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飛雲開了一個小時的車來到城市南郊的一處住宅區。光明新村早期是一片荒地，零零散散住了些種地、種水果的莊戶人家，在周邊搭建很多簡易磚瓦房。隨著城市建設一點點擴張，房子漸漸多起來。早十年還風光過，這些年已經破破爛爛，加上小區門口只有兩三條公交線路過，小區里的住戶搬進搬出越來越頻繁，現在大多是外地打工的租房人士。 book18.org
狄飛雲將車停到三號樓門口的一處空地，沒人對陌生車輛的進出有絲毫懷疑。這裡魚龍混雜，進進出出的男女老少成為狄飛雲的最佳掩護。狄飛雲從車裡跳出來，他不可能掩飾自己的高大身材，索性打扮成搬運工人加司機的模樣。細條紋工裝服搭在敞開的車窗上，衣服袖子擼到肘部，滿臉胡茬，一頭短髮被弄得亂糟糟，從哪個角度看都和一個農民工無異。 book18.org
狄飛雲稍停片刻，掃視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放下運動包，將右手滑進外套中，從皮套里抽出槍貼在大腿旁。他不打算向什麼人開火。但這會兒危機四伏，一個人若是沒有一件武器不可想像。狄飛雲並不害怕被抓，這是遲早的事。現在，他關心的是估測好形勢，別讓任何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book18.org
狄飛雲隱藏在樓梯口看不見的地方，點起一支煙，假裝吸煙但一口也沒過肺。即使有人從其他方向看到他，也只會以為這個人在過煙癮。根據雷哥給他的情報，十五分鐘後王子燁就會出現。三樓的一個單元房住著王子燁年邁的舅父，每個月他都會抽出一個晚上來拜訪看望這位舅父。 book18.org
狄飛雲從樓梯口的窗戶看著王子燁從車裡走出來，對司機說了幾句話後朝樓門口走來。司機非常盡責，直到王子燁走入大門才駕車離開。根據雷哥的情報，這個司機會在附近找個地方停車吃飯，兩個小時後折返小區接王子燁離開。 book18.org
狄飛雲沉住心神，靜靜聽著王子燁的腳步一點點靠近。狄飛雲非常運氣，這個點兒沒有鄰居走進走出。樓梯間靜悄悄的，他可以使用最簡潔的方式，而不是用比較激烈的備選方案。 book18.org
狄飛雲猛得從陰影中走出，王子燁大吃一驚，出於本能剛要張嘴叫喊，狄飛雲已經抓住時機閃到他旁邊，左手朝他下頜來了一拳將他打昏。一支貝雷塔從王子燁的手中掉落到水泥地上，狄飛雲撿起來，又用自己的手槍柄朝王子燁臉上補了一下。來這一手雖然髒，但是有效。被打破的鼻子可以讓人喪失戰鬥力，卻又能保持足夠的意識來回答問題。 book18.org
從頭到尾狄飛雲都在以一種冷漠冷靜的態度對付這個年過半百的人，他不想傷害王子燁，但也不在乎會傷害他。重要的是這一回合他贏了，如果在這一過程中有人受了傷，應該慶幸那個人不是他。 book18.org
狄飛雲抓住他的衣領抬起來，從包里拿出一件鮮艷的紅色大衣穿在他身上，又往他的腦袋上戴上時髦的寬沿紅帽子。他將兩把槍放好，再挎上運動包，一隻手扶著王子燁的腦袋固定在肩頭，另一隻手摟住他的腰走出樓門口，順利將他移到自己車裡，儘量避免不必要的碰撞。 book18.org
狄飛雲把他安置在后座的地板上，雙手背在身後，用繩子綁牢固，接著從他腳上褪下鞋子，拿了一張毯子從頭到腳蓋在他身上。 book18.org
狄飛雲不相信他在做這一切時引起任何人警覺，即便這樣，他仍然放低身子，眼睛四處察看，直到啟動車子駛離光明新村。 book18.org
他看了看錶，從王子燁進入樓門口到離開小區，只過去六分十二秒。如果他不再犯錯，那麼在王子燁的舅父和司機意識到他失蹤之前，狄飛雲已經跑遠。即使有人提供任何線索，也不過是鮮紅的衣服和帽子。這一舉動看似魯莽，但卻是最佳障眼法。紅色這一特徵將占據路人所有記憶，對辨認和猜測他的身份沒有任何幫助。 book18.org
狄飛雲將車開回住所的車庫，他滑出車子，輕輕關上車門。雖然沒有聽到後面車座有動靜，他知道王子燁已經醒了。狄飛雲揭開毯子，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招呼也看到擔心。 book18.org
「狄飛雲，終於現身了……為什麼還是讓我吃驚呢。」王子燁咳了兩聲說道。 book18.org
「不要說話，現在還不要。」狄飛雲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責備，檢查手腕上的綁繩，仍然很結實。下面的皮膚微微發紅，這是王子燁掙扎的結果。狄飛雲冷漠地看了一眼，對王子燁的反應視而不見。 book18.org
為了防止王子燁有任何其他念頭，狄飛雲從運動包里拿出一支消音器，把它裝在槍頭。他的手指勾住扳機，然後拿了一件襯衫蓋住槍，手中的槍對準王子燁的胸腹之間。雖然房子隔音很好，但狄飛雲仍然需要小心，必須安安靜靜把王子燁弄到屋子裡。為了確保王子燁不做傻事，這是現在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一旦進了屋子，狄飛雲就可以不這麼做了。 book18.org
「你可當心，別動，也別弄出聲響來。」 book18.org
王子燁微微的點頭，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我會關心子彈的方向和速度。」 book18.org
狄飛雲向後退了退，一隻手擱在打開的車門上，「現在出來。」 book18.org
車庫的燈光照在王子燁臉上，他嚴肅鎮定地對狄飛雲道：「要知道，你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走吧。」狄飛雲很想知道在將來的幾個小時里，王子燁又將怎樣保持住這份沉著的樣子。 book18.org
王子燁瞪他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開，伸出雙腳下了車。狄飛雲決定讓他的鞋留在車裡，沒有鞋，他哪兒也去不了。 book18.org
