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魔錄】(1-6) book18.org
作者:STURMGEISTbook18.org
2023年1月18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前言book18.org
自三年以前《墨玉麒麟傳》開始之際,本人一直都在設想下一本書的內容。這其中想到的既有帶點玄幻色彩的古典武俠,亦或是純粹的西幻,再就是類似穿越的、古典與現代的衝擊。《墨》完結的實際上十分匆忙,我對《墨》本身也是不滿意的,而且我發現我不得不給《墨》一些圓不回來的地方給圓回來,於是就有了《墨》的前傳《碧魔錄》。book18.org
經歷過多年寫作的錘鍊,我相信新作《碧魔錄》能比《墨》的情節與文筆更好,當然還得保持好的心態。的確寫作《墨》的時候,本人的心態經過連續幾天和高燒病人的接觸,就已經很差了。經過了十幾日終於調整好心態,才將《碧》的人物和劇情架構完成。book18.org
旁友都勸我在新書開收費,但是三思之後否決,本人覺得寫作的目的不在於賺多少錢,而是能讓讀者喜歡我的作品。本書免費,之後也一併不會收費。book18.org
STURMGEIST於2023年1月6日晚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章 三人行book18.org
激流島。book18.org
主臥的陽台上,蘭俊杭正躺在一張躺椅上假寐。夕陽西下,帶出萬丈霞光,清冷的海風吹過,撫起他的滿頭銀髮。他伸手拿起地上放著的酒罈子,想要喝一口,可是倒了半天,一滴酒都沒倒出來。book18.org
「又沒了?」book18.org
伸手將空酒罈子丟出老遠,扒拉幾下下面的空酒罈,發出咣咣的撞擊聲,全都空了。book18.org
「你大爺的,真的不想站起來啊。」book18.org
正說著,一雙白嫩的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脖頸,那個讓他熟悉且放心的女聲響起:「少喝一點,下一次送酒過來可要再過一個月呢。」book18.org
韓煙雨的如畫中仙女一般的面孔出現在蘭俊杭面前,讓他有將眼睛閉了上去:「本座還以為你要說庫房裡沒酒了。」book18.org
「酒當然還有,這還不是為你好。」book18.org
魔後的手將蘭俊杭的的後背抬起,接著他就枕在了一雙白嫩的大腿上。book18.org
「嘿嘿,醉臥美人膝,說的恐怕就是本座了吧!可惜本座可沒興趣掌天下權,不然就有處理不完的事情,批不完的奏摺。還是吃好喝好玩好簡單些。」book18.org
蘭俊杭只覺呼吸一滯,原來是鼻子被韓煙雨捏住。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這幅樣子叫什麼?」韓煙雨壞笑的問道。book18.org
「叫什麼?」蘭俊杭悶聲悶氣的問道。book18.org
「叫,沒出息!」book18.org
「哼哼!」鼻子捏住以後蘭俊杭的聲音仿佛豬叫,韓煙雨聞言更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你還真把本座當豬了?…得了,反正本座這輩子被你套牢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book18.org
蘭俊杭看了一眼笑著的韓煙雨,眼見太陽已經沉入大海,抬頭看著天空中火燒一般的雲朵,他枕著美人雙腿,進入了深沉的夢中。book18.org
——book18.org
中州,大梁國國都,扶陽城。book18.org
由東向西的的扶陽城,原來也不過是深山老林而已。若不是大梁國皇帝懼怕北方那些狼頭蠻人的威脅,執意向南遷都,再過幾十年,扶陽最多不過是個扶陽村。本來是一片樹林的扶陽,如今也有了可以並排行駛四輛馬車的扶陽大道。往東去就是扶陽城東大門,往西便是恢弘的大梁皇城。大道兩旁,各類商鋪鱗次櫛比,再往外便是一個個支起攤位的布棚子,綿延足足好幾里路。book18.org
此時正好是午間,白天扶陽大道最熱鬧的時候,腹中飢餓難耐的人們紛紛出來尋找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街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叫賣食物的小販一邊烹飪一邊向食客報出吃食的價格,而沿街店鋪更是飄出種種食物的香氣,美味的小炒菜、油炸的、燒烤的。還有酒坊中飄出的烈酒醇香,更能勾起路過酒鬼們的饞蟲。book18.org
午時剛過一刻,三個高矮胖瘦不一的年輕人信步走到扶陽大道旁的一處酒樓前,其中的藍衣小胖子指著上面的牌子說道:「喏,這就是我經常去的『桂花酒家』,它家菜風味一絕!今個可說好我請客,不過要是下次來,你蘭大少爺和姚大少爺可要輪流來請吃飯啊!」book18.org
「那肯定沒問題,只不過也得有空啊!不然我家老爹發起火來,我連飯都吃不成,還得吃竹鞭炒肉醬。」中間年輕俊俏的紅衣少年接話道。book18.org
紅衣少年順勢瞄了一眼身邊比他矮一個頭,但是孔武有力的黑衣青年此時卻面露苦色:「耗子,怎麼不說話了?」book18.org
「爺,這裡吃一頓可得在下半個月的例錢,可……」book18.org
黑衣青年看著門口顯眼位置擺放的菜肴價格,那上面的一兩二兩對他來說簡直是割肉。book18.org
「耗子你慌啥,大不了我到時候多請幾次,你也別計較了!」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別可是了,走!」紅衣少年一拉黑衣青年的肩膀,三個年輕人便邁入了「桂花酒樓」的大門。門內站的小二一甩肩頭的毛巾:「三位客官裡面請!」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黃大少爺,真是貴客啊!」一陣甜膩的聲音從掌柜的位置上飄了出來,原來是那桂花酒樓的老闆娘周桂花,那周桂花急忙給小二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跑去給三人找雅座去了。book18.org
「這兩位少爺奴家有點陌生啊,應該是黃少爺的好友吧!今日黃少爺要的菜咱們這裡都有,窗邊雅座也特意給您空著!黃少爺您看要不要還是老五樣菜?」book18.org
藍衣小胖子嘿嘿一笑:「就老五樣菜,不過在給我加個清燉羊肉湯!」book18.org
「好咧,醬爆鱔絲、炒三絲、糖醋排骨、蚝油包菜、上好桂花酒,再來個清燉羊肉湯,後廚麻利點!」book18.org
等到三人落座,紅衣少年才悄悄往藍衣小胖子那悄聲說道:「你是不是看上那老闆娘了,那老闆娘一副半老徐娘的樣子,莫不是胖子你轉性……」book18.org
「轉性個屁,蘭俊航我看你是討打!」book18.org
藍衣小胖子作勢要打,紅衣少年急忙裝模作樣的抬手躲避。不過藍衣小胖子的手僵在半空終究沒有打下去:「我黃來遠可不像你蘭俊航,樣貌英俊,又是蘭家將門之後,又是統帥萬軍的大將軍,尤其是還能得到大梁國大祭司韓煙雨的青眼…唉,咋就沒有賢惠又美貌的美人看上本少爺呢?」book18.org
紅衣少年正是蘭家的將門虎子蘭俊航,年二十八歲,樣貌英俊,武功高強,年紀輕輕就在大梁國官拜大將軍,正是人生正大好的時候。不過蘭俊航能當上大將軍,不僅是他蘭俊航個人的武力強悍,更有蘭家在後面運作。在大梁國,武將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不僅要武功高強,更要在大梁國有通天的關係,不然你只能在一個小將的位置上蹉跎十幾年。而蘭家的影響力在大梁國更是如怪物一般,作為將門世家,家門中出了兩個九門提督,三個威武大將軍,門客學生無數,在大梁國極有影響力。至於蘭俊航的父親蘭鐵亭,更是響噹噹的人物,不僅是大梁國的鎮國之柱,封疆大吏,又曾任軍機大臣。雖然蘭鐵亭現已退休賦閒,但就算如此其朝中門生無數,人脈廣闊,影響力極大。book18.org
至於藍衣小胖子,他的身份則更加恐怖:黃來遠,大梁國首輔大臣黃裴之之子,蘭俊航一般叫他「胖子」,黃來遠喜歡享受,平日也好吃喝嫖賭,雖然這個黃公子四毒俱全,但是他從不做缺德事,這能讓他與蘭俊航成為知心朋友。而黃來遠他爹黃裴之則是大梁國首輔大臣,殿閣大學士,三朝元老,為大梁國鞠躬盡瘁數十年。黃裴之五十歲才得了黃來遠,也算是老來得子,自然對黃來遠溺愛有加。book18.org
至於被稱為「耗子」的黑衣青年,則是蘭俊航的副官姚昊霖,本來是無父無母的山野之人,因為身體健康,力氣又大,後來給蘭家看中送入軍隊一練就是五年之久,現在又作為蘭俊杭的副官培養,但他現在這個身板,可跟「耗子」沒關係,主要是他名字中那個「昊」。如果用蘭鐵亭的話說:「這小子,將來也是個當將軍的料!」他與蘭俊杭不僅是上下級,也是要好的朋友。只不過軍中度日姚昊霖早就艱苦慣了,見到如此豪華的排場未免囊中羞澀,心中更是直呼浪費。book18.org
