。狄飛雲已經鬆了水箏手腕上的捆綁,她也可以在屋裡自由行動。饒是如此,狄飛雲到門口時還是稍微停了停,仔細聆聽屋內的動靜,希望水箏在接受懲罰後真正吸取教訓。 book18.org

那是……歌聲嗎? book18.org

沒錯,聲音從浴室傳來,活動房的上下水上個星期可以正常運作。水箏一邊洗澡、一邊唱歌。即使關了水,她還在繼續唱著。狄飛雲從來不知道水箏的歌聲竟然如此甜美。 book18.org

水箏從浴室出來時,狄飛雲還站在那裡。她渾身濕透毫無遮掩,想來以為屋裡沒人,看到狄飛雲吃了一驚,不僅立刻閉嘴,而且下意識把手裡的毛巾遮在胸前,可還是暴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book18.org

狄飛雲忍不住伸出手摟住她的脖子,低下頭輕輕吻住水箏的嘴唇。隨著肉棒越來越硬,他的吻也越來越重。水箏呻吟著,雙手抓住他的肩頭,在他身上錨住自己。 book18.org

水箏的精神對他仍然沒有讓步,但這已經足夠,他需要的就是身體。雖然他還想對這具迷人誘惑的身體做點兒什麼,然而房間內光線漸漸變得陰暗,烏雲已經就快到頭頂了。狄飛雲暗嘆一聲,不得不推開水箏。 book18.org

「我回來是要警告你暴風雨要來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巨大的雷聲穿破雲層,砸到屋頂。 book18.org

水箏嚇了一跳,狄飛雲攬住她,「來吧,我們得確保周邊一切安全。」 book18.org

水箏走到一堆衣服跟前,不確定地看向狄飛雲。雙手解放,是否也表示她可以自己選衣服?狄飛雲點點頭,他需要專注外面發生的事,沒時間管水箏對衣服的品味。 book18.org

狄飛雲一個個關緊窗戶,然後來到屋外,確保周圍沒有可能會被暴風雨捲起的樹枝、木樁、石頭。無論是什麼,高速砸到他們的活動房屋都會非常危險。 book18.org

「我們需要把食物搬進屋子麼?」水箏來到門口大聲問。 book18.org

倒霉,所有的食物都在外面。狄飛雲回頭看著她,沒有被綁的水箏,可以被信任麼?她會不會想趁機作亂? book18.org

「好的,我們一起來。」狄飛雲伸出手,像是在邀請,實際是想趁機拉住她的手,確保水箏不會做什麼傻事。 book18.org

他們飛快行動,總算在第一滴雨打在屋頂上時全部搬完。雨滴很快變成肆虐的狂風暴雨,像一顆顆連發子彈砸在屋子上。兩個人已經習慣島上的寧靜和安詳,這架勢著實有些嚇人。 book18.org

水箏發愁地問道:「什麼時候會停?」。 book18.org

狄飛雲忍不住抿住嘴唇,「不確定,我今早錯過天氣預報了。」 book18.org

水箏防備地吸吸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研究氣象也該是麒麟訓練的一部分吧,我想你可能會知道通常持續多久。」 book18.org

水箏說得對,狄飛雲在逗她,「不會很久,像這樣的熱帶風暴總是來勢洶洶、去勢洶洶。」 book18.org

忽然,一陣滴水聲引起他們的注意。狄飛雲皺眉,「你聽到了嗎?」 book18.org

「是的,聽起來好像……在屋裡?」 book18.org

他們從臥室走到門口,果然工作間的一塊天花板在滲水。 book18.org

就像狄飛雲預料的,這場暴風雨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就走遠了。天空豁然開朗,陽光四射而下。真是瘋狂,剛才還烏雲密閉,現在居然藍得如此純凈。 book18.org

他們立刻出去檢查,到處都是積水,狄飛雲相信很快就會蒸發乾凈。除了屋頂有一處嚴重漏水,其他地方看起來完好無損,連旁邊簡易設備棚也安然無恙。 book18.org

「好吧,在下一場暴風雨來臨之前,我得把屋頂修好。」 book18.org

「你要怎麼修?」 book18.org

「我在設備棚里找到一些工具。」 book18.org

「我可以幫忙,爬到屋頂修好……我的意思是,我比你輕啊!」 book18.org

狄飛雲有些驚訝,「你說得沒錯,不過這事兒還是我來吧。」 book18.org

「我不像你想得那麼無助、沒用。」水箏抗議道。 book18.org

狄飛雲拽拽她的頭髮,給她一個微笑,「我知道你很厲害,我只是不想你受傷,我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 book18.org