狄飛雲帶著王子燁來到客廳，把他推坐在沙發上。狄飛雲環顧四周確定王子燁找不到什麼東西來對付他。不是因為狄飛雲打算給他機會，而是因為謹慎總不會錯。 book18.org
王子燁端坐著，顯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神氣。狄飛雲不著急說話，來到他對面的座位，穩穩坐下來，將運動包放在腳邊，拿出襯衫以及裡面裹著的槍，放在大腿上。 book18.org
王子燁瞪著那致命的武器，開口道：「我不是你的敵人，狄飛雲。」他再次開口，不顧一切地想要他聽下去，「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沒有必要--」 book18.org
「謊言只會害你送命，王子燁，我知道是你！」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王子燁的眼神緊張認真。 book18.org
「而我不相信。」狄飛雲揮了揮手中的槍，「我們在浪費時間。」 book18.org
狄飛雲坦然迎向王子燁惱怒的目光，語氣平穩、沒有起伏。這是一場較量，所以他臉上仍保持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book18.org
老實說，狄飛雲對王子燁的印象一直很好。他這輩子從南到北去過各種俱樂部，加入黯影后才相對固定。雖然沒和王子燁打過幾次交道，但在黯影玩了五六年，王子燁對待御師和建寧嚴厲但不失尊重，他一直看在眼裡也頗為欽佩。 book18.org
然而，狄飛雲沒有顯露出來，王子燁如若知道，只會增強他的強硬態度，浪費寶貴的時間，狄飛雲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book18.org
狄飛雲在奚曉芳死後逃亡，中間獲得很多幫助，大部分都是用錢買來的，除了時不時收到一個陌生人的陌生郵件。 book18.org
郵件被層層加密，狄飛雲只能讀到郵件內容，卻追溯不到來源。他沒有資源和渠道去探尋這些陌生郵件，對真實性也持懷疑態度。直到國安局的人在菲律賓找到他，這些陌生郵件才停下來。當他從島上回來後，再次打開信箱，裡面又躺了兩封被加密的郵件。一封是萬家父子的消息，一封是萬垶企圖綁架水箏，但卻被水箏一槍斃命。 book18.org
雖然雷哥的手段只能給狄飛雲一個大概範圍，但對他鎖定目標已經綽綽有餘。意識到是王子燁一直在給他發郵件時，狄飛雲解開了一些謎團，也產生更多的謎團。 book18.org
解開謎團最直接的方法是找涉事最深的幾個大老闆。一個是萬智仁，可自從上次跟蹤萬智仁到鍾門倉庫後，這位司令的行動更加詭秘難測。比起認為狄飛云為了活命躲起來，萬智仁更願意相信狄飛雲會藏在暗處等待時機。現在，他兒子萬垶剛死，萬智仁的行動又被密切注視和保護，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book18.org
還有一個奚震修……狄飛雲目前不想面對他，一輩子都不再面對他更好。內心深處他仍然感激奚震修的撫養之恩，奚震修心裡非常清楚，而且會毫不猶豫利用。狄飛雲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所以他兩個人都沒找，而是綁了王子燁。 book18.org
狄飛雲繼續道：「現在的形勢已經逆轉，不是你找我，而是我找你，希望我們可以將事情進行得文雅些。」 book18.org
「我們也可以將事情進行得簡單些，你完全可以暢通無阻走進我的辦公室，提出你的問題、要求和目的。狄飛雲，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book18.org
狄飛雲嗤笑道：「對那個一槍被爆頭的軍警說啊，他是你的人吧，叫什麼名字？周藏？你還記得他麼？還是我替他收的屍。」 book18.org
王子燁抿住嘴唇，好半天才嘆口氣，回道：「好吧，如果拿槍指著我可以使你安心，那麼將命交到你手裡沒有問題。你想問什麼？」 book18.org
狄飛雲看了看錶，說道：「作為開始，為什麼不告訴我，奚曉芳臨死那晚出現在黯影，是你安排的麼？」 book18.org
國安局在調查萬智仁父子，而王子燁既然在為國安局做事，就一定會知道奚曉芳是萬智仁的兒媳，說不定也知道狄飛雲和奚家的關係。從他們倆這裡找突破口既快捷又有效，那麼安排他們在黯影巧遇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book18.org
王子燁搖頭，否認道：「這和我無關，我沒有你以為得那麼神通廣大。奚曉芳見你之前來黯影已經有半年之餘，你們從沒碰過面只是因為來的時間不同。而那天的相遇，一種解釋是巧合，黯影搞中秋慶祝，很多人都會專門趕來玩個熱鬧。還有一種解釋是奚曉芳有意為之，你在黯影是資深御師，她很可能從其他會員那裡得知你的名字。」 book18.org
狄飛雲毫不懷疑王子燁神通廣大，但這不是重點。 book18.org
王子燁繼續道：「從我這邊說，不管有什麼背景和過往恩怨，你們倆就是黯影的兩個會員。國安局在調查萬家父子，起初和我沒關係，我也無從知曉調查什麼。嚴格意義上說，我不是國安局的人，只是有時候會給他們幫忙。奚家父女、萬智仁父子，還有你的事情，都是到奚曉芳身亡、你又在逃後，我才逐漸知道事情原委。」 book18.org
王子燁說的這些，狄飛雲不是沒有想過可能性。這也算一個好的開始，狄飛雲還想知道更多的消息。一旦王子燁透露了些許情報，其餘的就很容易從他那兒掏出來。 book18.org
「你為什麼跟著我？」 book18.org