黃來遠雖然沒有伸手打下,還是忍不住拍了下蘭俊杭的腦袋:「你不看周桂花每天那甜膩的樣子,她可都剋死兩個男人了!而且她現在如此熱情,還不是看到我家大業大,有權有勢,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敢要!至於其他主動攀附來的女人,要不就是要錢,要不就是懷揣著其他心思,想要飛上枝頭成鳳凰!喂,阿航,和大祭司談的怎麼樣?」book18.org
「嗨!胖子,別說了。」蘭俊杭正說著,小二已經快步走來,麻利的端上了醬爆鱔絲、炒三絲和桂花酒:「客官先慢用,現在人多,後廚忙不過來,還有兩個菜稍晚才能上」。book18.org
「沒事,快些就行了。」黃來遠看了周圍空桌子漸漸變少,從懷中排出五個銅幣塞到小二懷裡,「算我賞的錢。」book18.org
「得嘞!多謝黃爺賞!」小二給黃來遠鞠了躬,抄著上菜木盤子屁顛屁顛的走了。book18.org
等到小二離開,蘭俊杭這才抽出筷子夾了一條醬爆鱔絲塞進嘴裡,鱔絲燒得脆中帶嫩,醬汁又甜又辣,的確非常好吃。黃來遠又給自己和他們倒了三杯酒,蘭俊杭拾起酒杯,香甜的桂花酒潤下了肚:「我爹已經定了,下個月就成婚,大祭司雖然是美人,可我也沒啥時間跑出去玩了,以後恐怕只能好好伺候夫人,連出來喝花酒的機會恐怕也沒有咯。」book18.org
「那我還不得恭喜了,畢竟一個嬌滴滴大美人,總比外面的野花可要香多了,等到時候我肯定往你家送一份大禮!」book18.org
「我……」book18.org
姚昊霖剛想說點什麼,就被蘭俊杭給堵了回去:「你就別了,你那點例錢自己過日子都得扣扣搜搜的,就別送勞什子禮了,還是攢點錢準備娶個老婆吧!眼下中州四處都有暴民暴亂,短時間我們恐怕還要外派,到時候有的是仗打,你也多去弄點軍功來!反正打仗的時候別給老子拉稀,做到將軍又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姚昊霖的臉色這才由陰轉晴,讓蘭俊杭不得不搖頭,說道用錢這小子愁眉苦臉,說道打仗這小子就跟吃槍藥一樣。book18.org
「阿航,若是想要去軍隊鍍鍍金,你看我這樣行麼?」book18.org
「你這樣,嗨!……」book18.org
蘭俊杭正忍不住相對黃來遠的身材冷嘲熱諷,卻不料桂花酒樓的大門口的位置響起一陣「噼里啪啦」東西摔碎的聲音。book18.org
「什麼破玩意,你候爺今天心情好過來吃個酒,你這破酒樓連個雅座都沒有,滾你大爺的!」book18.org
蘭俊杭抬頭一看,只見大門口有個身著金白相間公子服飾的男子正將桂花酒樓門口懸掛的菜牌和花壇什麼的統統踢成碎片,他雖然生的俊俏,但臉上總帶著一種讓讓不太舒服的陰霾。雖然他身邊就只有四個侍衛,但是個個都是孔武有力之人,顯然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book18.org
「誒呀,公子您看人那麼多,的確沒有好的座位了,我也不能趕客人走啊。」櫃檯後面的周桂花還想出來阻止,卻被這公子身後的侍衛推了個趔趄,跌倒在地。book18.org
「誒呀!哪有這樣沒道理的!我不活了啊!」book18.org
黃來遠嚼吧兩下,吐出嘴裡糖醋排骨的骨頭,站起來故意大聲說道:「嘖,這不是侯公子麼?若不是這身金鑲玉,我還以為是哪來的地痞流氓,跑到扶陽城裡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第二章 麻袋大俠book18.org
那侯公子和那四個侍衛齊齊往這裡看來,卻見眼前走來的是黃來遠、蘭俊杭和一個他不認識的青年。book18.org
「喲,原來是黃公子和蘭公子,真是幸會。」侯公子眼中滿是陰霾:「想不到黃公子也屈尊到這破地方來吃飯喝酒,難道不覺自降身份?」book18.org
「那我們也只是來這裡吃飯喝酒,也比侯公子進門連坐的地方都找不到也好,還得靠砸店這種小孩把戲來發泄不滿,真是可憐呢!」book18.org
「你!」book18.org
那侯公子下意識就想要讓手下的四個侍衛將黃來遠揍一頓,但是他也知道蘭俊杭可是勇冠三軍,就憑手下四個人一齊上都奈何不了。還有蘭俊杭身邊那個黑衣青年,雖然個頭稍矮,但散發出的氣勢就知道這個人手上肯定沾過血,能跟在蘭俊杭身邊的絕對不是等閒之輩。book18.org
「怎麼?侯公子,啞巴了?舌頭打結了?」book18.org
權衡利弊之後,那侯公子哼了一聲:「黃公子,這次我可記下了,替我向你父親問好!走,去惠尊樓!」book18.org
「不送。」book18.org
周圍座位上的人還當是富家公子哥之間的衝突,也就沒太在意,等到侯公子走後繼續喝酒吃菜。周桂花拉著黃來遠的手更是對黃來遠千恩萬謝,黃來遠只得連連擺手,讓夥計趕緊把菜上齊。book18.org
不過經過這一番折騰,三人都沒有了吃飯的心情。蘭俊杭默默的扒著碟子裡的蚝油包菜:「嘖,大梁國的太子平日上街就像個地痞流氓,要是傳出去那不得是大笑話。」book18.org
「什麼,他是太子!」book18.org
「你特麼給我小聲點!」蘭俊杭一巴掌拍在姚昊霖腦袋上,眼見周圍沒人注意,厲聲道:「這種事情心裡知道就行,用不著大聲嚷嚷!」book18.org
「哦。」book18.org
黃來遠擺了擺手,喝下一杯桂花酒:「耗子兄弟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皇親國胄,這不奇怪。但你可得知道在扶陽城這個屁大點的地方,就算到街上隨便踢兩腳就能踢出個官來;就算不是官,那也得是個攀附的雞犬。畢竟天子腳下,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會發生。」book18.org
不得不說,黃來遠畢竟是首輔大臣黃裴之的兒子,多少還是可以從他爹地方聽見不少宮中秘聞的。book18.org
就比如剛才在桂花酒樓打砸的侯公子,他本名侯紀,是現在大梁國皇帝的獨子。現在這個梁世宗其實也挺倒霉的,本來他一共有三個兒子,但是他的大兒子和小兒子先後早夭,最後就剩他二兒子,也就是侯紀一根獨苗。後來梁世宗又納了幾個妃子,但前前後後折騰一番,雖然生出過兒子,但也早早夭折了,只得先將侯紀封為太子。book18.org
因為是獨子,自然招梁世宗喜歡。從小到大也頑劣的很,導致侯紀現在簡直就是扶陽城的混世魔王,一個不高興就打砸別人家,一個不滿意就將人給打死打殘。街上若是有好看的女子讓侯紀看上,管她是誰的人妻還是誰家女兒,直接讓侍衛綁架到家裡去享用,衙門不敢管,六扇門也管不了。除了以上的問題,侯紀私下裡的生活更是十分糜爛,導致太子妃人選遲遲都沒有定下來。book18.org
「這王八犢子,仗著太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尤其是還想要插手我黃家的產業,這一來二去就和我這首輔大臣的兒子結了仇。不過因為他太過飛揚跋扈,除了我,還和扶陽城不少大家族結怨,名聲很差。只不過他有梁世宗護著,沒人敢吭聲而已。」book18.org
「聽說侯紀最近似乎對權謀有了一些興趣,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我爹說現在他倒是卷不釋手了,平日都看些帝王將相之類的書,頗有一副三日不見刮目相看的感覺,不過現在看來這侯紀還是『猴急』,和原來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呵!猴急!」book18.org
蘭俊杭笑了笑,夾起一筷子炒三絲細嚼慢咽:「我當你之前說『猴急』是誰,原來是當朝太子!」book18.org
「不過,這東西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不然這狗東西要是告你爹地方,大家可都下不來台。而且現在朝堂上的權力鬥爭暫時還沒有蔓延開來,竇康和范晉卿這兩人,一個丞相一個太傅,雖然我爹平日不屑於他們溜須拍馬出餿主意,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也絕非等閒之輩。官員之間的事情都沒處理好,更何況皇家的事情!阿航你也該知道一樣是武將世家的關家,他們也與你蘭家有衝突。只不過平日大家明面上都打打太極,不會說明白而已,誰知道底下的水有多深?」book18.org
蘭俊杭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book18.org
