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跟她單聊吧。」 book18.org
平淡的開場白,卻是對我的驅逐。先聲奪人。只一句,便占據主導。白穎臉色驟變,這是要直接清算?! book18.org
作為受害者,佳慧有資格要求,而我作為施暴者,也沒有馬上離場:「把你留給她,我不放心。」 book18.org
我看著佳慧,疲倦尤其經受粗暴的摧殘,她的身體狀況比不了白穎。白穎一錯再錯,難保她不會再做出什麼激進的事情,我不能讓佳慧獨自面對。 book18.org
「有你在,我們不好談。」虛柔的眸光,沒有想像中的孱弱,看樣子,佳慧堅持要這麼做。 book18.org
「最多十分鐘。」無法再拒絕,但也要她們知道,這是底線。 book18.org
「我就在外面守著,她要是胡來,你喊一聲,我馬上就衝進來。」 book18.org
轉身退出房間,將門帶上,虛掩著,方便有狀況隨時衝進去。 book18.org
淺白的唇頰,清清冷冷,沒有憤怒,沒有失望,更像是邁過絕望,靜得出奇。 book18.org
「說吧,為什麼要怎麼做?」 book18.org
白穎抿動薄唇,齒牙摩擦著唇瓣,沒有回應。 book18.org
「怎麼,敢做不敢當。」童佳慧盯著白穎,「做錯事,就知道躲,你躲得了麼!」 book18.org
「我沒想到躲,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book18.org
解釋?還能解釋?還想解釋?內心無語凝噎,這時候,還想著找尋能辯駁的解釋,相比手段的卑劣,思想上的不自知才是無可救藥。 book18.org
任其所謂解釋,後者便將從何曉月手裡拿到春藥,以及在湯藥和飲食里下藥的計劃全簡述一遍。 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解釋?」童佳慧面若寒潭, 語氣卻平靜不見波瀾,「你還不肯實話實說?」 book18.org
「這就是實話,媽,我真的沒想害你和左京,我…」 book18.org
白穎欲行解釋,卻見母親的聲音毫無趣意:「何曉月是春藥來源,往湯藥和食物下藥是手法,迷奸就是你的計劃,你的目的是跟左京發生關係,而且有我在場,京京這個帳必須得認。」 book18.org
「你試圖說服我,計劃執行發生意外,結果不是你想看到的。」白穎瞧見她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book18.org
白穎聞言,未及回答,便聽母親如是說:「計劃或許有意外,可是人心破了口子,要比意外還要可怕。」 book18.org
「我告訴過你,想要挽回,必須要付出真情。京京是重感情的人,感情才是他最大的軟肋,所以你才會傷他這麼重。你口口聲聲說後悔,卻不斷做錯,明明可以用情感去軟化他,你為什麼要選擇下藥這種卑劣的方式?」 book18.org
「你的計劃並不嚴謹,不確定的因素太多,所以京京才會不受控地跟我發生關係…」 book18.org
白穎身體一晃,沒有吭聲,只聽母親繼續說道,「既然有計劃,為什麼不尋求我的配合,而是直接給我下藥。」 book18.org
做女兒的,給母親下藥,或許事出有因…而白穎避而不談,童佳慧過了很久才一個一個字的說:「真這麼恨我?」 book18.org
「自從你認識京京,並帶他回家見我們,再然後結婚、生子…還以為你已經放下,已經拔掉你心裡的那根刺,原來它一直都在。」 book18.org
「那根刺早就已經拔掉了,你們的心血並沒有白費。」被母親點破避忌,白穎也不再否認,「只不過,有人又扎了一根刺進去。」 book18.org
「他,她們,還有你,每個人都推一把,這根刺扎在心窩就拔不出來了。心裡有刺就會痛,我就得忍著痛,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book18.org
看著女兒一改態度,童佳慧平靜的眼眸里漸漸生起波瀾。 book18.org
「我等了一年,就是等一個機會,一個回到左京身邊的機會,我要告訴他,我想跟他重新開始,回長沙,到北京,或者去國外,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我都可以陪他…只要他肯給我一點希望,我就感覺還有盼頭,自己不是行屍走肉…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場噩夢,真的,我後悔了,我希望左京能看在你和爸的面子上,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原諒我最後一次,我不想離婚!」 book18.org
「你不知道,左京鬆口答應給我兩個月時間,我有多開心…至少,我還是有機會的…他問我那些問題,我根本不敢回答,一說就全完了,所以我只能拖著…我知道我被郝江化搞過,他會嫌棄我髒…所以,我每天都洗澡,洗呀洗,搓呀搓,重複好幾次…我知道我洗不掉那些髒事,可是…我真的知錯了…這一年,我都靠著自己解決,就是癮上來,我也沒想過回郝家溝找那條狗…我想告訴左京,我真的有在改變…別放棄我,我想變好…」 book18.org
「我可以等下去,可是…我忍得很難受…我不明白,左京明明給了我希望,為什麼又不接受我…我可以忍受羞辱,這是他的權利,可是他碰了何曉月、還有岑筱薇、徐琳…媽,你說過,第二條路會很難走,要忍受他有很多女人…我可以忍…可是我不懂,為什麼他可以碰其他人,就是不肯碰我,她們和我一樣,也被郝江化搞過,為什麼左京寧可上她們,也不肏我…我已經洗了一年,難道,還要我洗一輩子麼!」 book18.org
