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傳 (71-75)作者:1260956108(仙源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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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傳】(71-75) book18.org

作者:1260956108(仙源宮主) 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 起棗兒 book18.org

  風雨瀟瀟,小雪綿綿,一夜的寒意已是臨近消散的界限,從破落石牆角窗射進來一束刺眼的陽光,曬醒了睡得香甜的俏佳人。 book18.org

  「嚶嗯……」 book18.org

  巧兒呢喃著從淺夢中醒來,只覺身上從肩到腿蓋著男人的衣裳,上面還蠻是郎君的味道,再看謝子衿已然不知去向,篝火也踩滅了。 book18.org

  巧兒不禁有些失神,想到昨夜的那般瘋狂,一時雙腮如杏如桃,早年還做女兒家的時候,總是聽得村口閒散的三三兩兩的流氓聚在一起胡沁,說男女之事如何如何快活,如今和謝公子試了果然真是人間美事。 book18.org

  一開始自己還略疼且羞,到過來反而自己竟覺得又癢又酥,恨不得把身子骨都融進他的身體,好求他的愛,還居然爬到他身上…… book18.org

  「哎呀……」 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巧兒不禁面紅耳赤,又羞又赧心裡忍不住罵自己放蕩,可是罵完又心生嚮往,要是能和如意郎君多愛上三四十晚,那麼自己就是凍死也快活了。   巧兒想著想著,卻遲遲不見謝子衿進來,忍不住喚了幾聲外面卻毫無動靜,她忍不住害怕心想:「莫不是謝公子不想帶我這個累贅,自己悄悄走了罷?」   想了之後小手也緊張地捏緊了謝子衿的衣服,望著衣服又想:「斷然不會的,他若是想走,何必要將袍子籠在我身上?我早聽說世上無情的男子,若是不愛女子,便是連她的衣服也要剝去,更何況這麼冷的日子,他沒了衣服去得了哪裡?就是連要飯的也要穿兩件破了洞的過冬。」 book18.org

  想到這裡巧兒也慢慢冷靜下來了,想著想著心裡又喜滋滋的,轉眼就喜笑顏開,她大抵是窮人家的女兒當摜了,因此心思也十分單純。 book18.org

  不過巧兒也沒有這樣一番躺著,而是趁著這會功夫爬起來,將身子下自己的衣裳穿好來了,只是在收拾的時候見到抹胸上滴著斑白和血漬痕跡,一時愣了一下。 book18.org

  她仔細想了想,聰明伶俐如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夜,原來是子衿隨意將她裡面的衣裳墊在了她身下,恐怕她著涼,卻將雲雨之後的落紅與男兒的精華也淋在了上面。 book18.org

  巧兒是羞喜交加,羞得是自己沒有嫁人反而將處子也送了人家,喜得是好歹是自己所傾慕之人,這抹胸也好似娟白,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之人,想必昨夜謝公子也知道。 book18.org

  少女的情意,單純又綿綿,巧兒便小心翼翼折好,藏在胸口,想著此乃自己一生所要珍重之物了。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隱約聽得外邊有腳步聲,巧兒便立刻站起身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謝子衿進來看了,笑道:「哦,巧兒你醒了,快來,我買了粥來你吃。」   巧兒答應一聲,接過粥來只覺又甜又喜,可是腦海中又還想著昨夜雲雨之事,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面對,只能將手中衣服遞給謝子衿,說道:「謝公子,你這麼單薄去買粥,難道不冷麼?快穿好衣裳來吧。」 book18.org

  謝子衿接過衣裳,邊穿邊笑:「哈哈,巧兒妹你有所不知,我們練功之人只消十幾分鐘前戲便不怕冷了,我跑個來回還不到半注香時間呢!」 book18.org

  巧兒聽了更是面色羞紅,聽他說前戲只道是他還在像昨夜那般戲謔自己,一時也無以自處,只能坐在地上吃著早膳,而臉都埋進碗里了。 book18.org

  巧兒一邊吃一邊輕輕呢喃道:「你,你穿成這個樣子,城裡的人豈不笑話你,虧你還買得粥來。」 book18.org

  謝子衿笑吟吟說:「巧兒,你還在夢裡呢!我們昨夜出了城,早已經不在城裡了。」 book18.org

  巧兒一聽頓時驚奇地抬起頭來,問道:「那……公子你是在哪裡買的粥?」   「你不知,我方才聽見外邊有人吆喝,原來是趕車的莊稼人去城裡作買賣,我問他附近有什麼村子,他隨意指了指就走了,於是我跑了五里地,遠遠聞到有稻米味,於是我找了一戶人家,給她買碗粥喝,你猜她說什麼?」 book18.org

