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book18.org
在第九卷第九章中補了一段北北和凌小東參加酒局的戲，為他們後來的感情發展做了一下鋪墊。也許鋪墊得還不夠，目前只能這樣了。book18.org
關於發文的事，本來不用等這麼久，但每次發文時總會有人問「什麼時候完結」，我就想著一次性寫完，省得大家再問。原以為最多十幾章就可以搞定，哪知寫了二十五章，再加上忙別的事，隔了三個月才發文，也是實屬無奈。下次不會拖這麼久了，寫出幾章就發幾章吧，不讓大家等得太久。book18.org
外國人說話的部分，如果用中英文的形式表達，怕大家看著彆扭，乾脆直接用翻譯後的形式。book18.org
沒有人讓我接續寫這個活兒，是我主動要求乾的。沒想到一次續寫會惹來這麼多非議，當初憑著一腔熱情就乾了，現在我知道了，續寫從來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寫好了沒有你的事，寫得不好了，註定要挨罵。最初寫大綱的時候頗有雄心壯志，付諸實施的時候才發現困難重重，最艱苦的不是下筆構思，而是一個人在戰鬥。book18.org
以前的母子文大多屬於手槍文，「母親」的形象跟蕩婦差不多，劇情也極度誇張，看了之後感覺很糟糕。這本《母上攻略》卻讓我首次把它當成一本正常的「書」來看待。跟其它母子文相比，《母上攻略》更貼近生活，更接地氣，更現實一些，所以比較難續寫。book18.org
第一次寫肉戲的時候逃避了很久，就是不想寫。到現在也是這樣，如果不讓我寫肉戲，會感覺很輕鬆。以前看別人寫的肉戲津津有味，沒想到輪到自己寫的時候會這麼困難。對我來說，寫肉戲就是就是趕鴨子上架，真的很害怕。每次寫到床上戲的時候碼字的速度就驟然降下來，好不容易寫完之後就長出一口氣，感覺像是剛經歷完一場煉獄。在最後這兩卷里本來不想寫肉戲了，這樣可以早早結束，但是大家非要看，只好勉為其難。其實已經感覺沒什麼可寫的了。book18.org
還有，第一人稱不好寫。我不太喜歡用第一人稱寫，我寫不好。但是原著是這樣，只能硬著頭皮來。別人指責的關於文筆的問題，我也盡力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達到高手的級別。book18.org
寫純愛文受限太大，不像其它類型那樣可以有很多的發揮空間。這本續寫能有人看，還是因為原作光輝太大。續作本身水平一般，不過我已盡了最大努力。兩年時間，兩百萬字，不管你們喜不喜歡，我都把它寫完了。雖然結果未必盡如人意，我也沒有一絲後悔。book18.org
隨著這次發文，這本同人續終於完成了。我的心情就是一首譚詠麟的歌《講不出再見》；對於支持我的人，我的體會是一首趙傳的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關於大家的種種評論，我的感覺是一首林憶蓮的歌《不必在乎我是誰》。book18.org
愛讀《母上攻略》這本書的朋友一定都是喜歡純愛的真心人，希望大家記得曾經有一個人因為喜歡這本書而努力過，付出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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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book18.org
媽媽呆呆地看著紙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哎呀，很疼，看來不是做夢。天哪，這個臭小子明明在公司的大樓里，他的紙條怎麼會跑到飛機上呢？難道是他提前貼在自己身後的？也不對，自己上飛機之前去了一次衛生間，當時身後什麼都沒有啊。所以紙條肯定是上飛機之後被人貼上的。難道這個傢伙真的跟著自己上飛機了？那他是怎麼接聽自己辦公室的電話的呢？book18.org
想到我可能在飛機上，媽媽馬上覺得興奮和激動起來，還有點小小的高興。她站起身把前前後後的座位都檢查了一遍，包括衛生間，卻沒有看到我的蹤影。她猜到我可能又喬裝易容了，所以對每位乘客都審視得特別仔細，但卻沒看到一個跟我長得像的人。這可真是奇了怪了，難道是有人搞惡作劇，把紙條貼到了她的身後？但是這兩句歪詩是她和我之間的秘密，別人不可能知道啊。book18.org
她有點不甘心，又把機艙里的人都看了一遍，突然發現一個大鬍子長得跟我有點像，肩膀寬度也很接近，忍不住悄悄打量起來，但是細看又有點不對勁，因為這個大鬍子旁邊還有兩個小鬍子，幾乎跟他長得一樣，只是鬍子小了一點，而且這三個人相談甚歡，明顯是很熟識的樣子，看樣子應該是三兄弟，絕不可能是她一直惦念的那個人。book18.org
媽媽又把所有的乘客都看了一遍，最終在空姐懷疑的眼光中怏怏地坐下了。不管怎麼樣，能得到我的訊息就是一件開心的事，她把那張紙條拿起來又反覆看了好幾遍，心裡湧起一陣甜蜜的感覺：這個壞小子，每次都能搞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樣，雖然經常讓人意外，但總能帶來驚喜，真不知該怎麼說他。book18.org
不怪媽媽產生懷疑，其實那個身形高大的大鬍子就是我，她猜得非常準確，我真的是上了飛機之後馬上化妝，坐到了她的後面。旁邊那兩個小鬍子是我找的兩個乘客幫的忙，他們起初不太願意化妝，等我拿出證件後就乖乖地配合了。等媽媽的目光掃視過來的時候，我就假裝和兩個乘客很親熱地聊天，藉此打消她的疑慮，她果然被騙過去了。book18.org
看到她失望地坐回原位，我心裡別提多得意了，要不是怕被她發現，真想大笑兩聲。那天她以為我妥協了，放棄了跟隨她出國的想法，其實她搞錯了，我沒有一分鐘停止過與她共游海外的念頭。既然她很堅決地反對我公然同行，我就採取了私自尾隨的辦法，反正她別想甩掉我。book18.org
經過漫長的飛行，終於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漂亮的大城市，處於歐洲的中心地帶，具有濃厚的宗教風格，從窗戶向下瞭望時我們就充分感受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等到大家陸續走下飛機的時候，媽媽還有點不甘心，回身又掃視了一下機艙，似乎希望找到我的蹤跡，我跟旁邊兩個人坐著沒敢動，直到她下了飛機才開始去掉臉上的偽裝。book18.org
為了拖延時間，我們三個人一直在假裝收拾東西，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在空姐的催促下慢吞吞地下了飛機。到了大廳後我向兩位乘客一再表示感謝，隨後就和他們分手了。book18.org
目送這兩個人離去後，再回頭卻找不到媽媽了，我正在東張西望，忽然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轉身一瞧，我心中的大美人正站在不遠處對著我微笑，她那婀娜的身姿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異常醒目，像是砂礫中一顆璀璨的珍珠。book18.org
我知道這下藏不住了，也笑了一下，急忙跑到她面前：「您走得好快，差點沒跟上。」book18.org
她嘲弄地說：「凌副總，你不是應該在公司的辦公室嗎。怎麼到了國外呢？你出國這件事寫申請了嗎？得到批准了嗎？」book18.org
「我申請了，沒通過，我想您可能是心裡同意，嘴上卻不說，就按照您心裡的想法實施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同意了？」book18.org
「剛才在飛機上，您不是一直在找我嗎？」book18.org
「我是想看看，誰那麼無聊給我寫紙條，還用了那麼粗俗的詩句。」book18.org
「我看您的樣子挺高興的，好像這兩句詩說到了您的心坎里。」book18.org
媽媽抬起腳輕輕踢了我一下：「你哪隻眼睛看出我高興了？」book18.org
「您不高興嗎？我看您的嘴角一直是咧著的。」被踢的時候我感覺很舒服。book18.org
「咧什麼嘴角，我是在犯愁呢，我在想，你可真討厭，在國內煩我還不夠，還跑到國外給我來添堵。」book18.org
「您也是，非要拒絕我來幫忙，不然何至於費這麼大勁呢？」book18.org
「你的鬼主意算是爬到天上了，說說吧，那兩個秘書是怎麼跟你串通在一起的？」book18.org
「沒有串通，我只是答應給他們升職了。」book18.org
「人事變動的事你怎麼不通知我？」book18.org
「您不是讓我做主嗎？」book18.org
媽媽又踢了我第二腳：「你還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給你三分顏料，你就開染坊了。你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嗎？」book18.org
我看出她的心情不錯，漸漸變得放肆起來：「我好像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但我記得您應該叫『凌鄭氏』。」book18.org
「什麼『凌鄭氏』，胡說八道，我看你倒是沒正事，為了跟我出國什麼招數都使得出來。」book18.org
「我這也是關心您嘛。」book18.org
「為什麼打電話時我能聽到你在辦公室的聲音？」 「很簡單，我當時也在飛機場，秘書用他的手機給我撥了個電話，然後把聲音外放，咱倆就能通話了。」book18.org
「你可真狡猾，看來下次要多找幾個人看著你了。」媽媽的口氣雖然是嗔怪的，卻沒有一點兒生氣的意思。book18.org
「別這麼認真好嘛，我下次儘量少犯錯誤就是了。」 「飛機上那個大鬍子是不是你？」book18.org
「是的，您怎麼發現的？」book18.org
「這還用發現嗎？飛機上就那些人，仔細一看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不拆穿我？」book18.org
「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因為你旁邊還有兩個人，我怕萬一認錯人就尷尬了。」book18.org
「所以您就在外面等著我，是嗎？」book18.org
「是啊，反正你早晚要下飛機。」book18.org
「其實我在飛機上化妝，也不光是掩飾身份，主要是想看您找我時著急的樣子。」book18.org
「著急的樣子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哈哈，您找人時的樣子可認真了，好像一個大美人在找尋丟失了的寶物，非常地迷人，非常地……性感。」我想了一會兒才找出「性感」這兩個字來形容。book18.org
媽媽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可真會胡亂用詞，找人這種事怎麼能跟性感扯上關係？」book18.org
「因為您的神情很專注，呼吸有點微微地急促，一直在咬嘴唇，額頭還有幾滴香汗，顯得特別有魅力。」我見她一直在踢自己或拍自己，看起來心情很高興，就輕輕拉住她的手。book18.org
媽媽這次沒有掙脫開，反而撓了一下我的掌心說：「恭喜你，凌副總，你的目的達到了，小無賴的精神又一次發揮作用了。」book18.org
我也撓了一下她的玉手：「好像您也挺開心的，單行鳥變成了雙飛雁，這次不用一個人孤零零的了。」book18.org
「別貧嘴了，快點去取行李吧。」book18.org
「好的，咱們一起去。」book18.org
到了行李提取大廳，等了半天才看到媽媽的拉杆箱，拿到手後卻發現不對勁，媽媽用手掂量了一下便說：「糟了，箱子被人拿錯了。」book18.org
我們馬上向機場工作人員反映情況，他們做了登記後又調取了監控錄像，發現是被一個中年男子拿走了，那人走路的時候踉踉蹌蹌的，好像是喝醉了。由於機場的一個監控攝像頭出了故障，沒能看到這個人的準確去向，工作人員只好記下我們的聯繫方式，說會根據旅客的登記信息跟蹤尋找這名旅客，讓我們耐心等待結果。book18.org
媽媽顯得有點無可奈何，跟著我就出來了，我安慰她說：「沒事兒，現在網絡監控這麼發達，肯定會很快找到的。箱子裡都有什麼？」book18.org
「我的換洗衣物、項目文件、採購手續、設備資料、銀行卡、現金，還有一些盥洗用品。」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採購手續和銀行卡，其它的倒沒什麼。就怕那個酒鬼把箱子撬開，那樣東西就不好往回找了。我給蓉阿姨打個電話吧，她有一位老同學常年負責對外關係事務，可以找國際刑警幫忙。」book18.org
「不，先不要找她。」媽媽果斷地制止了我。 「為什麼？您又忌憚她的身份了是不是？這我得勸勸您了，這個時候就不能有妒忌心理了，您應該捐棄前嫌，以大局為重，把好的資源都利用起來。」我連忙開導她。book18.org
「你想什麼呢，我不是妒忌她。」book18.org
「那還猶豫什麼，她是你的閨蜜兼兒媳婦，不用不好意思，直接找她幫忙就可以了。」book18.org
「不是不好意思，這次買設備的事有點麻煩，我不想讓她知道。」book18.org
「等一下，」我覺得不對勁，「您為什麼要瞞著她？這裡不會有什麼違法違規的事情吧？」book18.org
媽媽的神色有點凝重：「據我所知，這套設備通過正常渠道購買是有難度的，咱們可能要採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所以還是先不要告訴她。」book18.org
「您聽我說，不合法的手段堅決不能用，否則後患無窮。」警察的本能讓我馬上警惕起來。book18.org
「有很多人用的都是這種非正常的方法，後來他們都成功了。這裡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帶，法律也不好界定管轄範圍。」book18.org
「那也不行，咱們不能鑽法律的空子，更不能有僥倖心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是鑽法律的空子？」book18.org