水箏呵呵笑起來,差點給他一個白眼,「傳統男人的意思是幫女士開門、讓座、拿重物,不是給她們上手銬,抽鞭子,挨打受虐!」 book18.org

「不,」狄飛雲尖刻地回答,止住水箏的譏笑,「傳統男人喜歡當家做主。現在,我們走吧。」 book18.org

「你確定屋頂承受得住你的重量?」水箏追著他問。 book18.org

「別逼我,水箏,」狄飛雲用力拽住她的頭髮,道:「僅僅因為我解開你的手銬,並不意味著你有更多自由,尤其是你仍然必須照我說的做!」 book18.org

狄飛雲非常認真,他們之間也許有些變化,但不是這個部分。 book18.org

狄飛雲工作了三四個小時,拿著榔頭使勁兒敲了敲,才將屋頂的夾芯板位置擺正。這個活動房在安裝時並沒有特別注重工程質量,時間一長再加上大風大雨的侵蝕,屋板漸漸挪位,所以才會造成漏雨。 book18.org

水箏咕噥著,「建造這個活動房的人顯然不用擔心顧客投訴。」 book18.org

「沒錯,我懷疑研究小隊到達島上時,也帶了其他人建造這個房子,但他們只做了最基本的工作,不過……」狄飛雲聳聳肩,「我不抱怨,畢竟總比我們在這裡什麼都沒有的好。」 book18.org

水箏點點頭,「比風餐露宿當然好多了!」 book18.org

水箏一直陪著狄飛雲,時不時遞個水或工具。屋頂修好時,她把午餐也準備好了,已經沒什麼事可做。 book18.org

「你要不去海邊呆一會兒?」狄飛雲建議。 book18.org

水箏眼睛一亮,「真的嗎?」 book18.org

以前離開屋子都必須有狄飛雲陪同,這將是她第一次單獨行動。 book18.org

「是的,別離開太久,別去深海。明白嗎?」 book18.org

「好的,當然,」水箏飛快朝活動房跑去,轉眼穿著泳衣出來。 book18.org

狄飛雲有些驚訝,那泳衣一看就是高級貨。彈力十足的深藍色面料熨帖在皮膚上,胸部被高高托起,後背裸露,側面開叉很高,顯得屁股高翹,腿又長又直。 book18.org

狄飛雲吹了聲口哨,「真不敢相信你行李里竟然有泳衣。」 book18.org

「嗯,當然,我是去菲律賓啊,哪裡可能不游泳。我當然會有泳衣,你以為我裸泳嗎?」 book18.org

水箏說著就要離開,狄飛雲彎著手指,喊道:「等一下,你給我過來。」 book18.org

水箏滿臉懷疑,顯然不太相信狄飛雲。當她小心靠近時,狄飛雲伸手抓住她的頭髮,在手指上繞了繞,輕輕吻了下她的嘴唇,告誡道:「小心點。」 book18.org

「明白,我會的。」自從狄飛雲見到她以來,水箏第一次單憑他的一句關心,面頰就泛出淡粉色,他們之間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book18.org

狄飛雲朝她的屁股左右開弓拍了兩下,水箏捂著屁股,蹦蹦跳跳消失在視野。他一直認為水箏是個嬌生慣養的勢利眼,現在呢,他不知道該怎麼想,所以埋頭繼續工作。 book18.org

將活動房仔細檢查維護後,狄飛雲渾身是汗,肌肉酸痛得像剛打完一場仗。他脫下背心擦掉汗水,又轉轉肩膀、胳膊和脖子,關節扭得咔咔作響。狄飛雲快速沖了個澡,想要找水箏一起吃點東西補充能量。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發現水箏,這才想起她去海灘後再沒見她回來過。 book18.org

狄飛雲看看屋外太陽的位置,意識到水箏早該返回。他心裡一沉,抓起一瓶水一飲而盡,然後朝海灘奔去。他沒說幾點回來,但囑咐過不要離開太久。也許水箏會爭辯她沒有表不知道時間,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呆到太陽落山。 book18.org