「起初只是因為命案，奚曉芳臨死來過黯影，我必須確保黯影的安全。你從頭到尾都沒泄露黯影一個字，我很感激，準備幫你請律師。不過，你的行動比我快，前腳找到你，後腳你就脫了鉤。我仍然不能掉以輕心，倒不是說存著好心善意，不管你有沒有害死奚曉芳，只要在逃警察那邊就不會結案。我必須確保整個過程黯影能夠被隱去，把控住你是關鍵。」 book18.org
「我一命嗚呼最保險。」 book18.org
王子燁大方承認，「沒錯，黯影是我的心血。我絕不能坐看黯影毀在你們幾個年輕人的爭風吃醋中。坦率講，我並不關心你是否害死奚曉芳。你要麼在逃亡中身亡，要麼躲著別出現，最差的情況，我用減刑換你對黯影的守口如瓶。」 book18.org
「你的關心程度遠遠超過等我自生自滅。」狄飛雲揮了揮手裡的槍。 book18.org
「沒錯，形勢轉變是在你那晚出現在鍾門倉庫。你逃跑後沒躲得遠遠的，而是一直跟著萬家父子。除了報仇還能幹什麼？我也是那時候確定你沒有殺死奚曉芳，而你在鍾門倉庫大鬧一場，終於引起國安局的注意。」 book18.org
「終於引起國安局的注意？」狄飛雲譏諷道。 book18.org
王子燁選擇忽略他對國安局辦事效率的評價，繼續道：「你逃亡菲律賓後，萬智仁仍然趕盡殺絕的架勢，事情明顯不對勁兒。你很可能知道些什麼，國安局認為會非常有用。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交易，雖然不見得能使奚曉芳的命案昭雪，至少可以保證幫你免罪。那些郵件你都是看到的，倒不是故弄玄虛，只是為了保護黯影。」 book18.org
「國安局在查萬智仁什麼？」狄飛雲問的時候已經有些猜測，如果和那晚鐘門倉庫相關，八成是槍械買賣。 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槍械，國安局認為有你助力說不定能事半功倍。不過後來飛機失事，我這才發現你惹的麻煩比一樁謀殺來的嚴重。也直到飛機失事，才被允許知道更多關於槍械案的細節。」 book18.org
狄飛雲忽略王子燁語中的關心，如果是十年前他也許還會感動，但現在他只當是對方的一種策略，一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策略。 book18.org
「下一次交易，萬智仁會去鍾門倉庫嗎？」狄飛雲直接問到正題，他對於王子燁、國安局都沒有任何興趣。 book18.org
「他去不去有什麼關係？」王子燁皺眉，立刻反應過來，氣急道：「你不會又想像上次一樣去報仇吧。」 book18.org
狄飛雲用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看著他，嘴唇抿成薄薄一條線，「沒錯，如果他不在那兒，他就死不了。如果他在，我的死就不會毫無價值，我會和他同歸於盡。」 book18.org
王子燁緊促眉頭，彷佛狄飛雲的想法非常愚蠢，嚴厲說道：「值得麼？我知道你被無端牽涉進來，失去了很多，現如今什麼都不在乎。可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糟，尤其現在還有--」 book18.org
「住口！」狄飛雲及時制止住王子燁，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出絲毫情感波動，雖然他的阻止已經足夠王子燁得出結論。 book18.org
「你已經用她的名字引誘我出現，現在我在你面前了。說出我要知道的答案，你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狄飛雲故意看看錶。 book18.org
「聽著，狄飛雲，你這種做法可以解決問題，我也毫不懷疑你可以做到。我們查萬智仁也很長時間了--」 book18.org
「這隻證明你們的無能，」狄飛雲毫不客氣插口道：「他賣的軍火可不是正勁路子，到現在你們還任他逍遙法外。」 book18.org
王子燁一點兒不在意，揮揮手說道：「軍火買賣本就是軍隊發財的路子，正不正、合不合法這些都沒關係。哪怕萬智仁在這個過程自己貪點兒，也根本算不上大事兒，要命的是奚震修和他的恩怨扯上公安部。奚震修看著萬智仁賺錢容易想分杯羹，暗中慫恿公安部的人調查萬智仁的買賣，如果行動成功可以多一條財路，做不成也可以捅萬智仁一刀。」 book18.org
狄飛雲想起那天奚震修出現在金門倉庫，這一點王子燁的推理倒是很有可能。 book18.org
「萬智仁很快就意識到奚震修在搗鬼，反應迅速且準確。稍稍和買家透露些消息，公安部不僅行動慘敗，而且倉庫里一半的槍枝被劫走。一晃半年過去，他們顯然毫髮無傷，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反而更加強大囂張。萬垶為了得到你的消息，明目張胆殺了那位姓鄭的心理醫生就可見一斑。」 book18.org
「這麼大的簍子他們都能兜住？」狄飛雲皺眉問道。他原本以為被國安局盯上，這些人行事會小心收斂些。 book18.org
「公安部丟槍這件事兒明面上和他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他們也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對名聲也許會有些損傷，但對他們的地位和影響力，不會有傷筋動骨的破壞力。」 book18.org
「現在有什麼變化？」 book18.org
「新丟的這批槍械我們想辦法追到並且銷毀，但和公安部的槍械記錄還是對不上。差別很小，如果只是偶然，不會造成大問題。可如果經年累月，數字就很可觀，更別說東西出了境。憑萬奚兩人的關係，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而這些槍械無論用來做什麼，一旦發現都會給外交部惹來無數麻煩。這件事國安局捂得嚴嚴實實，卻也一直在暗中調查。」 book18.org
事情漸漸明朗，狄飛雲對事情原委有了大概的了解。國安局要追的是那些流出國外有記號的槍械，萬智仁和奚震修乾的事兒，比他以為的還有大膽。 book18.org