「媽,我按你說的,跟左京坦白了,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何曉月是自己找上來的,一開始我沒想這麼做…我的希望是你,你和爸是我最大的倚仗,你也說左京重感情,他尊重你們,你們幫我說說話,尤其是你,媽…我知道左京喜歡你,我可以繼續裝不知道…只要你幫我多說說話,他肯定會原諒我。可是,媽,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你和左京背著我,到底搞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book18.org
眼波泛著粼粼的波紋,掩藏在瞳眸深處,童佳慧盯著她:「說清楚,什麼叫見不得人。」 book18.org
「小時候,我在房門外偷聽到你在我爸之前還喜歡過一個人,按現在的話說,我爸只是你的備胎,喜歡那個人就是左伯伯,我們兩家人明明是舊交,直到我嫁給左京,你們也不怎麼提…後來我從李萱詩和徐琳口中打聽到一些內情,也就理解。」白穎有所猶豫,「你明明準備回應爸爸的追求,結果卻喜歡上左伯伯,後來李萱詩和爸爸處了一年多,結果你不甘心,所以才把爸爸從她身邊搶走,讓兩個男人都念著你,你有這樣的手段,為什麼不教給我,那是因為,你不只吊著左伯伯,霸著爸爸,你還想拿捏左京,對不對!」 book18.org
童佳慧一沉:「胡說八道。」 book18.org
「你幾年前來衡山縣,跟左京處得比我這個做女兒還親近,你對他疼愛有加,明里暗裡,你們表現有點奇怪…我以為是被你們懷疑,可是事後又正常,還有住在楓葉山莊那次,左京特意陪你一晚,說是另外開房間,可實情呢?沒人知道,也許你們睡一起也不一定…」 book18.org
童佳慧聞言,眼神變得冷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book18.org
「我知道我沒證據,這樣的猜測,確實不負責任。」白穎咬唇然後吐字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反過來推導的話,相貌是繼承你的,身上流的血一半也是你,那麼…我的淫蕩,是不是也有你的基因?你也未必有看起來的正經,甚至是我爸也不知道的一面…」 book18.org
驀然,平靜轉為窒息,何時,母女間的信任竟然枯竭到這種地步。童佳慧盯著女兒很久:「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book18.org
回想早幾年,女兒多次維護郝李二人,和李萱詩反而比自己更親,曾經的疑惑,已經有了答案。懷疑的種子早就種下,那麼破土發芽後的結果,不信任也就順理成章,這也能解釋女兒為什麼不尋求親人的援手,而是同流合污。缺乏信任的立足,偏移到自以為的角落,即便是泥潭,只要陷得足夠慢,她反而會生出荒唐的安全感。 book18.org
「你一直想生兒子,生了我這個女兒,你很失望吧…所以,你把左京這個女婿當兒子疼愛…我能理解,我甚至慶幸你和左京感情好,這樣能幫我說好話。可是,媽,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能夠讓你把穿過的內褲送給左京。丈母娘把貼身的內褲留給女婿,難道只是證明你們走得近麼?!」 book18.org
「媽,你知不知道,左京把你的內褲讓我穿上,我穿了,然後他寧肯玩你的內褲,也不肯和我做愛。我跟他就隔著薄薄的蕾絲,你讓我怎麼想…我可以等,可是我還能等得到麼?」白穎直視母親,「媽,你橫在我和左京中間,你到底是要幫我,還是要從我身邊搶走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不能再忍下去,既然機會不給我,那我就創造機會,除了下藥,我還能怎麼做…我只是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book18.org
童佳慧陷入沉默,眼眸里失去某種色彩,然後一聲嘆息:「我回北京,跟你爸做個交代。」 book18.org
白穎登時慌了:「媽,你不能!」 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母親的聲音居然很平靜,「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book18.org
白穎只覺得胸中忽然有一股氣湧上來:「你不怕爸知道麼?你怎麼跟他解釋?」 book18.org
回應她的卻是母親的清冽目光:「明明錯了這麼多次,為什麼你還是不懂。」 book18.org
白穎一怔,幾乎扯著嗓子:「不懂?不懂什麼?我應該懂什麼?為什麼,你和左京一樣,你們都說我不懂,到底我哪裡不懂,你們要我懂什麼?!」 book18.org
面對女兒的詢問,童佳慧沒有再多說,她確實太累,人累,心累,已經不想再說下去。 book18.org
這時,我走了進來,隨口一問:「聊完了?」 book18.org
童佳慧勉強一笑,淺白的臉頰,一臉的倦態。我連忙扶她坐下。 book18.org
其實,我在房外,留意著屋裡的動靜,空間就這麼點大,對話也入了耳朵,只不過裝作沒聽見。 book18.org
在給佳慧倒水的時候,白穎跟在身後,叫住我。 book18.org
我停下,微微蹙眉,看著她眼睛裡撲閃著慌亂,楚楚憐人的模樣。 book18.org
「我知道這次做錯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book18.org
「怎麼給你機會?」我多少嘲謔的口吻,給再多的機會,也只是白白浪費。 book18.org