媽的,等狄飛雲抓住水箏時,她的麻煩可大了。狄飛雲陰鬱地想著,如果需要的話,給她來一頓真正的鞭子,再把她銬回床上都是輕的。 book18.org

海灘上空無一人,她不在這兒。 book18.org

狄飛雲快速偵察一番,大叫她的名字,但沒人回應。他使勁兒甩掉不斷加劇的恐慌,向另一邊沙灘跑去。這個傻瓜真會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海灘麼?狄飛雲有些擔心,不過這會兒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水箏。 book18.org

他穿過茂盛的灌木、雜草叢生的樹林,一路走一路呼喚她的名字,時間越長,內心的憤怒越少而擔憂越多。如果水箏受傷怎麼辦?如果這個島上有他們根本沒見過的凶禽猛獸呢?如果她往海里游得太深而不自知,被海潮捲走了呢? book18.org

狄飛雲暗暗咒罵,他會找到水箏,必須找到。 book18.org

事實上他不用找,一走出樹林他就看到不遠處一抹熟悉的深藍色泳衣。水箏趴在一棵棕櫚樹下,一動不動。媽的,她受傷了?昏迷了?還是…… book18.org

「水箏!」狄飛雲跪在她旁邊把她翻了個身。她的面色蒼白,皮膚到處都泛著紅色,胳膊、臉龐和腿曬得像只龍蝦,有些地方已經冒出小水泡。狄飛雲碰到那些水泡時,她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book18.org

操! book18.org

狄飛雲嘴裡罵罵咧咧一串髒話,又將水箏抱在胸前,手指輕輕放在脖子上測試脈搏,不像有跳動。狄飛雲撥開水箏緊閉的眼皮,瞳孔擴大,仍然沒有反應。狄飛雲差點兒喪失呼吸功能,有那麼一瞬,他的神經錯亂,好像回到那個黑暗的夜晚,他懷裡抱著的不是水箏而是奚曉芳柔弱無力的身體。 book18.org

「不,」狄飛雲喃喃自語,「操,他媽的,不,操!」 book18.org

狄飛雲面頰貼著她,脆弱和無助讓他只覺揪心得痛。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噩夢,死氣沉沉、毫無生機、沒有呼吸、沒有脈搏,只有一具破碎的身體。不,她不是奚曉芳,這是水箏!狄飛雲竭力將痛苦的回憶拋擲腦後,不能想這些,至少現在不行。 book18.org

狄飛雲站起來,把水箏扛到肩上,腦子飛快運轉。她的皮膚重度曬傷,再加上中暑,昏迷是因為脫水嗎?她的皮膚很燙,不管什麼原因,他必須先把水箏的溫度降下來。兩人在島上還從未遇過非常危急的情況,他一直以為是奇蹟。這會兒,狄飛雲真希望旁邊就能有所醫院,哪怕是個小衛生所也好。 book18.org

狄飛雲忽然想起急救箱裡有一個氯化銨應急冰袋,只用捏破內袋就可以用來冷敷,對退燒一定會有幫助。他得趕緊拿出來,但現在,水! book18.org

他扛著水箏向瀑布飛奔,那裡的水溫度也足夠低。一路抱著水箏,狄飛雲渾身大汗,直到兩人浸入瀑布的潭水中,狄飛雲才狠吸一口涼爽的空氣。耳朵貼在水箏的嘴巴和鼻子上,確定柔軟的呼吸和溫暖的鼻息不是幻覺。 book18.org

狄飛雲長長鬆了口氣,小心脫掉她的游泳衣。當布料摩擦焦灼的皮膚時,他能想像會有多疼。水箏仍然沒有反應,狄飛雲又把她抬起來,向水深處走了走,直到水面淹沒到脖子。 book18.org

他小心繞過鼻子和嘴巴,不停將潭水拍到水箏的臉上和額頭,溫度稍微降低了些。他們迅速返回活動屋,狄飛雲把失去知覺的水箏放到床上,找到冰袋用力拍了下。氯化銨在遇水後迅速溶解吸熱,他的手立刻感覺到溫度驟降,像是進了冰凍室。狄飛雲跪在床邊,將冰袋在水箏火紅的皮膚上接觸移動,既能降溫又不會皮膚受傷。 book18.org

狄飛雲沒有體溫計,但常識也知道高溫的危險。冰袋的作用最多堅持四十分鐘,不知道時間是否能夠久到退燒。狄飛雲不時摸摸水箏的額頭,在冰敷下症狀確實有所緩解,她得需要補水。狄飛雲想到屋裡儲存的椰子,個頭小的椰子一般汁水最多,越大椰子肉占據的地方也會越大。這個島上的椰子品種都很小,含水不會超過一百克,但椰心裡的水非常純凈,而且水中的電解質和礦物質有助於為水箏補充營養。 book18.org

