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歸來 第四十四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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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陽光尚烈,屋裡卻難掩寒涼。book18.org

有人伏身奮筆疾書,有人則寫了又劃,難以下筆。book18.org

表現不一樣,但心情卻雷同;都在掩飾內心的不安,恐懼。book18.org

至於郝父的遺體如何,更無關緊要;當下人人自危,誰還在乎死人。book18.org

舊宅的「夫人」「姨太們」陷在各自的思緒,似乎動筆是很傷神的事,小保姆們不太理解。book18.org

匆匆忙忙,有人已經寫完,寫得密密麻麻,然後迫不及待地交給我,頗有立功心切的味道。book18.org

原本寫了一串的保姆們,仿佛被激勵,寫得也越來越快,生怕掉在最後。book18.org

我笑了,接過紙,當眾撕開,撕成兩半,再撕,撕成條,再撕成碎片,落在地上。book18.org

「為什麼?」小保姆懵了,其他保姆也懵圈。book18.org

「我不滿意。」book18.org

「可你都還沒看。」book18.org

「看不看,是我的權力,寫不寫,是你的選擇。」我眯著眼,淡淡道,「回座位,再想想。」book18.org

小保姆面色蒼白,坐回去,一時間,寫不下去。book18.org

這不是比答題快,寫得太快,意味著想得太少;這樣寫出來的東西,即便是真實的,也沒什麼價值。book18.org

這是原因,卻不是主因;也許,這小保姆,寫得又快又好,內容很勁爆,也不一定。那又怎麼樣?book18.org

再換個保姆,大概也能寫;多一個,少一個,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槍打出頭鳥,她太心急,於是成了「樣品」。這樣,餘下的,自然變得謹慎,思考該怎麼寫,才不會被「退件」甚至「撕票」。book18.org

投稿快,不代表會選用;寫得多,也不意味著優質;想要入我的眼,必須要提供真正的「乾貨」。book18.org

「你們…」我掃視這群邊角料,「寫好了,可以先拿給吳彤過目,她通過了,也算你們過關。」book18.org

煎熬的過程,火候很重要,文火武火,要恰如其分;而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們還沒有拋棄幻想。book18.org

有不死心的,硬著頭皮,遞到吳彤面前試試運氣;人有都僥倖心理,而吳彤接過,掃了幾眼,便也當中撕掉。book18.org

這下,再也沒人輕易嘗試,原本也寫了七七八八的丫頭們,將紙揉成團,琢磨該怎麼寫。book18.org

吳彤的「開撕」,表明她不只是在選邊,而且完全站隊到我這這邊。book18.org

有這個「內行人」在,敷衍,虛應故事,根本行不通。book18.org

保姆們互相對眼,卻不敢聲張,不能當面串供,怎麼寫也兜不住。book18.org

不是押寶哪邊會贏,這沒有懸念。她們犯難的是,到底要吐多少「料」,需要全押麼?book18.org

郝家這艘船要沉了,她們肯定也想跳船,但要反水,背刺「舊主」,這個決心也不好下…畢竟,她們也不幹凈。book18.org

尤其,「太太」「姨太們」,都跟大少爺「沾親帶故」,要是大少爺心軟,回心轉意,到時候,遭罪的,反而是自己…book18.org

這群郝家雜魚,還沒意識到,讓她們上餐桌,就是等油鍋一熱,下鍋,稍微一炸即可。book18.org

廚娘推來餐車,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入席,還有兩個新來不久的保姆看護,以及兩個看護中的娃;她們對庭審沒有幫助。book18.org

餐車上,備有咖啡,水,表面流黃的三明治,裡面還有腸;如果對餐品不滿意,還有帶血絲的牛排和濃郁的咖喱飯…book18.org

每個人都捂著嘴巴,這樣的餐品使人再次浮想,郝江化那些血菊流黃的粗暴場面…book18.org

瞥過頭去,紛紛作嘔,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壓榨,榨乾,最好把膽汁都給擠出來!book18.org

我選了杯咖啡,佳慧則要了杯水,眼見無人再點餐,隨後餐車被推走,相比現在的胃不適,這群女人將在飢腸轆轆里,嘔吐得更徹底。book18.org

白天,人的精神意志和抵抗力會比較頑強,而入夜就不一樣,這中間的幾個小時,會進一步消耗她們。book18.org

「既然你們沒胃口,那麼聊會天。」我拋出一個話題,「就聊聊這張餐桌吧。」book18.org

「黃花梨…夠奢侈…用左家的錢給郝家花,真是一點也不心疼…」book18.org

李萱詩咬著嘴唇,沒有吭聲。book18.org

「據說還是特意定製的…為了給郝家立規矩…餐桌禮儀,沒好餐桌怎麼行…」目光閃動,「誰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樣的規矩,什麼樣的禮儀!」book18.org

眾人緘默,眼神瞥向夫人,規矩,禮儀,只有她最清楚。book18.org

我不去瞧她,淡淡道:「筱薇,你來說說吧。」故意點了個名。book18.org

「我…」岑筱薇顫巍巍,也是說不下去。book18.org

「不好說?那好,我來說。」我微笑道,「那次,你是陪著郝江化回來;看到我,你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我想知道,你是為了我們的久別重逢,高興呢,還是為了取笑…」book18.org

「京哥,我怎麼會…」book18.org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被責罵的嗎?」book18.org

一句話,令岑筱薇愣住了,隨即想到什麼,垂頭不語。book18.org

「你回國是為了料理岑姨的後事,為什麼又留下來了呢?調查岑姨死因,是一個理由,但也可以是個藉口…那個時候,郝江化應該已經得手了吧?」book18.org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你和我親近,有人會不愉快…」我吐了口氣,「畢竟那天,只有我是外人,她們怕你,胳膊肘往外拐,會亂說話…」book18.org