  巧兒好奇地問:「她說什麼呀?」 book18.org

  子衿笑出聲道:「那婦人將粥賣了我,又可憐我,說:我瞧你倒像個落魄的書生,怎麼淪到這個地步,正好我屋裡還有兩個棗兒,你拿去路上吃罷。」   巧兒一聽噗嗤就笑了出來,一手捂著小口笑道:「公子,她哪裡是把你當書生?分明是把你當乞丐子了!」 book18.org

  子衿也笑,一邊看著巧兒,忽然覺得她眉眼之間除了少女的嬌羞竟然還有人婦的嫵媚,春宵一夜竟然如此養人,又不禁想起凝兒來,於是笑了笑,低下身子坐到了她的身邊。 book18.org

  巧兒正笑著,一時間又和心上人坐靠一邊,瞬間就有些害羞,她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小手也無處安放。 book18.org

  子衿打量了巧兒幾眼,笑嘻嘻地握住了她的手,巧兒又羞又喜,忍不住嚶嚀了一聲,卻不知道他要作什麼。 book18.org

  只見謝子衿從懷裡掏出兩個棗兒,放在她手心裡,說道:「想必你還沒有吃飽,這棗兒你吃了罷。」 book18.org

  巧兒皺了皺眉,難過道:「可是公子你還沒用過飯呢,你吃吧。」 book18.org

  「哎!你身子弱自當你吃,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的,你吃。」 book18.org

  巧兒看了看子衿,不禁心神大動,以往鄭老爺給她錦衣玉食,吃住無憂,她雖心裡感激卻總是悶悶不樂,原因自然是鄭八貴年紀老邁,面貌醜陋,二來這些衣食都不過是當她為貨物,給貨物加一層縷蓋加以包飾,僅此而已。 book18.org

  而面前的心上人全然關心自己,把自己當做人來看待,巧兒更感到自己是愛對了人,看他的眼神也逐漸崇拜起來,只覺甜絲絲的愛意在胸口處流轉。   「我倒要看你吃,你若不吃,我就要生氣看你了。」 book18.org

  謝子衿笑嘻嘻地對巧兒說,巧兒卻只覺美滋滋羞喜在心頭,於是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害羞得往嘴裡吃,紅彤彤軟糯糯的紅棗含在口中,甜在心口,正芳心挑動之間忽然外邊雄雞報曉,唱上日更頭,原來已然是三更。 book18.org

  二人才收拾殘餘,出了破屋進城。 book18.org

  這正是:風蕭雨冷殘夜毀,溫懷春宵戀不休。 book18.org

  金杵拱破玉花蕊,俊草佳人共風流。 book18.org

  一倒一顛二未眠,粉汗香津入仙舟, book18.org

  雲鬟枕上起猶作,坤聲唱破日三頭。 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 離別時分 book18.org

  二人來到守城下,見守備又嚴了些,謝子衿只道是捉拿追犯,巧兒見狀便對子衿說道:「公子,我看如今還是我一人進城罷,恐怕是昨夜鄭老爺尋不見我二人,又告官要抓你呢!」 book18.org

  謝子衿也有些躊躇,但是看巧兒這樣孤身一人進城他實在不放心,好在身上的衣裳上滿是泥土灰塵,於是謝子衿往田野間抓了把泥土,又抹了些在臉上,又把頭髮弄散。 book18.org

  他笑著對巧兒,換了一口揚州口音說:「妹子,你現在瞧出是我麼?」   巧兒見他略帶狼狽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了一下,轉而又帶著憂愁說:「看是看不出了,只是實在怕你被他們看出,若是你被他們捉住可怎麼得了?你不要不當回事,官府里的人可都狠著呢。」 book18.org

  謝子衿一天哈哈大笑:「妹子,別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麼,我的皮可滑得很,他們捉我也只捉得衣裳,你昨夜難道忘了?」 book18.org

  「哎呀……」 book18.org

  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可把巧兒說得杏臉桃腮,羞不可言,連忙轉過身去,子衿還以為她生氣了連忙去哄她,哪知巧兒羞羞地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氣說:「奴家是好言說給你聽,公子勿要取笑我啦。」 book18.org

  謝子衿只好笑著安慰她說:「勿要煩惱,我自有理會的手段,我實在不放心你單薄地進城。」 book18.org

  謝子衿這話倒說得巧兒十分歡喜,當下便害羞一笑,二人走到城下去了。   正等待順位進城之時,隱隱聽得前面守衛的聲音,原來是守城的兵士索要一個挑擔的中年人的錢財,那中年人不明就裡,撓著頭問道:「往日進鎮不都消錢財,今日為何要收我二錢銀子?」 book18.org