「您剛才說的那幾句已經漏了底了，我一聽就聽出來了，您已經遊走在違法的邊緣了。」book18.org
媽媽不悅地甩開我的手，好看的臉上掠過一絲烏云：「你非要把我變成犯法的人是吧？怎麼每一句話都在針對我呢？」book18.org
我又拉住她的手：「您誤會我了，我是怕您觸犯法律，而且現在咱們人在國外，不同國家的法規制度都不一樣，萬一真的惹上官非，這裡不比國內，想要脫身可就很困難了。」book18.org
「你還是自己去旅遊吧，別在這兒煩我了。」 「別介，您這是要攆我走了嗎？」book18.org
「我不想聽你嘮叨。」book18.org
「我現在有點明白您為什麼不讓我跟著來了，敢情這裡面還有貓膩呢。」book18.org
「我有什麼貓膩？你說說。」book18.org
「我覺得您是想通過旁門左道來達到目的。我受累問一下，這套設備有那麼重要嗎？」我怕她介意，特意沒有說「歪門邪道」這四個字，換了一個溫和一點的詞。book18.org
「對，很重要，不光是為了公司，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從接手這個項目開始，咱們就註定要克服一切困難，把所有的目標都順利完成。」媽媽的丹鳳眼中透出異常堅毅的光芒。book18.org
「好吧，我一定會全力幫您，前提是不能做違法的事。」book18.org
「知道了，凌警官，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大義滅親，不用心慈手軟。」book18.org
「您又來了，一旦不高興就諷刺我。算了，咱們還是說說度蜜月的事吧。」book18.org
「買設備的事都忙不過來了，哪有時間度蜜月？」 「度蜜月和買設備可以同時進行，兩不耽誤。再說還要去教堂補辦婚禮，咱們該做的事情真不少呢。」book18.org
「我看你的想法越來越豐富多彩了，你是不是還想讓這裡的大主教給你主持婚禮？」book18.org
「如果能那樣就最好了，那將會是最難忘的時刻，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檔期。」我陷入到了美好的幻想中。book18.org
「做夢吧你，大主教是給皇室成員主持婚禮的，你只是個外國平民，哪裡就輪得到你？」媽媽覺得我簡直是在異想天開。book18.org
「我可以出錢。」book18.org
「呸，不要想美事了，這已經不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時代了。」book18.org
「我覺得這句話在任何時代都好用。」book18.org
「我看你是要中邪了。對了，你身上有現金嗎？」 「有一點點，這還是出國之前臨時兌換的。您呢？」我摸了模身上。book18.org
「我的也不多。你帶銀行卡了嗎？」媽媽看看手裡的小包。book18.org
「帶了，但是沒有多少錢。」book18.org
「為什麼不多帶點錢？」book18.org
「我的錢不都在您那兒嗎？」book18.org
「沒跟依依要點錢嗎？」book18.org
「走得太匆忙，忘記要了。」我無奈地說。book18.org
「你說說你都混成什麼樣子了，錢越來越少，你帶孩子們出門不怕人笑話嗎？」媽媽斜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也沒辦法，錢都被兩個老婆把著，現在我是真正的無產階級。」book18.org
「你沒錢都能一個接一個地泡妞，如果有錢還不上天了？」book18.org
「我現在讓依依給我轉點錢，怎麼樣？」book18.org
「算了，先別這樣了，她會以為我在你耳邊吹風了。」 「咱倆現金不多，又沒有銀行卡，只能用手機支付了。」book18.org
「也只能先這樣了，等找回我的箱子就好辦了。」 我和媽媽一面說話，一面打了一輛計程車。車子一路飛馳，開了好久才來到市中心。下車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手機支付不能用了，我當時就有點緊張，媽媽發覺情況不對，趕快用她的手機試了一下，結果也不能支付，她的臉色也變了。眼看計程車司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們倆只好用身上的現金支付了打車費。book18.org
司機走了以後，我擔心地說：「快到別的商戶試一下，看看手機的支付功能是不是出故障了。」book18.org
「行，咱倆一起去。」book18.org
兩個人立刻動身，到附近的幾個商店試著用手機購物。我們挑選了一些不太貴的紀念品，支付的時候發現都無法通過，我的汗馬上就下來了，媽媽的表現還算鎮定，連聲地跟店主說著「sorry」，拉著我就退了出來。book18.org
站在風兒輕柔的廣場上，我只覺得一陣頭痛，思忖了一會兒才說：「讓國內匯錢來吧，或者補辦銀行卡。」book18.org
「那樣最快也要好幾天，這兩天怎麼辦？」媽媽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book18.org
「您在這邊有熟人或者朋友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知道銀行有一個緊急現金服務，可以向無法使用銀行卡的客戶提供一定金額的現金支援，我現在就去辦。」book18.org
「好，那就試一下。」book18.org
我給發卡行打完電話後，接著到最近的網點填申請單，但是我提供的手續不全，銀行暫時未能核實我的身份，還要等後台進行審核，所以今天肯定是拿不到錢了。book18.org
出了銀行後我一臉愁容地說：「這下麻煩了，要過幾天才有錢，去向大使館求助吧。」book18.org
媽媽搖搖頭：「都說買設備這件事要低調了，怎麼能驚動大使館呢？」book18.org
「我申請的緊急現金能不能獲批還不知道，今天晚上咱倆的錢只夠看電影的，要不去電影院待一宿？」book18.org
「我不想去電影院。」book18.org
「那怎麼辦？只能到公園、衛生間、地鐵站、24小時便利店了，您選一個地方吧。」book18.org
「這些地方我都不想去，我想住正規的酒店。」 「大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正規的酒店，現在能有正規的澡堂子就不錯了，要不咱們去浴池對付一宿？」book18.org
「不，我要跟你一起睡在大床房。」book18.org
「現在沒有大床房，只有大馬路、大長椅，或者去銀行的室內24小時取款機。」book18.org
「這些地方我都不想去。」book18.org
「您先隨便對付兩宿，過幾天就會有錢了。」我勸她說。book18.org
「那就找個便宜的酒店吧。」媽媽只好降低了一下要求。book18.org
「我打聽過了，便宜的酒店咱也住不起，咱倆的錢基本上都用來打車了，現在剩的這點零錢只夠買個漢堡的。」book18.org
「你不是說以後出國要帶我吃大餐嗎？」book18.org
「我請您吃大漢堡、大薯條、大可樂行嗎？」 「我不想吃這些。」book18.org
「好嘛，您還是一副仙女的做派，現在咱們就要混成乞丐了，快點回歸現實吧。」book18.org
「你不是男人嘛，一定有辦法。」book18.org
「咱們去找地方打個短工怎麼樣？」book18.org
「國外打工好像不是那麼簡單，需要體檢、面試，而且證件要齊全，不是馬上就能被錄用的，多數情況是回去等通知。」book18.org
「那時間太長了，咱們可等不起。要麼去賣藝怎麼樣？我看挺多人在廣場上表演的，給錢的人還真不少。」我又想了一下，只好提了個不太靠譜的建議。book18.org
「你打算表演什麼？」媽媽問道。book18.org
「我就會打拳、唱歌、跳舞什麼的，還學過一點魔術。」book18.org
「這些都不太吸引人，得有抓人的東西才行。」 「要不咱倆用英語說個相聲？」book18.org
「我不會說。」book18.org
「就是咱倆平時打嘴仗那一套，稍微加工一下就是相聲了，我看您的包袱抖得還行。」book18.org
「不行，我捧不好哏，還是你自己來段單口相聲吧。」 「我倒是能說個單口，形式就跟外國的脫口秀差不多，但是沒有劇本啊，別人聽著不可樂還會給錢嗎？」我犯愁地想著，自己平時那些耍嘴皮子的小伎倆難登大雅之堂，根本就掙不到錢。book18.org
「你能不能表演點別的？咱們老祖先練過的雜耍賣藝還是挺多的，尤其是在過去的天橋一帶。」媽媽真有耐心，居然在街上跟我聊起了舊社會。book18.org
「這個想法非常好，我跟您來個兵器對練怎麼樣？」 「我不會。」book18.org
「前幾天您不是跟霍大媽說經常練習器械對練嗎？咱倆正好在外國友人的面前操練一下。」book18.org
「那不是糊弄她的話嘛。咱倆平時都沒練過武術的套路，打輕了等於沒打，沒人會給錢；打重了會有人報警，說咱們當街鬥毆或者是夫妻互虐，恐怕要到警察局吃牢飯了。」book18.org
「那就表演口技、雜技、口吞寶劍，您挑一樣吧。」 「我會口吞葡萄。」book18.org
「那管什麼用啊，我還會口吞餃子呢。」book18.org
「這幾個都不行，你再說一樣。」book18.org
「胸口碎大石怎麼樣？」book18.org
「我會胸口碎雞蛋。」book18.org
「胸口碎雞蛋還用得著您表演？隨便在街上找一個小孩都會。」book18.org
「這些都太難了，而且很危險。有沒有安全一點的？」媽媽搖搖頭。book18.org
「噴泉旁邊有一個小伙子在拉小提琴，錢也不少掙，您會嗎？」我指著不遠處說。book18.org
「會。」book18.org
「是嗎？那太好了，您什麼時候學的，平時怎麼沒聽您拉過？」我吃了一驚。book18.org
「我上大學的時候練過，後來就放棄了。」她坦然地說著。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們說我拉琴的聲音像鋸木頭，我一生氣就不練了。」book18.org
「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嗎？您還會別的樂器嗎，像薩克斯、單簧管、笛子什麼的？」book18.org
「我的別墅里倒是有一個琵琶，但是我沒有練過。」 「冒昧問一下，鄭總，您最拿手的才藝是什麼？」 「我會談判，會招標，會管理公司，會演講，會動員。」book18.org
「這些都是您的工作內容，好像不能拿到街邊去表演。」book18.org
「我去街邊做個演講怎麼樣？揭露一下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媽媽突然語出驚人。book18.org
「太好了，您真是個偉大的革命戰士，不過我能離您遠一點嗎？」我邊說邊看看左右。book18.org
「你不是應該給我站腳助威嗎？」book18.org
「我要是離您太近，肯定會被當成同黨抓起來的，這樣就沒人營救您了。」book18.org
「為什麼抓我？外國不是言論自由嗎？」book18.org
「所謂的言論自由都是相對的，凡是涉政的演講都有可能會被人盯上。您設想一下，可能您在街上說得正高興呢，突然就來一伙人說您是恐怖分子，還說您在進行非法演說，甭管您長得多漂亮都要被抓走。」book18.org
「這麼危險嗎？算了，那我不演說了。」book18.org
「不過您要是被抓進去也不一定是壞事，就等於找到飯轍了。」book18.org
「我才不去呢，這樣的飯轍還是留給你吧。」 「到時咱們的祖國還會敲鑼打鼓地給您送來兩塊匾呢。」我調侃地說。book18.org
「什麼匾？」媽媽納悶地問道。book18.org
「一塊寫著『揚我國威』，一塊寫著『愛我中華』。」 「呸，論起胡說八道你真是天下無敵。」book18.org
「請問您還有別的才藝嗎？」book18.org
「沒有了。」book18.org
「您不是還會瑜伽、舞蹈和健美操嗎？」book18.org
「這些能拿出來表演嗎？不是在吸引色狼嗎？」 「您再想一想，肯定還有什麼壓箱底兒的絕技沒有拿出來。」book18.org
「打你算嗎？」媽媽腦中靈光一閃。book18.org
我聽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合著您最拿手的技術就是揍我，是嗎？我跟您說，在國內隨便怎麼打我都行，頂多是婦聯的人找您談話，在國外可就不同了，警察對家暴處理得特別嚴厲，您隨時會被帶走的。」book18.org
「那我就沒什麼可以展示的了。」book18.org
「您再想想，還有什麼特長？」book18.org
「真的沒有了，剛才全說出來了，都被否定了。」 「不，還有一樣您沒說。」book18.org
「還有哪樣沒說？」book18.org
「就是唱歌。」我一本正經地說。book18.org
「你又諷刺我，是吧？」媽媽的面色一沉。book18.org
「我沒有諷刺您，您想啊，如果前面說的那些都不行，您的才藝不是就只剩下唱歌了嗎？」book18.org
「唱歌那是我的特長嗎？明明是我的短處。你這不是諷刺是什麼？是挖苦、是嘲笑？」book18.org
「您後來不是專門練習過唱歌的技巧嗎？進步還挺大的。」book18.org
「我那是自娛自樂，自我欣賞，還沒到能在大家面前展示的水平。」book18.org
「這次就是個契機，正好在外國朋友面前來個彙報演出，檢驗一下訓練的成果，反正他們也聽不懂中文。」book18.org
「你就缺德吧，以前你總說我唱歌跟災難現場一樣，還是你喝多了嘔吐時的藥引子，現在又一個勁地捧我，分明就是想讓我出去丟人，我才不上你的當哩。」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您看看那邊有個胖子也在唱歌，挺大的一坨肉聲音比蚊子還小，他腳底下的錢盒子都快裝滿了，您唱得還能比他差？」我往遠處一指。book18.org
「我倒是比他強，可是……」book18.org
「別『可是』了，來吧來吧，試一下吧。」我輕輕拽她的袖子。book18.org
「哼，你別以為我不敢唱，告訴你，你可能想錯了，外國人的欣賞口味跟咱們不一樣，沒準兒他們會覺得我唱得好聽呢。」媽媽對自己的唱歌水平屢次被貶低屬實有點不服氣。book18.org