「我實在沒辦法,才會用下藥的辦法,我以前做錯了,現在我想做一個好妻子。」白穎望著我,「老公,求求你,再愛我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對不起你。」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實在已經無話可說。 book18.org
「你答應給我兩個月,其實就是刑期,你想折磨我,你要報復我…」 book18.org
「就算我能忍受你對我的羞辱和懲罰,就算我能撐完這兩個月,你也不會再愛我…」 book18.org
「你不會原諒我的,對不對?」白穎忽然笑了一笑,「你問我那些問題,不是想要一個答案麼?好,我現在就給你!」說完,人便奪門而跑。 book18.org
「快,要出事!」佳慧從內屋急忙作聲,母女連心,怎麼可能真就不在意了,我也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去。 book18.org
老舊的住宅樓,拐角只有一部老電梯,電梯已經往上走,沒辦法,只能走樓梯了。我連忙三步並兩步,直往頂樓而去。電梯停在七樓,樓側的小掛梯往上,便是頂樓的天台。 book18.org
好在上下間隔幾層,而不是高層住宅,否則再經過劇烈的體力活動後,我很難堅持跑上來。果然,白穎就在這裡,她從平台站上高台,腳邊就是邊緣,往前就是半空外。 book18.org
平台上有些裝修材料,大概是樓下準備在頂上做個陽台或者閣樓花室。饒過阻礙,快接近高台的時候,白穎喊著我:「你別過來!」 book18.org
「別鬧了,站上面太危險了,快點下來。」我忍著氣,七層樓的氣流,一不小心,被風影響重心,人就可能摔下去。 book18.org
但白穎情緒激動,威脅我強行過去,她就跳下去。我只能將在原地。 book18.org
顯然,我被她將軍了。這時候不能刺激她,並不是被在乎和不舍所牽絆,而是被情勢裹挾。我可以用手段報復她的背叛,但這個當口,只能先擱下私怨。除非我完全不顧及佳慧,但這怎麼可能,尤其在我做出這種人倫錯事後。 book18.org
場面陷入僵持,手機輕微的響動,按下接聽,我儘量平靜地報個平安:「人在天台,不用擔心。」 book18.org
不久以後,佳慧便趕上來,看著白穎站在高台的迎風口,隨時都可能掉下去。原本淺白的臉色,愈發蒼白,人一下子跌蹌了。 book18.org
我趕緊挽著她的胳膊,佳慧才勉強站立,開口規勸白穎下來,結果情緒愈發激盪。 book18.org
「她現在對你有成見,還是我跟她單獨談談。」這樣不是辦法,嘴裡說著話,然後背過身時,做了個口型:報警。 book18.org
佳慧心領神會,只得後退,暫時離開天台,報警通知消防人員。現在,整個天台,又剩下我和白穎。 book18.org
掃視周遭的環境,花了幾分鐘,嘗試小步靠近,避免大幅度的肢體動作,並且引導話題:「在這件事上,我可以不怪你。」 book18.org
聽到我的話,白穎有所意動。 book18.org
「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你這次真的傷你媽的心…」適可而止,話鋒便一轉,「不過你們是親母女,有什麼不能好好聊…雖然你做錯了,但目前為止,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book18.org
「就當一切沒發生過?」白穎淚瞳婆娑,「可是,我媽說她要回北京,她要給我爸一個交代。我爸要是知道,他會毀了你的…丈母娘和女婿亂搞,我爸會發瘋的…」 book18.org
「不讓你爸知道就行,你媽那裡,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勸她。」順著鋪陳的方向溝通,語氣平和,「你媽剛來怎麼可能馬上就回去,還有時間,我們兩個人一起勸,等這口氣順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book18.org
說話的時候,我也在觀察,白穎的情緒看似激動,但還不到失控的地步。甚至,我認為,現在上演的天台戲碼,是她在計劃敗露後的一種補救。這是一個局,不是事先的安排,而是就地取材,臨時攢成的一個局,針對我和佳慧。用生命的要挾,迫使我們在情感上做出讓步,繼而從這件事裡脫身。 book18.org
這個局,半真半假,不全然虛假,甚至假戲真做。跳不跳,存在不確定性,我真的沒把握去賭。女人一旦瘋起來,很難預料,必須想辦法破局才行。 book18.org
「就算我媽不怪我,你呢,你不會原諒我,對不對?」 book18.org
「想知道答案,你先下來,我們下去再說。」 book18.org
「老公,我知道你怕我跳下去,想哄我下去…可是,失去你,我連最後的勇氣也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孩子解釋…我不能離婚,死也不離婚。」白穎面露痛苦,言語決絕,「如果你不愛我,連一點機會也不想給我,那麼你就不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我跳下去,你也省事,不用辦離婚證。」 book18.org
顏上淚珠,像極荷上的雨露,滾滾間,令人情不自禁,一旦入了戲,做出承諾,那就算遂了她的心意。 book18.org
「要是你對我還有感情,念著夫妻情分,給我一個機會改過,那麼,我就跟你下去。」伴著話音,她向我伸出一臂。 book18.org
纖纖白玉臂,曾經枕邊搖,願執手偕老,夫妻比翼鳥。可惜,再美好的夙願也破碎不堪。 book18.org
倘若再執手,是牽她下去,還是推她下去?一念天使,一念惡魔,誰能分辨? book18.org
緩緩走近,沒有去牽她的手:「這個話題,我們下去再聊。」我不想許下承諾。 book18.org