「從萬家對你窮追不捨的態度看，你是找到答案的關鍵人物。我也知道在萬智仁、奚震修身上發生的事兒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是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現實是你攪合進來了。為何我們不一起想出個萬全之策，解決麻煩的同時，還能保你平安。」 book18.org
狄飛雲冷笑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book18.org
王子燁反倒越來越放鬆，乾脆說道：「咱們都交底吧，我來說清楚真正的意圖。狄飛雲，你信不過我，我可以理解。整個事情你只是想替奚曉芳報仇，可你最想殺的人已經死了。還有萬智仁和奚震修兩個人，你非常清楚單憑一己之力，不可能在整垮他們二人時，不把自己搭進去。」 book18.org
「我無所謂。」狄飛雲乾脆說道，他早已下定決心。 book18.org
「真有這個必要麼？照以前，我相信你魚死網破的決心，但現在我認為你改變了主意，不然不可能把我綁到這裡。與我合作是個雙贏的交換，想想吧，越快些平息這件事，水箏就越快得到真正的安全。」 book18.org
王子燁洋洋洒洒地大談特談時，狄飛雲甚至連眼睛都沒眨，直到聽到水箏這個名字。他猛得抬起槍，王子燁嚇了一跳，生生咽下繼續要說的話。好在狄飛雲只是將槍口的消音器拆下來，放到腳邊的運動包中，再將手槍插進肩膀下的槍套里。他走到王子燁身後，解開他手腕上的繩索。 book18.org
「你想知道什麼？」狄飛雲臉色陰沉地問道。 book18.org
王子燁是對的，狄飛雲確實想殺人，但他最想殺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水箏親手幹掉的。狄飛雲還可以兩槍結果萬智仁和奚震修的性命，然而從此以後軍方和警方一定不會放過水箏。麻煩只會接踵而來，光是她為狄飛雲在飛機失事調查過程中撒的謊就可能將水箏判為同謀或者共犯。狄飛雲如果想確保水箏平安無事，只能尋求更穩妥的方式。 book18.org
王子燁明顯鬆了口氣，揉著發紅的手腕，說道：「作為開始，為什麼不告訴我，飛機上發生了什麼？周藏被爆頭是怎麼回事兒？」 book18.org
飛機失事的經過在萬垶死後就不可能瞞住，王子燁一定已經找過水箏。而以王子燁的說服力，水箏根本沒有機會。狄飛雲相信這個問題只是王子燁的試探，他倒也不介意，畢竟信任兩個字不是張口說說就能得到的。狄飛雲挑著重點據實相告，從副駕薛祖望挾持水箏開始，一直到飛機掉到小島，活著的就他們兩個。 book18.org
王子燁越聽面色越沉重，末了問道：「那麼，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讓這些人看得如此之重。」 book18.org
「我不知道。」聽上去很可笑，但狄飛雲卻說的是事實。如果這場較量他還有一絲優勢的話，那就是他非常清楚即使他知道答案，尤其是他知道答案，萬智仁更沒有理由讓他活著，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book18.org
王子燁沉思片刻，提醒道：「奚曉芳臨死那晚一定和你說過什麼，她是奚震修的女兒，萬垶的老婆。從我們掌握的信息，她可不僅僅是孝女賢妻的角色，這麼多年一定知道很多內幕。想想吧，萬垶一而再再而三汙衊你、陷害你，可以解釋成嫉妒仇恨，但奚曉芳也跟著丟了性命就太像殺人滅口。」 book18.org
萬垶因為愛慕奚曉芳陷害狄飛雲，迫他離開軍隊，從此一無所有、遠走他鄉，這些都可以用斬斷兩人情愫解釋。十年了，奚曉芳已經是他的妻子。萬垶仍對狄飛雲心懷芥蒂可以理解，但冷血殺害心愛的老婆，那就太於理不通。 book18.org
「我只是說不知道內幕，但沒說可能在哪裡能找到。」 book18.org
王子燁翹了翹眉頭，安靜等狄飛雲繼續。 book18.org
「那天晚上守在鍾門倉庫，雖然時間不長，但卻聽到萬家父子的隻字片言。奚曉芳被殺是因為一枚印章，最大的麻煩是她的電腦不翼而飛。對我窮追不捨、趕盡殺絕的原因是他們認為兩樣東西都在我手裡。」 book18.org
萬智仁和奚震修早年在機緣巧合之下結識烏梅，並拜在他門下學習。這位先生平生喜好收藏鑑賞古玩字畫，尤其對印章的收藏研究頗有造詣。兩人對烏梅非常敬重，加上這個老師終身未娶、膝下無子，更是盡心盡力照顧。直到烏梅去世，他們清點老師遺產時，發現老人的私人收藏中，最稀罕的一台橘皮紅寧心印章沒了蹤影。 book18.org
開始他們還一起尋找，沒過多久就開始互相猜忌。這兩個人最是工於心計，誰都不承認得了印章，都以為東西在對方手裡。幾十年了雖然合作無間、親上加親，但心裡一直都在為印章這件事兒糾結暗鬥。 book18.org
奚曉芳嫁過去、萬家娶進門，都是想通過奚曉芳探究印章到底在哪裡。說出這段歷史狄飛雲沒有猶豫，和盤托出的原因無他。印章的事兒並不是天大的秘密，烏梅老爺子德高望重，去世時還上了當地新聞，關於這台印章消失的事兒也報道過，無論是誰，稍微花些時間就能挖掘到這則消息。 book18.org
王子燁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對他們影響這麼大。他沉默了一會兒，接受這個消息，答道：「這就說得通了，東西落在奚曉芳手裡倒也不在意料之外。奚曉芳加入黯影時，我和她聊過一次，是個非常聰明精幹的女人。十來年足夠她知曉哪個人在撒謊，找到印章也是遲早的事兒。只不過，怎麼保護好自己可是大問題。」 book18.org
狄飛雲的思緒不由自主回到那個可怕的夜晚，狄飛雲送她離開黯影回酒店。曉芳婉言謝絕，堅持自己坐車回去。就在分別時，她坦言非常懊悔過去發生的一切，如果當年她能抵擋住萬垶的追求和誘惑，如果她能察覺萬智仁和奚震修的真實目的，如果他們還能繼續在一起……很多很多的如果。 book18.org