「那咱們正好去試一下，如何？」book18.org
「可以呀，沒問題，但是你要先去探探路。」 「為什麼讓我去探路？」book18.org
「你不是覺得自己唱歌很好聽嗎，正好在外國友人面前展示一下你的才藝。」book18.org
「告訴您，我一旦出馬就會吸粉無數，興許被哪個外國伯樂相中，直接選拔我進歌劇院深造，後面可就沒有您的事兒了。」book18.org
「太好了，你快點去為國爭光吧。」book18.org
既然媽媽這麼說，我實在推不過去了，只好去附近租了一套音響，為了提高演出效果，我租的是最貴的設備。book18.org
把音箱等設備拎到廣場上後，我突然停住腳步，有點後悔剛才的衝動了。自己畢竟是個警察，這樣拋頭露面地在外面演出合適嗎？萬一被人錄下來傳到網上怎麼辦？心裡越想越覺得不安，當下站在原地躊躇起來。book18.org
媽媽問我怎麼了，我小聲說：「我覺得這樣不妥，會不會被人當成要飯的？」book18.org
「沒事，放心吧，你是憑自己的勞動掙錢，跟那些直接伸手乞討的乞丐還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您這麼說我心裡還好受一點。聽說外國的街頭藝人從來不去乞討，全靠表演掙錢。」book18.org
「說得沒錯兒，而且外國人很尊重像你這樣有才華的乞丐，都會主動打賞的。」book18.org
「好嘛，說了半天還是拿我當要飯的了。」book18.org
「你別那麼想，就把自己當成一個熱愛表演的街頭藝術家好了。」book18.org
「我是覺得，這樣在外面演出會不會給祖國和人民丟人？會不會給單位抹黑？」book18.org
「不會的，放心吧。」book18.org
「我都要飯了，難道不會辱沒祖先嗎？他們要是地下有知的話，也會蒙羞的吧？」book18.org
「你要是怕被人認出來，化一下妝不就行了？」媽媽提了個建議。book18.org
「好主意，就這麼辦了。」我戴上墨鏡、頭套和假鬍子，馬上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book18.org
喬裝打扮之後，我發現媽媽遠遠地站在一棵樹下，忍不住問道：「您為什麼站得離我那麼遠？」book18.org
「這裡有樹蔭，比較涼快。」book18.org
「那我也到樹蔭底下賣唱……不，到樹蔭底下表演。」 「不行，你來了我就得走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咱倆不能離得太近。」book18.org
「您怕我唱得太好，影響您的自尊心是嗎？」 「我怕一會兒有人向你扔臭雞蛋，殃及到我。」 「我唱歌會被人扔臭雞蛋？笑話，您就等著我的粉絲來送鮮花吧。」book18.org
「好的，那我就洗耳恭聽了。」book18.org
我接好音響以後，先試了試音，接著就開始了酒吧歌手的那一套開場白：「各位朋友大家好，非常高興你們來欣賞我的表演，請各位伸出你們溫暖的雙手，為我鼓鼓掌，讓我看一下你們的熱情，好不好？」說完把麥克風伸出來對準遠處的人，另一隻手放到耳邊做傾聽狀。book18.org
等了半天只聽到幾聲稀稀拉拉的掌聲，我用餘光一瞧，只有媽媽在為我拍手助威，其他路人則露出了驚愕的表情。book18.org
我心想外國人八成是太靦腆，沒見過像我這麼勁爆的歌手，是要讓他們開開眼界才行，當下清了清嗓子，扯著脖子就唱了一首英文搖滾歌曲，唱到興處還扭了起來。book18.org
隨著幾個外國人試探性地向我靠近，我心想老祖宗說得真對，買賣買賣，全靠吆喝，我這歌聲一出馬上就有人光顧了，當下唱得更賣力氣了，旁邊那個唱歌的胖子和拉小提琴的人被我的才藝震得都不敢出聲了，兩個人一起停下來吃驚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心說好極了，現在就讓你們看一下天皇巨星的風采，當下伸手把音箱調到了最大聲。我知道街頭唱麥的音質效果必須要好，能不能吸引人來就全靠它了，唱歌雖然需要一副好嗓子，但更重要的是要配上一套勁爆的音響系統，所謂「三分唱歌，七分音效」，說得就是這個道理。book18.org
隨著我製造的聲音的分貝的增加，恬靜的噴泉廣場被我變成了廣場舞公園，我的歌聲迴蕩在周邊的街道里，很多計程車司機停下來驚訝地聆聽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公交車上的乘客紛紛向廣場的方向望去，以為那裡發生了什麼駭人聽聞的恐怖事件。book18.org
我見大家的目光都鎖定在我身上，別提多興奮了，再一轉頭，卻發現媽媽捂著耳朵，站得離我更遠了。那個胖子歌手和小提琴手也悄悄溜掉了，周圍的人雖然不少，但是都在驚恐地看著我，而且保持了比較遠的距離。book18.org
這一番表演可謂技驚四座，真的，我覺得自己蠻有當歌星的潛質的，因為我的優美歌聲和精湛舞技結合在一起，一切都是那麼的渾然天成，我好像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舞台表演，變得越來越人來瘋了，唱到高興的時候又把麥克風伸向大家：「會唱的朋友請跟我一起唱，不會唱的朋友請不要吝惜你的歡呼聲、喝彩聲、吶喊聲，大聲地尖叫吧！」book18.org
周圍的人群可能沒見過這陣勢，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有幾個年輕人惡作劇般地跟著喊了幾聲，其他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好像在圍觀一隻歇斯底里的大猩猩。book18.org
連唱了三首歌后，我決定開始收錢了，於是指著地上的帽子對大家說：「先生們，女士們，又到了收穫的季節了，請獻上你們的一份支持吧，接下來小弟將有更精彩的表演！來，大家動起來吧，讓我看一下你們的熱情！」book18.org
觀眾開始明白我的意思了，於是紛紛向帽子裡扔錢，我注意到了，幾乎每個人都扔了，看來他們的素質挺高，藝術欣賞水平也不低，只是給完錢以後離開了不少人，只有三五個人還留在原地，估計都是我的鐵粉。book18.org
我偷著用餘光瞄了一下帽子裡的硬幣，感覺還挺不少的，裡面還夾著幾張紙票子，心裡霎時間覺得美翻了。看來「藝多不壓身」這句話說得真是沒錯，平時堅持去KTV唱歌確實很有作用，凌大帥哥「麥霸」的綽號絕非浪得虛名，這一次終於派上用場了。book18.org
還有一點讓人沒想到，就是我用親身實踐證明了「藝術無國界」這句話是有道理的，不同國家的人民對於美好事物的欣賞水平和鑑賞能力都是相通的，我也沒想到自己的首場演出就獲得了如此大的成功，心裡充滿了對異國人民的感激和欽佩。莫非我以後要轉行往歌唱事業的方向發展了？book18.org
我喝水休息了一會兒以後，鼓足力量又唱了兩首歌，這兩曲下來真的是繞樑三日不絕，周圍基本沒幾個人了，附近的貓啊狗啊，還有小鳥什麼的也沒有了，只剩下遠處的媽媽和近處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還在堅守。book18.org
看到沒有多少觀眾了，我準備收工，然後和媽媽找個地方慶祝一下。這時那個老太太蹣跚著向前邁了兩步，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我看出她的意思，出於禮貌和對粉絲的關愛，就迎上前去問她是不是很喜歡我的演唱。book18.org
她緊緊拉住我的手，說我的歌聲讓她想起了去世多年的老公。我說請問您的先生是幹什麼的？她說她的老公是一位歌唱家，在生命晚期的歌聲跟我特別相似。我立刻覺得特別感動，心裡充滿了熱烈的情緒，頗有一種他鄉遇知音的感覺。book18.org
這位老太太跟我說話的時候眼裡噙滿了淚水，一定是想起了她的亡夫，是啊，我的歌聲那麼動聽，一定讓她觸景生情，情難自已。book18.org
我倆聊天的時候，媽媽也走了過來，她從耳朵里掏出兩個棉花，靜靜地聽著我們說話。book18.org
老太太又跟我聊了一會兒才離開，臨走的時候還給我深深地鞠上了一躬，我也彎了一下腰表示還禮。book18.org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媽媽對我說：「謝天謝地，你終於唱完了。」book18.org
我盯著她手裡的棉花說：「我唱得有那麼難聽嗎？您至於把耳朵塞上嗎？」book18.org
她說：「難不難聽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耳朵快要被你震聾了。你那個音響的動靜太大了，附近的小商販都被你嚇跑了。」book18.org
「那是附近沒有生意了，他們換個地方繼續去做買賣。」book18.org
「不過你今天的唱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以前有人說噪音能殺人，我還不太相信，聽完你的歌聲以後我就相信了。你的歌聲不僅能把人逼瘋，還能殺人。」book18.org
「您一直在說風涼話，是不是在嫉妒我的首場演出獲得如此大的成功？」book18.org
「你哪裡成功了？」媽媽問道。book18.org
「您沒看到我的粉絲都激動成什麼樣子了嗎？他們往我的帽子裡扔了很多錢，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我得意地說。book18.org
「他們是被你嚇的，你化妝成那麼兇惡的樣子，他們擔心不給錢的話會被你打。真的，你的歌聲太有殺傷力了，我估計很多觀眾聽了以後都想重新投胎做人。」book18.org
「哼，一看就是您對我的演出成功充滿了妒忌，您沒看到剛才那個老太太嗎，她說我的歌聲讓她起來了她的老公，一位著名的歌唱家。」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老公是著名的歌唱家？」book18.org
「她自己說的，您不是也聽到了嗎？」book18.org
「現在這個世界上歌唱家到處都是，誰都可以當，就像雨後春筍一樣，你也可以封自己為歌唱家，反正沒人承認就是了。」媽媽不以為然地說。book18.org
「那位老太太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覺得有點不服氣。book18.org
「是的，沒錯兒，我被你吼得眼淚也快流出來了。」 「您什麼意思？」book18.org
「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遇到自然界的反常現象時，動物不是經常會做出奇怪的反應嗎？」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她是被我的聲音嚇得流淚了？」 「可不就是這樣嘛，剛才有一條狗被你嚇得大小便失禁，有一隻貓像瘋了似的直打自己的腦袋，還有個拄拐的殘疾人扔了拐杖直接就跑掉了。」book18.org
「您說得太誇張了，那個人的腿腳肯定沒什麼大毛病，所以扔了拐杖也一樣能走路。」book18.org
「這些場景不反常嗎？」book18.org
我充滿自信地說：「不，這只能說明我的演出引起的反響太大了，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情緒了。唉，人哪，真不知哪塊雲彩有雨，怎麼突然就紅了呢？」book18.org
媽媽撇了撇嘴：「我不聽你吹牛了，你自己陶醉吧。一會到哪兒去吃飯？」book18.org
「您說得很對，這次演出大獲成功，是應該找個地方大大慶祝一番。」book18.org
「你覺得這點錢夠上哪裡慶祝的？肯德基還是麥當勞？」book18.org
「錢不夠嗎？我覺得挺多的啊，帽子都快裝不下了。」 「你數一數吧。」book18.org
我蹲下身捧著帽子裡的硬幣數了起來，然後在心裡大致算了一下，好像距離「大大慶祝」還差不少，便對媽媽說：「這樣吧，咱們先找一個小飯店小小地慶祝一番，然後接著出來開演唱會，等把酒店的錢掙出來，晚上再大大地慶祝一番，行不行？」book18.org
「行，沒問題，反正牛皮都是你吹的。」她大概是真的餓了，對我的荒唐主意竟然接受了。book18.org
26.8book18.org
我找了個地方把音響設備寄存起來，然後跟媽媽去吃飯。途中經過一片草地，我對她說：「稍等我一下。」彎下腰在草地里找尋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你在找什麼？」她不解地問道。book18.org
「沒什麼，做點準備工作。」我笑著把兩樣東西塞到兜里。book18.org
因為錢不多，門臉大的餐廳我們連看都沒看，直接從前面走過，最終選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廳。因為兩個人一直沒吃東西，都有些餓了，我連菜價都沒問，直接點了幾個實惠的大菜。我們怕酒水太貴，只點了兩杯礦泉水。book18.org
一陣風捲殘雲過後，飯就要吃完了，我叫來一個服務生說要結帳，他拿來帳單給我瞧，我一看就嚇了一跳，沒想到居然這麼貴，才幾個菜而已，就快吃出一張機票的價格了，就算我們開一晚上的演唱會也掙不來這些錢，這可怎麼辦呢？book18.org
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直接採用了B計劃，趁著服務生不注意往一塊披薩底下塞了點東西，然後指著盤子對他說：「你瞧，這是什麼？」book18.org
他用筷子翻開披薩一瞧，兩隻蟑螂正趴在盤子上，須子上還冒著油光，登時就愣住了，隨後對我們表示歉意，接著去找餐廳的經理。book18.org
經理趕來的時候，我已經用手機拍完照了，還表現出很氣憤的樣子，經理一再對我們鞠躬致歉，他請我們把照片銷毀，然後不但給我們免了單，還送了我們一瓶紅酒。book18.org
離開餐廳後，媽媽沉著臉說：「這就是你說的『準備工作』嗎？你平時就是這樣在外面蒙吃蒙喝嗎？」book18.org
「不，我這也是第一次吃霸王餐。沒想到幾隻海鮮就那麼貴，下次我先看看價格再點菜吧。」book18.org
「你這屬於欺詐行為，不怕給祖國丟臉嗎？」 「是有點不太好。這樣吧，等咱們的錢一到帳，馬上就來這兒把飯錢補上，您看行不行？」book18.org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book18.org