承諾很重要,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在這方面,我已經吃過苦頭。結婚時許下的諾言,或許白穎不看重,而我一度拿命去拼搏,最後卻不如郝家溝一條老狗。現在,大仇未報,怎麼會作繭自縛。 book18.org
白穎隱隱的期待落空,手臂垂落,緊接著,身體一晃,人竟然往後仰。 book18.org
幾乎一瞬間,我的右手便抓她的手臂,竭力地扣住她的手腕。這一瞬,是一種本能! book18.org
白穎一腳踩空,人已經摔落半空,強大的後墜力,將我也帶下去,一股大力的疼痛,貫穿我的右臂,胳膊卡在高台的牆欄。 book18.org
如果沒有這道牆欄,我們大機率就真要摔下去,雖然是老舊小區,但七樓意味著一旦墜落,不死也重傷。 book18.org
白穎嚇得花容失色,現在這波懸空操作,絕不是她的劇本。 book18.org
「還玩麼?」我故作輕鬆,心裡卻恨不得罵娘。 book18.org
白穎哭嚇著搖頭:「拉我上去吧,我不想死。」 book18.org
是啊,社會新聞經常有人要跳樓,最後跳樓墜亡的人必經是少數,多數人只是把這種極端的方式作為手段,一種談判的籌碼,比如農民工討薪,男女分手求復合等等,誰不想好好活下去,白穎也只是慌不擇路上樓,一時的靈感,才想到利用跳樓來扭轉局面。 book18.org
可惜,這一玩真就玩大了,我感覺右臂生疼,原本就因為性交消耗太多的體能,現在胳膊又受到拉扯,勉強能拉住白穎,但要想著拽她上來,也是有心無力。 book18.org
甚至,我的手心也沁出手汗,這會影響抓握的力道。 book18.org
好在,我已經看到樓下的消防人員鋪好消防氣墊,充氣也完成七七八八。 book18.org
到底是佳慧的牌面大,幾分鐘內便有消防趕到,這要歸功於副部長的權力。分秒必爭,顯然是極速趕來。 book18.org
照這個情況,消防氣墊很快就能充好,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就算撐不住,有消防氣墊緩解壓力,只要落點控制好,掉下去也不致死。 book18.org
生活的戲劇確實很狗血,這種影視作品裡的橋段,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發生。白穎的臉上也是稀里糊塗。 book18.org
佳慧也上來了,她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露出少見的慌亂,急忙過來,想要幫忙。 book18.org
此時卡在高台,半個身子探在牆欄外,佳慧心頭很急,卻插不上手。拖著疲憊的身體,無奈而急切。 book18.org
第一時間報警,表明自己的身份,消防在最短時間趕到,並鋪設氣墊,而她並沒有讓消防上天台。一來天台有高低台和建築材料,消防員不可能進行快速靠近,強行解救可能激化女兒的情緒,二來,不久前才發生的不堪事,涉及白家的顏面,應該進行隔絕保密。第三,以女兒對左京的態度,左京知道分寸,以防萬一,讓他們留在下面,鋪好消防氣墊,安全第一。 book18.org
童佳慧自覺安排妥當,女兒跑上天台,只是為了嚇唬她和左京,以此換取讓步。如果是想不開尋死,跳樓這種方式對愛美的女孩並不友好,而是左京也阻攔不住,能談意味著她想談,而報警不可或缺,因為她和左京一樣,面對白穎的生命,她不能輕易去賭。 book18.org
但沒想到,情勢居然會這樣,看到左京探出半個身子,拽拉著白穎,童佳慧也是大為驚嚇:「我去叫他們上來幫忙。」 book18.org
「來不及了。」夏天的濕熱,再加上緊張,掌心越來越多手汗。 book18.org
白穎也感受到,似有若無的鬆動,看到丈夫臉上擠滿豆大的汗液,心一橫:「抓不住,你就鬆開。」 book18.org
「我把命賠給你,能不能把愛還給我?」 book18.org
我盯著她,這個女人搞什麼名堂。已經很狗血了,現在又煽情?還是,知道下面的消防氣墊已經充好氣,不死心繼續搏感情? book18.org
「想不想知道答案?」我垂下左臂:「抓住它,抓牢了。」 book18.org
白穎的左手被我受傷的右手抓握,現在她伸出右手,同樣抓到我的左腕處。 book18.org
「我會數三個數,如果你沒鬆開,我就告訴你答案。」 book18.org
「準備好,1!2!3!」 book18.org
耳後傳來佳慧的驚呼。而我整個人如脫韁繩索,直接摔落下去。 book18.org
耳邊呼嘯,很短的時間,腦海蒙蒙的,甚至來不及多想。 book18.org
白穎摔在消防氣墊上,明明是軟軟的氣墊,在觸及的一剎那,重心凹陷,整個人幾乎是散架一般。後背倒不疼,因為一個人充當了肉墊,被壓在後面,等於幫她卸了多餘的壓力。 book18.org
消防氣墊並不是絕對安全,七層樓房接近小二十米的極限高度,大機率會受點傷,而男性的身體強度要勝於女性,在提供一定的庇護後,加上落著精準,白穎的狀況看起來還好,若是運氣不好,從氣墊滾落或者二次反彈,都可能受創。 book18.org
「沒事吧。」有消防戰士詢問,身體有無受傷。 book18.org
白穎抬舉右手,正常,想抬起左手,左手卻被人握著,被一隻右手握著。 book18.org
「擔架。」消防戰士將兩人分別抬上擔架,即便沒有明顯外傷,強大的衝擊力可能對人體造成內傷,必須要送醫院進行檢查。 book18.org
懸於一線的生死,再加上高空墜落的衝壓造成的胸悶,很快,白穎便陷入昏迷,倒不至於生命危險。 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住院部,內科,普通的雙人病房。 book18.org
之所以沒選擇單人病房,一是倉促入院,二則是基於護理的考慮。女兒女婿都住院,擱一起照顧也方便。 book18.org