看著面前杯盤狼藉的桌子,黃來遠抹了抹嘴:「今個菜不錯,可惜一顆老鼠屎將他們全都給攪渾了,若是以後有空,我再請客!阿航,最近還是不要和侯紀發生衝突,這人也是個記仇的主,稍有不慎,蘭家的處境可能非常難堪。」book18.org
「行了!走吧!」book18.org
結完帳,黃來遠本要和蘭俊杭和姚昊霖分開走,卻聽蘭俊杭打了兩個響指,對兩人使了個眼色:「看前面!」book18.org
黃來遠和姚昊霖定睛一看:喲,熟人啊。book18.org
之前不遠處的地方,侯紀侯大公子正一步三晃的走下惠尊樓的台階,顯然是剛酒足飯飽。四個孔武有力的侍衛再後方緊緊跟隨,周圍行人紛紛退避,一看就不太好惹。book18.org
三人這個時候都喝了半斤桂花酒,看著不遠處的侯紀,頓時膽子就大了起來,剛才飯桌上說的話全都拋在腦後。book18.org
蘭俊杭道:「要不要干他一票?」book18.org
「你是要當街毆打太子麼,要是這樣咱們三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不急,先跟上去看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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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了幾百步,侯紀酒氣稍微散去了一些,人也清醒了不少,這才發現街上的人都繞著他走,頓時不悅:「你們四個!」book18.org
「公子有何吩咐?」帶頭的侍衛問道。book18.org
「因為你們在,周圍的人都他媽躲著我走,你們稍微去遠一點,不要礙事!」book18.org
「可是,皇…主上親自吩咐過,我們一定要貼身護衛!若是有歹人起意,出了閃失…」book18.org
「用你的豬腦袋想想,怎麼可能有人在扶陽城綁架我?想要綁架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吧!哼,你們都走遠一點,若是找到好看的,興許本公子還能讓你們喝一喝湯!要是壞了我的好事,就把你們都撤了!」book18.org
那侍衛思索再三,答應下來:「屬下明白!」book18.org
他轉頭對其他三個侍衛低聲說道:「全都散開,不要誤了公子的事情!」book18.org
三人紛紛會意,向周圍散開。太子侍衛訓練有素,他們混入人群,假扮成為買賣東西的顧客,但暗地裡他們還是緊盯著侯紀的方向,並且隱隱站住侯紀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但這樣他們就無法發現對方了。book18.org
「嘖,那幾個侍衛訓練得到還不錯,可惜跟錯了人。」蘭俊杭在不遠處,透過攤位看著這四個侍衛。book18.org
「阿航,怎麼辦?需要我們干點什麼?」book18.org
蘭俊杭再次看看了四個侍衛所在的方位:「我和耗子去一個個搞定他們,你去準備木棍、黑布、繩子和麻袋,等到我們搞定四個侍衛,你就把麻袋之類的送過來,讓侯紀給我們套上麻袋拖到巷子裡去。千萬別傷了人命,我們不過是教訓一下他!」book18.org
黃來遠點點頭,一頭鑽進旁邊的巷子尋找材料了。至於蘭俊杭和姚昊霖,兩人若無其事的鑽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各自的目標靠近。book18.org
一個侍衛丟下攤位上的木雕玩具,正準備往前走,卻不料一個紅衣人影快速從側邊走來,緊接著他的餘光看到一個手刀從右邊劈來,他只覺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就在這個侍衛將要倒地的時候,蘭俊杭眼疾手快將他後背扶住:「兄弟,兄弟,你喝醉了…啥,你要吐,去旁邊巷子裡吐吧…」book18.org
人群中根本沒人發現蘭俊杭把一個人打暈架走了,還以為那個人是真喝醉了酒。book18.org
「媽的,真沉。」book18.org
暈過去的侍衛被蘭俊杭丟進牆根下的一個大籮筐里,然後他又在上面套上一個籮筐,再放些竹竿遮掩起來,至少短時間是沒人發現了。book18.org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蘭俊杭如法炮製,又將一個侍衛打暈丟到籮筐里,等他料理完這兩人又若無其事的走到街上,不遠處的仿佛沒事人一樣的姚昊霖衝著他點了點頭,而街邊巷口,手持麻袋的黃來遠則高舉起手中的麻袋和木棍。book18.org
看來是搞定了。book18.org
今日的當朝太子,註定是要倒霉了。book18.org
蘭俊杭定睛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侯紀已經盯上了一個相當有異國風味的黃衣女子。因為通商易貨的緣故,外族人偶爾也會出現在扶陽城。只見侯紀摺扇一出,擋在逆向走來黃衣女子面前:「這位小姐請留步!年芳幾何,有無婚嫁?」book18.org
面前的黃衣女子更像是荒漠地區的人,皮膚比中州人更暗,但是相貌也相當標緻,足以稱之為美人了。跟何況這個女子的穿著相當開放,不過身穿一身鵝黃大披肩和短袖褂子,腰間隨意用寶石腰帶一系,下身則是琥珀黃的紗裙,大半的健壯且結實的美腿都露在外面,足上踏著褐黃小牛皮短靴。侯紀也了解一些極西之地外族人的故事,聽說這些人潑辣開放,相當熱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你幹什麼?中州人,讓開!」book18.org
「嘿嘿,你得知道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要是跟了本公子就有吃不完的珍饈美食,花不完的金銀…」book18.org
可侯紀話還沒說完,一個大麻袋就從天上套了下來,還未等反應過來,外面的人就將他腰捆在了麻袋口上,又將他的雙腿捆在一起,像扛活豬一樣將他扛了起來!book18.org
「哎!唉!!你們幹什麼!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啊!」book18.org
侯紀這一番求救根本不會有人聽到了,換來的則是蘭俊杭對著麻袋裡「咚咚」兩記老拳,麻袋裡侯紀的呼救變成了痛呼。順便,臉上蒙著黑布的蘭俊杭又將侯紀腰間的金絲錢袋扒拉下來,從裡面掏出個一兩重的小銀元寶丟給那個異族黃衣女:「你什麼都沒看見!麻袋裡的人可不是個好東西,趕緊走吧!」book18.org
說完對著麻袋裡又是「咚咚」兩拳。book18.org
那異族女子接過銀元寶後先是一愣,接著啞然失笑,隨手將銀元寶揣在了兜里。book18.org
周圍的攤販無一不在侯紀地方吃過虧,見侯紀被人套了麻袋,索性默不作聲,裝作沒看見。而就在蘭俊杭抬眼的一剎那,那個異族黃衣女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也不管街上怎麼樣了,三個蒙面人扛著侯紀就往巷子裡跑,直到鑽過十幾條巷子,找了個沒人的死胡同將侯紀丟了下來。 book18.org
第三章 痛打一頓book18.org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綁架當朝太子,我看你們都是活膩了!」book18.org
看著地上像一條毛毛蟲一般蠕動的候紀,三人對視一眼,只見黃來遠笑嘻嘻又悶聲悶氣的說道:「你是太子,老子還是當朝皇帝呢!這兩日老子看你一個人穿金戴銀的,每日都到扶陽大道亂晃,長得又細皮嫩肉的,肯定是個有錢的主!你這樣的肥豬送上門,我們為什麼不綁啊!是不是啊兄弟們?」book18.org
「就是!就是!」蘭俊杭和姚昊霖強行憋住笑,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攔路劫匪。book18.org
「所以啊,今天老子就借你幾個錢花花,讓我看看……嘖,錢袋裡的錢還挺多的,又是金幣又是小金元寶的……喲,這玉佩也不錯。」book18.org
黃來遠將候紀腰間的玉佩摘下,這玉佩乃是正面雕龍,又帶了金絲的穗帶,低調又奢華。不過他摸了摸背面,就知道這東西不能要,隨手便丟在地上。book18.org
「怎麼了,這玉佩怎麼不要了?」蘭俊航悄聲問道。book18.org
「這玉佩正面雕龍,背面刻著『候』字,一看便是皇家的物品,若是我拿了必然出現破綻。若是在當鋪賣掉可能禍及他人,唉……反正牽扯太多,這東西就像個炸彈,還是丟了吧。」book18.org
「怎麼了,啞巴了?舌頭打結了?知道我是太子了!還不把本太子放了,要是本太子少了一根毛,就把你們全家都殺了!」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黃來遠頓時怒從心起,一腳踏在候紀屁股上,留下個黑漆漆的鞋印:「少他媽給老子裝,太子又怎麼樣?難道太子還能長出三頭六臂來?殺我全家?老子先將你一刀殺了,就和殺一頭豬一樣!給老子砍死他!」book18.org