「這擔心根本多餘,要是真往外拐,你就不會瞞我這麼久…」book18.org

岑筱薇忍不住,顫聲道:「不是的,我…」聲音變得哽咽。book18.org

她不坦白,只是自己已經陷進去,不想在青梅竹馬的京哥哥面前,損了形象。book18.org

但,傷害已成,這樣的解釋,很蒼白。book18.org

「其實吧,你和誰怎麼樣,跟我沒什麼關係,說好聽點,我們是青梅竹馬,說難聽點,只是個許久未見的熟人…」book18.org

我失笑道:「倒是這個餐桌禮儀,卻讓我失眠了一整晚。」book18.org

「那天郝家聚會,不只我和白穎一對夫妻,結果只有我和她,面對面坐著,其他人並沒有…」book18.org

「當時我並不明白這麼安排的意義,還問過白穎,結果她生氣了…」book18.org

白穎聞言,更加無地自容。她已經坦白諸多內情,只是這種幾年前的小細節,沒想到會被提起。book18.org

「現在想想,這等於是郝江化當著我的面,在宣示主權…而我,傻傻地,不知情…」book18.org

徐琳等人啞然失色,李萱詩更是用力地咬著嘴唇,嘴唇幾欲咬出血,眼睛裡已有淚珠在打轉,悔恨的眼淚?鱷魚的眼淚?book18.org

隨著我娓娓道來,佳慧的面色泛起青毅,冷眸浮起怒意,按下沒有發作。book18.org

「那天餐桌的座序,原本安排王詩芸坐在穎穎身邊…嘖嘖嘖,姐妹花,就像是雙胞胎呀…這算不算,傷害加倍?」book18.org

我笑著,佳慧的眼中更冷。王詩芸和白穎,乍一看,幾乎是雙胞胎,背後的用意…book18.org

「當然,白穎和王詩芸,她們的座次靠前,也在情理,可以推說是巧合…但,徐琳的位子…就有意思了。」book18.org

「那天,徐琳還沒到,原本沒安排她的位子,所以王詩芸挨著白穎;等到郝江化回來,連我都被拖著去迎接,筱薇跟我聊得熱乎,回過頭,你們已經坐好了…可是,位子,卻有些變化…」book18.org

「王詩芸挪到第四席,空出這一個位,要讓筱薇坐…」說話間,我已經踱步到岑筱薇後面,低聲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肯坐?」book18.org

「因、因為…」哽咽中帶著驚恐,瞥了眼白穎,沒往下說。book18.org

「嫉妒或者厭惡,不管從我這裡論,還是在郝家的排序,白穎都壓你一頭;所以,你對她有情緒…你寧願坐末尾,也不想坐她旁邊,我能理解…」book18.org

「我不理解的是…」踱步,已到李萱詩身後,俯身道:「你為什麼執意要筱薇坐第三席?」book18.org

「在白穎和王詩芸間,再塞一個岑筱薇,是覺得,雙倍傷害還不夠,還要超級加倍?」book18.org

熟婦的肉體,豐腴,卻透著某種搖搖欲墜;我嗅到她的發香,也嗅到她的恐懼。book18.org

「王詩芸,何曉月,吳彤…她們來得更早,跟你也更貼心;安排筱薇坐第三席,也不會因為她是岑姨女兒的身份;說起來,岑姨應該是你和郝老狗的心病才對,這些年,你們有誰還提過岑姨?」book18.org

「既然不是因為岑姨,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因為我…」我沉聲道,「因為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因為她跟我聊得親近,因為郝江化吃醋了,因為你要敲打岑筱薇,所以,你才安排她坐這第三席的位子!」book18.org

「白穎,徐琳,岑筱薇,再到王詩芸…真正影響這個排序的因素,就是我!」book18.org

「坐在用左家的錢買的餐桌,簇擁著左家相關的女人,踐踏我這個左家人!」book18.org

「只有羞辱我,才能使你,使你們感到快樂,用餐時身心愉悅!」book18.org

「這張餐桌的意義,不只是郝江化宣誓主權,更是你的貢桌,供奉你對郝家的效忠!」book18.org

「不,不是這樣的…」李萱詩連連搖頭,淚流滿面,「京京,相信我,我真沒這麼想…」book18.org

我還沒有轉身離開,她已一把抱住了我,嘶聲道:「是真的,我真的沒你想得這麼壞…」book18.org

她表現得情真意切,我很想笑,或許只有笑,才能掩飾情感的破碎。book18.org

「你說。」我指著白穎。白穎垂頭不語,再點岑筱薇,王詩芸,也是默不作聲。book18.org

環視一圈,無人敢應。壞,誰不壞,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book18.org

「你看到了,連她們都不信你,你要我怎麼相信。」卸開李萱詩的攀附,尤物身上仿佛塗抹著厚實的油膩,黏糊,且噁心,「其實,你壞不壞,最有發言權的,不應該是我。」book18.org