從北京飛長沙,又被女兒下藥和女婿折騰很久,還要眼瞅天台墜落的戲碼,硬拖著疲憊的身體,陪著兩人到醫院,辦理各種手續,又是忙乎一陣,終於忍不住,枕在女兒病床邊,渾然入睡。 book18.org
白穎醒來,自覺身體也有些虛弱,勉強撐起身體。雙膝半屈,眼神掃視,沒有丈夫的身影。 book18.org
無措,無處安放的雙手,左手和右手,相似,卻又相反,截然不同。 book18.org
空蕩蕩的心裡,滿滿的心塞。說不出的悲傷,那是骨血里的涼意,寡情薄義,有情郎,涼薄妻! book18.org
「我把命賠給你,能不能把愛還給我?」 book18.org
「想不想知道答案?」 book18.org
「我會數三個數,如果你沒鬆開,我就告訴你答案。」 book18.org
短暫的瞬間,便跌落了臂膀,在三個數後,在落在氣墊前,何其短暫,原以為抓緊,卻在頃刻間鬆開。不是他沒有垂下手臂,而是直接鬆開他的左臂,而他的右手,卻牢牢地握著她的左手,最後的記憶,在跌落後,左手被丈夫的右手握著… book18.org
原來,不是左京沒給機會,已經把兩隻手都垂下來,還要他怎麼做?他已經堅持到掉落的最後一秒,而自己卻在跌落的過程中,早早鬆開了抓緊能獲得救贖的伸手。以為牢靠的感情,就這麼散了,不是他沒盡力,而是自己,口口聲聲要抓住機會,卻毫無留情的握持,無力得可笑… book18.org
白穎茫然,無聲淚滴從眼角滑落,涼涼的,她的感情真的涼了,眼淚是鹹的,咸澀得發苦… book18.org
發於鼻喉的哽咽,驚攪童佳慧,將她從累倦里又拉扯到現實。 book18.org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再大的火氣,被連波折騰,現在也得消停下來,強硬背後往往藏著柔弱,尤其是作為母親。 book18.org
白穎搖搖頭:「媽,你打我吧。」 book18.org
「你也是當媽的人了,我哪裡還打得動你。」童佳慧的心氣此時趨於平和,伸手拂捋女兒的額發,「你好自為之吧。」 book18.org
白穎拾起母親的手,將手掌貼在臉頰,輕輕的摩擦。溫溫的,和左京的手一樣,都是她想要的,可是,為什麼會被自己推開,反而用下藥算計。 book18.org
「跳下來是意外,我只是想用跳樓嚇嚇你們。」她不捨得母親掌心的溫度,丈夫的手已經被放開,母親的手還來得及握住麼? book18.org
「猜到了。」童佳慧道,「以後不要再這麼做,風險太大,你把握不住。」 book18.org
「我害怕你會告訴爸,說我下藥害你們,所以我…」 book18.org
「我知道。」童佳慧道,「我不怪你,這也不全是你的責任。你給我們下藥,只是讓可能發生的事情,提早發生而已。」 book18.org
對於女兒這種愚蠢的急進操作,責怪又有什麼用,惱怒被親女兒算計,但真要細推到她和左京發生關係,無非是在原本的進度上,被人為推了一把,結果直接跨過人倫的界限。這個感覺,五味雜陳,就像是沒有備孕計劃的小夫妻,突然懷上了,受驚?懊惱?沮喪?一時難以釋懷。 book18.org
「左京呢?他沒事吧。」 book18.org
「他去做CT掃描,可能還等段時間。」 book18.org
童佳慧看似平靜,心思也是起伏,女兒的身體無礙,卻是女婿竭力庇護的結果。原本想陪著檢查,不過被拒絕。 book18.org
左京不願她再勞累,而且相比他,白穎的精神狀態不見得穩定,她就這樣被說服。 book18.org
右臂敷著中藥膏,並纏上綁帶,沒有骨折或脫臼,而是因為拉拽握持造成的肌肉撕裂傷,保守治療即可。胸肋骨兩節骨折,唔,就是充當肉墊時造成的骨折,根據CT掃描的結果,骨科建議保守治療,用固定帶定位,緩慢自愈即可,情緒不宜太大波動,以免進一步的胸悶疼痛。 book18.org
情況在預期內,畢竟是七層樓的衝擊力,受點輕鬆屬於正常。之所以護著白穎,一方面也是考慮到佳慧,畢竟在這種事後,又要加上我和佳慧,以及她們母女的情感生變,時機不對,但凡白穎出點問題,都可以在事後被引申為,我和佳慧為了遮蓋醜事而對白穎下手…除非我們能統一口徑,勢必還要顧忌老白,只能容後再說。 book18.org
回到病房,看到佳慧和白穎近坐著,兩個人的眼袋都有些腫,前者乏累,後者貌似哭過。 book18.org
佳慧見我,隨即起身,剛想開口,整個人卻又半彎下來,淺白的臉色露出痛苦的表情。這痛苦,不是來自臉上,而是肚腹。此刻,她捂著下腹,疼得幾乎直不起腰。 book18.org
我只能用左手攙扶,白穎也趕忙扶住另一邊。 book18.org
「護士,快叫醫生!」來不及多等待,人往護士站扶去。 book18.org
很快佳慧也入院,辦理手續更驚動到院長,堂堂中央副部的財政大員,關係各地財政事務,容不得耽誤。第一時間,安排到九樓的VIP病房,醫院的婦科專家進行會診,然後便有了結論。 book18.org
痛經?!我不由一愣,隨即看向白穎,後者也是搖頭。 book18.org
「童部長雖然已經五十二歲,但保養得好,維持月經也是正常的。」 book18.org
躺在病床上,原本蒼白的臉頰仿佛抹了些許的羞紅:「還差兩天才到時間。」 book18.org
「在月經前痛經也正常,考慮部長的作息和壓力等因素,會有些不穩定的狀況。」主治女醫生用餘光掃了我一眼,看著佳慧,遲疑道,「家屬在,沒事麼?」 book18.org
「我女兒女婿。」佳慧沒在意。 book18.org
女醫生繼續道:「初步懷疑,是刺激性的痛經反應…」 book18.org
「刺激性的痛經反應?」白穎一愣,「是藥物引起的經痛?」 book18.org
「呃,不是藥物…是過渡的刺激…」女醫生嘗試舉例,「就像是一個人餓了幾天,突然大魚大肉,腸胃就很容易出問題,道理也是一樣。」 book18.org