狄飛雲除了表示寬慰不知該如何解勸，直到奚曉芳撲在狄飛雲懷中嚎啕大哭，斷斷續續訴說爸爸和公公對於印章的執迷，還有這些年萬家父子販賣軍火，而她父親也為此思忖考究、蠢蠢欲動。狄飛雲深感奚曉芳的憂鬱和恐懼，這才意識到她的生活表面風光，其實一直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book18.org
奚曉芳哭得悽苦，狄飛雲真怕她會出現心力衰竭，只能摟住奚曉芳的腦袋靠在胸前。直到她逐漸平靜下來，才深吸一口氣，說道：「今天能看到你真好，以後我還會來黯影，你一定要幫我保管好我的寶貝啊！」 book18.org
狄飛雲當時並沒有領會，黯影是個虐愛會所，幾乎每個會員來黯影的目的都是解壓放鬆。奚曉芳又有受虐傾向，更是會喜歡這裡。狄飛雲知道奚曉芳最喜歡把自己裝扮成民國時莊戶丫頭的模樣，為此也是準備了一大堆行頭。 book18.org
狄飛雲只當她希望以後能常在黯影碰到他，現在回頭再看，很顯然奚曉芳已經預感到她的處境危險，見狄飛雲應該是她的一種告別方式。 book18.org
「東西在儲物櫃里！」狄飛雲及時止住紛飛的思緒，忽然蹦出一句。他也是後來才想通奚曉芳的意圖，尤其是在島上與世隔絕的平靜生活，讓狄飛雲能夠放下戒備細想始末。 book18.org
雖然說得沒頭沒尾，王子燁卻立刻明白狄飛雲意有所指，眉頭一挑，「黯影的儲物櫃？」 book18.org
狄飛雲點點頭。他其實不能確定，但是暗藏在鍾門倉庫時，他聽到萬智仁對萬垶的呵斥不光是印章失而復得、得而復失。最麻煩的是，萬垶在整理曉芳的遺物時，竟然找不到她的筆記本電腦。 book18.org
萬垶的殺人栽贓原本百密無疏，迫使狄飛雲交出印章輕而易舉。當他們意識到奚曉芳筆記本也落到狄飛雲的手中時，對於筆記本里可能儲存的內容就變成首要的擔心。沒有人比奚曉芳更熟悉這十多年萬智仁和奚震修販賣軍火的勾當。 book18.org
王子燁卻並不相信，說道：「不可能，出事那天晚上你在黯影的行蹤被我從錄像監視中調出來，檢查了無數遍。不光你、還有奚曉芳，你們用的儲物櫃我不會錯過。」 book18.org
「那是門廳安全儲物櫃，我說的是衣帽間。」狄飛雲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book18.org
在黯影，貴重物品大家通常都會選擇放在私人儲物櫃中，但很多時候會員會將不需要立刻帶走的大衣、服飾、鞋帽留在衣帽間。黯影最繁忙的一段時間就是午夜到凌晨兩三點前後，因為嚴格的安檢程序，門廳和衣帽間經常人來人往。奚曉芳在離開黯影時，將一個鞋盒交給狄飛雲保管，他以為是曉芳為進入黯影專門配置的穿戴首飾，於是隨手放到衣帽間的柜子里。 book18.org
「你為什麼沒有把這些告訴周藏？如果你說了，非常有可能在你回來前事情已經解決。」王子燁恍然大悟，語氣不無埋怨。 book18.org
「我當時只知道周藏是國安局的人，並不知道他和黯影老闆是一夥兒，也不知道盒子裡究竟有沒有筆記本電腦，甚至不知道盒子還在不在那裡。我的計劃是回國，悄悄潛入黯影查看，如果猜想證實，拿出來交給周藏。」 book18.org
其實還有一條，加入黯影的規矩之一就是保密，不能將黯影的存在以任何方式傳出。狄飛雲在背著命案潛逃時沒有說出奚曉芳最後的去處，更不會在國安局送他回國時說出去。就憑這一點，王子燁都可以頒發給狄飛雲一枚最佳會員的勳章。 book18.org
王子燁也明白過來，讚賞之情盡露，可也還端住自己的內斂氣息，感嘆道：「看來奚曉芳那晚和你相遇並非偶然，而是奚曉芳早計劃好的。」 book18.org
狄飛雲站起來，抿住嘴唇終於說道：「確保水箏的安全。」 book18.org
王子燁也跟著站起身，「這你可以放心，水家現在已經介入此事，斷不會讓水箏再吃虧。還有沈志在她跟前保護著，不會有問題。」 book18.org
狄飛雲眼底一暗，王子燁敏銳地察覺，立刻道：「我可以把沈志撤回來，你留下來吧。有了你的幫助，這事兒我們會進行得很快，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結束後會好好謝你。」 book18.org
狄飛雲卻搖搖頭，「不要謝我，說到底你們爭的搶的沒一件我感興趣。」 book18.org
王子燁不無遺憾地說道：「我有預感，這一別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你。」 book18.org
狄飛雲沒有回答，只是冷靜地伸出手。 book18.org
王子燁滿滿握住，說道：「很高興認識你，我會和你聯繫，隨時更新事情進展。」 book18.org
狄飛雲收拾好運動包，準備再次上路。 book18.org
王子燁會找到回家的路，之後他會做什麼，已經不再重要。 book18.org
狄飛雲來到奚曉芳的墓前，一年不到四周已經長滿雜草。他任由思緒飄蕩，記憶一幕幕在眼前飛過。 book18.org
兒時和奚曉芳的歡聲笑語，加入麒麟的榮耀和艱苦，還有多年來所遭受的不公和折磨，像刻在肉體上的烙印一樣難以磨滅。所有這些記憶，喜歡也好、憎恨也罷，都成為他的一部分，再也揮之不去。然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 book18.org
狄飛雲將雜草除去，又將鋪地磚石加固，再在四周填入碎石木屑。所有這些他都沒有僱人幫忙，全是自己親歷親為。狄飛雲從前很少用鋤頭、耙子、鐵鏟，不過他動手能力本就極強，學得也快，身上滿是力氣，做這些事情不是難事兒。狄飛雲不禁想起在島上的時光，什麼都沒有，卻也要捕魚、摘果、汲水、修房子。 book18.org
狄飛雲離開喧囂的城市，一路向南。他想去的地方簡陋匱乏，但也安靜美麗。狄飛雲來到格爾尼，找到營救水箏的兄弟倆，坐進他們的直升機，回到那片熟悉的海域、沙灘、小島。一時間悲喜交加，喜的是他再次踏上昔日的安寧之地，悲的是一切皆成過往回憶。 book18.org