「剛才的飯菜雖然貴了一點，味道還真是挺不錯。古人說『行萬里路，吃萬家菜』，這句話的確很有道理。」book18.org
「又胡謅，你這是聽哪個古人說的？原話叫『讀萬卷書，行萬里路』。」book18.org
「好了，這次吃飽了，咱們接著去廣場表演吧。」我信心十足地說。book18.org
媽媽提議說：「這次去能不能把音響的聲音調得小一點？」book18.org
「怎麼了？您怕我擾民嗎？」book18.org
「我怕你再去幾回，方圓幾公里就該沒有人煙了。」 「這種街頭賣藝要是聲音太小就沒人看了，主要聽的就是那個氣氛。」book18.org
「那也不能像你那樣震耳欲聾啊，心臟不好的人都受不了。」book18.org
「如果沒有激情熱烈的音樂，大家會慷慨解囊嗎？您看看那些大歌星的演唱會，哪個不是人山人海、熱血澎湃？」book18.org
「歌星演唱會有在居民區舉辦的嗎？你看看有哪個歌星像你這樣把瘸子嚇得在地上嗖嗖地跑？」book18.org
「您不用擔心了，我的粉絲都已經等不及了，讓我先去把晚上的住宿費掙出來。」由於首場演出大獲成功，我已經信心爆棚，根本聽不進媽媽的意見了。book18.org
她嘆息了一聲，只好遠遠地跟在我的後面。book18.org
到了廣場我一瞧，人還真不少，登時心花怒放，好傢夥，這是給我送錢來了，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下次可能就要收門票了，嗯，就讓媽媽當我的經紀人，直接在國外開演唱會，掙外國人的錢，這也算揚威海外了。book18.org
正在我想得美滋滋的時候，已經有熱情的粉絲把我圍上了，我心想事不宜遲，趕快開始演唱吧，於是手腳麻利地把音響接好，接著以一個閃亮的造型出現在大家眼前，馬上有人發出了口哨聲和尖叫聲。book18.org
我更興奮了，立刻發出一連串激情四射的開場白，不斷鼓動大家的情緒，在獲得一陣歡呼聲後，我的演唱會如期開始了。這次我情緒飽滿，第一首歌就獲得了滿堂喝彩，我心裡別提多得意了，順便瞥了一眼躲得遠遠的媽媽，心想這次您可算看走眼了，瞧瞧我的粉絲有多擁護我，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過幾天就可以住在總統套房了。book18.org
一首歌唱罷，我驀然發現上次那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又來了，她這次的情緒更激動，旁邊還跟著兩個中年人，像是他的兒子，兩人手上還拎著一個很大的袋子，似乎很沉的樣子，我心想這位大媽不會是把全部家產都拿來了吧，唉，遇上這麼狂熱的粉絲真是沒辦法，希望她不要傾囊相贈，至少留點養老錢和生活費。book18.org
正當我浮想聯翩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遞給那位老太太一個麥克風，她接過來就開始對我說話，全場馬上安靜了下來。我以為這是一個粉絲在袒露心聲，因為很多演唱會都有這個環節，於是也靜下心傾聽她的訴說。book18.org
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老太太拿過麥克風后突然臉色大變，用一連串激動的英語對我開始了控訴，我竭盡全力才聽了個大概。book18.org
原來她的老公是個普通的歌唱演員，晚年退休以後因為鬱郁不得志，就把火氣撒在家人身上，他在家裡咆哮大喊的動靜跟我唱歌的聲音一模一樣。下午老太太一聽到我的歌聲就想起了她的老公，先是一陣激動，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兩人在一起的如歌歲月，隨後就是一陣憤怒，因為她的老頭把全家都折騰慘了，全家人都對那粗暴的喊聲留下了心理陰影，至今難以忘懷。如今我的歌聲讓他們痛苦的記憶再現，又把那難忘的傷疤揭開了，全家人群情激奮，商量了半天決定不能讓我輕輕鬆鬆地離去，一定要給我點顏色瞧瞧，於是就給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book18.org
我聽到這兒覺得有點不對勁，就擠出笑臉對她說：「我只是喜歡唱歌而已，要是你們不想聽的話，我就不唱了。」book18.org
老太太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她開始煽動周圍的人一起針對我，說我是個噪音製造者，把這兒的寧靜徹底破壞了，接著又有一個老大爺控告我謀殺，因為她養了一條狗當時在廣場附近吃東西，聽了我的歌聲以後差點被骨頭卡死。book18.org
有這兩個人牽頭，其他人馬上開始七嘴八舌地聲討起我來，大家紛紛指責我涉嫌不正當競爭，把其他街頭表演者都趕走了，還指責我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痛快而不顧別人，一門心思製造噪聲武器毒害大家，是個毫無底線的缺德歌手，應該就地消滅。book18.org
這最後一句話把我嚇了一跳，這些人剛才還笑臉相迎，現在卻要把我人道毀滅，資本主義社會還真是殘酷冷血，不像社會主義大家庭那樣充滿了溫暖。我見勢不妙，緊張地東張西望，尋找著最穩妥的撤退線路。book18.org
沒等我撒丫子開溜，忽聽得老太太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從她兩個兒子拿的大袋子裡拿出東西向我扔了過來，我的天哪，我還以為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裡裝的是獻給我的愛心，誰知道都是臭雞蛋和爛西紅柿。雖然我喜歡吃雞蛋炒西紅柿，但我不喜歡這兩樣東西在做熟之前飛到我的身上，所以只能一邊左閃右擋，一邊尋找退路。book18.org
就在我被這些人團團圍住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哨聲，有人高呼道「警察來了」，眾人馬上亂作一團，我趁機從人群中鑽了出來，一眼就看到媽媽站在一個很高的花壇上沖我招手，她的嘴裡還含著一個哨子，不用說了，剛才那串哨子聲一定是她發出的，我快速跑到花壇旁邊，她一下子跳到我的肩頭，我扛起她就是一陣狂奔。book18.org
身後那群人發現上當以後，馬上呼喊著向我追了過來，我頭也不回地拔腿飛奔，間或能感覺到臭雞蛋和爛西紅柿擦身而過，有幾下還打在了媽媽的身上，為了不讓我分心，她一聲都沒吭。book18.org
說來很巧，我和媽媽被眾人追趕並以臭雞蛋爛柿子轟擊的場面有點眼熟，很像是《九品芝麻官》中周星馳和吳孟達被村民用臭魚爛菜追打的鏡頭。book18.org
要論逃跑這可是我的強項，別看我身上還扛著一個人，他們還是追不上我。穿過幾條大街後，終於甩掉了他們。因為地形不熟，我沒有走小巷，生怕進了死胡同。book18.org
等我把媽媽放下的時候，兩個人都氣喘吁吁，身上也掛滿了雞蛋和西紅柿。book18.org
媽媽一邊拿紙擦著自己的衣服，一邊調侃我說：「大歌星，你的演唱會還沒有開完就走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需不需要給你的粉絲們退票？」book18.org
我累得坐在地上說：「別糗我了，今天這人可算是丟大發了，碰上了一個神經不正常的老太太，把我的粉絲見面會徹底搞砸了。」book18.org
她不屑地說：「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唱歌難聽嗎？」 「我唱歌的水平還是可以的，就是今天運氣不太好。」 「剛才那些人說得真沒錯，你好好唱歌就算了，非要搞那麼大的音響，那不是噪聲污染是什麼？他們只拿雞蛋和西紅柿招呼你已經算不錯了，要是用磚頭瓦塊你還受得了嗎？」book18.org
「我還沒問呢，您從哪裡搞來的哨子？」book18.org
「我在廣場看見一個小孩在玩警用哨子，雖然是玩具，但是做得和真的一樣，就跟他買過來了。你別說，這哨子吹起來挺像真的，還真把他們給唬住了。」book18.org
「幸虧您反應機敏，否則我今天就跑不出來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媽媽問我。book18.org
「演唱會暫時不能開了，現在需要找到一個住的地方。」book18.org
「你還有多少錢？」book18.org
「有一部分交了音響的押金，現在還剩下一點點。」 「剩下的錢夠交一個床位嗎？咱倆擠在一張單人床上也可以。」book18.org
「剩下的錢還不夠租一塊床板呢。」book18.org
「那咱們去哪兒過夜？真的要去地鐵站嗎？」 「您別著急，我正在想辦法。」book18.org
「先讓我洗一下好嗎？我身上都是髒東西。」媽媽指著自己身上的蛋清、蛋黃、蛋皮和西紅柿籽說。book18.org
「路邊有個大水車，咱倆去那兒沖一下行嗎？」 「你說呢？」book18.org
「當然不行了。好吧，咱們先找個衛生間清洗一下。」 「你聞聞，這些真的是壞雞蛋和爛柿子，簡直臭死了。」媽媽邊走邊捏著自己的鼻子。book18.org
「是啊，這些人從哪兒搞來的這麼多臭雞蛋和爛西紅柿呢？」我也被這股酸臭味兒搞得直反胃。book18.org
「到菜市場不就可以了？」book18.org
我抱怨說：「他們也真是的，就不能用點好的雞蛋和西紅柿嗎？」book18.org
「瞧你說的，那樣成本不就提高了嗎？」book18.org
「難道這就是這個國家迎接外賓的待客之道嗎？」 「你想得還挺美的，用不用他們拿些新鮮的蔬菜水果給你做個水分面膜？」book18.org
我跟她走向公共衛生間的時候，看見很多服飾華麗的人氣度高貴地走向街道對面的「藍色赤道」大酒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平民，便跟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原來這裡要舉辦一個世界性的宗教盛會「衛元節」，也是一個各國政要聚會的節日，聽說許多國家的重要人物和皇室成員都來了，「藍色赤道」大酒店就是部分貴賓下榻的酒店。book18.org
想想這一切也很正常，我們去的這座城市是歐洲最有名的宗教城市，這裡的教堂或寺廟隨處可見，街上經常能看到教徒或僧侶，舉行一些宗教活動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只是那些貴賓旁若無人地走進酒店的樣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門口的服務生基本不抬眼看，恭恭敬敬地把他們迎接進去，似乎貴賓們的臉就是暢通無阻的通行證，這讓我的心中一動，有了一個大膽而又冒險的主意。book18.org
媽媽看到我的眼中忽然冒出亮光，禁不住身子一抖：「你幹什麼？不會是想要把我賣了吧？」book18.org
「哪能呢，您是無價之寶，給多少錢都不能賣。」 「那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您為什麼這麼說？」book18.org
「你的眼睛一直在冒綠光。」book18.org
「我在想，我找到咱們今晚的住處了。」book18.org
「住哪裡？有便宜的小旅店或者青年旅社嗎？」 「我跟您說，這些小旅館都不能去，他們小本經營，不容易賒帳，要去就去大酒店。」book18.org
「你瘋了吧，只有幾個燒餅錢還敢住大酒店？」媽媽詫異地問道。book18.org
「只有大酒店才有空子可鑽，他們自恃身份，講面子，愛排場，不會查得那麼嚴，只要咱們的戲到位，過關沒有問題。」book18.org
「凌小東，我提醒你一下，這是很危險的行為，別把事情鬧得大了。」book18.org
「騙家騙家，不玩一票大的怎麼叫騙家？」我詭異地笑著說。book18.org
「你又想搞詐騙那一套嗎？當心警察把你抓起來。」 「怕什麼，咱們又不是真的沒錢，事後把帳補上就行了。」book18.org
「之前吃了霸王餐，現在又想住霸王酒店嗎？」 「嘿嘿，您猜得差不多，基本上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怎麼在酒店賒帳呢？」book18.org
「您聽我的安排就是了，先去衛生間洗一洗。」 兩個人走進公共衛生間後開始擦拭衣服上的臭雞蛋和爛柿子，我看看身上差不多乾淨了，便對媽媽說：「您先等我一會兒，我去搞幾套衣服來穿。」book18.org
她點點頭：「好吧，不過不許用非法的手段。」 「知道了。」book18.org
我走到附近的一家賣演出服的店鋪，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頭髮有些稀少，一見面就嘿嘿地笑，我開門見山地說自己身上的錢不夠，能不能賒帳買幾套衣服，需要抵押也可以，他說：「不用抵押，把你們住的酒店告訴我就行。」book18.org
我直接就說出了「藍色赤道」大酒店的名字，他又留下了我的聯繫方式和證件號碼，接著讓我挑衣服。我細細走了兩圈，選了幾套晚清時期的衣服。book18.org
等我把衣服拿回來的時候媽媽就愣住了：「你是要帶我去拍古裝戲嗎？我沒有學過表演啊。」book18.org
「您不用學過表演，只要端著架子就可以了，就是您在公司當總裁那套范兒。」book18.org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讓我穿這套衣服出去騙人嗎？」book18.org
「嘻嘻，您基本上說對了，不過咱們不是騙人，只是到一個更大的舞台上去演戲。戲如人生嘛。」book18.org
「到底怎麼回事？你先跟我說一下，不然我可不跟你去胡鬧。」book18.org
我就把假扮皇室後裔的計劃大概說了一遍，媽媽皺眉說道：「這不就是騙人嗎？」book18.org
「這不叫騙人，只是權宜之計，等過幾天咱們的錢到了，就不用演戲了。」book18.org
「你可悠著點，千萬別演砸了，過幾天還要去買設備呢。」book18.org
「知道了，有我出馬您就放心好了。」book18.org