「部長,這兩天是不是有過性生活…如果是很強烈的性交行為,需求過大,時間又長,性刺激一旦過度…尤其在月經前幾天,陰道和子宮變得敏感,長時間的交合可會造成痙攣性經痛症狀。」女醫生道,「性是剛需,但也要和諧,做的時候,注意節制,動作不要一下子太大力,給身體多點時間適應…」 book18.org
女醫生的語重心長,令佳慧臉躁得滾燙,而我一字不漏地聽著,這是醫囑,不是麼? book18.org
適時的一聲輕咳,讓女醫生晃過神:「我就這麼一說,上班做久了,腿也會發麻…年輕人嘛,不用太擔心。」 book18.org
說著,女醫生瞧瞧我和白穎,倒沒往別出去想。 book18.org
「對了,一會兒,我會安排護士過來,給部長你抽血,需要化驗一下…不能完全排除疾病或藥物引起繼發性痛經。」 book18.org
等到病房就剩三人時,白穎忍不住拉著母親的手,捂在臉上,她已經明白,這突發的痛經的成因,應該就是被她下藥激化情慾的左京強行交合,越是疲憊,越是激烈,卡在月經前兩天,子宮行將張開,同時身體免疫力低下,事後產生的痙攣痛也屬於正常。 book18.org
痛經有時很要命,尤其在母親身體這麼疲憊的情況下,白穎或許覺得自責內疚。然而,這種情感能持續多久?落在我的眼裡,我沒有答案。 book18.org
很快,女護士過來,進行了采血,並且建議我們讓病人先休息。 book18.org
確實,佳慧太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book18.org
我以為繁鬧已經落幕,然而並沒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卻讓兩個情感孱薄的人,如遭泰山壓頂,俯仰間瀕臨窒息。 book18.org
血液,血液出了問題。 book18.org
從消防氣墊抬上擔架送醫,出了我有外傷,內傷狀況不明,所以被安排住院部的內科室。采血,包含血常規等多種血液檢測正在進行。 book18.org
佳慧的采血更晚,但血液中心重點關注,第一時間出了結果。 book18.org
血液里有微量毒素,很多人血液也有些毒素,原因很多,只是佳慧的血液里的毒素在人體不太正常,再微量再沒危害,那也涉及到童部長。然而,血液中心進一步傳來消息,在我和白穎的血液樣品里,同樣檢測出毒素,而且含量更高,尤其是我。 book18.org
不只是毒素的物質元素多,而且含量是白穎的十倍多,比佳慧高出百倍。微量擴大到百倍,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book18.org
院方派人過來詢問,畢竟三個人都中毒,如果被人下毒,涉及中央副部級官員及家屬,這性質就嚴重了。 book18.org
檢測結果已經列印出來,一個個上箭頭,各種指數異常。汞、砷、鉀、硫、鐵等元素已經化合物指標,當量都是人體標準的幾倍乃至百倍。 book18.org
按院方的解釋,還不能確定這些異常含量是什麼毒物導致的,好在不屬於劇毒,對人體暫沒有明顯傷害,可以用些排毒試劑,等段時間在復驗,如果經過新陳代謝後,指數大幅下降的話,後續進行藥物輔助調理就不會有大問題,否則要考慮洗血。 book18.org
院方主要是顧慮到佳慧的職務以及被集體投毒的可能性,我倒是給出自己看法,大概是喝的中醫湯藥喝多了。中藥的藥材元素還是西式,兩者的醫學基礎並不一樣,院方整合我和白穎的說法,認為我們服用什麼偏方,是藥三分毒,喝多了的緣故。雖然是元素超標,以及雄黃一類的毒物,但和現代醫藥上所指的毒藥概念不同,院方也放下心來。 book18.org
白穎臉色蒼白,幾乎沒膽氣看我,我則是打通毛道長的電話。 book18.org
不會是毛道長藥材問題,最大可能就處在白穎下的那些藥,我將血液檢測單的幾個大數據報了過去。 book18.org
良久,毛道長回道:「如果你有下藥用剩下的樣品,我才能給你結論。你說的幾個數據里,含汞量特別異常,還有雄黃硫化物…現在,我只能推測,應該是五石散。」 book18.org
「五石散?」我微微皺眉,「古代的毒品?」 book18.org
「五石散是老方,現在中醫也沒幾個人會配,好幾種組合,我不能確定是哪一種。」毛道長沉聲道,「估計是從南耿那裡流出去的,你不是說他現在是個和尚,而且跟你的對頭有關係…五石散雖然不是毒品,但你可以把它當毒品,它能夠刺激人的性慾,變得亢奮,全身燥熱,甚至可能產生幻覺,幻象、幻聽…實際上是中毒的症狀,長期服用,甚至會喪命。它的危害幾乎等於毒品,甚至更大…」 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看著白穎:「你還有藥麼?」 book18.org
「沒了,真沒了…」白穎哆哆嗦嗦,「何曉月告訴我不能多放,要省著點用…我以為她就是說說,害怕藥效不好,我全部給用上了…我真沒想到會這樣…我不知道這是五石散…我不知道有毒…真的,你信我啊…」 book18.org
她說的是實話,否則不會自己也吃下去。白穎的目的,是重新得到我,準確地說,是得到我的原諒。那何曉月呢,她是否知道這是五石散,她偷偷把藥給白穎,哄騙白穎下藥,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聽從郝江化的命令?五石散能致幻,吃得多了,不是超量中毒而死,就是時常陷入幻覺,那麼言行也會被當做胡說八道,瘋言瘋語。 book18.org
看似投毒的烏龍事件,因為血液問題,院方處于謹慎,又給我們安排幾項檢查。然後,院方代表,面色凝重地帶來一個的訊息。 book18.org
來到病房,當著我們夫妻的面,院方代表看著白穎:「冒昧問,你們有孩子麼?」 book18.org
我的臉色顯得冷淡,白穎見我不答,接話道:「生過一胎,是龍鳳胎。」 book18.org
「那就好。」院方代表話鋒一轉,「白女士,我來是代表院方,跟你說明一個情況…你懷孕了。」 book18.org