狄飛雲深深呼吸著冰涼清新的空氣，在沙灘駐足良久。天空像一隻倒過來扣在大地的藍色瓷碗，緩緩的波浪此起彼伏。他永遠也看不厭這裡的景致，它是永恆的，但又變化無窮。 book18.org
狄飛雲慢慢向活動房屋走去，他離開的太過突然，納悶那裡是否依然如初。然而，當他剛一拐彎，就看到沙灘不遠處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book18.org
狄飛雲目瞪口呆，顯然島上有人到訪，而且還打算駐紮一段時間。他的初步推測是科考隊的研究小組重返小島，但奇怪的是這些物資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狄飛雲暗暗思忖對策，最差的結果是躲起來直到島上的人離開，但那會需要多久？ book18.org
狄飛雲決定查看一番，他小心翼翼朝活動房移動，腳上儘量不發出絲毫聲音。不知怎的，他離活動房屋越近，心臟撲通撲通就會跳得越厲害。一個念頭和一層冷汗同時冒出腦子，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book18.org
然而，他確實感覺到了，雖然沒有看見、沒有聽見，但那種感覺隨著一步步的靠近越來越真實，像巨浪衝擊在他身上，無處藏匿。 book18.org
突然，狄飛雲遠遠望見屋子前站著一個姑娘。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印花短袖、牛仔短褲，散發出妙不可言的青春氣息。狄飛雲盯著嬌艷俏麗的容貌，娉婷輕盈的身材，她就像落入凡間的精靈。 book18.org
水箏！ book18.org
狄飛雲愣愣看著眼前景色。水箏兩個臂膀高高抬起，不斷搖晃拍打濕漉漉的頭髮，胸口隨著胳膊的搖擺上下晃動。 book18.org
狄飛雲太熟悉這副模樣，她剛才一定在瀑布洗澡，所以沒有聽到直升飛機的聲音，更不知道狄飛雲的到來，回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又長又濕的頭髮。狄飛雲張開嘴想叫她，但喉嚨里好像堵了塊石頭似的透不出氣，身體因為需要觸摸和擁抱而微微顫抖。 book18.org
水箏比狄飛雲記憶中還要嬌小、還要美麗。 book18.org
狄飛雲拖著步子，雙腿蹣跚從陰暗隱蔽的藏身處走出來。水箏立刻發現他的身影，先是警覺地後退一步，繼而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她滿臉歡笑，向他飛奔過來，叫道：「我等了你這麼久！我知道你終於會回來的。」 book18.org
「水箏？」狄飛雲低聲叫著她的名字，慢慢走向她，好像走得太快，面前的女人就會像蒸汽消失。當他靠近時，狄飛雲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顫聲道：「我在做夢嗎？」 book18.org
水箏搖搖頭，眼淚嘩嘩流下來。她握住狄飛雲的手撲到他懷裡，狄飛雲低頭吻下去，水箏迫不及待抬起腳尖迎上來，兩人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攪動著、吸吮對方的味道。 book18.org
狄飛雲雙手捧著水箏的臉，深深吸氣，讓她的氣息充滿胸腔中的肺泡。當他呼氣時，水箏的胸部也跟著膨脹。在這一吻中，有一千一萬個字在交談，過去和未來，歸去和復還，給與和接受。 book18.org
狄飛雲沉浸在一陣薄荷的清新氣味中，專注於粗糙的手指下細嫩柔滑的感覺。狄飛雲抬起她的臉，親熱地仔細看著，然後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再是響亮地親吻，又把她的頭摟到胸前，一隻手撫弄著她的頭髮。 book18.org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真的在這裡。」 book18.org
水箏的眼淚流的更凶了，把頭緊緊貼到他胸前，一聲呻吟，「飛雲，我不能離開你。」 book18.org
這是水箏第一次這麼叫他，排山倒海般的情緒湧上心頭。狄飛雲低下頭，雙手摟住她的腰，臉在她柔軟的頭髮上來回蹭著，摟在她身後的雙手不停把她向胸前拽，她都快要站不住腳了。 book18.org
「我一直在想你。」水箏啞著嗓子承認，狄飛雲沒有說話，但灼熱的懷抱已經說明他有多麼想念她。 book18.org
水箏使勁兒喘口氣，繼續道：「我總是聽到你說話的聲音，然後我轉過身，希望看到你站在那兒。要不然就是我開始和你說話，然後才意識到你不在我身邊。」 book18.org
說完這一切後，淚水已經模糊水箏雙眼，嘴唇上還咬出一排齒印，但她沒有哭。狄飛雲放開她的臉，雙手抱起她，水箏的的腿自然而然纏在他的腰上。 book18.org
「你回來了，」狄飛雲對著她的耳朵低聲說出最顯而易見的事實，卻擋不住情緒中的激烈和喜悅。 book18.org
「你也回來了，」水箏的聲音充滿顫抖，她伸出手指戳戳狄飛雲的胸膛，「我們屬於這裡。」 book18.org
「天啊，你的味道真好聞。」狄飛雲張開嘴，一點一點的沿著她額下曲線親吻。 book18.org
「你也是。」水箏滿臉通紅，眼裡全是迷濛的水霧，邊吻他的頭髮邊對他說。 book18.org
看著朝思暮想的女人，狄飛雲激動地一手從她的領口裡鑽進去，粗魯的把胸罩拉上一推，握住柔軟而又充滿彈性的嫩乳又搓又捏。狄飛雲剛一接觸到她滾燙的肌膚，水箏就嚶嚀一聲，摟住他的腦袋，雙手插到他的頭髮里，抽泣般地發出呻吟。 book18.org
「飛雲！我要……」水箏氣喘吁吁地哀求著，抬起下巴，眼裡全是期待。 book18.org
狄飛雲伸手環住她，推開胸罩把臉埋進她懷中，臉頰、嘴唇、鼻子和眉毛不斷揉搓、輕咬、吮吸。水箏在情動中，直接將胸罩解開，連著襯衫一股腦脫下來扔到一邊，讓狄飛雲能更好的愛撫她的身體。 book18.org