  那守城的將士哼道:「今日不一般,你還不知道?告示都貼在旁邊了,鎮里的大財主鄭八貴昨夜給殭屍害了,我們大人正要給他風光下葬,你們平日受了鄭官人這麼多恩惠,如今你還他二錢銀子怎麼了?」 book18.org

  中年人一臉震驚地說:「鄭大官人死了?殭屍又出現了?」 book18.org

  那守城的將士還未說話,坐在一旁記帳的先生卻不耐煩了,站起來呵斥道:「你這粗舌的咋子,若要進城就快些,倘不進城就滾開些,聒噪作甚?」   那中年人無奈,只好交了錢,挑上擔子進去了,一時間等候排後的人都議論紛紛,連巧兒也十分緊張地握住了子衿的手,有些害怕地看著他。 book18.org

  有些人在後邊嘀嘀咕咕說道:「鄭大官人家中這麼多錢財,哪裡差得我們這種人的錢?」 book18.org

  「還不是官府借名斂財。」 book18.org

  謝子衿倒是不在乎官府斂不斂財,而是心中暗暗吃驚:「鄭八貴死了?那姓寧的魔頭是不是也死了?她要是死了我身上的毒怎麼辦?」 book18.org

  二人混在人群中交了錢,那守衛的將士和先生也不仔細瞧,於是就放兩人進去了。 book18.org

  進了鎮子之後,二人找了間茶館坐了一會兒,謝子衿心裡如今也是七上八下,就算是寧魔頭死了,自己還可以回江南去找師傅解,可是一來路途遙遠,二來凝兒不知消息,恐怕她去送死,那怎麼得了。 book18.org

  一時間愁眉苦臉,唉聲不斷,巧兒聽了,只道是謝子衿聽聞鄭八貴死了,嫌棄自己,連忙表態說:「公子,你勿要為我之事哀愁,奴家昨兒個說過,不會攀粘公子半分的。」 book18.org

  謝子衿看著巧兒苦笑:「哪裡的事,我哪裡是為你哀愁,哎,一言難盡。」   巧兒這才放下心來,可是見他愁眉苦臉,知道他一定心有牽掛,一時間心裡酸溜溜的,又十分羨慕,輕聲妮妮說道:「公子想必還在想念小苹,只是巧兒沒有眼福,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莫不是……莫不是昨晚的那位仙子?」 book18.org

  「啊?哪位仙子?」 book18.org

  巧兒紅著臉說:「就是那位……姓寧的仙子……」 book18.org

  子衿愣了一下,哈哈一笑:「說起來也有點牽連,不過裡面實在有些因緣。對了,巧兒,如今鄭八貴死了,你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巧兒說道:「這倒不打緊,我瞧鄭老爺有六房妾,各個都是人主,我們這等說是妾,卻都只是作奴婢一樣,沒有百個也有八十。當初鄭老爺在時全憑他一人做主,如今不在了那些人必定鬧個分家,也不會有心來尋我,我如今就暫且回娘家,好在家中如今也富足,想必也沒什麼人敢來欺負。」 book18.org

  謝子衿聽了,低下眉頭,握住巧兒手來:「你心裡不恨我?只怕是我誤了你此生。」 book18.org

  巧兒臉上泛起腮暈,款款說道:「巧兒雖然年幼,但也看了不少男子,見識了些世面,不怕公子取笑,一些難登公子神目的書巧兒也看過一些,自古紅顏薄命,巧兒得了公子的寵愛已然是如夢如幻,再不敢多想幾分。往後的日子,公子若想起我來,只管來看我好了,只是作了人妾,入了賤籍,實在不敢想公子垂憐……」 book18.org

  說著說著,巧兒淚眼婆娑,竟然有了些感傷,一方面知道謝子衿身為朝廷追犯,自己在他身邊勢必會連累他,另一方面自己是簽了契的,自己能走父母卻走不了,因此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book18.org

  謝子衿還想握住她的小手,她卻狠下心來,生怕自己流戀郎君,誤了他的性命,於是將手抽出,轉身離去,從此郎妾分別,天各一方。 book18.org

  謝子衿心中悵然一失,心裡空空,竟然也覺得哀傷不已,坐在樓上眼看巧兒離開,她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揮淚間衣袖捂著面,再也控制不住傷心離去了。   有道是: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只恨相隨是離別,待得團圓是幾時。 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 煙冷 book18.org

  謝子衿在樓上坐了小半個時辰,看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鎮子一時有些迷失方向,好容易忍下心境整理了一下思路,如今自己中毒在身,要麼去天水去尋凝兒,或者是去揚州找師傅。 book18.org

  想了想,揚州畢竟太遠,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於是謝子衿結了帳,嘆著氣走在鎮上,正發愁間,忽然肩膀被一隻柔嫩的香手摁住,他回頭一看,瞬間又驚又喜。 book18.org