不再理會,徑直坐回西列二席,區別那一次,現在是主客易位。book18.org

「再過幾分鐘,這裡將有一場庭審。」book18.org

「我特意給你們準備了一隻鍾。」book18.org

吳彤起身擺上一隻老式座鐘,已經調好時間。book18.org

「六點鐘,鍾會響,代表開庭;明早六點,再響,代表結束…請珍惜這十二個小時。」book18.org

話講完,現場一片安靜,除了「嘀-嗒」、「嘀-嗒」的鐘擺聲。book18.org

一群雜魚面如土色,十二個小時之後,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book18.org

只是,不久前的那句話,言猶在耳:你們的法庭!你們的監獄!你們的刑場!book18.org

哽咽在喉,鼻子泛酸,只能聽著鬧鐘在走擺,一秒一秒,「嘀-嗒」、「嘀-嗒」…book18.org

逐漸在靠近,靠近黑暗的監牢,靠近無盡的死亡…book18.org

「鐺…鐺…鐺…」整六點,響聲突變,驚得眾人心神渙散。book18.org

猶如深山古寺的撞鐘,更像是宣告死亡來臨的喪鐘。book18.org

「Poy。」按下通訊麥,「他還能出境嗎?」book18.org

「我想,他已經準備好了。」語氣中洋溢著異國風情。book18.org

隨著緬娜的手一揚,郝江化被重新吊起,鋼索通過滑輪,將他吊離地面六七米,正好面對她所在的平台。book18.org

手腳間的鎖鏈,碰觸撞擊出聲響,這條惡犬,雙手捆縛,孤懸慘狀,像極垂死的絞刑犯。book18.org

「把我的聲音切過去。」book18.org

音頻一被切入,喪家之犬立刻驚動:「啊!啊!」book18.org

憤怒?怨恨?不甘?叫聲里夾雜著刺耳,直到半分鐘的情緒宣洩後,他才又垂下頭。book18.org

「左京,我還是栽到你手裡…說吧,你想要什麼?我的命麼?」book18.org

不待我回答,郝江化繼續道:「兜這麼大一圈,做好圈套讓我鑽…不會只是為了抓我再殺我…」book18.org

平靜地聽著,平靜地看著,半晌,才開口:「你還有什麼?」book18.org

聞言,他才抬起頭:「什麼意思?」book18.org

「錢、權、女人、宅子…還有命,哪一樣還屬於你?」book18.org

「我還有她們的把柄!」book18.org

「不,你沒有!」book18.org

「你埋在你死去老婆墳頭的東西,我已經挖出來了…就算你還有埋其他地方,你也沒有機會再使用它們…」book18.org

郝江化一愣。隨即已認清現實,自己確實什麼都沒有了。敗者,一無所有。book18.org

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更不可能被放過。這一點,已經很明確。book18.org

「左京,給我個痛快吧,殺了我,殺了我!」這三天的折磨,已經令他痛苦不堪,橫豎都要死,早死早脫身。book18.org

「不著急,再聊聊;哦,對了,你剛才問我要什麼,我仔細想了想,還真有…」book18.org

殺掉這條老狗,實在太便宜他,相比殺狗,虐狗才是樂趣。book18.org

「你要什麼?」book18.org

「真相。」book18.org

「真相?」郝江化一聲苦笑,「我跟白穎,還有她們,這些…你都不是已經知道了嗎?」book18.org

「總有些事,是我不知道的,或者,是她們不知道的。」book18.org

郝江化變了臉色,好一會兒,才道:「那我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至少,你明天能睡個安穩覺。」book18.org

「那也行。」郝江化吐了口氣,「你想先聽誰的?」book18.org

「都可以。」book18.org

「家裡的保姆,都是夫人,也就是你媽雇來的,我呢,都上了一遍…要奶子沒奶子,要屁股沒屁股,就圖個新鮮…其實,也沒幾個不樂意的…在郝家,她們賺得可比別處多…真有鬧的,給點錢,也就完事…新鮮勁一過,我也懶得搭理…」book18.org

「阿藍嘛,年紀大些,會浪又會來事,我還搞大過她的肚子…最後,這孩子也沒保下來…被你媽逼著打掉…這娘們心太狠…怕她們一個個懷孕,你一來二去,家裡的事藏不住,每次搞完事,就逼著她們吃避孕藥…」book18.org

「小天被你媽哄著,背了阿藍懷孕這口黑鍋,也就接了盤,開了葷,嘗到肉味,纏上阿藍,你媽也就不說什麼了,後來,這小子膽越來越大,你媽都容忍他,就是因為這件事…」book18.org

「保姆里也有幾個,偷偷被我搞大過肚子,最後,也都被逼著墮胎…李萱詩,這個爛婊子,她是存心不讓我跟別人生娃;還害得小天玩女人上癮,不中用不說,還染了病,最後連命也丟了…這些保姆丫頭,天天圍著她,把她當菩薩一樣伺候,為什麼,還不就為了撈錢…」book18.org

「她們賣身子,李萱詩付錢,我就是白嫖而已。」郝江化說著,似有不甘,「我嫖的是她們的身體,可那個爛婊子,卻在玩她們的心…這幫蠢女人被耍得團團轉…」book18.org

「你媽每年都給她們體檢,說好聽點,叫員工福利,說難聽點,就檢查,有沒有染病…可是,真正的原因,你猜是什麼?」book18.org

郝江化忍不住笑道:「保姆年紀小,經常吃避孕藥,她想看有多少人沒了生育能力…最好所有人都不能生,她才最放心…她不會這麼對白穎她們,但對這群保姆,心黑著呢…她到現在都瞞著,有幾個小丫頭,這輩子都不可能當母親了,哈哈…」book18.org

惡笑,笑得人毛骨悚然。驚得這群保姆們,臉色慘變,再看向李萱詩,眼裡,已經帶著仇恨。book18.org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已經有人忍不住發難。book18.org

「是啊,到底是誰不能生?我呢,我還能不能生?!」book18.org

小保姆們哭問,心慌更懼;如果郝家垮了,回頭找個老實人嫁了,也是條出路,但,現在,這條路絕了!沒有哪個老實人會傻傻娶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還不能去醫院檢查,一查就露餡了!book18.org

李萱詩面色發白,嘴唇緊閉,發不出聲來。book18.org

徐琳也面色漸白,原本握緊閨蜜的手也松下來。還握著,卻仿佛抓不緊。book18.org

白穎忍不住犯起噁心,郝家的肉慾糜爛也身有體會,唯獨這件事,從未知曉。再怎麼樣,她也是一名醫生,女人的生育權利,作為母親的權利,居然被無情剝奪,還被蒙在鼓裡,這實在難以忍受。book18.org

人性如此,沉迷肉慾不見腐,一朝清醒才呼臭。book18.org

「不能生,也不一定是壞事;就像何曉月…一切為孩子,什麼都能忍,最後不也一無所有。」book18.org

郝江化喘著氣,繼續說:「我給她下藥…迷奸了她…醒了,她要報警抓我…我一說,找人要她孩子命…她還不是乖乖聽話…」book18.org

「孩子呀,嘿嘿,天生就是母親的弱點…這個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明白…」book18.org

沉頓間,接話問:「你不怕把她逼急了?」book18.org

「不用我逼,她自己就會靠過來…她的丈夫是個沒卵用的廢物,只會打她…知道我把她上了,打得就更狠了…威脅她,要把事情告訴孩子…何曉月在乎孩子,想要保住在好母親的形象…就只能忍下來…」book18.org

「每個月的工資,都是給丈夫的封口費…有一次,她給的少,男人還跑到郝家鬧事,我出面解決,替她給了錢…當天晚上,我就上她的床…她不再反抗…」book18.org

「她已經相信,郝家是她的依靠,比起毆打她的丈夫,我更像她的男人,因為,我保護了她…」book18.org

「在婆家,她會被打,在郝家,有人會護她;她需要錢,而郝家能給她錢…」郝江化沉浸其中,「你媽管這個叫,認同感,歸屬感…只有讓她們相信,郝家是她們的依靠,她們才會接納我的一切…」book18.org