狄飛雲沙啞著嗓子說道：「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什麼都行，告訴我。」 book18.org
「我想要你。」水箏摟住他，雙手在背上遊走，胸部和小腹緊緊貼著他。沒一會兒小手來到狄飛雲胯間，揉住已經硬得和榔頭一樣的肉棒。 book18.org
「水箏，你已經得到我了。」 book18.org
狄飛雲在她的太陽穴和臉頰上親吻，迅速給兩人脫個精光。他迫不及待架開水箏一條長腿，龜頭對準粉嫩動人的嫩穴，猛地一挺腰，粗硬的肉棒深深頂進去，旋即被溫暖柔軟的穴內緊緊包裹。久違的親密、熟悉的快感撲面而來，兩個人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句話也不說，只用身體默默地說出言語無法傳達的東西。 book18.org
晚上，狄飛雲和她一起坐在外面生的一堆篝火旁。太陽沉入海平面下，氣溫稍稍降低。水箏用島上找到的石頭搭建了一個看海看星星的地方，她喜歡晚上坐在這裡。火可以趕走討厭的蟲子，而且散發的熱量讓人溫暖舒服。 book18.org
今天不一樣，她不再是一個人。水箏坐在狄飛雲的腿上，狄飛雲貼在她身後，伸出雙臂環抱住她。水箏舒適地窩在狄飛雲懷中，臉龐貼著他的胸膛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輕柔安靜。 book18.org
「水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以為你睡著了，寶貝兒。」 book18.org
「沒，就是想把沒你在身邊的時間補回來……我感覺好傻啊！」 book18.org
狄飛雲拍了拍她，「你不傻，不管怎麼樣，是我叫你走的。」 book18.org
水箏微笑，「可不是麼，你為什麼放我走？」 book18.org
狄飛雲把她抱得更緊，「我決定不想讓你當囚犯，所以放你自由啊！」 book18.org
「是啊！」水箏低聲承認。 book18.org
他們靜靜地坐著，直到一根木頭倒坍，在篝火里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水箏嚇了一跳，但狄飛雲仍然緊緊地摟著她，水箏很快平靜下來。 book18.org
「你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book18.org
水箏抬眼看著狄飛雲，說：「好多事兒呢！」 book18.org
狄飛雲咧嘴一笑，「我哪兒也不會去。」 book18.org
水箏也跟著笑了，說起她離開島之後的生活。醫院的休養、調查小組的詢問、遇難軍官家屬的拜訪，還有喧鬧的人群，擁擠的交通。每一天，她都在努力回歸正常的生活。去超市採購生活用品，去餐廳和朋友吃飯聚會、去酒吧喝酒。她每個星期做瑜伽，還會定期護理頭髮和指甲。一切看上去盡然有序，她也按部就班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可事實上她沒有一天不在想念小島。 book18.org
「這裡沒有電話、汽車、網絡。」狄飛雲的手指在她長發上纏繞。 book18.org
「是啊，我也一直以為自己離不了這些。可是，心裡……還是覺得空蕩蕩的。」 book18.org
狄飛雲疑惑地看著她，「空蕩蕩？」 book18.org
水箏看起來很害羞，「我想，也許我已經習慣了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忽然又回到單身，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麼。」 book18.org
「你想念被我胖揍打屁股？」狄飛雲咕噥著，誠心逗弄她，「你們這些姑娘們都一樣。啊呀，先生，你太狠了，實在太痛。先生，我實在受不了，我發誓再也不要了……躲開一個星期，頂多兩星期吧，又跑回來跪著求著再來一輪！」 book18.org
水箏拍了拍狄飛雲的胸脯，假裝生氣道：「嗨，不是這個！」 book18.org
狄飛雲抓住她的手腕，「肯定是這個！」 book18.org
他仰頭大笑起來，那高興勁兒簡直有點孩子氣，記憶中狄飛雲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水箏對他的反應十分惱怒，臉上露出一副嬌嗔的表情，他笑得更厲害。 book18.org
水箏咬咬嘴唇，承認道：「好吧，也許我有點想念。可我真的很想念這個島，寧靜、美麗、自然，還有……」她停頓片刻，蹦出一個字：「你。」 book18.org
這次狄飛雲沒有猶豫，坦言道：「和你分開後我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好像死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想你，有時候真擔心會不會讓我瘋掉。」 book18.org
狄飛雲虎口卡住水箏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水箏，因為我愛你。」 book18.org
他早已發現，以前從來說不出口的話，現在在水箏面前，都能輕鬆自如地說出來。 book18.org
水箏使勁兒吞咽一下，舔了舔嘴唇，低聲說；「我也愛你。」 book18.org
狄飛雲放開她的下巴，水箏又窩到他的懷裡，繼續講述她的生活。精神、身體看上去恢復如初後，她需要回歸工作。即使那個時候她潛意識已經有了回島的念頭，甚至購物時忍不住買了一大堆便攜剃毛刀、沐浴露。親朋好友可是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因為飛機失事、流落荒島後染上可怕的囤物癖。 book18.org