仿佛下一刻鋒利的刀子就會砍過來,麻袋裡的候紀聲嘶力竭的嚎道:「等等!等等!」book18.org
「又怎麼了?放心老子會賞你個全屍的!嘿嘿!」這回輪到蘭俊航回話了。book18.org
「我很有錢,你們不要殺我!實在不行我會差人把錢送過來給各位大爺!千萬別殺我!」book18.org
三個人突然聞到一陣濃烈的騷味,原來是候紀這小子被嚇尿了,深黃色的液體正從他褲襠里汩汩流出,當朝太子居然被嚇得尿了出來。book18.org
「呵呵哈哈哈!我還當是個硬茬子,原來是個尿褲子的軟蛋!算了,你送的錢老子也不敢拿啊,要是你叫了衙門的人,那我們兄弟幾個一個都逃不了!這錢袋的錢夠老子享受半年了,但老子也不想背上人命,不然這扶陽城可是待不下去了!」book18.org
候紀聽他們不打算殺人,終於鬆了口氣,尿就尿吧,至少命保住了。book18.org
「但是,你之前居然敢威脅要殺老子全家,這老子可不能忍!兄弟們,給老子打!」book18.org
黃來遠給其餘兩人分了木棍——實際上就是桌子腿,雖然比不上平時練武的齊眉棍,不過打人是綽綽有餘了!book18.org
「唉!唉!唉!等等!有話好好……啊!!嗷!!」book18.org
這下候紀怎麼求饒都沒用了,三根桌子腿劈頭蓋臉的打了下去,不過打了一陣三根桌子腿都被生生打斷,三人也是見好就收。棄了空錢袋、黑布和斷裂的木棍,一溜煙地跑了。book18.org
麻袋裡候紀被痛毆一頓,連哼都哼不出來了。就在他絕望之時,耳邊又傳來陌生的腳步,於是他用盡全身力氣呼救。book18.org
「喂!有人嗎?救命啊!」book18.org
「誒,老大!這裡有個人被塞麻袋了。」book18.org
這會兒過來的可是三個真正的混混,一見到被套著半截麻袋的候紀便兩眼放光。不過看著地上散落的物品,這個人應該剛剛就被人給搶了。但本著雁過拔毛的態度,這身衣服倒還是不錯的,應該能賣個好價錢!book18.org
帶頭的混混撿起地上丟棄的玉佩和空錢袋子,直接往懷裡塞,又指著地上的候紀:「這身衣服看著不錯,給老子扒了!當了的錢我們評分!」book18.org
當朝太子,剛入虎穴,又入狼窩。book18.org
說著,兩個兩眼冒光的混混開始扒候紀的褲子……——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蘭俊航、黃來遠和姚昊霖三個人笑得東倒西歪,要不是三人整潔的衣服,路上的人恐怕都以為他們是神經病。book18.org
他們三個將太子錢袋裡的錢分出一小部分,給桂花酒樓作為侯公子砸店的賠償,並告訴那周桂花,這個事情不許與外人說。若是有人問起侯公子的事,只要將他砸店的事實講出去就行,不但不需要擔責,而且還能平白再得一筆賠償。book18.org
剩下的錢,三人乾脆平分了,畢竟是憑自己本事掙來的錢,用起來一點都不會覺得難過。book18.org
「你沒看見他在地上的樣子,像一根蛆一樣扭來扭去!」book18.org
「蛆還不一定會撒尿呢,你看那侯公子,尿的的什麼一樣,我到現在都能聞到那股騷臭味。」蘭俊航道。book18.org
「哈哈哈哈,今天可是痛痛快快的出了一口氣。」黃來遠捏著鼻子佯裝候紀的口氣:「『我很有錢,你們不要殺我!』這次終於把以往的怨氣發泄了個乾淨,我就照著他的屁股打,估計他爹也沒揍他那麼凶過!」book18.org
黃來遠一抬頭,卻猛地將笑容收了起來:「操!我爹來了!」book18.org
「啊?你爹?在哪裡呢?」book18.org
「轎子!那個轎子!你們別笑了!」book18.org
只見一個四人抬著的、黑紅相間的小轎子晃晃悠悠的在黃來遠面前落了下來,轎子裡面,一隻滿是皺紋的手掀開了帘子:「咳咳……」book18.org
「誒,爹,您怎麼來了?」黃來遠就像耗子見貓一般,規規矩矩不敢再亂說話。book18.org
「怎麼,你小子能出來喝酒吃飯,你爹就出來不得?」book18.org
「能出來,當然能出來……」book18.org
面前的老人雖然個子不高,滿頭銀髮,拄著一條拐杖,時不時用手錘錘後背,但是老人的雙眼卻炯炯有神,穿著低調卻一塵不染。蘭俊航當然知道他是誰,微微彎下腰,以示尊重。book18.org
「小子蘭俊航,見過黃閣老。」book18.org
一旁的姚昊霖也有樣學樣:「見過黃閣老!」book18.org
「閣老」本就是朝廷中年資歷久者的尊稱,面前的黃裴之自然夠得上這個稱呼。黃裴之二十八歲入仕,距今早已四十年有餘。他從地方小官做起,一心為民,在地方就任期間也是出了名清官和父母官。現在黃裴之官拜大梁國首輔大臣,殿閣大學士。從資歷上看黃裴之無愧於大梁國三朝元老,下到百姓,上到皇室無不對其稱讚有佳。book18.org
「哦,蘭家小子!聽說再過一月就要迎娶梁國大祭司韓煙雨,老夫可要恭喜恭喜。你爹找了老夫給你當證婚人,屆時你們成婚之日,老夫會攜來遠親自上門送禮祝賀!」book18.org
「多謝黃閣老!」book18.org
蘭俊航口頭問候了兩句,卻見黃來遠一直給自己使眼色。見此情形,蘭俊航心中一陣無奈,那可是你爹,不是我爹!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呃,對了黃閣老,您怎麼……」book18.org
黃裴之頗有深意的掃視了三人一圈:「一刻鐘以前有人去扶陽六扇門總壇舉報,說有三個地痞帶著一套金鑲玉長衣、一個金絲錢袋和一件雕龍玉佩去典當鋪發賣,結果被當鋪老闆當場認出是皇家之物。六扇門上門緝捕,當場抓獲兩個,一個任然在逃。經過兩個混混指認,又找到了衣不遮體的太子殿下和四個被打暈的侍衛。太子在國都遇襲可不是小事,老夫也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老夫聽說你們三個午間在桂花酒樓和太子起了衝突?」book18.org
黃裴之的能量也不小,扶陽城中的事情,這個老頭子第一時間就能知道。不過看黃裴之的架勢,就差把「是不是你們乾的」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有人把衣服玉佩當了?難不成自己走了以後候紀又被搶了一次,衣服還給扒光了?book18.org
還沒等黃來遠回答,蘭俊航就搶先答道:「對,閣老,我們與太子的確起了衝突,當時桂花酒樓正巧沒有雅座,太子憤而砸店,被黃公子制止了。太子殿下見沒討到便宜,就帶著侍衛去不遠的惠尊樓吃飯。後面我們就沒見過他了。」book18.org
黃來遠悄悄對蘭俊航豎起大拇指,你這兄弟夠意思。book18.org
「是太子先起事端?原來如此,老夫明白了,屆時老夫相信六扇門也會查證此事。咳咳……來遠,先跟我回府上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黃來遠趕緊站在父親身後,這回去不挨一頓打肯定是逃不了的了。book18.org
「哦對了,蘭家小子,剛剛老夫也去了趟蘭府。你爹正因為找不到你而大發雷霆呢,趕緊回去吧!」book18.org
糟了!忘了這事了!book18.org
蘭俊航一拍腦袋,拉著姚昊霖就往外沖:「黃閣老,小子先走一步!」book18.org
幾息之間兩個人就跑了個沒影。book18.org
黃來遠悄悄道:「爹,要不要我去送送……」book18.org
黃裴之氣的狠狠拄了兩下拐杖,在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聲音:「送什麼!現在太子咬定了是你把他給套了麻袋,可就是沒證據!這個事情,等你爹回去再收拾你!」book18.org
——book18.org
蘭俊航和姚昊霖一路狂奔,穿過好幾條小街才到達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門口。book18.org
只見那府邸正門懸掛著一塊碩大的牌匾「蘭府」,但這還沒完,蘭府牌匾的上方還懸掛著一塊更大的牌匾「鎮國之柱」。這塊牌匾乃是御筆,紅底金字,據說那時候蘭鐵亭已經參與了大大小小百餘次戰爭,由他率領的大梁軍隊所過之處,北方外族叛軍皆被打的一敗塗地。梁世宗念其戰功卓著,特意御筆「鎮國之柱」四字,將此牌匾賜予蘭家,這無疑是蘭家最最榮耀的時刻。book18.org
不過此時他們可無心欣賞,蘭俊航三兩步跨上蘭府的台階,用力拍了拍門環,可等了半天都無人開門。book18.org
「媽的,翻牆進去!要是再不回去,我爹還不把我打死!」book18.org
蘭俊航看了看旁邊的圍牆,足足一仗多高,但接下來蘭俊航助跑幾步,一腳蹬在地上,接著身負輕功的優勢,這一蹬一條雙手就牢牢地抓住圍牆頂端。再一發力,蘭俊航就輕盈一越,穩穩的站在圍牆上。book18.org