「所以…你,你們…騙了她。」我沉聲道。book18.org

「也不能說騙,只能怪她蠢!」郝江化慘桀一笑。book18.org

何曉月聞言,盯著螢幕,騙?!book18.org

「左京,你看到我和她丈夫簽的協議,還有那些票據憑證了吧…」book18.org

惡徒,並不否認惡行。沉默,卻將裝有協議和票據的文件袋,直接甩到何曉月面前。book18.org

裡面的東西被倒出,那份協議很醒目,是郝江化跟丈夫簽署的「肉體權賣斷協議」,一疊票據憑證,有匯單存根,也有見不得人的「賣身」回執。book18.org

尤其,這協議的條文,清清楚楚,滿滿都是骯髒和算計。book18.org

「郝江化!!」這一看,心神破防,陷入狂怒。幾乎撲過去,身體卻軟癱下來,眼淚滿目。book18.org

旁女去扶,卻怎麼也扶不起來,何曉月已經垮了,再也支撐不住。book18.org

郝江化聽不到,看不到;她就算再恨,也無力算帳。而惡徒,正洋洋洒洒,述說荒淫的內情。book18.org

「我拿著何曉月的裸照,找到她丈夫…每年一筆皮肉費,那個廢物就把老婆轉讓給我,誰讓他沒卵用…他打何曉月,也是我授意的…打得越狠,何曉月就越恨他,就會越來越靠向我…就這樣,她心甘情願留在郝家,她的丈夫拿到錢,我要到人…」book18.org

「她甚至主動爬到我面前,求著我肏她…她想要報復丈夫,隨我怎麼肏都行…可是她不明白…她丈夫根本不在乎…早就把她賣給我…她的報復,就是個笑話…」book18.org

「我還讓她跟幾個當官的睡過…她一開始不肯,我就讓她丈夫找她要錢,用孩子威脅,她沒錢,就只能答應陪睡…完事,我會給她一筆錢…她不知道,我得到的,比她更多,我用她的賣肉錢,賞給她,她還得念我的好…」book18.org

何曉月早已淚流滿面,遮住眼目,耳鼓裡嗡嗡鬧鬧,只剩下最後一聲長音繞耳:嗶!!…book18.org

這一刻,宣告她的死亡…book18.org

就像我說的,最有發言權的,並不是我,而恰恰是老狗。book18.org

撕開她們畫皮,撕得鮮血淋漓,輪不到我;而揭開人性的醜惡,如狗群攀咬,也由她們。book18.org

所謂的審判,不必我審,真正審判她們的,只有她們自己。book18.org

我,只是苦主,也是看客。我在等待,屬於我的那部分真相。book18.org

「何曉月不值得可憐…她給人下過藥…她能害別人,我當然也能坑她,師傅教過我,這叫因果。」book18.org

郝江化不以為恥:「我玩女人是果,但因卻是你。」book18.org

「我?」我不禁冷聲。book18.org

「當然,如果不是你,你媽不會嫁給我,她不嫁給我,就不會有這些事;說到底,你才是禍根,這就是你要的真相。」book18.org

惡徒的邏輯,從不覺得自己做惡;一如墮婦,也不覺得自己有錯。book18.org

「到底是我玩女人,還是女人在玩?左京,你分得清嗎!別忘了,一直在付錢,是你媽!」book18.org

「讓何曉月去陪睡,也是你媽的主意,還給孩子安排好學校;連接送也包辦,為了就是讓她死心塌地地賣命,賣身…用皮肉換生意…」book18.org

「要說害人,你媽的手段,比我強多了!」或許是藥力影響,郝江化越講越亢奮,「你恨我,是因為我搞了白穎…可你想過沒有,王詩芸呢;為什麼,她和白穎長得這麼像?你媽為什麼把她挖到郝家溝這個破地方?難道,這是我能辦到的嗎!」book18.org

王詩芸,是個支點;她,撬起某個深水區的話題;表象在她,內在卻關乎白穎,而更深處,便是我想要未曾了解的真相。book18.org

白穎、王詩芸以及李萱詩,不約而同失了面色;有發虛的,也有寒涼的,而後者,淺白,沉重。壓迫,窒息。book18.org

兩個女人的模樣相似,確然是種巧合,但王詩芸到郝家溝的部分原因,她曾經跟我提過;然而,這是王詩芸來的原因;另一個角度,李萱詩,或者是郝家,要她來,則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book18.org

相似的價值,替代品,這是後來推導的結果,那麼,從一開始,那個女人就決定了麼?王詩芸必然會是犧牲品?而衍生的更深遠的疑雲,關乎白穎…王詩芸像路口的招牌,指向的卻是白穎…他,她?她們?本意,要白穎如何,路口的岔道,會是哪一種答案。book18.org

「你媽費盡心思地,把王詩芸挖到公司,這麼個嬌滴滴的大美女,成天往家裡帶…你說我能受得了嗎…我當然想辦法下藥把她睡了…這浪蹄子性子野,死活要報警,但你媽一出馬,還是把事情平了…也不止她,包括吳彤、岑筱薇等等,都是你媽幫我擺平的…」book18.org

「郝家這麼多女人,看起來是我在玩,其實都是你媽在包養…我有時也在想,她圖什麼…」郝江化沉頓片刻,「我琢磨很久,才想明白,她是在養狗!」book18.org

「她把我當一條狗養,再養幾條母狗…我是喜歡肏屄…但她覺得不夠,她要把我的胃口養大!」book18.org

「有錢,有女人,這樣養著,我就離不開她,就真的是她李萱詩身邊的一條狗!而她,才是狗主人。」book18.org

「她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甚至不需要說,只要幾個暗示,狗就應該明白怎麼做。」book18.org

「郝家每個女人,都是預備給我肏的,尤其王詩芸…李萱詩一直拿她刺激我!」book18.org

「等我忍不住肏了她,就會有下一步…要我把白穎肏了,才是你媽的真正目的!」book18.org

此言一出,幾人皆驚。白穎先是愕然,隨後看向李萱詩,滿目不可置信,怒灼火氣,生出怨恨。book18.org

「是不是真的?!」一把抓起她的衣口,咄咄質問;眼角淚痕還在,卻激揚著悲憤。book18.org

這麼多年,她從未懷疑過這點。至少,在最初被欺負後,李萱詩還是一副好婆婆的做派,鐵著心要護她甚至要報警,只是郝江化託人帶回那份文件自己才作罷;至於後來云云種種,慾海沉浮,也是自作孽;直到此時才驚聞,一切都是騙局!book18.org