狄飛雲拿起刀朝椰子中間砍出一個縫隙。他太過心急,很多汁水還沒收集就流出來。狄飛雲也不在乎,一口氣砍了一打。他小心扶著水箏的腦袋靠在臂彎上,把椰子水舉到唇邊。水箏仍然在昏迷中,水從嘴唇和下巴流出來。他又挪了挪水箏的姿勢,脖子朝後仰,倒是倒到嘴裡,可水箏並沒有吞咽。 book18.org

「媽的,」狄飛雲像機關槍似的罵個不停,焦急地對她大吼:「水箏,趕緊給我喝水!你需要喝水!現在,馬上!」 book18.org

雖然在昏迷中,水箏好像聽到他的命令,喉頭肌開始運動,一口一口吞下椰子水。被嗆著時還會小聲咳嗽,狄飛雲趕緊扶起水箏坐正,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呼吸穩定。水箏半躺在他胳膊中,繼續一口一口喝水,快要天黑才總算喂完。她的嘴唇不再乾裂,呼吸更加平穩,身上似乎也在退燒。 book18.org

狄飛雲白天修完屋頂就已經肌肉酸痛,這時候更是疲倦地睜不開眼睛,他需要休息,可肚皮咕嚕嚕叫起來。狄飛雲拿出一把小刀,將椰子裡的肉一口一口送入胃裡。非常不合適宜的,竟然在這個時候想起別人吃肉我喝湯的笑話。 book18.org

狄飛雲給水箏蓋好毯子,躺在她身邊閉上眼睛,在水箏緩慢而穩定的呼吸聲中快速入睡。半夜某個時候,狄飛雲聽到風的呼嘯和樹葉的沙沙聲,但他只是摸摸水箏的額頭,確保她安然無事,然後又很快睡過去。 book18.org

第二天的情況幾乎沒有變化,狄飛雲一整天都在斷斷續續給水箏喂椰子水,脫水的症狀還沒有減輕,高燒時退時進。有進步的是水箏開始說話,起初狄飛雲對此充滿希望,但她的話很快變成支離破碎的細語輕言,毫無疑問是幻覺引起的。 book18.org

水箏叫著爸爸、哥哥、爺爺,一會兒又喊著飛機、救命還有狄飛雲。她看上去那麼脆弱可憐,狄飛雲不禁同情心大起,然後又會對自己皺眉。 book18.org

他對水箏從來沒有一絲溫柔,但是……如果她死了,狄飛雲該怎麼辦?不,不存在這個問題。水箏對狄飛雲毫無意義,說起來狄飛雲對黯影的姑娘都比水箏來得更親密、更信任。 book18.org

水箏和她們沒一點兒相像……她必須活著。 book18.org

又是一天過去,太陽還沒跳出海平面,狄飛雲就被一陣鳴叫聲驚醒。他坐起來仔細聆聽,窗戶外不遠的地方,像是有隻錦雞。他離開前再次檢查水箏,她仍然在昏迷中,皮膚上曬傷的部分看起來非常可怕,但呼吸平穩,身體在恢復中。 book18.org

狄飛雲出去采了些椰子,回屋之前又聽到錦雞一樣的鳴叫聲。他把椰子放好,循著聲音來到一片離活動房不遠的地方,眼睛搜索著發出聲響的方向。一隻鳥坐在巢上好奇地瞪著他,如果有巢……狄飛雲的腦袋瓜飛速運轉。他撿起地上一個樹枝朝鳥兒扔過去,那隻鳥立刻振翅離巢。 book18.org

鳥巢築得不高,他抓住附近一根樹枝,在樹上盪了兩下就爬到旁邊。在那裡,漂亮的鳥巢中,有五隻大個兒鳥蛋。 book18.org

水箏醒來後,看到鳥蛋一定非常高興。 book18.org

狄飛雲回到屋裡時,水箏還靜靜躺著,呼吸均勻,但眼睛一直閉著。他扶水箏坐起來,繼續喂水。不禁再次想到他拋棄的那個世界,應付這一切將會有多麼容易。水箏只需一個針管,一瓶葡萄糖水就好。 book18.org

有那麼片刻,無助感讓他痛不欲生。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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