「耗子!上來!」book18.org
姚昊霖在軍中摸爬滾打,自然也身手不凡,他如猴子一般在牆壁上連攀三下,最後一下則抓住了蘭俊航伸下去的手,讓蘭俊航提溜著帶了上去。等到兩人在圍牆上站穩,這才一個鷂子翻身,穩穩的落在院內的地上。book18.org
只不過,蘭俊航翻牆的喜悅還沒結束,面前站著的人讓他渾身一抖。book18.org
「蘭都統!屬下……」book18.org
「姚副尉,老夫要處理一些家務事,給老夫到一邊去!」book18.org
聽見對方中氣十足的聲音,蘭俊航對姚昊霖點了點頭,讓他立即離開,後者只能咬了咬牙,退到遠處。book18.org
「逆子!你可知道中午的時間可是讓你安神養性,好生休息的!可你又跑去了哪裡花天酒地,將你爹的話當耳邊風!」 book18.org
第四章 家風家法book18.org
在蘭俊航面前站定的,正是他的父親蘭鐵亭。book18.org
若是大梁國內說起蘭鐵亭,人們首先聯想起的是蘭府府邸大門口的「鎮國之柱」牌匾。不過那早已是戰場往事,就連蘭鐵亭自己都懶得誇耀,若不是蘭鐵亭每日依舊如軍人一半的作息,再加上蘭俊航好奇翻閱各種雜記書刊,恐怕他也不知道這牌匾是若何而來的,更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這之前已經經歷過無數場血腥殘酷的戰爭。book18.org
不僅如此,蘭鐵亭還一手促成軍中的教育體系,讓那些目不識丁的莽夫,真正成為能文能武的軍中人才,最鼎盛時期的蘭鐵亭,擔任過十萬北邊軍主將,又協管邊境數個大城市,但凡軍中人事見到蘭鐵亭,無一不恭敬的叫一聲「都統大人」。蘭鐵亭最終官拜大梁國軍機大臣,其在朝中、軍中門生無數,人脈廣闊,影響力極大。不過因為戰爭中的傷病暗疾,僅僅過了五年以後蘭鐵亭就辭官回家,再不問大梁國軍中之事。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希望蘭俊航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成為一個統帥萬兵、為國征戰的將軍。book18.org
此刻的蘭鐵亭身材高大,國字方臉,鼻直口闊,粗發濃眉,鬍鬚茂密。雖然年逾六旬,鬢角早已花白,但他的那雙略顯老態的眼中卻是藏鋒臥銳。哪怕現在早就不是他身披戰甲、頭戴鐵冠、手持長槍在戰場上廝殺的日子,蘭鐵亭依舊站的筆直。相貌堂堂、威風凜凜,顯示出一種不言而喻的威武身份。book18.org
「你爹也教訓過不少將軍校尉,他們說過懶惰一日又怎樣,難道打下了江山就不應該享受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士兵若是懶惰,就會腐化成沒用的豆腐渣!將軍若是懶惰,整日花天酒地卻不能指揮作戰,敵人若是來犯,如何阻擋?國家無人可調!就會亡國,滅種!」book18.org
蘭鐵亭伸出了背負的雙手,只見他手中緊握著一根烏黑髮亮的大木棒。蘭俊航自然知道那根大棒是什麼東西,這就是蘭家祖傳的烏木「家法」,若是打在背上,和去軍法處挨軍棍一樣疼痛到鑽心。小的時候頑劣的蘭俊航經常被這根大棍狠揍,自然也討厭這套「家法」。book18.org
「蘭家的家法就是如此,逆子!你既然生在武將世家,自然知道為父每日都和你再講點什麼!沙場上大開大合,不礙事;可是在這扶陽城,處處都要小心謹慎!」book18.org
蘭俊航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何今日自己老爹動了真火,除了和黃來遠出去喝酒的事情暴露,怕不是那太子候紀已經狀告到蘭家來。若是平日他爹最多讓他練武時間加倍,而不會像今天一樣拿著大棒來堵自己的兒子。book18.org
「一刻鐘以前太子殿下的人告到蘭府來,說你和黃來遠與太子在酒樓起了衝突,合謀將他套了麻袋,可有此事?」book18.org
「沒有!絕無此事!」蘭俊航咬死就是不承認,他也知道黃來遠不會出賣自己。book18.org
「午間我與黃公子的確一起出去吃酒,期間倒是那太子在酒樓找不到座位,憤而砸店,若是不信,爹爹可現在派人去問那老闆娘周桂花到底有沒有此事!何況在座的許多人都看到了,是太子先動的手。我自然記得爹爹的囑咐,不會與他起衝突,那太子見討不到便宜便離開去了惠尊樓,之後我就再也沒見到他。再說那太子口說無憑,誰知道那太子是不是在後面踢到鐵板,惡人先告狀呢?」book18.org
蘭俊航說的振振有詞,根本不像摻假。蘭鐵亭稍加思索,轉向姚昊霖:「姚副尉,今日你一直跟在蘭俊航身邊,蘭俊航說的是否句句屬實?」book18.org
「都統,蘭將軍句句屬實!屬下和蘭公子在路上還碰到了黃裴之黃閣老,閣老說六扇門已經緝捕了兩名襲擊太子的不法歹人,還將與我們結伴的黃公子帶走了。」book18.org
這老滑頭!book18.org
蘭鐵亭心裡暗罵一句。現在看來這襲擊當朝太子的罪名,也得按到那三個歹徒頭上,至於那太子候紀沒有證據,到處亂咬恐怕也會被當成笑料。蘭鐵亭知道扶陽城的大家族都討厭候紀,此事之後估計就不了了之了。book18.org
蘭鐵亭哼了一聲:「這個事情先就此揭過,暫且不提。但是你和那黃來遠偷摸出去喝酒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家裡菜肉都有,午間吃好了就好好休息,有什麼讓你這個逆子不滿意的?衝著這件事,你爹今天還是得罰你!」book18.org
「兒子明白!」book18.org
「棍十下,你服不服?」book18.org
十下,算是一般的懲罰了,要是普通人來了,一棍子都得給打散架。book18.org
蘭俊航點點頭:「兒子知道!」book18.org
「姚副尉,你作為我兒的副官,根本沒有盡到規勸的責任,還與他們同流合污!等到老夫執行完家法,你自己去軍法處領十記軍棍,明白麼!」book18.org
「等一下,我不同意!」book18.org
「臭小子,你說什麼?」book18.org
見蘭俊航到現在還忤逆自己,蘭鐵亭剛剛下去的怒氣噌的又竄了上來。book18.org
「這都是兒子自己的決定,是我自己將姚副官拉走的,和姚副官一點關係都沒有,若是要打十軍棍,那兒子帶領之!」book18.org
「不可,這二十下軍棍打下蘭將軍還有命在!都統大人!我這就去軍法處!」姚昊霖一見自己將軍要替自己領軍棍,自然不願意,當即就想要跑出去。就在他邁腿的時候,蘭俊航一聲怒喝,讓他的腿僵在原地。book18.org
「站住!耗子,你不僅是我的副官,還是我過了命的好兄弟!我何嘗不記得你三番五次給我擋下不長眼的流箭,但這次全都是我的原因,應當由我一人來扛!」book18.org
蘭俊航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爹,你也說過:軍人,要有骨氣!要敢作敢當!若是我犯了事,卻讓我的下屬頂包,這是一個將軍能幹出來的事情?如果我這樣做,我的士兵,我的下屬會怎麼看我?今天這二十軍棍,我可領定了。」book18.org
「將軍……」book18.org
姚昊霖此事已經泣不成聲,而蘭鐵亭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的兒子依舊是個明事理的好將軍。當然蘭鐵亭可不會當面說這些,他拍了拍自己手裡的烏木大棒。book18.org
「臭小子,過來跪下!」book18.org
可蘭鐵亭等了半天,蘭俊航卻絲毫沒有走過來的意思,反而還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book18.org
「逆子!」蘭鐵亭氣道:「你莫非是要臨陣脫逃!」book18.org
「當然不是。」book18.org
蘭俊航笑道:「這家法自然得打,但父親您也得打得到我啊!」book18.org
「你這逆子,竟敢戲耍你爹我!」book18.org
蘭鐵亭怒極,手中烏木大棒舞的「呼呼」作響,只見那蘭鐵亭雙手持棒,毫不留情的朝著蘭俊航身上打去,這一棍子出其不意,去勢極快,令人防不勝防。book18.org
「哼!」book18.org
蘭俊航身形極速推去,那烏木大棒已經重重的杵在地上,濺起一大蓬碎石粉末。蘭鐵亭見一擊未中,抽棍又從蘭俊航腰側打來,蘭俊航見此情形身子就地一滾,一連七八棍從他的身前掃過,光是刮在蘭俊航臉上的氣勁就讓他感到生疼。book18.org
「賴驢打滾!也未免太過狼狽!」book18.org
「老東西!給我閉嘴!」book18.org
「看打!」book18.org
蘭俊航左躲右閃,一路上的燈掛、欄杆和花草樹木都被蘭鐵亭用棒子打得粉碎。姚昊霖見勢不妙,本想躲得遠遠的,畢竟蘭都統的武藝他可都見識過。可他轉念一想,又看了看一打一退的蘭家父子,急忙往內宅跑去。book18.org