沒人敢拉扯白穎,若是真的,這怨恨,該如何消;童佳慧,強壓恨意,事到如今,會有個結果的。book18.org

李萱詩淚眼婆娑,搖頭不語,沒有爭辯的意義;辯又如何,信麼?book18.org

郝江化的言辭鑿鑿,便是旁人眼裡的信誓旦旦。book18.org

「說下去!」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book18.org

白穎終是鬆手,壓下悲恨。她聽懂話里的意思。book18.org

說下去,只是半句話,另一半,是聽下去。她,她們,必須聽著!受著!book18.org

「你是不是不好受。」這不是問句,郝江化自認戳到我的痛楚,「我這麼說,當然有根據。」book18.org

「詩芸是人才,很多大公司都會搶著要…但她偏偏留在郝家溝…為什麼呢?」book18.org

「你可以說她也是我害的。但她一開始留下來,是因為一個人。」book18.org

「詩芸是你媽的學生。」」郝江化訕笑道:「她不說,就以為沒人知道…女人吶,有時候就這麼蠢…」book18.org

「她怎麼不想想,她能認出你媽,你媽當然也能認出她;百萬年薪,怎麼可能不做調查,你媽只是假裝沒認出而已。」book18.org

郝江化失聲笑道:「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詩芸喜歡女人…而且還喜歡你媽!」book18.org

此言一出,多少驚到郝家眾人,這個內情,確實不為人知。book18.org

郝家女人的同性嬉戲,不是秘密,她們只以為是一時的性趣味。book18.org

王詩芸一怔,呆呆看向李萱詩,她不以為羞恥。這個秘密被曝光,在郝家談不上禁忌,但對她…book18.org

自詡聰穎,雖然被視為白穎的替代品,唯獨才智上篤信自己是遙遙領先,而現在…這活脫脫是個小丑…book18.org

一直隱藏的秘密,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秘密。李萱詩,她最愛戴的老師…一直在戲謔!book18.org

「她在乎你媽,也就必須在乎郝家;哪怕我下藥迷奸她,她恨我要死,等到你媽出面一勸,居然就忍下來。」book18.org

「她說董事長對她恩重如山,她不想我們夫妻失和…明明被我害,卻還要顧到你媽,這個解釋,好不好笑。」book18.org

「為了證明,我還特意說服你媽,要她跟詩芸一起陪我…」郝江化頗為得意,「你不知道,詩芸表現得多積極。每次你媽在,她就很興奮,情緒很高…尤其當你媽碰她,親她,嘿嘿,詩芸的軟肋,就是你媽…」book18.org

一隻手,在桌下,挽著我,清涼,帶著暖意。冷艷,冷厭,佳慧如冰山,生人勿進,唯獨對我,存著牽掛,這一手,她想抓牢,怕我失控。book18.org

郝江化在笑;不僅是嘲笑,也是在影射;所謂影子,就是鏡像。book18.org

王詩芸的秘密被洞悉,她跌進調教的圈套;郝李二人,各自被滿足;而更多的,這三個人,尤其兩個女人…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師生已不再是禁忌,但婆媳,依然是倫理的關隘;這雙飛的背後,並不是一個緯度。book18.org

「何曉月,王詩芸,她們都被你媽出賣了,你說她們蠢不蠢?不只是她們,郝家這些女人,哪個不是被你媽賣的!」book18.org

老狗的控述,點燃眾人的心火,火一旦點燃,燃爆也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郝江化,你果然是頭畜生。」book18.org

「狗會護主,而你卻還想著攀咬…」一如預料,冷淡以待:「你連狗都不如…」book18.org

一想到,左家的錢財被李萱詩養成這麼個玩意,還真是莫大的諷刺。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老狗辯駁。book18.org

「謊言,往往需要部分真實。甚至,全部是真實,但不妨礙真實的背後,藏著出最大的謊言。」book18.org

「你說的那些話,目的是要把憤怒引到李萱詩身上,她有沒有做過那些事是一回事,但你確實用心險惡…」book18.org

「我和她反目,不管結果怎麼樣,都是你想看到的,像你這種人,自己不好過,也不會放過別人。所以,你想咬她,最好撕下一塊肉,這就是報復。」book18.org

「…」book18.org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他的親人開始下手,越是親近,造成的傷害也越大;你一直在強調李萱詩的惡,放大我對她的恨,達到你報復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你在保護一個人,對吧?」book18.org

「白穎!」從牙口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亂講。」郝老狗血肉吃痛,「她都要殺我,我怎麼…」book18.org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最早逼迫岑筱薇,給她看過白穎的照片是哪裡來的?」book18.org

郝老狗動容,不吭聲。book18.org

「結合她們的說法,你偷奸白穎的時間,要晚於她們的;她們也沒必要在順序上欺騙;這就很矛盾了,總不會那些照片是合成的…」book18.org

「沒錯,是我找人做的…假的…不過,我上過她,是真的。」老狗的目光閃過戾意,「她告訴你了吧,那三天,發生了什麼事,她告訴你多少…我可以全告訴你…我是怎麼玩弄她的…左京,你想聽嗎?我在上她的時候,她是怎麼喊的,她喊我『爸爸』,郝爸爸,你現在知道了吧…」book18.org

淪落到這地步,郝江化反而破罐破摔。book18.org

」就在郝家,郝家的地下室,我玩了她三天,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還有在北京,在長沙…我不說,你永遠也不知道。哈哈…」book18.org