你懷孕了。這幾個字,登時鎮住我們,意想不到。 book18.org
「我懷孕了?你…在開玩笑吧。」白穎有點懵。 book18.org
「是這樣的,二次采血後的細化檢測,根據你的HCG數據,初步判斷你已經懷孕。」院方代表正色道,「如果你有懷疑,可以做更具體的檢查…」 book18.org
「我懷孕了,太好了。」原本的沮喪不安,臉上才剛擠出笑容,迎面就是我陰沉的臉面,她想要開口解釋,卻被院方代表打斷:「很遺憾,並不好。」 book18.org
「不好?什麼意思?」此時的白穎仿佛忘記自己是醫師素養,也許是關心生亂。 book18.org
「胚胎著床,開始要長大,本來這應該是新生的開始,但你的身體里現在有好幾項指數超標,對成年來是沒什麼,但以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胚胎來說,發育過程將會不可控…我們不能排除畸形發育的可能…」 book18.org
「你是說,我懷了孩子,以後會是畸形兒?」 book18.org
「有很大機率。」 book18.org
「你也說是機率,萬一他很健康呢,萬一…」 book18.org
「你是打算拿孩子的未來,賭這個萬一的小機率麼?!」院方代表打斷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應該清楚,畸形兒意味著什麼…你和先生,不是有兩個孩子了嘛,等休養好身體,如果想生孩子,還是可以再生。」 book18.org
白穎語塞,凝噎,良久:「你們要我打掉?」 book18.org
「現在還不行,再等三周,可以進行藥流。」離開前,院方給了中肯的建議。 book18.org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明明因為胸肋骨折被壓迫臟腑的沉悶,我卻不願壓抑,放任自己的情感。 book18.org
「你笑什麼?」白穎望著我,潤目掩不住地難受。 book18.org
「我笑,我輸的不冤枉。」我朗笑道,「這麼好的演技,不當演員太浪費了…懷孕了,喜事呀,要不要我把這個喜訊告訴你的郝爸爸,這才回來多久,又懷上了…我真該給你們點個大大的贊。」 book18.org
辯解,理由,藉口…想像中的推諉,並沒有如期而至。白穎沉默了,然後用一種極低的聲音:「孩子是你的…」 book18.org
果然,又是荒唐的說辭,我正欲譏諷。 book18.org
「你發燒那晚,也是我的排卵期…」白穎低下頭,「我只做了那一次,信不信,隨你。」 book18.org
我笑得岔氣,胸悶嗆得幾聲咳嗽:「你已經知道我有弱精症。」 book18.org
「弱精,不是無精。」她只說了幾個字。 book18.org
我笑了,還想愚弄我,就像過去她帶我見何慧一樣,所謂的一切正常?! book18.org
我輕吟一笑,她卻靜默。弱精,不是無精,這種廢話…她也能說出口… book18.org
笑著,笑著,我好像笑不出聲了,胸膛里擠滿苦澀,比笑更強烈的哭… book18.org
「如果這孩子是我的…」我眯起眼,「好,好呀,死得好!」 book18.org
白穎,不是我不給機會,而是天註定,是你活該呀。如果你沒有下藥,那麼孩子就是你最大底牌,現在這張牌沒了,沒了,哈哈… book18.org
如果你沒有騙我,那麼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將是左家最後的血脈,就衝著傳承香火,我也不得不容下你犯的錯,可惜…我們和這孩子,無緣,或許他出世就是錯誤…死了也好,這樣,才對得起我左家,空前絕後! book18.org
眼前的男人,不是過去的溫情形象,白穎不由想起過去一年,多少夜晚做過的噩夢,夢魘里的惡魔,丈夫手裡舉著匕首,一刀割破兒子的脖頸,兒子口裡喊疼,任她跪地哭求,左京還是將兒子摔下樓。在她瀕臨絕望求死時,丈夫將女兒殺害,然後從窗台上跳了下去。 book18.org
這個景象,在睡夢裡出現過很多次,恐怖是因為恐懼,害怕丈夫的報復,所以才會勾勒出丈夫惡毒猙獰的模樣,將自己活得像受驚的羔羊,人畜無害,便覺得回來時得到救贖,自我感動的洗白,卻在夢裡將丈夫編織得成傷害家人的惡魔,而現實里,她才是惡魔。惡毒的女人,才會想到下藥害人,她害死了孩子,害死一個還處於胚胎亟待發育的孩子…那是她和丈夫的孩子,被她的卑劣算計害死了。 book18.org
白穎看著丈夫,同一個病房,卻沒了共同的言語。記得,久遠以前,還是有過歡樂的時光,呃,多久以前呢? book18.org
陽光好像很淡了,哦,太陽快下山了。她從病床上下來,踩上拖鞋,慢慢走向窗戶,想再看看陽光,想留下些美好。 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美得動人,但它就要落幕了,傍晚,再晝長的夏天,也要迎來黑夜。 book18.org
「告訴我,我該死麼?」白穎的嘴裡突然吐出了這麼一句。 book18.org
「也許你可以問老白,他才是大法官。」我沉默了一會兒。 book18.org
「他會殺了我的。」白穎搖搖頭,「我是白家的污點,白家是不可以有污點的。」 book18.org
「所以,我該死,對麼?」她的語氣輕飄,吐出的話連我都覺得有些陌生,決定不再理她, book18.org
「很抱歉,沒抓牢你的手,是我自己鬆開了…所以,你不用告訴我答案…」她溫柔一笑,「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book18.org
「也許就像這個噩夢一樣,我把你想得很壞;你想拉我上去,我卻害怕你要推我下來,所以,就這麼鬆開了…最壞的人,其實是我啊。」 book18.org