看著兩人經過一片狼藉,蘭俊航也知道一直躲不是辦法。眼見後面是牆壁,蘭鐵亭已經毫不留情的持棒打了過來,蘭俊航心中一狠,一踩地面,腳步連連點在牆壁上,乘著蘭鐵亭揮出的空檔,一個後空翻,穩穩的站在蘭鐵亭身後。book18.org
「逆子!」book18.org
蘭鐵亭見一棒打空,看都不看反手將烏木大棒向後捅去!book18.org
可是捅出去的棍子卻被蘭俊航牢牢接在手裡,動彈不得。book18.org
蘭鐵亭再用力一抽,可蘭俊航的手像是吸住了那根烏木大棒,掙也掙不脫,蘭鐵亭急道:「你運了凌雲心經!給你爹撒手!」book18.org
「老東西你不也在運行凌雲心經!還有臉說我!讓我鬆手,門都沒有!」book18.org
《凌雲心經》本就是蘭家祖傳的功法,蘭家老祖宗也是出身軍旅,從軍中殺戮中逐漸參悟了這種功法,最後才匯總為《凌雲心經》並傳給自己的後人。學習之後稍一運轉,體內的力量就如奔涌的大江大河一般,仿佛永遠不會用盡。而且在心經運行的加持下,學習之人的手腳堅硬如鋼似鐵,就如經過無數次淬鍊一般。這種功法尤其適合步戰和騎射,最有效的地方莫過於刀兵相接時,手中武器不會脫手;使用弓箭時,能以比平常人更大的力量射出箭矢,擊穿鐵甲也不在話下;騎乘在馬上時,除非戰馬倒地,否則不會因為外來的巨力掉落馬下。book18.org
「撒手!」book18.org
蘭鐵亭氣的鬆開一隻手,對著蘭俊航揮起拳頭,可自己的兒子左躲右閃,三拳揮去,一擊不中!而且蘭鐵亭單手持棍,破綻大現,乘著蘭鐵亭揮拳的空檔,一掌拍在那烏木大棒末端,然後順勢鬆開了自己的手!book18.org
「嘭!」book18.org
掌力從大棒末端直撞在蘭鐵亭的肚子上,雖然「家法」被搶了回來,可是自身也被反震的力量撞得倒退了七八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逆子!你真是長本事了,竟敢打你爹!」book18.org
蘭鐵亭揉了揉自己的被撞痛的肚子,卻見蘭俊航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一把掃帚,這估計是平日僕役打掃的時候放在角落的大掃帚。蘭俊航一把撕掉了固定掃帚穗的竹條,將整條掃帚穗都扯了下來,僅留下手上的一根竹棍。book18.org
「老東西,敢不敢堂堂正正打一場?」book18.org
蘭俊航跨步矮下身子,雙手持竹棍,好像手中拿的不是掃帚棍,而是實打實的軍中鐵槍,一副隨時接戰的樣子。蘭鐵亭眯起了眼睛,就當他準備出棍的時候,一聲厲喝終止了這場打鬥。book18.org
「夠了!院子裡雞飛狗跳的動靜,連我在內室這裡都能聽到!」book18.org
說話的正是被姚昊霖叫來,被侍女攙扶著的蘭夫人。她原名張佩枝,蘭鐵亭的正妻,又是朝廷特封的一品誥命夫人。當年蘭鐵亭在戰場與張佩枝相遇,雖然張佩枝是風塵女子出身,但是蘭鐵亭一點都沒嫌棄她,在戰場上舉辦了婚禮,還將她娶回了家。之後她便誕下了蘭俊航,在蘭府過著相夫教子的平淡日子。book18.org
「瞧瞧你們的樣子,一個一把年紀了還好勇鬥狠,一個年紀輕輕就沒大沒小,還是父子呢,傳出去蘭家還不被人笑話!我該怎麼說你們好!院子裡都給你們搞成什麼樣子,連我心愛的杜鵑花都給你們砸碎了!」 book18.org
第五章 為老不尊,為幼不敬book18.org
蘭鐵亭低頭一看,剛才自己一通亂打,原來蘭夫人養了很久的杜鵑花連帶著那個紅棕色的花盆一同被他打成了碎片,只留下一些殘存的泥土和少量杜鵑花的花瓣,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腳了。book18.org
今日蘭夫人一身黑紅大裘,雖然年華老去,風光不如當年,但是依舊可以看出當年的蘭夫人也是個十足的美人。只不過蘭夫人現在眉頭緊鎖,面孔微怒,一看就知道氣的夠嗆。book18.org
「要不是姚副官過來向我稟報,我都不知道你們要把蘭府給拆了!」book18.org
「還不是你這個逆子!休息的時候不好好休息,還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蘭鐵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黃閣老過來,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差點闖大禍!既然你這臭小子願意給姚副尉承擔軍法,就要拿出勇氣來,而不是臨陣脫逃!」book18.org
「老東西你還有臉說!我都說了又不是我將太子套了麻袋,要說也是他咎由自取!黃來遠是黃閣老的兒子,不是狐朋狗友!」蘭俊航反唇相譏:「剛才這個事情才揭過,現在又要重提!再說,我又不是不讓你打,你也得打得到!要不是你在這裡拿著棍子亂砸,還用得著母親大人過來!」book18.org
「逆子!」book18.org
「老東西!你過來啊!」book18.org
「夠了,都給我閉嘴!嫌不夠丟人是不是?你們要打就都滾出去!到蘭府門口去打,讓全扶陽城的人都過來看!」book18.org
這回蘭夫人可是真的發了火,蘭俊航和蘭鐵亭都不吱聲了。book18.org
蘭鐵亭自從娶妻以後,再也沒納妾過,夫妻生活也相當和睦。相比那個「到處播種」娶了六房小妾的關家家主關沛的風評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了。這甚至還成了扶陽城的一段佳話,甚至梁世宗也來過問蘭鐵亭為何不納妾。book18.org
在蘭家,平日裡分工非常明確,蘭鐵亭主外,蘭夫人主內。相比軍人做派的蘭鐵亭,蘭夫人或多或少也學習了一些東西,畢竟她也曾是風塵女子,知道外面的險惡。偶爾在外面時,蘭夫人為人謙和,長袖善舞,不僅是靠著自己的蘭家夫人身份,她更善於鑽營,手段多,會走門路,能夠為蘭家博得好的名聲。為此蘭鐵亭多少有些「懼內」,但這樣的母親更能獲得蘭俊航的喜愛與尊敬。book18.org
可如今兒子和老子打成一團,她能不發火麼?book18.org
「太子候紀那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姚副尉和我說了些,我也託人去打聽了一些。這太子在外面胡作非為,還反咬一口我兒,現在又被人搶了,實屬活該!這個事情,我們蘭家自然是要硬氣一點,絕對不能服軟了去!若是軟了,既落了蘭家面子,又會讓太子咬定是我兒做的。更何況六扇門早就緝拿了歹人,關我蘭家什麼事情?」book18.org
蘭夫人走下游廊的台階,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滿是碎片的地面上,看著面前不知所措的蘭鐵亭,一腳踹在他小腿上。book18.org
「哎喲!夫人!輕點!」book18.org
饒是蘭鐵亭經歷過無數刀劍劈砍,血腥廝殺,也被蘭夫人這一腳踹的齜牙咧嘴。book18.org
「你別裝了,我也知道分寸!蘭鐵亭,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還用這些街頭鬥毆的把戲?你還當自己是年輕的時候能去敵陣七進七出?這可是你的兒子,不是叛軍和外族人,下手也不知道輕重,要是蘭俊航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和你拼了!看什麼,還不把棒子放下!」book18.org
見蘭鐵亭還有些不捨得手裡的「家法」,蘭夫人伸手便將那烏木大棒給搶了過來,握在手裡,轉頭看向蘭俊航。book18.org
「娘……」book18.org
蘭俊航下意識的鬆開手裡的掃帚棍,就見蘭夫人手拿烏木大棒,一下抽在蘭俊航的屁股上:「你還知道叫我娘?你都不知道叫他爹了!老東西?老東西是你爹!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那麼沒大沒小,你爹要胡鬧,你也要跟著胡鬧是吧?為娘問你,家裡飯菜又沒有少了你的份?」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家裡的飯菜是不是不合胃口?」book18.org
「家裡的自然美味。」蘭俊航點點頭。book18.org
「那你怎麼還不聽你爹的話,去外面亂跑?」book18.org
「可友人邀約,兒子也不得不去啊,不然失了信譽,兒子也不好解釋!」book18.org
「你……」book18.org
本以為自己母親還會操著烏木大棒打來,可閉眼等了半天卻發現母親根本沒有這樣子做,而是直接將烏木大棒抱在懷裡,再不能讓他們碰到。book18.org
此時一名黑衣老者帶著僕役匆匆趕來,見到蘭家老小都在此,恭恭敬敬的一彎腰。book18.org
「小老兒見過老爺、夫人和少爺。聽聞老爺和少爺一起砸了些院子裡的東西,就帶著僕役過來收拾了。」book18.org