絕望里的得意,也是僅剩的報復手段。book18.org

郝家,靜寂無聲。逆鱗,女人們面色慘白,本能的認為郝江化戳到我的痛楚,而忍辱我的下場…book18.org

出乎意料,我並沒有氣急敗壞,言語的攻擊,很難帶來衝擊。三天的養氣,是最好的情感麻藥。嗯,全麻。book18.org

「笑夠了麼?笑夠了,那就該我說了。」我輕描淡寫,「畢竟,講故事的,不能總是你一個人。」book18.org

環視這群瑟瑟的敗犬,她們還沒有徹底認命,尤其看到郝老狗在反諷,內心多少也存在反抗的餘燼。book18.org

困獸猶鬥,我必須要在這裡,當著她們面,擊倒郝江化,不單只是囚禁,那是全面的擊倒,粉碎她們的最後一絲僥倖。book18.org

「郝江化,還記得尋尋,這個名字麼?」book18.org

得意已經消失,老狗目光聳動,有些耳熟,似乎很久遠,又很親近,猛地,一變:「是郝傑的女朋友。」book18.org

「應該說,是郝傑以為她是。」book18.org

郝江化眼裡亮起驚疑:「她是你安排的?」book18.org

「只是客串,不算正式出演。」我頓了頓,「多虧了她,郝傑開始恨你。」book18.org

「也不是只有她,比如郝小天玩過的那兩個女生。」book18.org

郝江化面部肌肉一跳:「是你,你…」book18.org

女人們已然慘白的臉色愈發慘寒,郝小天,就是從郝家跳下來,自殺死得。book18.org

死亡,如此的靠近。book18.org

「郝小天是自殺,為什麼呢?因為他絕望了,他的命根被郝傑割了,以後只能捧著尿袋,看不開,就只有死。」平靜的語氣,講述一個真實的故事,「他跳樓前,我跟他談過話,想不想知道,他的遺言是什麼。」book18.org

「是…是什麼?」book18.org

「他說他不想被我玩死,所以只好自己尋死。但他也說了一句話實話,那就是,他恨你。」book18.org

「不,你騙我,小天怎麼可能恨我…他不是自殺,對不對,是你,是你推他下去的!」book18.org

「嗯,也不算錯,郝小天,郝傑,郝龍,郝虎,我只是在他們的死亡道路上,輕輕地,推了一下…」book18.org

「你害了郝燕,郝傑就閹你兒子,鄭群雲幫你害郝傑,郝奉化就宰了你的兩個狗崽子。這樣多好,誰也不吃虧。」book18.org

「啊啊!!」青筋暴起,困獸猶鬥後,垂死的吶喊,總是特別的刺耳。book18.org

無能的狂怒,表情扭到一塊:「啊,魔鬼,你這個魔鬼!」book18.org

馳目仇怒,又如何。空曠的郝宅,似乎迴蕩地獄的魔咒。book18.org

喊累了,郝老狗垂下頭:「左京,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忘告訴你,你爹這個老不死,也死了,自家人滅自家人,活活給氣死…他死的時候,我就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咽氣…他的屍體,被村民給踩丟了,也許被狗叼到哪裡分吃了吧…可惜,要是還在,等火化後,可以當補品給你吃,你不是很喜歡吃嗎?」book18.org

郝江化聞言,突然想起,緬娜給他的所謂補品,登時嘔吐起來,血水,唾沫,膽汁,混著噁心和恐懼…book18.org

「骨肉相連,血濃於水,吃點家人的骨灰也不算什麼。」我眯著眼,「相比你今後來說,這只是前菜…」book18.org

無間地獄,無盡地獄,囚局只是開始,地獄才是囚徒的歸宿。book18.org

無能狂怒,唾噴氣衰,老狗艱難抬頭:「你、你以為你就…贏了?我,沒有輸…」book18.org

「不,你輸定了,不只剩下郝家這兩個孽種,就連翔翔和靜靜,這兩個野種,我也一定會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讓你失望!」book18.org

「你!!」苟延殘喘,終於吐出絕望的呼吸。book18.org

屋裡,驟然安靜,靜得只有我的聲音。她們驚出恐怖…卻不敢驚出聲!book18.org

「翔翔和靜靜,不是我的孩子。在我出獄後,我已經那乳牙送檢過…本來,我打算隱瞞這個秘密。」說著,有些沉頓,看了眼佳慧,這個真相,無疑是殘酷的,她不是沒懷疑過,但被我否決過,「為什麼我又要把這個骯髒的秘密給揭開?」book18.org

「因為…相比秘密的本身,讓秘密延續下去,才是最大的惡!」book18.org

目光咄咄,幾欲沉不住氣:「這三天,我想了很多,尤其白穎向我坦白只會,我也拿到了你埋起來的這些東西。但,還不夠。」book18.org

「我不認為,就靠著你炮製出來所謂的假證據,哪怕是視頻,對白家有威脅,也不是什麼無法動搖!除非…你有著不可否認的絕對性的把柄!也就是…翔翔和靜靜,是你和白穎生的孩子!」book18.org

「我不清楚你是怎麼辦到的,但你確實做到了,這招瞞天過海…哪怕有一天被識破,只要有視頻在手,再加上孩子的秘密,任憑白家怎麼清白,也洗不幹凈!這就是你的依仗!」book18.org

老狗已經蹦不出言語,只有破碎的呆然。book18.org

「白穎跟著你,孩子也是你的,甚至你再進一步…白家也可能被你拉下水,站在我的對立面,但這顯然不夠!你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著這兩個孩子,扭轉你郝家的命運!」book18.org

「利用白家的資源,傾心培養,等到有一天開花結果,再把這個秘密揭開,那就是郝家實現階級跨越的開始!你要靠這兩個野種寄生白家的政治資源!哪怕事敗了,你也能靠著孩子生父的秘密,在童佳慧面前,換回你的一條命!」book18.org

血脈親情,本就是對付女人,尤其是人母,最有力的一件武器。book18.org

「可惜,這種奢望,也被我給斷了!」book18.org

白家的消亡,武器的作用已經削弱,而秘密的曝光,使得階級跨越更是一場空。郝家的家族繁榮史,已然被破滅。book18.org

老狗的精氣神,被徹底抽走。book18.org

「拖走吧。」我示意Poy,狗有狗的歸屬,一切該有個結局。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白穎喃喃著,她不理解,沒人回答她的疑問。我也不知道,但結果,卻無比諷刺。book18.org