媽媽雖然不太情願，還是架不住我的巧舌如簧，終於換好衣服跟我一起出了門。站在氣勢恢宏的「藍色赤道」大酒店門口，她忍不住感嘆說：「這家酒店雖然貴，但也還住得起。」book18.org
「是啊，有錢的時候什麼都好說。」book18.org
「你確定要進去？咱們會不會直接被人家扔出來？」 「不會的，頂多是被友好地請出來並告知咱們是不受歡迎的人。」book18.org
「好吧，我就跟你拼一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book18.org
我本來還想再雇幾個人，增加一下隊伍的氣勢，但是一來錢不多，二來需要臨時培訓，很容易穿幫，不如兩個人行動簡明快捷，當下和媽媽挺胸抬頭地邁步而入。book18.org
兩個人走到大廳時，服務生果然很謙卑地把我們迎進去，媽媽昂著頭一言不發地坐在貴賓沙發上。我走到前台先自我介紹，說自己是來自中國的末代王子小東，接著指了指媽媽，說她是晚清最後一個公主怡雲，這次不遠萬里到這裡參加「衛元節」，順便還要旅行結婚，因為旅行箱被人拿錯了，我們希望先入住，隨後再支付酒店的各項費用。book18.org
前台經理看到我們高貴的氣質後，微笑地表示同意，但要求我們把護照等證件留在前台，隨後把我們請到了貴賓套房。我本來想選個最便宜的房間，但是經理說其他國家的皇室成員都選最好的套房，我們要是住得檔次太低，反而顯得給祖國臉上抹黑了，只好硬著頭皮選了一間上好的套房。book18.org
這套貴賓套房雖然不是總統套房，但是也差不多了，進去以後的設施之完備和裝修之奢華，簡直令人嘆為觀止。我從沒住過這麼豪華的酒店，眼睛都看直了。book18.org
媽媽明顯見過大場面，她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問我接下來有什麼安排。book18.org
我說：「雖然今天晚上有地方過夜了，明天還是要出去賣藝掙錢。」book18.org
「你的雞蛋炒西紅柿還沒吃夠嗎？」book18.org
「不，這次我不唱了，輪到您去唱歌。」book18.org
「我不行啊。」book18.org
「您就別謙虛了，聽說您勤加苦練，水平突飛猛進，已經今非昔比了。」book18.org
「我……不想去。」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們要是再拿臭雞蛋和爛西紅柿招待我怎麼辦？」 「只要您不喊得像殺豬那樣就成，這次我不給您配音箱了，咱們就清唱。」book18.org
「真的可以嗎？」book18.org
「放心吧，他們只是討厭我的音響，對您可並不討厭。到時候您唱兩首溫柔舒緩的外國歌曲，大家就算不給錢，也不會朝著您扔雞蛋、西紅柿的。」book18.org
「好吧，那我就試一試。」媽媽勉強答應了下來。 隨後我給那個賣演出服的老闆又打了電話，讓他送幾套衣服來。他到了我們的房間後，一看到金碧輝煌的套房環境，立刻對我們肅然起敬，不但答應我們繼續賒帳，還贈送了兩套本地人常穿的衣服。book18.org
送這個老闆出門的時候，我看到房間門口站著兩個服務生，有點像套房的專用服務員，他們一見到我以後馬上深鞠了一躬，顯得畢恭畢敬的，看來這間套房真的很高檔。book18.org
晚上我和媽媽好好地洗了一個澡，隨後我就對她眉來眼去，希望能同床共枕，她果斷地指著另一個房間說：「你到那個床去睡。」book18.org
「為什麼要趕我到別的房間？」book18.org
「你勾引了北北，以後別想再上我的床了。」 「白天您還說想跟我一起睡在大床房，怎麼到晚上就變了？」book18.org
「現在有條件了，當然不能睡在一起了。」book18.org
我嘀咕道：「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條件一改善就翻臉不認人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您的話很有道理。這樣吧，不在床上也行，待會兒咱們就在沙發上做愛，成不成？我一定好好服侍您，保證讓您舒舒服服的，就連公主都不想做了。」book18.org
「你想什麼呢？你犯了那麼多錯誤，還想跟我親熱，你的臉皮怎麼就那麼厚呢？」媽媽板起臉教訓我。book18.org
「夫妻之道不就是互相體諒、互相理解嗎？」 「呸，我根本就不諒解你，你最好乖乖地出去。」 「好吧，公主殿下，您真是狠心。」book18.org
「告訴你，今晚不許夢遊上我的床。」book18.org
「知道了，波羅波羅山大白奶子公主。」book18.org
「你管我叫什麼？」book18.org
「我說的是一個遊戲里的角色。」book18.org
「不許再給我起外號，聽到了嗎？」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正在這時，媽媽的手機忽然響了，接起來一聽，竟然是上次出差遇到的那個烤肉串的羅大媽打來的，她開口就管媽媽叫「仙女」，弄得媽媽怪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兩個人聊了幾句後，羅大媽說要還上次借的二十萬，媽媽說不用還了，羅大媽說不行，一定要還，做人要講信用。媽媽實在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book18.org
羅大媽問清卡號後又叮囑了我幾句，讓我一定要善待怡雲「仙女」，如果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上天一定會派下天兵天將把我收走的。book18.org
掛了電話後，我感嘆地說：「這位大媽還真是個實誠人，就怕我把您騙了。」book18.org
「她的擔心沒有問題，你確實是個大騙子，從前騙女人，現在就騙吃、騙喝、騙錢、騙酒店。」媽媽鄙夷地說。book18.org
「我怎麼騙錢了？」book18.org
「你出去唱歌還跟別人要錢，不是欺騙嗎？」 「我那是憑本事掙錢，錢也是他們自願給的。」 「反正今天我是見識了你的手段，在飛機上跟另外兩個人一起化妝欺騙我，你的騙術越來越升級了。」book18.org
「這不叫欺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開個玩笑而已。」book18.org
「反正你每次都有理。」book18.org
「媽媽，有了羅大媽這筆錢，應該可以解咱們的燃眉之急吧？」我高興地說。book18.org
「想得倒挺好，境外匯款有那麼快到帳的嗎？」媽媽淡淡地說。book18.org
「那等上幾天也到了。太好了，終於要看到希望了。」 「她這筆錢來得倒真是時候。」book18.org
「我就說嘛，人多做善事，是一定會有好報的。」 「幫助別人不要總惦記別人的回報，那樣你會過得很累的。」book18.org
「您說得很對。今天這一天折騰得太辛苦了，我幫您做個全身按摩怎麼樣？」book18.org
「做按摩可以，但是不許吃我的豆腐。」book18.org
「好哩，您放心吧。」我殷勤地爬上床給她做全身放鬆。book18.org
「嗯，真的很舒服。」她愜意地半閉著鳳目。 我邊按摩邊說：「如果羅大媽的錢要過幾天才能到帳，明天還是得去街上賣藝演出。」book18.org
「你想好都演出什麼了嗎？」媽媽問道。book18.org
「我想好了，不能光讓您一個人唱歌，我也得表演一些節目。」book18.org
「你想表演什麼節目？」book18.org
「我雖然不能唱歌了，還可以表演打拳、街舞什麼的。」book18.org
「成，那就試一下吧。」book18.org
「要不我用麵粉做點大力丸，明天拿出去賣一下？」 「不行，那是騙人，堅決不允許。」book18.org
「好吧。您就堅持您的原則吧。」book18.org
我又按摩了一會兒，趁著她半夢半醒把手探到美臀上面，她一個激靈就醒了，抬腿就給了我一腳：「你幹什麼？」book18.org
「幫您按摩屁股，放鬆身心。」book18.org
「屁股就不需要按摩了，你可以出去了。」媽媽支起半邊身子說。book18.org
「就讓我在這兒睡不行嗎？」我懇求說。book18.org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別廢話，快點跪安吧。」她下了逐客令。book18.org
我知道目前還不適宜用強，只好悻悻地下床說道：「公主晚安，奴才告退了。」book18.org
雖然沒能跟媽媽翻雲覆雨，但是她對我的態度已經好轉了許多，我自問再度挺槍入巷只是時間問題，現在毋需著急，只要用小火慢慢烤就是了。book18.org
話說這一夜無事，我和媽媽都睡了一個好覺。奔波了一天之後，終於得到了一次難得的放鬆和休息的機會。book18.org
第二天我們吃完早飯就離開了酒店，找了一個僻靜地方換好了賣藝穿的衣服。因為今天要拋頭露面，自然不能穿做昨晚的那身行頭。為了遮擋面容，我還給媽媽配了一頂帶面簾的帽子，這樣別人就無法目睹她的真正芳容。book18.org
除了換衣服，我還給媽媽身上安插了很多機關，為今天的魔術表演做好了準備。她低聲說：「我第一次配合別人去表演魔術，這次真是破了例了。」book18.org
「待會兒您還要在街頭第一次唱歌呢，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會使您的人生經歷更豐富。」book18.org
我們做好準備後走出小巷，為了安全起見，沒有去昨天那個廣場，選了另外一個更大的廣場，那裡還有一個教堂。book18.org
可是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剛一踏入這個廣場，我們就遇到了環境保護局的官員。原來自從昨天的雞蛋西紅柿事件後，我和媽媽已經被盯上了，今天剛一露面就遭到了警告。他們說我們製造噪音，污染環境，是一個擾民的團體，如果再這樣繼續唱下去的話，就要把我們驅逐出境了。book18.org
我和媽媽只好認錯，承諾不再做破壞生態環境的事情了。book18.org
那幾個人走了以後，我率先開始了表演，打拳、街舞都試了一個遍，隨後又讓媽媽配合我變魔術，可惜觀者寥寥，折騰了一身汗都沒掙到幾個錢。book18.org
我沮喪地看著帽子裡的幾個硬幣，心想難道還是勁歌熱舞才能掙到更多的錢嗎？可是環保局的車就在不遠處，要是再唱跳幾回就真的要進局子了。此時只能無比深刻地痛恨自己，早知這樣當初就多學幾門才藝了，真是藝到賣時方恨少。book18.org
媽媽看我有點落寞，走到我身邊問道：「怎麼了？演出不太順利嗎？」book18.org
我故作鎮定地說：「這邊的粉絲的品味比較高，我表演的節目都不入他們的眼。」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深藏不露的絕技嗎？」book18.org
「剩下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鋼管舞了，不過這個節目好像比較適合到夜店表演，在這裡跳的話似乎有傷風化，而且附近有教堂，很明顯是對神靈不敬，到時候教徒往我身上扔的恐怕就不只是臭雞蛋和爛西紅柿了。」book18.org
「那怎麼辦？該輪到我表演了是嗎？」book18.org
「是的，您唱一些歌頌教義、勸人向善的歌曲，也許大家會喜歡。」book18.org
「好吧，我豁出去了。」媽媽抿著嘴點點頭，似乎在給自己打氣。她走到一個距離人群不遠的地方，先唱了一首小曲試試音，然後才開始了正式的演唱。book18.org
她剛開始的歌聲不太大，還有點顫抖，慢慢就進入了狀態。有幾個人被她的歌聲吸引，緩步走了過來，漸漸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靜靜地聆聽者，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book18.org
這次我沒有扯著大嗓門到處吆喝，只是全神戒備地盯著媽媽。如果有人打算對她不利，我馬上就會衝過來保護她。book18.org
隨著大家的掌聲響起，媽媽唱得越來越自如，我也露出了驚詫的表情，沒想到她唱得這樣好，看來平時一定沒少下功夫練習，我以前總嘲笑她，這次真的是自愧弗如了。book18.org
最後媽媽以一首民歌《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收尾，儘管是中文歌曲，大家依舊聽得津津有味。當一曲唱畢，媽媽鞠躬表示感謝，大家紛紛慷慨解囊，地上的帽子裡擺滿了硬幣和紙鈔，是我昨天收穫的好幾倍。book18.org
等眾人散去後，我把一堆零錢放到包里，由衷地對媽媽說：「您唱得真不錯，我今天可算是心服口服了。」book18.org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還帶了點意外的表情；「真的嗎？你不是在哄我嗎？」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了。」book18.org
「我還以為不會有人聽呢，想不到有那麼多人欣賞，看來這裡的人還是挺有品味的。」book18.org
「您的歌唱水平確實進步很大，許多技巧都應用得不錯，值得表揚一番。」我由衷地說。book18.org
「真是的，就揀人家愛聽的說。」她的嘴角綻放出一絲笑意。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湊巧，這時居然有一個歌唱團的負責人來找媽媽，說剛才聽了她的歌聲很震撼，覺得她是個可造之材，問她有沒有興趣到歌唱團進修。book18.org
媽媽當然很興奮了，不過很快恢復了冷靜，她委婉地拒絕了對方，然後拉著我說：「別再唱了，就怕有更多這樣的人找我。」book18.org
我也勸她說：「您說得很正確，這傢伙一看就是個色狼，就跟國內有人冒充星探發掘新星一樣，最後不是騙財就是騙色。」book18.org
這時已經快到中午了，我們倆去附近的咖啡館吃了一些簡餐，終於享受到了難得的安逸。媽媽慢慢品著桌上的咖啡，同時欣賞著外面的風景，感覺心裡雲淡風輕，出現了一絲恬淡的舒適感。此時她不想工作上的緊張忙碌，也不想家庭里的喧嚷吵鬧，只想靜靜地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平靜。book18.org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輕聲對我說：「下午別賣藝掙錢了，出去走一走吧。」book18.org