兩個人呵呵笑起來，但狄飛雲說話時仍然一本正經，「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你會一個人跑到這裡，每次想起來都會讓我渾身發抖。」 book18.org
「我從空難中都能逃生，而且所有東西都在，一個人又有什麼關係？」水箏直起腰毫不在乎聳聳肩。 book18.org
狄飛雲把她拉過來，臉頰埋在她的秀髮里，雙手在胸前兩個桃子輕輕摩挲，耳朵里全是水箏深深淺淺的呻吟。 book18.org
他喃喃說道：「不過，我確實挺想念肺片、牛柳。」 book18.org
「我帶來的箱子裡有很多食物，你會喜歡！」水箏不比狄飛雲早到很久，所以沙灘上的物資沒來得及拆箱歸類。 book18.org
「你帶了一大堆東西。」狄飛雲和水箏也不著急，他們太忙於久別重逢。 book18.org
「可不是，你還會有意外的驚喜。」水箏眼睛閃亮。 book18.org
狄飛雲伸手環住她的腰，也不說話只是微笑。 book18.org
水箏好奇地問道：「怎麼不說話了？該輪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狄飛雲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就是確保你安全。」 book18.org
狄飛雲對她說了所有事，從回國後藏匿起來開始，當他聽說萬垶為了得到狄飛雲的下落逼迫水箏時，他一刻不願意耽擱下去，立即開始行動。 book18.org
「是我低估了萬垶的殘忍和瘋狂，讓你陷入危險境地。」狄飛雲摟住水箏，懊惱地說道：「幸虧你沒事兒，不然我非瘋了不可……你應該為此揍我一頓。」 book18.org
「揍你一頓麼？這倒有些出人意料。」水箏捧住狄飛雲的面龐，寬慰道：「幸虧你沒事兒，不然我非瘋了不可……那麼……現在沒事兒了？」 book18.org
王子燁一直在給他更新消息。據狄飛雲所知，自從找到奚曉芳的筆記本電腦後，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萬垶的案子已經做了內部處理，萬智仁和奚震修兩個人也被立案調查。這兩個人為了撇清關係，互相揭發了很多以前的醜事，他們往後只會數著天數過日子了。 book18.org
水箏長鬆一口氣，「看來沈志果然沒騙我，王子燁真的想幫忙。他們看上去背景很深呢，你幹嘛不早些找他們呢？」 book18.org
狄飛雲猶豫了下，「這些事情……很私人。」 book18.org
水箏笑得眉眼眯成一條縫，「可他們很了解你啊，沈志聽到我們困在島上半年，第一反應就是哈哈大笑，說……說……」 book18.org
「說什麼？」 book18.org
水箏瞪大眼睛道：「嗨，我可不想惹你生氣，尤其是如果你氣到想殺人，而這麼大的島上只有我……」 book18.org
狄飛雲抬起水箏的面龐，強迫她看著他，「別開這種玩笑。」 book18.org
「好吧，你可千萬別反應過度。」 book18.org
「你要不要我先揍你一頓再開口！」狄飛雲交叉雙臂瞪著她，說道：「我非常樂意讓你挨揍挨鞭子。」 book18.org
水箏開心地咧嘴笑起來，「哇，沒錯，沈志真是這麼說的，」繼而臉上微微一紅，「然後讓我去找他。」 book18.org
狄飛雲乍一聽非常生氣，可琢磨了琢磨，嘴角又噙著笑容，心裡暖烘烘的。他伸手把水箏拉到懷裡，「找他幹什麼，他的本事可沒我好。」 book18.org
水箏笑得更是開心，眼睛像夜晚的星星一樣明亮，又伸出手指頭戳戳狄飛雲的胸膛，說道：「沈志也是這麼說你的，說你本事沒他好……老實說我挺心動，但是我心裡只有你。」 book18.org
水箏皺了皺鼻頭，再次摟住他道：「這可真好，飛雲，一切都會沒事兒了！你從此以後可以大搖大擺走在街上，再也不用有任何顧慮啦！」 book18.org
狄飛雲摸摸已經長出胡茬的下巴，問道：「你想回去麼？」 book18.org
「我跟著你啊，你想在這裡呆多久我都一直陪著你。」 book18.org
狄飛雲的嘴唇來到她耳邊，「一直？我不會離開這裡的。」 book18.org
水箏考慮了一會兒，甜甜地說道：「嗯……好吧，可能直到你搞大我肚子吧，你這麼大的塊頭，我可不放心自己跟這兒生咱們的孩子。」 book18.org
狄飛雲心裡一緊，水箏大肚子的模樣在腦海中晃過，不由連連說道：「操……操……操……」 book18.org
水箏甩了下一頭長髮，誘惑地笑著，「太好了，我們現在就開始麼？」 book18.org
狄飛雲剛想把水箏就地正法，忽然想起什麼，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掏了掏。當他拿出一枚印章時，表情才有些釋然，說道：「這裡有個小東西，送給你。」 book18.org
水箏接過來打量兩眼，也看不出名堂，疑惑道：「一個印章？很特別麼？」 book18.org
狄飛雲嘴角上撇，說道：「在這個島上沒丁點兒用處，不過外面很多人稀罕，聽說很值錢。」 book18.org
狄飛雲離開前收到王子燁的一個包裹，裡面只有這個橘皮紅印章。狄飛雲猜測，王子燁把這價值連城的東西給他，談不上彌補或饋贈，倒是很有可能已經知道水箏和他遲早會在島上相遇，給兩人生活一個保證吧。那時，萬智仁和奚震修已被捕關押，想到兩人為了這個印章爭了一輩子，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落到狄飛雲手裡，心裡頓感世事無常。 book18.org
水箏看了狄飛雲很久，然後笑起來，笑得燦爛美麗、耀眼奪目，「狄飛雲，你正在學習。」 book18.org
「學習什麼？」 book18.org
「不要只靠自己抵抗和承受。」 book18.org
「是的，」狄飛雲說著，手指滑入水箏的頭髮，把她拉近，「我有了你、有了一切。」 ＝ ＝完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