「為什麼!」白穎發出低吼,像是絕望的母獅,盯著李萱詩。book18.org

所有人,也都看向李萱詩。book18.org

李萱詩笑了,慘慘一笑。不說,是無話可說了麼?book18.org

夜火,灼得疼痛,夜寒,也寒得刺骨。book18.org

絕念的冷然,將杯中水潑打在李萱詩面上。book18.org

沉默,忍受,在積蓄體能後,白穎已經選擇動手,徐琳欲護,岑筱薇已然開始扯扯頭髮…book18.org

王詩芸,何曉月,又或者誰,陸續也上前,推搡,拉扯,扭打,指甲像是緊箍,鎖著每個人的命運…book18.org

母狗在悲吠,遲來的厭恨。郝江化遙不可及,但李萱詩卻在眼前。狗咬狗,從來不是戲文。book18.org

何時,筆尖划過紙張,書寫時的摩擦聲,深入骨髓,寒涼可怖。book18.org

卑微的奴犬,不敢介入慘烈的撕咬,只敢低頭寫著罪狀自白。但,還來得及?book18.org

這一夜,是她們的垂死,如同早已腐爛的靈魂,朽敗不堪。book18.org

天亮,一切都會有答案。重要麼?心裡已經有答案,紙上的答案?只是焚燒的祭文。book18.org

鬧鐘的鐘聲,敲碎所有人的舊夢。母犬的慘烈,指尖的鋒銳,划過李萱詩臉頰,脖頸的紅染,鼻尖的血紅,紛亂的髮絲,遮不住她們的倦容。book18.org

漫長的一夜,我看著她們表演,佳慧靜靜地陪著,最後的喧鬧,以及終審的落錘。book18.org

太陽照常升起,臨近故事的尾聲,反而迎來新的變故。book18.org

一輛又一輛的執勤車,突兀地驚擾早已疲憊的郝家溝。book18.org

在地的警力,疏開一條道,閆肅和陳墨報告了異常,一輛大眾公務車停在院外。book18.org

意料外,它的出現,很突兀,出現的時機,卻又那麼巧合…book18.org

手機傳來響聲,佳慧一看,面色微變,接通後,沒說話。book18.org

臉色有些凝重,沉頓幾秒:「好。」book18.org

隱隱,生出一股不可抗力。book18.org

「上車吧。」佳慧望了我一眼,「有人要見你。」book18.org

回首,吳彤微微點頭,已然明白我的意思。郝家,她不會放任狀況。book18.org

坐上公務車,司機便開動,不久,我看到了窗外。book18.org

環山道,正往山坡上開,盤山道,縈繞而行。這個方向,我不會陌生,是茶油公司的種植區,而半山坡,正是看日出的好地方。book18.org

車停下,緩坡上停著一輛考斯特巴士,以及明顯加裝過的紅旗公務車。五六個的青年,似松柏佇立。book18.org

我的目光,卻看向老者。他背著身,似乎在眺望:「這裡風景還不錯。」book18.org

看到這個人,內心泛起驚訝,竟有點恐懼。book18.org

日出的柔光,映襯出如消瘦的面容,有著近黃昏的年歲,卻有著如日升華的力量,威嚴難犯。book18.org

「閣老。」佳慧吐出兩個字。卻被抬手遏止:「我已經退休了,不興這麼叫。」book18.org

「是,王老。」端莊的鳳儀,在這個衣著樸素,兩鬢蒼白的老人面前,盡數收斂。book18.org

滄桑,歲月,以及不朽。老者的傳奇太多,卻是如此的親近。book18.org

恍惚間,他已經握起我的手:「我知道你,左京,白家的女婿。」book18.org

被這隻手握著,我的心裡忽然也有很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以及如來佛的…五指山。book18.org

「忙了大半輩子,閒不住,就想四處走走。」book18.org

他笑了笑,接著道,「唔,昨晚的動靜有點大…」book18.org

我的面色發青,昨晚?是郝家的事情,應該不可能,大概是郝留香那個項目鬧得。book18.org

「王老,沒想到連你也驚動了。」佳慧沉頓道,「沒這麼嚴重吧。」book18.org

「我只是順道過來,見見小左,也有些人要見。」book18.org

他笑得還是那麼平靜:「算算時間,他們也快到了,再等等吧。」book18.org

我們只能聽著。老人說的話,實在沒法接下去。book18.org

一刻多時,有幾輛車從山下駛來,下來一撥人,為首的是個精幹的女幹部。book18.org

「姓徐的,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口裡咒罵,滿是不服,被人箍著,手上戴著手銬。book18.org

一撥人控制著幾個人,映入目,卻是鄭群雲以及他的後台韓楚焱等人。book18.org

原本囂張咒罵的幾人,一看到老人,便沒了心氣,全都垂下頭。book18.org

「怎麼回事,還上銬了?」老人微微皺眉。book18.org

「暴力抵抗,協同便衣給烤上。」女幹部微微躬身。book18.org

「原來,您說的昨晚動靜大…是為了收網。」童佳慧掃視一番,「王老,您又是大手筆呀。」book18.org

「不是我,是我徒弟小玉。昨晚是她負責,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王老淡淡一笑,「還行,沒出什麼大亂子。行了,趕緊走,路上別耽誤…」book18.org

「是!」女人招呼著,又將人迅速帶走。來匆匆,去也匆匆。book18.org

這算什麼?特意搞這麼一下,殺雞儆猴?book18.org

但見老人揮手,示意那些青年站得更遠些,徒留我和佳慧。book18.org

「王老,您這是?」佳慧的臉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行健出事前,找過我…小左,是不是有人告訴你,他把那些黑材料都燒了?」book18.org

我一愣,隨即明白:「他沒有?」book18.org

「應該是燒了,只不過提前留東西給我。」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挖出鄭群雲及靠山,一方面是為公義,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你…民不與官斗,你動他們,會很麻煩,這麼做,也算是良苦用心…」book18.org