我雖然很想去掙錢，但還是順從了她的意思：「好，您想去哪裡？」book18.org
「就在周圍隨便走一走，沒有具體的目標。」 「好主意，我也喜歡信馬由韁地自在閒逛，來一次不受拘束的漫步。」book18.org
於是整個下午我和媽媽都牽著手走在大街小巷，感受著這裡濃郁的宗教氣息和風土人情。我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教堂，還別說，真的有幾對新人在裡面舉行婚禮，我禁不住露出羨慕的表情，拉著媽媽就進了一個教堂去觀禮。book18.org
媽媽知道我在想什麼，她輕輕晃著胳膊說：「還是別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進去看一下不好嘛，正好沾沾喜氣。」 「你都結了幾次婚了，還想沾什麼喜氣？」book18.org
「我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book18.org
「我想打破狗頭，打斷狗腿。」book18.org
「為什麼您每次的話都充滿殺機呢？」book18.org
「因為有的小奶狗總是蠢蠢欲動，我必須早做準備，禦敵於國門之外。」book18.org
「好了，別說了，不要總是殺氣騰騰的，別破壞了甜蜜的婚禮時刻。」我拉著她坐在一張椅子上。book18.org
媽媽不是太情願，但我牢牢抓著她的手，她只好隨著我一同看完了這場婚禮儀式。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第一次在國外參加教堂婚禮，感覺既隆重，又莊嚴，似乎在最神聖的地方舉行最神聖的婚禮，以後註定一生都要籠罩在最神聖的光芒下。不管將來面對什麼樣的艱辛，夫妻二人都要攜手同行，共經風雨。book18.org
看到一對新人離去後，我向一位教友打聽了一下在教堂舉行婚禮的收費價格，他說根據不同的牧師或神父，加上場地布置的費用有所差別，大概分成幾個檔次。我聽完幾個價位後，覺得可以跟媽媽舉行一次挺盛大的婚禮，就打算預訂一場。book18.org
媽媽發現我真的要去找教堂的執事洽談，顯得不太高興，直接對我說：「這件事我不同意，你不要自作主張。」book18.org
我見她的意見很堅決，臉色也不太好看，只好跟著她一起出來了。她離開教堂後一直走得很快，直到我追上後才放緩了腳步。book18.org
「有什麼事都可以商量啊，您怎麼又不高興了？」我小心翼翼地說。book18.org
「你怎麼又擅作主張？為什麼不徵求我的意見？」 「之前已經跟您說過了呀，在國外舉行一次婚禮。」 「但是我根本就沒同意。」book18.org
「您不覺得咱們的婚姻不完整嗎？就是缺少一個正式的典禮。」book18.org
「都已經有婚姻關係了，還要那些形式上的東西幹什麼？」book18.org
「當然需要了，每個女人心中不是都渴望一個盛大隆重的婚禮嗎？」book18.org
「我都什麼歲數了，哪還有什麼渴望？」媽媽邊說邊搖著頭。book18.org
「胡說，您現在正年輕，可謂風華正茂，咱倆是最般配的一對，以後的愛情之路還長著呢。」我握緊她的手說。book18.org
「你成熟一點吧，咱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想再生出什麼枝節，就這樣平平安安地過完下半輩子吧。」book18.org
「別這麼消極好不好，難道您想一輩子都這樣偷偷摸摸的嗎？」book18.org
「你說什麼？」媽媽直接站定腳步，一把甩開了我的手，兩眼直盯盯地看著我，「難不成你想把咱倆的關係公之於眾嗎？」book18.org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只是想彌補一個遺憾，不然等咱倆老了以後，肯定會因為沒有舉行一次正式的婚禮而覺得惋惜的。」我急忙又拉住她的手。book18.org
「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我也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儀式感。」book18.org
「您可以放心，咱們找個小教堂，悄悄地舉行一次婚禮，不許大家拍攝，沒人會認識咱們的。」book18.org
「那也不成，我不想拋頭露面，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咱倆的關係。」book18.org
我見她的意見很堅決，只好放緩了口氣：「好吧，那就暫時推遲一下這件事，等您什麼時候想通了再進行。」book18.org
媽媽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你也別再想這些事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book18.org
我指著遠處的風景說：「您還記得嗎，上次在咱倆的母校，您說自從有了我和北北之後，想去哪兒也去不了，想玩啥也玩不了，一天到晚圍著我們轉，好不容易熬到我們快要成年了，可以放飛自我了，結果又被我套住了。是不是說過這樣的話？」book18.org
「是又怎麼樣？」她側頭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無限柔情。book18.org
「我就是因為記著這句話，所以一有機會就想陪著您，每次出差都想跟著您，這次來歐洲我也是千方百計地跟了過來。我想好了，這幾天咱們走一走，看一看，好好玩一玩，彌補一下您心裡的遺憾。」book18.org
我的這些話勾起了媽媽美好的回憶，她對我牢固的記憶又是意外，又是感動，心裡翻騰起情愛交織的浪花，久久都不能平靜。這時我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摩挲著她的每根手指。她的雙眼不時掃過剛才那座教堂，過了良久才輕聲說道：「這方面還是你更有心，北北就不記得我說過的話。」book18.org
我等了一會兒才回應道：「您累不累，用不用坐下來歇一會？」book18.org
「現在不累，再走一走吧。我喜歡這座城市，文化氣息很濃厚。」book18.org
就這樣，我和媽媽一下午都漫步在街上，累了就歇一歇，看到好的景點就進去看一看，感覺已經忘記了一切煩惱，整個城市仿佛變成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愛情世界。book18.org
26.9book18.org
到了快要天黑的時候，我們終於開始往回走。因為昨天唱歌的時候音箱被狂熱的人群毀壞了，我們到租賃的地方做了賠償，這下把媽媽上午掙的錢花了不少，晚飯好像又成了一個問題。book18.org
看到她一直不提吃飯的事，我忍不住問道：「晚上怎麼辦？去哪裡吃？」book18.org
媽媽這一下午玩得非常高興，她神態輕鬆地說：「我覺得能自由自在地旅遊是最開心的事，吃不吃飯倒還在其次。」book18.org
「別介，街要逛，飯也要吃啊。」book18.org
「你餓了？」book18.org
「美女，走了一下午了，就是鐵人也吃不消了。」 「我怎麼不覺得累呢？」book18.org
「您當然不累了，您今天穿的是高跟鞋，碰到不好走的路和台階多的地方都是我抱著您過去的，整個下午您有一半的時間是在我的懷裡，您看看大街上除了抱小孩的，還有誰抱著一個大美女到處溜達？」book18.org
「怎麼了，抱著我讓你很不愉快嗎？」媽媽用好看的丹鳳眼斜乜了我一下。book18.org
我急忙解釋說：「瞧您說的，這種機會花錢都搶不到呢，我今天算是中了頭彩了，能抱著第一美人到處閒逛。這真應了那句話，我抱著美女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我和美女。」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還蠻有水平，行了，就先原諒你了。」 「那咱們還吃不吃飯了？」book18.org
「你有錢嗎？」book18.org
「有一點兒，不過只夠吃漢堡的了。」book18.org
「不能總吃漢堡，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那就吃點對身體好的，我去挖點野菜，薅點榆樹錢，您去采點蘑菇，咱倆來一頓綠色食品大薈萃，怎麼樣？」book18.org
「咱們好像還沒慘到那種程度吧？」book18.org
「要不就去海邊撿點別人撈剩下的海鮮？」book18.org
「越說越不像話了。算了，還是出去吃吧。」媽媽提議道。book18.org
「出去吃？」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咱們可以去酒店一樓的餐廳吃，吃完記在帳上就可以了。」book18.org
「這倒是個辦法。」book18.org
「好了，就這麼辦了，快點去吧，我真的餓了。」 我和媽媽達成一致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沒過多久就回到了「藍色赤道」大酒店。book18.org
到了一樓的餐廳後，我這次學乖了，先看了一下菜譜，了解了一下大概的價格。嗯，還可以，跟昨天那頓飯的價位差不多，不過這次有強大的還沒到位的資金在背後撐腰，我異常豪氣地點了幾個大菜，還開了瓶好酒，媽媽也對我投來讚許的目光。book18.org
沒過多久，飯菜就上齊了，這家餐廳的手藝真是一流，加上我們兩個人確實有些餓了，很快就吃了起來，說話的時候反而不多。我覺得我出國以後變得更能吃了，每次吃完一頓飯就拚命地惦記下一頓飯什麼時候吃。book18.org
正當兩個人吃得起勁的時候，服務生端過來一道湯，說是餐廳贈送的，我和媽媽很高興，一再表示感謝。我心說國外的飯店真是挺講究的，什麼都沒說就主動送菜，看來這些高級場所真的很大氣。book18.org
可是我低頭一看這道湯就愣住了，因為裡面都是雞蛋和西紅柿，有點類似於國內的雞蛋西紅柿湯。book18.org
媽媽忍住笑意說：「怎麼樣，是不是很有食慾？」 我低聲對她說：「這家餐廳真是的，送什麼湯不好，非要送雞蛋西紅柿湯，這不是成心噁心我嗎？」book18.org
她揶揄地說：「要是他們知道你昨天已經飽餐了一頓臭雞蛋和爛柿子，肯定就不會上這道湯了。」book18.org
「是啊，我再也不想吃雞蛋和西紅柿了，現在看到這兩樣東西就想躲開。」book18.org
「那就把湯往旁邊挪一下，別看它就好了。」 於是我們把湯悄悄推到一邊，繼續吃已經點好的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媽媽說她已經吃好了，我打個響指示意服務生過來簽單，他卻拿著帳單讓我直接買單，我愣了一下，說我們是樓上的貴賓，直接記在我們房間的帳上就可以了，他笑著說不可以，我說為什麼不行，他說他們餐廳和酒店不是一家的，所以不能記帳。book18.org
我不解地說：「酒店的一樓一般不都是餐廳嗎？」 他很有禮貌地說：「先生，這家酒店沒有餐廳，我們和他們也沒有任何關係。」book18.org
我和媽媽一聽這話就愣住了，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這麼一出，看來想不吃霸王餐都不行了。可惜今天沒有把小強帶在身上，不過沒有關係，好在我還帶了變魔術的裝備。book18.org
想到這兒，我站起身對他說：「好，您請稍等一下。」走到媽媽身邊假裝去她的包里拿東西，實際把魔術道具拿在了手中，然後借著近身的工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一會兒您不要說話，跟著我走就行。」book18.org
她眼睛快速眨了兩下，沒有說話，顯然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book18.org
我拿著一張類似銀行卡的東西走過去遞給服務生，就在他將要伸手接過去的一剎那，我忽然驚叫道：「哎呀，你身上著火啦！」順勢在他身上一拍，一股火苗立刻沖天而起。book18.org
他回頭一瞧，嚇得馬上蹦了起來，我裝成驚慌失措的樣子，踉踉蹌蹌地退到飯桌邊，手在餐桌布上一按，又一股火焰燃燒了起來。book18.org
我見狀嚇得大叫起來：「著火啦，快跑啊！」抓起媽媽的手就向外跑去，途中每經過一張桌子就摸一下，立刻有無數的火苗熊熊燃起，整個餐廳變成了火的海洋。book18.org
不明真相的顧客紛紛發出一陣尖叫，爭先恐後地跟著我們跑了出去，餐廳里很快沒剩下幾個人了。book18.org
當顧客們驚魂未定地站在外面後，媽媽剛要質問我，我摸了一下她的胳膊說：「您站在這兒別動，我進去救火。」她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來，只叮囑了一句「小心點」。book18.org
我之所以要回去是因為火是我放的，時間長了會露餡。我進去以後讓服務生趕緊轉移易燃易爆物品，免得引發二次災害，接著帶領兩個保安用滅火器一番掃射，把桌子上的火焰都撲滅了。事實上，就算不用我們出手，這些火也會自己滅的。book18.org
等到經理帶人趕過來的時候，現場的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他非常感謝我及時發現火情並組織大家撤退，還感謝我帶人將火撲滅。隨後，他走到餐廳外向眾人賠禮道歉，為打擾了大家進餐而深感不安，並宣稱今天所有的餐檯都免單了，歡迎各位顧客下次再來。book18.org
這些吃飯的人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他們對餐廳經理表示了一番安慰後，三三兩兩地走掉了。book18.org
回到酒店以後，媽媽說：「你今天搞的行動好大膽，好冒險，嚇得我的心砰砰直跳，怎麼不提前說一聲？」book18.org
「當時的情形您也看見了，根本來不及解釋了。」我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冒失。book18.org