  「哎呀,寧魔……仙子,你沒死啊!」 book18.org

  寧紅夜冷笑一聲:「怎麼,你盼著我死麼?」 book18.org

  謝子衿吃了一癟,訕訕地笑著說:「哪裡哪裡,我這不是沒見著你正發愁嘛,要是你死了我也好不了,你說對吧?」 book18.org

  寧紅夜依舊是皮笑肉不笑,冷冷地往前面走去,謝子衿便趕忙跟在她身後,只見她一改紅色飄帶衣服,換了一身青水色的衣胸,身下是黑色薄系褲鞋,整個一江南水色系的裝扮,也不知她冷不冷。 book18.org

  謝子衿討好地上前,見她左臂胳膊上系了一個圍巾,隱隱地散著血色,忍不住問道:「仙子……你沒事吧?」 book18.org

  寧紅夜回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把謝子衿嚇得連連賠笑,她哼了一聲,轉頭繼續走路說道:「時間不多了,動作得快點,你也不想你那個小娘子落到別人手中吧。」 book18.org

  這話倒是提醒了謝子衿,其實儘快找到凝兒也不是什麼壞事,於是謝子衿便加快了腳步,二人順利出城,一路往天水方向進發。 book18.org

  走了一日,二人找了客棧歇腳,席間吃飯的時候謝子衿是越看越不對,寧紅夜的臉色很是難看,一開始他也沒放在心上,以為寧紅夜是擺臉色給自己看,但是後來他才後知後覺,這女魔頭是受傷了。 book18.org

  只見她原本嬌嫩清純的粉唇微微發紫,臉頰兩側十分慘白,就連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按道理來說她這種習武之人若是受點小傷完全不會如此,莫非她…… book18.org

  「寧仙子,你沒事吧?」 book18.org

  此話一出,寧紅夜忽然站起身來,聲音有些顫抖:「若是……無事,早早歇……息,明早快點……趕路……」 book18.org

  說完她一顫一顫地走上樓,臨台的時候腳上一滑,赫然就要摔倒,謝子衿眼看不對連忙踏上前去攙扶住她,她卻十分不領情的推開了謝子衿。 book18.org

  「不要……碰我……」 book18.org

  謝子衿愣了愣,只得放開了她,見她顫顫巍巍地走回了客房,不知為何心裡有種不是滋味的感覺。 book18.org

  清早醒來,謝子衿穿衣洗漱後遲遲不見寧紅夜來催,心想有些不對,若是往日她早就提著鞭子來趕了,怎麼今日…… book18.org

  謝子衿心裡犯了嘀咕,走到寧紅夜客房門前,躊躇了片刻,還是敲了敲門朝裡面問道:「寧仙子……你醒了麼?」 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聲音,謝子衿心想:「莫不是她自個兒悄悄地走了?」 book18.org

  可是也沒道理,沒別的辦法,謝子衿朝客房裡喊了一句:「我進來了,仙子勿怪。」 book18.org

  說罷推開了門,只見寧紅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口中呻吟著什麼,謝子衿趕緊走上前去查看,寧紅夜滿臉通紅,渾身滾燙,一摸額頭,只覺燙得嚇人。   謝子衿這才明白,她這是染了風寒,也不能見死不救,喊來小二打來熱水,用毛巾在她臉上擦拭,她已然是滿頭大汗,又讓小二去請了個郎中來。 book18.org

  不一會兒一個跛腳的中年人便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謝子衿連忙給扶了進來,這時再看寧紅夜,她臉上又是十分的慘白,冷冷地手上冰涼,嬌軀都止不住顫抖著。 book18.org

  跛腳郎中給診了診脈,說道:「病人脈象十分奇怪,火中帶寒,紊亂不定,又有一股寒氣在體內衝撞,這……老夫也不明其理啊。」 book18.org

  謝子衿奇怪道:「是不是打擺子?我年少時也曾得過這種病,一會冷一會熱的。」 book18.org

  郎中點了點頭,說:「先治好這病再說,我給你寫一副單子,你儘快去抓,不要耽誤了。」 book18.org

  說罷拿出藥方,寫上幾味藥遞給了謝子衿,子衿謝了大夫,給了五錢銀子給那跛腳郎中,告別之後又和寧紅夜說話,只是寧紅夜眼神迷離,昏迷不清。   謝子衿跺了跺腳,罵道:「娘的,就是我娘我也沒這麼伺候過。」說完就想撒手不管,可是又見她生得傾城美人,生病可憐,謝子衿愣了愣心中不忍,嘆道:「罷了,今日就當給你拜壽了。」 book18.org