死雖突然,但不妨礙,提前謀而動,老白這一手,麻痹敵人,然後一鍋端,不可謂不是手筆。book18.org

只是,彼時,我對政客的理解,似乎還是淺薄。book18.org

「能抓了,抓了,在逃的,也會啟動追逃…司法審判是最好的結果。」book18.org

最好,不是唯一,有些話不用挑明。book18.org

清風拂面,老人瞧向佳慧:「郝家溝的山風有點大。」book18.org

隨即嘆道:「人老了,就喜歡嘮叨兩句,別不愛聽。」book18.org

「您說,我們聽著。」佳慧應聲。book18.org

「老百姓常講,法不責眾。雖然不對,但風俗人情,也不宜苛責。」book18.org

王老若有所指,「扶貧成果,別輕易給糟踐了,你說呢,小童?」book18.org

他雖然問佳慧,但醉翁之意,我還是聽得出來。book18.org

「清官難斷家務事,郝家的風波,外人也不好插手。可是,村民還是無辜的…都是血汗錢…總得討回來。」book18.org

郝留香的詐騙項目,確實套住郝家溝村民;那些曾經被左家資產帶動的經濟,他們喝的是左家的血,卻流傳郝家的八卦風傳…book18.org

於我,那是左家的恥辱。惡人獲勝的唯一條件,就是好人袖手旁觀。他們本該察覺,知悉,卻放任,他們為什麼不能稱為朝陽群眾,把郝家的醜陋撕開在陽光下?!因為,他們一樣是得益者!享受著左家資產催生出來,帶動出來的發展利益!book18.org

「如果,我不肯呢?」抬眸仰面,哪怕是孫猴子,被壓五指山,不代表沒有直視的勇氣。book18.org

佳慧一驚,想要拉扯我,示意我的魯莽。book18.org

王老似乎渾不在意:「年輕氣盛,唔,正常,我也年輕過。有時候,越是壓我,我越不服氣,可是…」book18.org

「人生在世,除了不怕,也應該心存敬畏,關愛…不怕,很好,但活著,總該為親人,愛人,多一些考慮…」book18.org

「就像行健,會為你考慮…你呢,你有沒有想過,為別人考慮?」book18.org

老人的目光,落在佳慧身上。book18.org

她不由語塞,那種線條分明,浮游著,洞悉真相的奪目,像是撞破行樂的男女。book18.org

如果說老白代表著盾,她是錢袋子,那麼老人,就象徵著劍!天子之劍,所到之處,人頭落地!book18.org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但依著老人過去的雷霆殺性,他委實在語重心長。book18.org

膨脹的無懼,卻被一語刺破,泄了氣勢。book18.org

這一刻,我才驚覺,何以老白會成全我和佳慧。有她在,我就有人情的溫度,貪戀,不舍,也就不忍。book18.org

也許,我可以對一幫郝家女人鐵石心腸,對李萱詩恩義斷絕,但,童佳慧不行,她是我的柔軟。book18.org

老人掐准我的七寸,那是我的軟肋!孤軍,才會勇,伴侶,卻難割捨。‌book18.org

沉默片刻,我選擇開口:「一個月內,他們會拿到錢。」book18.org

折中的方案,為錢財困擾,擔驚受怕,也算是圓了我的報復。book18.org

老人淡淡道:「那很好。」book18.org

卻是招呼佳慧扶她:「小童,待會兒,你跟我一起走。」book18.org

佳慧怔然,又聽道:「你申請內退,不是還沒退嗎,小玉抓了人,裡面涉及到財政下發的款項落實,你也要協助處理。」book18.org

沒有反對,或者不容抗拒。總有些事,是抵抗不了的。book18.org

老人的話,只是理由,或者藉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帶走佳慧。book18.org

很顯然,一個月,不僅僅是郝家溝的事情,或許更上。等一切塵埃落定,人也就會回來。book18.org

——只不過,我大概是等不及了。囚徒的結局,或許早已註定。book18.org

紅旗飛揚,背道而馳。book18.org

童佳慧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book18.org

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離場,有關郝家的收場,可能才是她更關切地…book18.org

「讓他自己處理吧。」老人緩緩閉目養神,「相信他,也要相信行健。」book18.org

童佳慧錯愕,只聽王老淡淡說了一句話:「行健把你託付給他,就說明一切。」book18.org

果然,王老對於左京和她的關係,不只是懷疑而已。book18.org

「行健這麼決定,我也能理解…」老人相比年輕人的優勢,在於老。book18.org

經歷太多,年歲太長,見慣荒唐和離奇,早已遇事不驚,見怪不怪。book18.org

像他這種年紀,生死已經看淡。連生死都看淡,還有什麼看不開。book18.org

童佳慧沒有說話。只是有一點,她未必認同。到底,丈夫,是把她託付給左京,還是把左京託付給她?book18.org

某些異樣的懷疑,一種過去的所不知,隱約冒起想法。book18.org

回到郝宅,戰爭暫時停歇,或者臨近尾聲,怨恨的之後的,清醒,自身的原罪便會浮現。book18.org

幾個女人的紛亂模樣,披頭散髮,衣口袖肩被撕扯,臉上的烏青和血痕,爪牙過境的施暴,耗損氣力。book18.org

等待最後的發落,似乎是絕望或者惶惶者唯一能做的事。book18.org

「你們可以回房休息,這兩天,會有車送你們走…」book18.org

「也許是全新的地方,也許是你們老家…」book18.org

「郝江化貪污受賄,這些年你們分到的,也許都要吐回去。」book18.org

小保姆們,一個月能拿多少工資,而那些不該拿的,必然會被追討。問題是,她們的家人,娘家的父母兄弟,還會甘心把吃到嘴裡的肉給吐出來嗎?book18.org

也許又是一幕幕的倫理戲碼,卻不再是我關心的。book18.org

她們沒資格成為祭品,只是裝飾的花邊,增添點落幕色彩。book18.org

一摞的荒淫和醜陋,每一頁,不管紙上寫多少,都指向一個人,悉數書寫著這個女人的骯髒!book18.org

主觀的厭惡,不會影響發生的事實,不再是地主婆和丫鬟,而是壓迫者和被壓迫者。book18.org

她們的控述,也許偏頗,卻抹不了罪惡的事實!book18.org

孤身以對,血戰之後的力竭,迎來一片又一片的箭雨。book18.org

就是這種感覺,情感的抵禦,早已無力,只能任它們射來,穿身…book18.org

我的眼裡只有一個人,復仇劇的女主角,猶如童話里的惡毒王后。book18.org

【再長的裹腳布,終於也拉扯完了。大概是明天最後一章,完結。復仇之後的後記,就是憋屈久之後的放縱。我把肉都留在後記,但故事,就剩最後一章收尾。嗯,垃圾桶萬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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