白穎的聲音越來越輕,說著細不可聞的囈語。恍惚間,眼眸卻看到男人已經站上窗台,回頭朝她一笑,嘴裡說了一句話。什麼話呢?這句話,在夢裡聽了很多次,什麼都聽不見。但這一次,她聽到了。 book18.org
人都死了,為什麼就你不死? book18.org
誰死了?孩子死了。誰的孩子?我的孩子。還有誰?我的丈夫。夢裡,他就是從窗台上跳下去。 book18.org
「老公,我真的該死嗎?」白穎仿佛看到噩夢裡的翔翔和靜靜,身上全是血,還有那個手持匕首的惡魔丈夫,他們都朝自己一笑,然後跳下去了。 book18.org
「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白穎用盡全力想攀上窗台,惡魔丈夫的聲音正在回應她。 book18.org
在將推拉窗撐到最大後,她抬腳就踩上窗台:「我該死…這就是答案…所以,我要死了。」 book18.org
這次,不是嚇唬人,而是她找到答案了。 book18.org
「啊!」推門而入的護士看到這一幕,登時嚇得尖叫起來。 book18.org
我這才回過神,什麼時候白穎爬上窗台,她不是看夕陽嘛,搞什麼,跳樓不夠,還要跳窗。 book18.org
「老公,幫我跟媽說一聲,我…」 book18.org
趁著她交代遺言的功夫,我一個箭步過去,左手猛地一拽,直接將她從窗台上甩在地上,這次沒有肉墊,她直接昏了過去。 book18.org
「護士,給她打一針吧。」我大踹粗氣,看著地上的拖油瓶,心有餘悸,「要說,你自己跟她說。」 book18.org
雙人病房,她要是死了,在白家那裡,我可解釋不清,對佳慧也沒法交代。撐開的玻璃窗,斜角設計,柔韌的女人,很容易從窗戶滑下去,但凡慢一丟丟,我就未必能攔下。還是要跟佳慧溝通,誰也保不准,會不會有第三次。 book18.org
院方或許是考慮到白穎被孩子的壞消息影響情緒,在我這個家屬的再三堅持下,同意進行鎮靜的應急處置,至少今晚,她不會醒來,沒有好夢,但也不會噩夢,至於明天,或許是另一個開端。 book18.org
黃昏,黃昏後,乘電梯,去佳慧的所在病房。 book18.org
「佳慧。」我輕嘆一聲。 book18.org
「你叫我什麼?」佳慧睜眸,注意我對她的稱謂改變。 book18.org
「你覺得發生這種事後,我還能那樣叫你?」 book18.org
我這麼一說,她愣住了,然後便不做聲了。 book18.org
「好點了麼?」 book18.org
「嗯。」佳慧表示,在她下腹貼了磁熱療貼,說是能暖宮散寒、通調氣血,痛經已經好很多了。 book18.org
「是麼,讓我摸摸。」我伸手想摸。 book18.org
佳慧推開我的手,而我卻沒有放棄,反覆幾次,拗不過,拉過薄被蓋在身上。 book18.org
左手從被子和病床的縫隙,一點點深入,落在她的小腹,輕輕地撫摸。 book18.org
「是這裡麼?」 book18.org
「嗯…暖暖的。」佳慧看著我,「你怎麼了?」 book18.org
淡淡一笑,將苦澀藏在心裡。 book18.org
佳慧問起白穎,我隨口說白穎睡下了,不放心這邊,所以叫過來。 book18.org
看似聊著閒話,彼此反而安逸。佳慧沒有抗拒我撫摸肚腹,也許磁熱療貼有效果,又或者我的溫情撫摸。 book18.org
她看出我有心事,今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她沒有強問,我也沒有說到五石散和孩子,煩惱還是留在以後。 book18.org
此時,安靜地感受這種淡淡的氛圍。偶爾聊上幾句閒語,而在薄被底下,我能夠輕輕撫摸她的肚腹,再無其他,靜謐間涌著一種淡淡的滿足。 book18.org
我枕坐床邊,左手撫摸肚腹下,應該就是母體的子宮,孕育生命的地方。我感受它的溫度,希望讓她覺得溫暖,可是我的心,卻逐漸寒涼。 book18.org
今天,有人在病房告訴我,我有一個孩子,一個還處於胚胎的孩子,一個屬於左家的孩子。然後,在擁抱喜悅來臨前,這個人又當面說,這個孩子不能出世,幾周後他就要被藥流,他的出現就像是個錯誤。 book18.org
在靜謐的氛圍,佳慧漸漸睡去,希望她能有個好夢。而我,眼中噙著淚花,嘴裡叼著一根不會點燃的白沙。我大概只會在她面前才能流露出軟弱。 book18.org
我對白穎有情緒,情緒可以懷疑一切,而理智,理性的判斷,她說的大機率就是真的,一個弱精症能令女人懷孕,這樣的機率有多大?然而,既然是機率,就不能說絕對沒有。弱精症,不是無精症,也許是練氣後走火入魔的異變效果?就像毛道長也無法解釋我在規格上特別的變化。 book18.org
回到病房,白穎睡得很死,我得守著她,針對她的報復,還不是時候。 book18.org
夜深人靜,我給Poy發了幾條訊息,計劃如預期地推進。 book18.org
天亮,地明,天昏,地暗。在醫院又磨一天,期間李萱詩來電詢問,因為白穎下藥所導致的結果,我們在長沙待了三天。 book18.org
佳慧選擇回北京,在她看來,給老白一個交代,在當下比任何事都重要,否則她沒立場再做其他事。 book18.org
三天後,回到龍山鎮,我給了王天一張支票,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book18.org
短短的三天,發生了幾件事,而我點了九支白沙,三三而落。祭奠三個人。郝江化的師傅,無根僧下落不明,算是個無所謂的插曲。 book18.org
郝虎死了。吸毒,綁架,勒索,持槍殺人,後被警方擊斃;而被郝虎槍殺的人,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book18.org
何曉月崩潰了,她的孩子死了。王天把支票撕了,他要離開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