  離了客棧,找了家最近的藥房,按照藥方上的藥抓了,謝子衿給那人道了謝,匆匆忙忙往門外走,不想走的匆忙撞上了一個女子。 book18.org

  那女子長得十分美麗,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腰間胯著一把長劍,她倒是沒什麼事,穩穩得站著,倒是謝子衿好像撞到了牆一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沒什麼事吧?小哥。」那女子微微帶笑說道,謝子衿站起身來拍了拍灰塵,呵呵傻笑:「沒事沒事,抱歉,撞到你了姑娘。」 book18.org

  那女子一聽頓時發笑:「姑娘?哈哈哈……」 book18.org

  謝子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頭示意道:「那什麼,我還有事,咱們再會……再會……」 book18.org

  謝子衿也無意理會她,匆忙轉身走了,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慢著……」   「呃,怎麼?」謝子衿回頭一看,那女子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小包藥,走了過來遞給了謝子衿:「別忘了東西,小哥。」 book18.org

  謝子衿接過東西感激地說道:「謝謝謝謝,謝謝姑娘……」 book18.org

  他說罷又要走,那女子又攀了他一下肩膀笑道:「誒……小哥,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呢?」 book18.org

  「我叫……我叫謝小二。」 book18.org

  「哦?小二……」那女子哈哈大笑,「還挺好聽的。」 book18.org

  謝子衿再次道了謝,只說自己有急事,那女子見他是來抓藥的也知道是有病人了,於是就放他走了。 book18.org

  「這人還蠻有意思的。」女子心想著,這時有一個冷艷的女子走了過來,見她笑艷艷地模樣便冷冷地問:「青瓷,方才你與何人說話?」 book18.org

  名叫青瓷的女子嘻嘻一笑,說道:「一個抓藥的人,還蠻有趣的。」   冷艷的女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又冷冰冰地說:「我們早一日找到聖女,早一日便可回復主母交差,知道了麼?」 book18.org

  「哦……」青瓷低聲地回應了一句,心裡卻不開心。 book18.org

  謝子衿回了客棧,見寧紅夜還睡在床上昏迷不醒,便問小二要了藥壺,在屋中生火煎藥,那氣味刺鼻難聞,嗆得子衿咳嗽亂打,忙將外窗全開,一時間煙霧瀰漫,蜂擁而出。 book18.org

  他看了看寧紅夜還圍著眼巾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笑罵道:「還蒙眼裝高手,得了病還不是跟死貓一樣?」 book18.org

  說罷還不解氣就講她的眼巾扯了下來,只見她眉頭緊鎖,模樣十分痛苦,子衿心下暗忖:「該不會真是瞎子?」 book18.org

  想幫她圍回去又系不上,索性就這樣算了。 book18.org

  寧紅夜翻來倒去只覺水裡來火里去,忽而冰涼恍如遁入冰窟,一會兒炎熱荼毒身處沙漠,發起高燒來直燒得頭暈目眩,口乾舌燥,止不住呻吟。 book18.org

  「水……水……」 book18.org

  謝子衿正倚靠著爐旁犯起盹來,聞到聲音連忙盛了熱水過去,喂了寧紅夜飲下,只見她喝了水後嚶嚀一聲靠回床上,雙眼微微睜開,這一眼卻瞧得謝子衿魂不附體。 book18.org

  一對鶯銜珠串起,風轉鬢雲欹,寧紅夜身子懶散嬌無力,分明忍皺眉,青山凝珠色,黑白兩朵雲,拂如霜葉降,美目婉兮。 book18.org

  謝子衿忍不住心裡砰砰直跳,讚嘆心想:「何其一對美目,為何要遮起來?原來不是瞎子卻裝什麼?」 book18.org

  寧紅夜見了他,卻不似之前那般厭惡,只是輕輕嬌嘆:「真是奇異,怎麼夢裡也見了他了?」 book18.org

  謝子衿聞言方知寧紅夜以為自己在夢中,於是嘻嘻笑道:「老爺我是這樣的,誰家女子不喜夢到我啊?」 book18.org

  於是趁她微微清醒,又哄她把第一副藥服了,寧紅夜倒也難得乖巧,半醒半睡之間就服了藥,之後就又睡了。 book18.org

  歲月不等夢中人,日落西山月掛枝,轉眼幾個時辰過去,夜幕漸漸來臨,寧紅夜逐漸醒轉,起身來只覺身子酸軟無力,氣力不如昨日。 book18.org

  看窗外星火,今又是人間喜日,寧紅夜一時有些失神,窗外那般繁華,牽著孩童的百姓,沿路販漿賣水的攤主,熱鬧,煙火,卻都和她無關。 book18.org

  她看了看左臂的傷口,已然是紫黑相加,這時盤坐起來運起內功,只覺胸口隱隱作痛,難以為繼,正傷痛當中,忽然聽得窗外隱隱傳來聲樂,凝神聽之十分好聽。 book18.org