「來得正好,韓伯。」蘭夫人回道:「讓僕役都先下去吧,他們自己砸了院子裡的東西,就得自己收拾乾淨!韓伯,你在這裡監督他們父子倆把院子收拾好,若是晚飯時還沒做完,他們就不用吃晚飯了!」book18.org
「這……收拾院子這種粗活讓僕役來干就行,何必麻煩老爺和少爺呢?」book18.org
韓伯還是那一身黑色的管家衣服,花白的鬍子與頭髮,非常的低調。若是大街上這身裝扮,與街邊賣水果的老頭子根本沒什麼區別。誰會知道這是扶陽城蘭家的大管家呢?book18.org
自蘭鐵亭四十七歲受封將軍後,韓伯就作為管家為蘭家服務,採買花銷、洗熨衣物、接待客人、準備飯食、房屋維修、修剪草木、與扶陽城的各大家族聯繫等,事無巨細都需要韓伯來安排,保證整個蘭府府邸運轉良好。這樣繁瑣細碎的事務安排,韓伯任勞任怨整整乾了二十多年,無論是蘭鐵亭和蘭夫人都對他信任有加,哪怕是小時候頑劣的蘭俊航,都會恭恭敬敬的叫他「韓伯伯」。book18.org
「韓伯,照夫人說的做,本就是老夫與蘭俊航有錯在先。」蘭鐵亭瞧瞧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手持大棒的蘭夫人,見自己的夫人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小老兒明白了。」book18.org
韓伯點了點頭。book18.org
見韓伯和蘭鐵亭如此,蘭夫人也不好說什麼,她將手中的「家法」遞給姚昊霖,讓他將這烏木大棒放回原處,又用輕聲且嚴厲的口吻對蘭鐵亭說道:「要是再有下次,你和你兒子就全部住到軍營去!你們不是喜歡打打殺殺麼,等你們想明白了再回府里!還有今日打碎的物件你和你兒子對半賠償,錢自己出!另外蘭鐵亭,今天夜裡你也給我睡書房去,不許踏進房間半步!」book18.org
「誒,知道了夫人!」book18.org
見夫人離開,蘭鐵亭從韓伯手裡取來一把鐵鍬抬手便丟給蘭俊航:「臭小子,來收拾東西!」book18.org
「知道了,老東西!你也別忘了一起收拾,我可不想又有一天連蘭府的門都進不去了,還沒有飯吃。」蘭俊航白了他一眼,然後一鐵鍬下去,將地上的碎石鏟起。韓伯適時地取來簸箕,將鏟來的碎石接入簸箕中。book18.org
三人乾了一陣,蘭鐵亭突然問蘭俊航道:「太子的人說你和黃來遠合夥套他麻袋,還將他搶了,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蘭俊航鏟土的動作頓了頓,又是一鏟子下去:「你要聽真話?」book18.org
「都這個份上了,你還要與為父撒謊不成?」book18.org
蘭俊航停了下來,看了看韓伯,又看了看蘭鐵亭,顯然表示這種事情不能說給第三個人聽。book18.org
韓伯撥了撥自己的鬍子,又拍了拍蘭鐵亭身上積下的塵土,說道:「放心,少爺!小老兒今日耳背,什麼都沒聽見!就算是聽見了,那也會爛在肚子裡。小老兒可不允許有人來害我們蘭家。」book18.org
「韓伯比為父大一歲,是久經戰陣的大梁軍老兵,和我一起出生入死,只不過在戰爭中落下了些許殘疾,退役以後又無處可去,為父便將他招了進來,做蘭府管家。臭小子,這裡可沒有外人,但說無妨。」蘭鐵亭道。book18.org
蘭俊航點了點頭:「確有此事,我們三人就是套了他麻袋,裝作劫匪將他的錢給搶了還將他揍了一頓。沒想到在我們之後還有人搶了他,被六扇門給捉了去。不過我們做事的時候沒讓他們看見和聽見是我們做的,沒有落下把柄。就算他親自上門,也是空口無憑。」book18.org
「錢呢?」book18.org
「老東西,我剛告訴你你就要問我討錢?這可是憑本事掙來的!」book18.org
「掙個屁!」book18.org
蘭鐵亭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頭上:「搶來的就是搶來的!就是贓款!萬一他在上面做了記號怎麼辦,你要是花了出去,那就是落人口實!拿來!」book18.org
蘭俊航癟了癟嘴,只好將腰間的錦囊掏出:「都在這裡。」book18.org
「你把錢給韓伯,他知道怎麼做。」book18.org
韓伯點了點頭,接過鼓囊囊的錦囊塞入懷中:「少爺放心,小老兒還是有認識幾個熟人的。不出三日這筆錢就會被洗乾淨,到時候這錢還是少爺的!」book18.org
「麻煩了,韓伯伯。」book18.org
「不過臭小子,你得出這裡損失物件的一半賠償,你服不服?」book18.org
「我賠就是了,老東西!」book18.org
不料蘭鐵亭又是一巴掌拍了過來:「臭小子,你爹可告訴你,可別得了便宜就賣乖!那候紀怎麼樣你爹可管不著,但這幾日風頭緊,除了那一甲子大祭,你不要隨便出去拋頭露面,就老老實實在家裡習武讀書。不然要是出了事情,你爹可罩不住你!」book18.org
說罷,拔出插在一旁的鐵鍬:「小子,接著幹活!」book18.org
——book18.org
這幾天,蘭俊航必須得禁足在蘭府府邸,不能踏出外面半步。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爹是為了自己好,可是不能出去玩,總歸讓他心中煩躁不堪。無奈,只能用練武來發泄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陣之所用者,莫槍若也。這句話記載在《兵書》的第一頁上。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身著暗灰色武士服的蘭俊航手上正握著一桿銀槍,槍長九尺,重三十六斤,槍鋒銳利,在陽光下反射著銀光。而這杆銀槍還有個名字,就叫銀龍槍。這槍可不是凡品,乃是天下聞名的「冶聖」馬晉,用畢生心血窮極中州珍奇材料,煉製成十件絕世神兵之一。book18.org
銀龍槍雖然排位最末,但是在蘭家祖傳兵器中卻是一等一的存在,當年蘭鐵亭就手持此槍,點到必死,掃到必亡,與外族陣中斬殺其先鋒大將,取得敵酋人頭,敵軍隨即潰散。而現在,這杆銀槍傳到了蘭俊航手裡,成為了他所能依仗的神兵利器。book18.org
游龍一擲乾坤破,孤槍九連國境絕。狠絕天下百世兵,冷凝來路萬人坑。book18.org
《凌雲心經》配合蘭家的軍中槍法,實為戰陣之絕配。只見蘭俊航持槍在手,「刷」的一聲展開架勢,如電的眼眸隨著手勢舞動手中銀槍。槍鋒過處,虎虎生風,在他身後的梨樹上,粉白的梨花花瓣也被他的槍風所吹動,片片飄落下來。銀槍划過落下的花瓣,刺眼的槍鋒直衝四周而去,猶如光耀周身的銀龍。book18.org
忽然,不遠處的樹叢突的搖動了幾下,蘭俊航自知有異,持槍旋身騰空而起,如半空中的銀龍徑直向那片樹叢俯衝而去,槍鋒落地所過之處的樹叢皆被掃成兩截。book18.org
「哪來的毛賊,竟敢擅闖蘭家府邸?」 book18.org
第六章 煙雨祭司book18.org
「誰在那裡!給我出來!」book18.org
蘭俊航手中的銀龍槍撥開半人高的樹叢,卻什麼都沒有發現。book18.org
奇怪,剛剛明明看到樹叢動了?嗯?book18.org
蘭俊航聽見背後的奇怪聲響,轉過頭去卻又什麼都沒看到,只餘下漫天飛舞的梨花花瓣。就在這個時候蘭俊航突然發現,那顆足足需要兩人懷抱的巨大梨樹後面,一隻白色的鞋尖適時探了出來,然後又縮了回去。book18.org
蘭俊航大喜過望,提著銀龍槍便走向梨樹。book18.org
「小毛賊,我看你往哪裡……」book18.org
「呀!」book18.org
可等到他想要提槍戳去,樹後卻傳來女人的尖叫聲。蘭俊航被這聲尖叫激的一愣,這才看清楚了梨樹後面躲著的「毛賊」:只見梨樹後面站著一個面容絕美,欣長苗條的女子,她眉如新月,眼若秋水,泛紅的小圓臉吹彈可破,外加一張薄薄的紅菱小嘴;一身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外套著淺綠色的擴口短卦,足蹬短筒繡梅花長靴;由精心裁剪的綢帶扎在腦後的黑髮,宛如山中傾瀉而下的瀑布黑亮而光滑。女子淡然自若,清逸脫俗,就算是這身世俗的服裝,也讓她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下凡天仙。book18.org
不過這會兒女子的表情才從驚恐轉變成羞怒,見蘭俊航還像蠟燭一樣插在那裡,女子的粉拳立即打在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蘭俊航!你這憨貨!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可是你……你見面就喊打喊殺,嚇死我了!快賠我!」book18.org
蘭俊航趕緊丟了銀龍槍,一把將面前的女子摟在懷裡:「誒呀,雨兒!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但是你要來你也得和我說一聲啊,我還以為是外面跑進來的賊呢!」book18.org