「這才出來幾天，我已經跟你吃了兩次霸王餐了，你說咱倆怎麼混到這份兒上了？」book18.org
「要不說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呢，但是別擔心，咱們只是暫時遇到點困難，危機馬上就要度過去了。」book18.org
「我看你的魔術變得挺不錯的，技術很熟練啊。」 「我以前在馬戲團蹲過抓過犯人，對他們的節目有一些了解，還專門學了幾個絕活，要不然今天怎麼敢拿出來表演。」book18.org
「是啊，我剛才還在擔心呢，就怕你沒辦法收場。」 「沒事兒，我已經身經百戰了，這些都是小場面。」 「其實你在我身邊對我的幫助還真挺大的。」媽媽由衷地說。book18.org
「哈哈，您終於發現了，我才是您最得力的助手，對不對？」我得意地說。book18.org
「也是最不安分的助手。」book18.org
「不，是最多才多藝的助手。」book18.org
「你就在那兒自我陶醉吧。」book18.org
「鄭總，請問您的設備什麼時候開始購買？」 「行李箱還沒找到，沒有手續和申請單，拿什麼購買？」book18.org
「對啊，這事兒還真是挺棘手的。那明天有什麼安排嗎？」book18.org
「你想有什麼安排？」媽媽反問道。book18.org
「您還打算去街頭演唱嗎？」我試探地問了一下。 「不，不想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不去了？今天的發揮不是很好嗎？」 「我是個總裁，又是堂堂大國的公主，怎麼能總是拋頭露面呢。」book18.org
「哈哈，對了，我想起了，您是公主殿下呢，請問您的雅號是什麼？還是那個『波羅波羅山大白奶子公主』嗎？」book18.org
「不許再說這個名稱，好難聽啊。」book18.org
「開個玩笑嘛。」book18.org
「你可真無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還能笑得下去。」 「不笑又能怎麼樣？難道哭嗎？」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我累了，你跪安吧。」媽媽又發出遣散令。book18.org
「公主，今天我能服侍您就寢嗎？」我再次問出熟悉的問題。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為什麼又不行？難道您還要跟我分居嗎？」 「這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平時那麼花心，居然打北北的主意。」book18.org
「怎麼又舊事重提了？」book18.org
「廢話，這件事一直像根魚刺一樣扎在我的喉嚨里，根本就不可能忘記。」book18.org
「咱們還能不能心平氣和地對話了？」book18.org
「短期之內我都不可能心平氣和了，你別廢話了，快點出去吧。」媽媽面有慍色地指著外面。book18.org
「您真是的，又把我像皮球一樣踢出去了。」我嘟囔著退了出來。book18.org
「你又發什麼牢騷了？」她追到門口問道。book18.org
「我是想說，您不怕我晚上夢遊嗎？」我壞笑著問她。 「你要是敢來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冷冷地用手指著我，聲音和表情都很堅決，一點兒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OK，您就一個人孤零零地睡吧，奴才告退了。」我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看來媽媽的心意很堅決，我晚上沒敢再去騷擾，只是在她熟睡以後幫忙蓋了一下被子。蓋完被子以後我捨不得走，站在那兒靜靜欣賞了一下睡美人的綽約風姿。她的睡態真是美不勝收，好像一朵恬靜的水蓮花，我真想爬上床把雞巴插到水蓮花的根莖里，又怕水蓮花發怒變成狼毒花，那樣我就該變成狗尾巴花了。book18.org
第二天我們沒有去賣藝，去參觀了幾個著名的景點。各處的風景都很不錯，人也比較文明，還能看到一些同胞。當然了，這裡的宗教氛圍很濃厚，能看到最多的還是僧人。媽媽開玩笑說：「不知道大胖會不會來呢？」book18.org
「怎麼可能，他八成是在國內某個富人區化緣呢。」 「這次回國以後，我想再去一次同心島。」book18.org
「不會吧？您還要去同心島？難道非要找到他不可嗎？」book18.org
「上次沒見到他，再去一次不是很正常嗎？」 「要我說就算了吧，他不是說『有緣必會相見』嗎？」 「我多去幾次同心島，不就有緣了嗎？」book18.org
「呵呵，您還真是執著，別忘了他是出家人，不要總去打擾人家的清修。」book18.org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就別管了。」book18.org
「親愛的，您有很多事都擅作決定，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這樣是不太友好的。」book18.org
「你每件事都跟我商量了嗎？你對我友好了嗎？」 我一看又要起爭端，趕忙岔開話題說：「咱們別說這個了，去那邊的橋上看看吧。」book18.org
「等一下，我要去衛生間。」媽媽也沒有再說下去，轉身去廁所了。book18.org
我在街上等得無聊的時候，買了一盒當地有名的餅乾吃了起來。吃得正高興的時候，一個穿得西裝筆挺、相貌堂堂的小伙子走了過來，他看到我以後就停住腳步跟我攀談了起來。原來他是一個公寓的管理員，最喜歡談天說地。我跟別人聊天的時候不方便吃東西，就把餅乾盒放在手掌里端著，不料他竟然拿起我的一塊餅乾吃了起來，把我弄得一怔，卻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好裝作沒看見。book18.org
就這樣，他一面跟我聊天，一面吃光了我的餅乾，然後禮貌地跟我說拜拜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風中發獃。book18.org
媽媽出來以後問我怎麼了，拿著一個空的餅乾盒在發什麼愣？我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她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麼，誰讓你把吃的東西露在外面，別人還以為你在等著他品嘗呢。」book18.org
「外國人都這麼不見外嗎？」book18.org
「還有更不見外的呢，以後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還以為街頭賣藝就已經夠掉價的了，想不到還有更不勞而獲的人。」book18.org
「街頭賣藝並不掉價，憑自己的勞動掙錢有什麼不好？」book18.org
「您說得也對，賣藝總比吃霸王餐強。」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你是暗示我吃霸王餐了嗎？」 「不，您沒吃霸王餐，都是我一個人吃的。」 「又想諷刺我是嗎？」book18.org
「我可不敢，公主殿下。」book18.org
兩人正聊著，酒店打來一個電話，讓我們回去一下，說有點情況要跟我們核實一下。我和媽媽覺得不太妙，還是迅速趕回去了。到了才知道是一樓的餐廳經理來找我們，原來他們調取了監控錄像，懷疑這把火是我放的。book18.org
對此我早有準備，相關的證據早就被銷毀乾淨了，他們也不可能有更有力的物證，我侃侃而談，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指出該酒店有幾處安全隱患，我甚至暗示包括經理在內的幾名工作人員有用火不當的行為，還說自己已經留存證據了。這下他有點慌了，忙說回去再調查一下。book18.org
餐廳經理走了以後，酒店經理又來了，他說已經託人查過了，晚清最後一個公主好像不叫愛新覺羅·怡雲，而且我也不像是所謂的末代王子。book18.org
我板起臉說：「這件事關係到國家機密，能讓你隨便查到嗎？你不知道很多皇族的後代都改了姓氏嗎？我還是一名警察呢，這次出差要配合國際刑警調查大案，難道也要向你彙報嗎？」book18.org
他看到我的證件和公函之後，馬上收斂起驕縱的氣勢，又變得卑躬屈膝起來，不住地向我們賠笑致歉，還給我們送來一個小蛋糕。book18.org
等酒店經理也退去後，我擦了一下汗說：「好傢夥，終於把他們糊弄走了。」book18.org
媽媽問：「你什麼時候跟國際刑警合作了？」 「我怕這次出國不方便，特意讓局裡出具了一份文件，就是我在出差期間可以和國際刑警取得聯繫，合作處理關於信息檔案的問題，這樣不就師出有名了嘛。」book18.org
「你真的要聯繫他們嗎？」book18.org
「這個不一定，看情況吧。」book18.org
「餐廳和酒店都盯上咱們了，下次你就不好吃霸王餐了。」book18.org
「這幾天不是訂的餐嗎？反正也是記在帳上了，以後就在房間裡吃吧，不要出去了。」book18.org
「這裡靠著海邊，聽說那裡的海鮮很出名，咱們可以去見識一下。」book18.org
「您還真的想吃霸王餐嗎？不怕被捉到嗎？這次我可沒有新的招數了，咱倆只能等著刷盤子了。」book18.org
「過幾天這裡要舉行『衛元節』，據說是歐洲最有名的宗教節日之一，我很想見識一下。」book18.org
「咱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您還有興趣管外國人的節日？」我納悶地說。book18.org
「聽說附近有一個仙吉島很漂亮，我也打算去見識一下。」媽媽繼續提要求。book18.org
「您還想見識什麼？不妨一次說出來。」book18.org
「我還想讓你帶我見去識一下這裡最好玩的地方。」 「瞧瞧，我之前說來這兒度蜜月，您還不同意，現在怎麼樣，越玩越開心，有點樂不思蜀了吧？」book18.org
「是的，自從有了你和北北之後，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出來玩了。每次出國都是公事，辦完事就回去，幾乎沒有時間好好旅遊一下，這次好了，我特意擠出一大塊時間來出差，終於可以盡情地放鬆身心了。」book18.org
「您說來說去都在迴避，這次出差最主要的目的應該是度蜜月、舉行婚禮，工作才是其次。」book18.org
「婚禮只是個形式，何必那麼執著，再說咱們的孩子都不小了。」book18.org
「女人這一生一定要有一次完美的婚禮，人生才不會留下缺憾。」我盡力遊說著。book18.org
「我已經舉行過一次婚禮了，只不過是跟你爸爸。」媽媽提醒我。book18.org
「對啊，所以您也要跟我舉行一次婚禮，這樣才公平。」book18.org
「媽媽和兒子舉行婚禮，這成什麼樣子了？」 「我不管什麼母子關係，我只想跟您在一起。」 「我明白你的心，你也應該明白我，咱們能在一起已經是上天賜予的恩德了，婚禮就免了吧。」book18.org
「您戴上面簾，不會有人認出來的。」book18.org
「要是有人認出你，不也挺麻煩嗎？」book18.org
「我戴個口罩吧。」book18.org
「太麻煩了，算了，別折騰了。」book18.org
「一點兒都不麻煩，我已經打聽過了，現在很多教堂主持婚禮全是流水作業，只要肯付錢，都有多個套餐供咱們選擇，再複雜的婚禮有小半天也結束了。」book18.org
「不，」媽媽還在搖頭，「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ook18.org
「好，那您說一句心裡話，到底想不想在教堂舉行一次婚禮？」我不甘心，仍然在勸說她。book18.org
「我……」她不想說謊，只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 「在教堂里看到那些新人結婚，您沒有羨慕嗎？」 「是有一點羨慕。」她終於承認了。book18.org
「你看，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吧。這次就是最好的一次契機，要是錯過了，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過了幾年您一定會後悔的。」book18.org
「不行，你現在正處於保釋期，問題都沒有查清楚，你還一直在負隅頑抗，我暫時不能跟你舉行婚禮。」媽媽只好拿我犯的錯誤當擋箭牌。book18.org
我無奈地說：「是不是問題都查清楚了就可以舉行婚禮呢？」book18.org
「再說吧。」她隨口回了一句，明顯是在敷衍我。 我見媽媽的態度很堅決，只好放棄了遊說。不過她沒有把話說死，我心裡還是殘留了一點希望。而且她對教堂結婚的事似乎有點動心了，我準備繼續哄下去，說不定哪天她想通了就會答應了。book18.org
雖然暫時解決了眼前的危機，酒店經理好像還是處於對我們的懷疑之中，不住地找各種方法加以試探，一會兒問我們的資金何時能到帳，一會兒問我們訂沒訂返程的機票，而且近來又換了花招，總是建議我們參加一些重要人物才會出席的活動。book18.org
我明白他的心思，他說的那些活動都不是普通的會議，與會者基本上都是各國的首腦或皇室成員。因為我們國家沒有派人來參加這種宗教節日，我和媽媽無形中就成了國家的代表，這等於趕鴨子上架，有點騎虎難下了，只能硬著頭皮去參加這些活動。我心裡真是有些後悔，早知這樣當初就不吹這個牛了。book18.org
還有一點很麻煩，這些活動很多都是要花錢的，有點像那些捐錢捐物的慈善活動，所以大部分被我委婉地拒絕了，我們倆只參加了一些免費的座談會。book18.org
不過有些事情該來的總是要來，怎麼躲也躲不過去。在一次不收費的聚會中，幾個國家的王子和王后都對我們的皇室身份產生了懷疑，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從他們的態度上看得出來，這些人對我們要麼不咸不淡，要麼冷嘲熱諷，總之是不太服氣，我和媽媽似乎只有大手筆地花點錢才能證明一下自己。book18.org