  寧紅夜緩緩下了床,走到窗邊倚靠著眺望觀察,原來是一群百姓圍著一爐戲班的剪影戲,一旁還有幾個聲樂吹笛的老叟配樂。 book18.org

  這對寧紅夜來說十分稀奇,以往在崑崙山上哪裡有過這般的娛樂手段,人間煙火對她來說始終是格格不入,但是不知怎的,那戲樂卻如此好聽。 book18.org

  正陶醉當中,門外謝子衿進來,她便立刻警覺起來,臉色也冰冷了。   「你醒了?」謝子衿打了個哈欠,張望外邊已然是黑天,問道:「什麼時辰了?」 book18.org

  寧紅夜不答,默默系好眼巾,這時外邊煙火升起,城裡璀璨相間,街道人行往來,絡繹不絕。 book18.org

  謝子衿嘆道:「良辰美景,煙火人間啊。」 book18.org

  「為何如此?」 book18.org

  寧紅夜不解,只是問詢,謝子衿吃驚地看了她一眼,心下明白,於是款款道:「寧仙子不食人間煙火,自然不懂,哈哈哈……」 book18.org

  原來元宵佳節將至,城中百姓紛紛祝賀相慶,又有本地財主請戲團唱廟,因此十分熱鬧。 book18.org

  寧紅夜纖纖玉手一指:「那裡唱得什麼?」 book18.org

  謝子衿順著她所指望去,凝神細聽,只見那戲裡唱:「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book18.org

  「哦,鳳求凰啊。」謝子衿不在意地說道,「不過寧仙子您應該是看不上這種兒女情長的。」 book18.org

  「是麼?」寧紅夜有意無意,一轉身,她淡淡地說了句:「也是……」   城中的煙火如霜葉綻放在夜空當中,彷如流星滑落,在萬世古人的注目中零凋,更吹落,星如雨,寧紅夜更覺乏困。 book18.org

  謝子衿見她躺回床上,只是說道:「你沒什麼事吧?」 book18.org

  不待謝子衿詢問走近,她只冷冷回了一句:「出去。」 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 故 book18.org

  廟會興隆,人山人海,引車賣漿者流吆喝聲絡繹不絕,走卒販馬者數不勝數,走到各處皆是喜慶不斷。 book18.org

  此間有一人,姓郭,中三年秀才,考舉人未入及第,後孤身浪於天下,聞得天下興衰野史,奇人異事,十六年後回於故鄉,中年未娶,常居夫子廟,人稱郭夫子。 book18.org

  郭夫子習得各地方言,腹中有萬種趣聞,常引得閒漢挑夫逗樂,今夜難得熱鬧,更缺不可,於是位廟會以北,搭一個窩棚,點上數燭,說閒鬧故。 book18.org

  當夜廟會唱彩,引得周圍百姓遊玩熱鬧,郭夫子打扮起營生,支起堂板,揀一處人多熱鬧之處支旗說書講謠,掙些飯錢。 book18.org

  謝子衿閒來無事,上街消遣,得而遇見。 book18.org

  話說主人家姓林名玄,本是揚州人氏,因早年跟隨祖父出幽州做布料生意,頗有家資。 book18.org

  妻子邵氏,有一女七歲,生的伶俐可愛,可惜天不作美,此女兒在家中與金犬嬉戲,忽然狗變本性撲咬女兒,邵氏從廚房聽聲出來,見得廳房血紅一片,那惡狗正掏著女兒腸子。 book18.org

  邵氏驚哭不定,急送搶救,待主人林玄聽聞消息趕往時,其女已亡,林玄歸家尋狗,見狗正酣睡,憤泣著將其戮屍梟首,把狗身掛在後院鞭屍一夜,直至天明,筋骨具裂。 book18.org

  林玄一夜白頭,邵氏瘋癲,及第五日,其拋散所有家業,扶棺回江東老家,村中有幾位老人和中年還記得,見得情況訴說前事,皆嘆息不已。 book18.org

  有一中年男子道:「有一人,本不是我們同宗,三年前此人曾因發大水墜河而死,我們為他發喪後幾月,此人竟從墳里爬出,能言善食,別無異樣。然後有法力,常幫鄰助民。」 book18.org