「若是和你說了,那還是驚喜麼?哼!你才是賊,把本姑娘的心都偷走了!」book18.org
「好好好,我賠,賠你一個香香!」book18.org
說完蘭俊航「吧唧」一聲親在面前的女子臉上,讓她的臉更紅了幾分,臉色更是由陰轉晴。book18.org
從上古時代開始,祭司被看做能獲得天神的超凡能力與人們的基本需求,無論是宗教還是社會需要的一環,時時刻刻體現出它的重要性。祭司不但能夠加強宗教的影響力,還能在社會層面提升中央政權的影響力,成為控制社會而運行的重要人物。雖然往後「神權授人」導致皇權高於神權,但無論是政權還是為了宗教,祭司的位置都是不可替代的。book18.org
大梁國用祭司祈福已經有了近千年的歷史,當然祭司只能由大梁國皇帝選定,雖然祭司不為官吏,但在大梁國,祭司仍舊具有崇高的地位。無論祭司是從哪裡來,只要被皇帝看中,那從今往後她將在任何地方優於普通的大梁國百姓。最初的祭司不分等級,相對應的祭祀場所也很少,但大約百年前祭司的人數越來越多,從那時起,為了保證祭司階級循規蹈矩的維持下去,當時的大梁國皇帝出面規範了祭祀的等級制度,並由高級官僚出面修建了專供祭司居住的神祀。book18.org
而蘭俊航面前的大祭司韓煙雨,則是祭司階級中地位最高的金字塔尖,她是由梁世宗從數千名從小失去雙親的女孩中甄選出來的佼佼者,隨後她會被送到位於扶陽城中心神祀,學習讀寫、日常禮儀與祭祀禮儀和舞蹈,一直到十五歲開始主持祭祀儀式。大祭司主要侍奉農神、雨神和戰神三神的,以祭祀為媒介保佑大梁國農業豐收、風調雨順、百戰百勝。所以大祭司的職位又被稱為「三神大祭司」。book18.org
朝廷自然能夠花錢維持祭祀的體面,無論是吃穿用都是能夠供應的最好東西。但不管祭祀地位如何,無論是頂尖的大祭司,還是數量眾多的普通祭祀,都要遵守為數眾多的禁忌與傳統:比如所有主持儀式的祭司必須是處子之身,不然會被視為污染神靈;平日裡禁止拋頭露面,只有主持祭祀儀式時才會出現;任何時候必須住在神祀,不得在其他地方過夜;每天必須在神祀中的「凈池」中沐浴兩次,保持身體的潔凈;主持祭祀儀式前會由神祀中的嬤嬤清除體毛,例如下體的毛髮;在儀式中跳祭祀舞蹈時絕不能出錯,不然會被視為對神明不敬,有被逐出神祀、剝奪祭司稱號的危險。book18.org
這樣不平凡的生活,直到祭司二十五歲「退休」離開神祀為止,這時候神祀會給她們兩種選擇:要麼回歸社會嫁為人婦,這樣神祀會發你一筆安家費,但你也與神祀再沒有任何關係;要麼永不出神祀繼續在服侍神明,作為退休的祭司用度標準就會降低,但是至少能保證吃穿不愁,同樣她們也會成為神祀中的「嬤嬤」,專門指導新選的女童各種禮儀與舞蹈。book18.org
當然,大家都知道有一種神祀沒有言說的選擇,那就是被皇帝看中,飛入宮中成為籠子裡的金絲雀。歷來不少美貌女祭司因為主持祭祀儀式被當朝皇帝看上,成為了皇帝後宮中的一員。皇帝也很喜歡來自祭司階級的妃子,因為她們都是未開苞的處子。book18.org
至於蘭俊航與韓煙雨的戀情,則是相當的意外了。五年前蘭俊航去扶陽城郊外遊玩,恰好碰到從神祀中偷跑出來卻被攔路劫匪欺凌的韓煙雨,就在那些劫匪將要對韓煙雨行不軌之事的時候,蘭俊航從天而降將那些劫匪盡數殺了,救下了韓煙雨。book18.org
不過當時韓煙雨並未透露自己的大祭司身份,而是以普通女子的身份面對蘭俊航,一來二去,韓煙雨在不知道多少次逃出神祀與蘭俊航一同遊玩的過程中逐漸了解了外面的世界,又特別喜歡這個樣貌英俊、武功高強、心直口快的大男孩,於是逐漸傾慕於蘭俊航,兩人甚至已經私定終身。book18.org
兩人的地下戀情就這樣維持了半年之久,直到有一日韓煙雨偷跑出來與蘭俊航會面時卻被神祀的嬤嬤抓了個正著。嬤嬤要把韓煙雨強行帶走,蘭俊航自然不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作為蘭鐵亭的兒子,又是大梁國的青年將才,誰都不能帶韓煙雨走。一邊是神祀,一邊是蘭家,此事牽扯眾多,甚至驚動了皇宮裡的梁世宗。蘭鐵亭本來反對自己兒子和韓煙雨婚配,但最後還是蘭夫人力排眾議,定下了這門婚事。後來蘭夫人才對蘭鐵亭直言,是從韓煙雨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的影子。book18.org
但這個時候神祀也有難言之隱,韓煙雨作為大祭司僅有五年,不可能立即從大祭司的位置上退下去,這樣後續的祭祀活動都會引發成不可預知的混亂,只能等韓煙雨二十五歲「退休」之後,蘭俊航尚可以將其娶走。兩人約定五年之後,蘭俊航親自去神祀迎娶韓煙雨為妻。就這樣,蘭俊航年年看著韓煙雨在祭台上領舞,就這樣很有耐心的等了五年,一直等到現在。book18.org
不過蘭俊航知道三日之後正逢大梁國的一甲子大祭,而且這一次的一甲子大祭非同尋常:大梁國已經風風雨雨經歷六百年,三日之後恰好是十個甲子,回望之前的歷史,大梁國能延續六百年算是不負這長久時間的經營,也算是對得起歷代先皇了。為此大梁國為了這隆重的大祭儀式,忙得不可開交,各種人力物力皆從全國各個城中而來聚集在國都扶陽城。昨日,禮部官員已經送來了請柬,屆時蘭鐵亭、蘭夫人和蘭俊航都會前去觀禮。book18.org
「雨兒,你又是偷跑出來吧?馬上就要一甲子大祭了,你還不回去,不怕又被嬤嬤抓去神祀?」book18.org
兩人坐在梨樹下,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今生有你,莫論天下。朝朝暮暮,日日夜夜,有紅顏一人,足矣。book18.org
「那些東西,我已經練了萬遍,已經煩了,膩了,恨不得馬上從神祀里飛出去,只為了回到你的懷裡。嘿嘿,給你變個戲法!」book18.org
韓煙雨雙手啪的一拍,手中便出現了一方用蠟紙包好的糕點。book18.org
「城東新開的『大信坊』糕點,是一個經常走商的『瓊華商號』開的,還給免費品嘗,我覺得好吃就給你買了點,除了桂花糕還有玫瑰酥、蛋黃酥。嘗一口?」book18.org
眼見著蘭俊航要拿取自己手裡的糕點,可不料對方卻一把抓住自己的小手:「反正也沒多少時間了,要不就像以前一樣,幫你夫君……那個一下?」book18.org
「什麼……那個……」book18.org
蘭俊航指了指韓煙雨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褲襠,韓煙雨一下就明白過來,臉「騰」的變紅了,但她也沒有當場拒絕:「要在這裡……那個麼……萬一你爹娘過來看見了怎麼辦?」book18.org
「不會的,這顆樹那麼大,他們看不見的……來吧……」book18.org
說來好笑,雖然蘭俊航和韓煙雨早就給對方看過自己不穿衣服的樣子,算是交了底,但所謂的夫妻合歡僅僅停留在摸摸捏捏、手口並用而已。蘭俊航有關男女之事稀少的經驗,不過是黃來遠給他看過的幾張春宮畫,蘭鐵亭可不會告訴他這些東西,最後導致蘭俊航的第一發童子精是韓煙雨用手幫她擼出來的。至於後來蘭俊航懵懵懂懂的了解了男女交合,那是黃來遠叫他去青樓里上了本地最有名頭牌紅人以後的事情了。時至今日蘭俊航暗地裡早已發誓不再去青樓,若是與韓煙雨成婚,就會與她幸福美滿的過一輩子。book18.org
不過,兩人始終沒有突破最後一道防線,韓煙雨是顧及到非婚破身不合禮法,蘭俊航是顧及如果破身可能被神祀發現,進而給韓煙雨帶來巨大的麻煩。於是兩個人就非常默契達成了婚嫁後再說的共識。book18.org
只見兩人轉到梨樹之後,蘭俊航背靠在樹上,而韓煙雨則小心翼翼的褪下蘭俊航的褲子,很快蘭俊航的那根肉棒便不安分的跳脫出來,在韓煙雨的注視下漸漸變大。韓煙雨看了看四周,確實無人,這才放心的將蘭俊航的大肉棒捏在手中,上下套弄起來。book18.org
「嘶……雨兒……能不能用嘴呢?」book18.org
韓煙雨白了蘭俊航一眼,她羞澀騎在蘭俊航的大腿上,以女上男下的姿勢,低下頭舔舐肉棒頂端的敏感部位,這樣的刺激讓蘭俊航不禁將頭後仰靠在樹上,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book18.org
韓煙雨已經給蘭俊航用嘴服侍過好幾次了,雖然不算新鮮,但是在野外卻還是第一次,非常刺激。只見韓煙雨此時已經一口將大半根肉棒含入口中,用自己紅菱一般的唇吸得「滋滋」直響。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因為頭部劇烈的上下動作,韓煙雨瀑布一般的黑髮已經飄散開來,眼睛也緊閉著,臉頰則紅的像火燒。蘭俊航下意識的環過韓煙雨的腦後,進而讓韓煙雨更加快速地套弄自己的肉棒。book18.org
梨樹周圍的空氣因為他們的存在,似乎變得更加燥熱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