我對媽媽說：「這樣不行，再這麼搞下去，咱們就真的要露餡了。要不從今天起不要出門了。」book18.org
「那怎麼行，現在我和你代表的是國家形象，也不能當縮頭烏龜啊。」book18.org
「不當烏龜不行了，下一步這些王子公主什麼的就該逼咱們花錢了，到時拿不出錢來不是更丟人？」book18.org
「再等一等，錢不是問題。」book18.org
「我覺得錢是最大的問題。」book18.org
「別著急，先觀望一下。」book18.org
「好嘛，您可真沉得住氣。」book18.org
果然，更大的麻煩來了，酒店方面通知明天要舉行一個小型拍賣會，盛邀我們參加，並說這次每個國家的代表都要參與競拍，否則就視為違反「衛元節」的規定。book18.org
得到消息後我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間，忙三火四地對媽媽說：「不好了，大事不妙了，快點收拾東西跑路吧。」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酒店讓咱們參加拍賣會，要求每個代表都要競拍，咱們哪有錢啊，還不趕快腳底下抹油——溜之大吉？」book18.org
「現在往哪兒溜？住酒店的錢不用付了嗎？」 「對啊……那咱們就裝病不出房間，他們總不會抬著咱倆去開會吧？」book18.org
「這也不行，酒店會覺得咱們沒有誠意，會看不起我們的。」book18.org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總比到拍賣現場丟人要強。」 「不行，咱倆代表的是國家形象，不能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媽媽堅決反對。book18.org
「我看到這裡旅遊的同胞挺多的，裡面的有錢人肯定不少，我還是出去找兩個人幫忙吧。」我又出了個主意。book18.org
「你這明顯是不負責任的做法，冒充的事都已經做了一半了，現在讓誰去接這個雷？」book18.org
「可是咱們空手上場不是更給國家丟人嗎？」 「放心，咱們不是跟他們去鬥富，拍賣的時候正常跟價就可以，只要不出到最高價就行。」她安慰我。book18.org
我想了想說：「這倒也是個辦法，咱們每次競拍早點加價，然後就再也不舉牌了，他們也不會說咱們沒參與活動了。」book18.org
「可以這麼做，但是未必每次都行。」book18.org
「但是參加拍賣會需要保證金，咱們有嗎？」 「馬上就會有了，今天的錢就能到帳。」book18.org
「太好了，這筆錢來得真及時，酒店都已經盯上咱們了，再沒錢就麻煩了。」book18.org
到了下午，我申請的緊急現金和羅大媽匯的二十萬都到帳了，總算解了燃眉之急，接下來就看明天的競拍能不能全身而退了。book18.org
雖然有了些錢，我還是心事重重，一晚上翻來覆去地都沒有睡好覺，媽媽卻睡得很香，要不說她能當上總裁呢，到底是舉重若輕，有大將之風，我雖然也當過副總裁，水平比她可是差遠了。book18.org
第二天的拍賣會如期開始，我和媽媽分工好了，競拍時由她主控，我負責給她打下手。book18.org
要說媽媽還真是有經驗，她每次趕的點都恰到好處，我們競拍了十多件拍品，沒有一件中標的。不過有一條珍珠大項鍊差點拍到手，因為那件珍品只被競拍了兩次，我們拍了第一次，第二次被一位南非的大豪客給拍走了，如果他不出手，可能我們就要買下這條八千多萬的項鍊了。哇，真的好驚險。book18.org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還在回想那緊張的一幕，感覺很後怕，媽媽倒挺鎮定。我小聲對她說：「您不害怕嗎？」book18.org
「害怕什麼？」book18.org
「咱們差點就把那條項鍊買到手了。」book18.org
「我不害怕。那個南非的老總一直在盯著項鍊，他不會讓別人買走的。」book18.org
「您觀察得可真仔細。」book18.org
「當然了，參加這種拍賣會不能光盯著拍品，也要關注大家的反應。」book18.org
「下午咱們就別競拍了，感覺太緊張了，完全就是一種打腫臉充胖子的心理，萬一真的拍到東西沒錢付就太丟人了。」book18.org
「那不等於臨陣脫逃嗎？」book18.org
「可是我的心裡實在沒底。」book18.org
「大家都去了，咱們怎麼能不去呢？那不是給國家丟臉嗎？」book18.org
「好吧，大不了還像上午那樣，只拍一次就停手。」 到了下午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經理給大會提了什麼建議，拍賣的流程明顯加快了，而且只有我們這一組沒拍下任何拍賣品，大家都用很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和媽媽，好像知道了我們拖延逃避的計劃。book18.org
對於大家的白眼我就裝作視而不見，反正他們不能說我們沒參加活動，也不能說我們沒競標，我們只是出價不夠高，沒有爭過別人而已。book18.org
終於熬到了最後一件藏品，是一塊未經處理的翡翠原石，雖然很大，但是從各方面看都不是太理想，估計裡面的翡翠成色不是太高，所以起拍價為九十萬美元。book18.org
對於賭石這種事大家都來了興趣，紛紛躍躍欲試，因為這塊原石里的翡翠萬一成色甚好，價值可能要超出十幾倍。當然了，如果裡面無色無水，可能瞬間變得一文不值，所謂「一刀窮，一刀富」，說得就是這個道理。book18.org
我和媽媽本來不打算競拍了，但是拍賣師非要讓我們先出價，我以為別人也會出價，便按最低加價舉了一下牌子，哪成想大家說得挺熱鬧，到了該加價的時候全都鴉雀無聲了，我求助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全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book18.org
拍賣師又等了一會兒，看到沒有人再加價，果斷落錘，宣布最後一件拍品成交。這個結果讓我目瞪口呆地坐在沙發上，側頭去看媽媽，她的表情還算鎮定，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這時一位參會的貴賓悄悄告訴我，這塊翡翠原石從外表看大約值五十萬，我們出的價格有點偏高了。我掉頭看向酒店經理，他正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立刻明白了，肯定是酒店和拍賣會串通好了，故意把最後一件藏品的價格抬高了，同時告訴大家不要競拍，儘量表現出很想買的樣子，引誘我去加價，結果我們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把最後一件商品拍下了。book18.org
正在我懊悔不迭的時候，工作人員提醒我們去支付拍定成功後的款項，我正琢磨著怎麼推脫抵賴，媽媽卻站起身說：「好，我們去付款，但付款之後我要看一下這塊原石的真正成色。」book18.org
我輕聲在她耳邊說：「您忘記了吧？咱們沒有錢的。」 她卻淡定地對我說：「你先別急，看看再說。」 當媽媽拿出一張銀行卡刷卡支付的時候，我徹底懵了，因為這張卡里很輕鬆地刷出了一百萬美元，就在我的瞠目結舌中，拍賣品的購買手續已經完成了。好啊，真沒想到媽媽這麼狡猾，居然瞞著我還有那麼多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婆是個狐狸精。book18.org
隨後在一位專家的幫助下，對翡翠原石完成了切割處理，大家都好奇地過來等著看最後的結果。當看到裡面水靈剔透的翠綠後，眾人「嘩」地發出一聲驚呼，每個人眼中都閃著驚羨的光芒，酒店經理滿臉的興高采烈則變成了陰沉積鬱，簡直比那塊翡翠還要綠。book18.org
據那位專家說，從這塊翡翠的成色來看，至少要值五百萬美元，實際價格只會更高。於是我和媽媽在大家羨慕和欽佩的眼光中神態優雅地離開了會場，留下眾人一片連綿不絕的讚嘆聲，以及幾位大佬錯失瑰寶的悔恨聲。book18.org
這副場景顯得很奇妙，我和媽媽就像一對翩翩而至的俊男美女，最後一個來到晚宴，卻拿走了所有的蛋糕，讓所有先開餐的人都瞠目結舌，啞口無言。book18.org
回到酒店套房後，我把裝翡翠的箱子放到柜子里，隨後就去找媽媽，卻發現她躲進自己的房間還鎖上了門，動作非常輕巧迅速，顯然猜到了我接下來要做什麼。book18.org
我輕輕敲著門說：「怡雲公主，請把門打開。」 「不。」book18.org
「乖，把門兒開開。」book18.org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她調皮地唱起了兒歌。book18.org
「你自己不就是媽媽嗎？」book18.org
「我是媽媽，不給大灰狼開門。」book18.org
「您要是沒做虧心事的話，鎖門幹什麼？」book18.org
「我沒做虧心事，只是想靜靜地思考一下人生。」 「我也想思考一下人生，能讓我進去跟您一起思考嗎？」站在門外的我想進去。book18.org
「不，你太危險了，還是留在外面比較安全。」站在門裡的媽媽不想出去。book18.org
「騙子，快點開門。」我終於忍不住了，開始用力地拍門。book18.org
「你叫我什麼？」book18.org
「我說您是天字第一號的大騙子，我算被您害苦了。」 「我騙你什麼了？」book18.org
「我這幾天當賣賒借，坑蒙拐騙，就差到街上要飯去了，您看了之後連問都不問，這不是欺騙是什麼？」book18.org
「我不也跟你去賣藝了嗎？」book18.org
「算了吧，您是揣著錢去開心，我是為了錢去糟心，這境界能一樣嗎？」book18.org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你經歷的我也都經歷了。」媽媽詭辯道。book18.org
「別忽悠我了，快點開門。」我又拍起了門。 「哼，說不開就不開。」book18.org
「真是的，沒聽說哪一個媽媽怕兒子怕成您這樣，您不覺得丟面兒嗎？」book18.org
「這一刻我不是媽媽，是妻子，妻子害怕丈夫是很正常的。」book18.org
「您好像說反了吧，每次家暴都是您打我，我什麼時候欺負過您？」book18.org
「上次夢遊的時候你就欺負我了。」book18.org
「說了都是夢遊，睡著以後的事誰能控制得了。」 「不行，我的身心受到傷害了，我要一個人在房間裡療傷。」媽媽覺得自己是一個受傷的女人。book18.org
「哼，您還意思說療傷，前一陣也不知道是誰使出霸王槍，打得我渾身都是傷。」我不服氣地反駁說。book18.org
「我打你是因為你該打，你欺負我完全就是霸王硬上弓。」book18.org
「您強行讓我當副總裁，還不許我跟您一起來，分明就是霸王條款。」book18.org
「你前幾天買演出服不給錢，買的就是霸王商品。」 「請問又是哪個大美人跟我一起吃霸王餐、住霸王酒店？」book18.org
「那也不如你唱的霸王歌好聽，把廣場上的人都嚇跑了，後來招待咱們的都是臭雞蛋和爛柿子。」媽媽嘲諷地說。book18.org
「別謙虛了，還是您唱得更好，站在那兒就像朵霸王花一樣，把歌唱團的負責人都吸引過來了。」我說話也不客氣。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難道他不是被我的歌聲吸引過來的？」 「別逗了，老色批的伎倆我是最懂的，每年都有大量的無知女人被星探欺騙，您對自己的歌聲是不是太自信了？」book18.org
「臭混蛋，你敢諷刺我？」book18.org
「我只是實話實說，您覺得他是衝著您的歌聲來的，還是衝著您的人來的？」book18.org
「就算我唱得一般，也不如你野蠻，打人、放火、詐騙什麼都會，簡直就是個橫行霸道的小霸王。」book18.org
「我那是工作需要，平時在生活中才不那樣呢。」 「你工作的性質就是要做這些野蠻的事嗎？」 「對啊，我有的時候做臥底，為了和犯罪分子打成一片，必須學會他們的做事風格，這樣才能取得他們的信任。」book18.org
「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知道你最喜歡研究歪門邪道，平常學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招數一點沒浪費，全都用在我們身上了。」book18.org
「您說了半天，還是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實在太過份了，我不理您了。」我轉身就開始往自己的包里裝東西。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媽媽隔著門問道。book18.org
「我要自己出去玩了，您喜歡的話就一個人就待在房間裡吧。」book18.org
「你真捨得把我扔下？」book18.org
「哼，我這叫霸王別姬，講究的就是魄力和勇氣。」說完我就快步走出門外。book18.org
媽媽把耳朵靠近房門，清楚地聽到套房的專用服務員喊道：「先生，您的包還沒拿呢。」隨後卻沒聽到我的聲音，大概是走遠了。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把門打開一條縫向外張望，屋子裡似乎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偌大的空間顯得有點兒空虛。她忽然覺得有點失望，心想這個臭小子真是沒風度，才聽了幾句不順耳的話就發脾氣了。book18.org
她有些興致索然地推開門走了出來，剛才熱熱鬧鬧的套房忽然沉寂下來，顯得有些冷清，她還真不太習慣，原來房子再大也要兩個人一起住才有情調，一個人住的話怎麼看都像是孤家寡人。book18.org
她噘著嘴坐在沙發上，心裡暗自想著，臭小子，脾氣還變大了，竟然說走就走，再求我一會兒門不就打開了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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