  一婦人接話說:「是是,上周我兒喉梗,見幾天大夫不見好,此人往喉嚨上一摸,也不消吃藥就好了。」 book18.org

  林玄驚曰:「什麼?有此等人物?」 book18.org

  有一老人道:「此人名幼濡,他的祖母本是江西人,與我們同姓。四十多年前嫁到這裡,生了一男一女,他是男兒家的,只有他一個兒子。」 book18.org

  林玄驚問:「此人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book18.org

  一青年男子自告奮勇,往前帶路。走過眾人房後有幾處田,有一處寬大幹燥,籬笆圍繞著的房舍。門前是一條溪流,後院是一片竹林,安靜不喧,空氣清新。   男子道:「此房屋是眾村,鄉上人籌集為其所建築,以感謝他常助鄰里而無所求。」 book18.org

  眾人道籬笆前,不敢進院,又不敢高呼,只是輕聲呼:「幼濡在家中否?」   有一年輕女子蔓步閒庭,從屋裡走出,只見她身著素服卻擋不住窈窕身軀,面容如花似仙,說不出的優雅姿態。 book18.org

  你道她長得如何? book18.org

  紫府無雙,絕艷驚人,猶如巫山洛水之儔,雲想衣裳,花思容妝,更羨瑤台仙子身綽。 book18.org

  那女子走路間柳腰裊娜綽約,嬌軀玉軟花柔,凝眉處流魚旖旎,桃花柔貽,佇若仙荷,行如風花,美艷無可絕物。 book18.org

  郭夫子說到此處,不禁感嘆,抬頭遙望星空,見繁星點綴,盈月當溢,猶如天女侍空,玉兔搗洞,似說起那仙女美如初見,猶在眼前。 book18.org

  眾人睽睽,久無下文,個個探頭撓腮,面面相覷,那郭夫子口中喃喃,竟吟起詩詞來。 book18.org

  「翩翩舞翩翩,年年復年年,千古飛天夢,何日上九天?」 book18.org

  「有這麼美的女子?難道是神仙麼?那後來呢?」 book18.org

  「是啊後來呢?」 book18.org

  幾個年輕人好奇,忍不住著急問起來,夫子喝了口茶,啐了茶葉,把手撫著繼續往下講起。 book18.org

  只見那女子來到眾人身前道:「先生昨夜與村裡人捉泥鰍到天明,剛歸到家睡下。」 book18.org

  青年男子賠笑說:「既如此,我們先回去罷,待明日來叨擾。」說著邀林玄往回走。 book18.org

  林玄怎麼肯,急道:「我有要事來求,等待不得,等待不得。」 book18.org

  眾人驚道:「急不得,急不得。」 book18.org

  年輕女子蹙眉微皺:「你是哪裡人?怎麼這般無禮!」 book18.org

  林玄苦道:「我實有難事,聽眾家言你家先生有能耐,特來請助。」   正說間,有一人從屋裡走出,穿的一身白衣,身高八尺,面若凃脂,唇如呡砂。 book18.org

  他見了眾人,溫文爾雅笑道:「原來是諸位叔伯,請進屋裡談。」 book18.org

  女子見他這樣說,只是皺眉並不說話,放開圍欄讓眾人進來,飄飄然往屋裡走去了。 book18.org

  眾人進屋,分別坐下。 book18.org

  林玄曰:「中年喪女,大不幸也,更肩我妻子瘋癲。本是完整的一家,怎麼一個星期不到,家破人亡,怎麼叫人承受。」說罷大哭不止。 book18.org

  林幼濡曰:「原來如此,人的記憶本是模糊不清的,今汝妻子神智已昏,愛女新亡,真乃天下大不幸。」 book18.org

  林玄哭道:「我聞師傅有大神通,可以救病治人,望乞救我。」 book18.org

  幼濡曰:「人死怎的復生?失心怎得復心?」 book18.org

  眾人求曰:「望乞在同姓面上,想法兒幫一幫。」 book18.org

  幼濡道:「吾法力淺薄,難!」忽然一指年輕女子道:「可求救於神月姑娘,或許有法兒。」 book18.org

  女子蹙眉道:「我怎的有辦法?你休要瞞我,你能力廣大,言出法隨,救不救得豈不是你一句話之事?」 book18.org

  幼濡嘆道:「我實救不得。或在將來可救得,亦需許久,如今卻難。神月乃混元散仙下凡,真可救得。」 book18.org

  神月惱道:「你休胡說,我是仙子,你難不成是佛陀怎的?」 book18.org

  林玄連忙勸言:「若果真能救我女,願將家產過半。」 book18.org

  神月冷笑,並無答覆。 book18.org

  一老人附道:「二位若能救得,切勿推脫。救人救難,可積福德,亦是美事。若是能而不救,豈不讓人心寒?」 book18.org

  神月怒道:「若依此等話說,便是能救也不施。我二人再此布施數年,豈是為了什麼福德!況彼有求於我,豈是吾的不是?」說罷憤然離場。 book18.org

  林幼濡也責曰:「伯老卻是話過誒。」 book18.org

  林玄哭告曰:「如今怎的是好?」 book18.org

  幼濡道:「吾知她的性子,神月外性冷而內多憐惜,表堅定而里柔情,可稍過幾日,容我慢慢請求。」 book18.org

  眾人謝過,拜別而去。 book18.org

  第二日,神月與幼濡上街買菜,稱得豬肉二斤,販子分文不取,這本是常事。因二人常救助鄉里人不收錢財,因此眾人敬重。但往日二人堅持給,商販也收下了,只是往重量加。今日卻不同,只是說:「有人幫二位付了。」 book18.org

  又往另家買花菜,稱得二斤,又曰:「有人幫二位付了。」接連幾家全是如此。 book18.org

  神月道:「我曉得了,必是有人教我等吃嗟來之食,好讓我等無所拒也。」   幼濡笑道:「此他人好意,汝偏要惡解。」 book18.org

  神月道:「不然,此等人世間多誒,失意便求好,得意便肆虐,我若是取無名之物,乃是落人口舌。」於是不要眾人食物。 book18.org

  第三日,又上街買食物,各個商販又以舊言相告,神月怒曰:「你等想我離此地界耶?」 book18.org

  歸及家門時,見籬笆外多有禮品,神月乃與幼濡曰:「此地人如今表以殷勤,實則挾我等法力以助。天長地久,倘不如意必然有口舌。」 book18.org

  幼濡道:「汝言不無道理,然而如今之事確實難理。那林玄救女心切,蓋天下有誰能力為之?」 book18.org

  神月道:「你以為我能為之?」 book18.org

  幼濡笑道:「難道你並非仙子?」 book18.org

  神月面露不悅,哼道:「何必常以我言?神仙或是或不是,又待怎樣?是以我為祭品呼?」 book18.org

  幼濡一愣,只訕訕而笑:「方才相戲爾,請勿放在心上,我與你賠罪就是。」   說罷拱手謝罪,神月緊蹙黛眉良久,凝視幼濡道:「倘若以我之命去換得那孩童,如何?」 book18.org

  林幼濡為之一愣,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神月羞赧不已,看似一個成熟莊麗的女子竟然伸手去勾他的手臂,林幼濡下意識地躲閃,二人目光對焦,趙神月眼中堅毅中帶著些許羞澀,而林幼濡卻有些害怕似的慌忙走開了。 book18.org

  中午飯時,膳後林幼濡正要起身,神月面無表情道:「幼濡,我要你明說,若是以我之命去換得那孩童,你將如何?」 book18.org

  幼濡道:「倘以我之命去換怎樣?」 book18.org

  「不行!只由得我去換!」趙神月眼中星眸顫抖,竟是動了凡心。 book18.org

  「那……我便為你準備棺材如何?」林幼濡嘻嘻大笑,仿佛玩世不恭的模樣。   趙神月咬唇不語,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連忙轉過身去,多時才嘆氣道:「不想為此孺子,要削我寶物,我只此一個。」 book18.org

  幼濡愕道:「你真能起死回生?」 book18.org

  神月並未回頭:「可差那人帶那女兒來,我自有主張。」說罷轉身而去。   時眾人聽說神月要行起死回生之術,俱爭先恐後來看,一時間竟有百人圍來。   幼濡將他們打發走,眾人皆不走,神月冷冷道:「你們此間多時污濁之氣,倘若救不成,你們如何擔待?」 book18.org

  於是眾人驚怕,連連退到前院,卻聲音繁雜,神月十分不喜於是又將他們趕出院子。 book18.org

  時屋內只有幼濡,神月與那女兒三人。 book18.org

  將那女兒平放在地,用一荷葉浮萍墊在身下,只見娃娃五臟六腑無一處完整,漏出內臟,肚子快將吃完了。 book18.org

  神月嘆氣:「可憐吶,可憐!雖然可憐,卻也怕她無福消受。」 book18.org

  幼濡問曰:「你當真能救她?」 book18.org

  神月嬌嗔他一眼:「勿要小看我。」說罷口中念念有詞,一會兒露出法身,從雲層中落下一束遮天蔽日的光芒從天而降,一瞬間屋內五彩光芒四射而出。   只見她綾羅飄帶護住身體,青白絲綢輕掩住香肩,美眸垂垂微閉,眉宇之中一點嫣紅,整個嬌軀舞在半空,被聖潔的白光籠罩著,一對纖纖玉臂高舉一束白光從天降下,待到仔細一看原來是個拇指大的青色小桃。 book18.org

  忽然間天地順變,狂風不止,艷陽高照轉眼烏雲密布,雲中轟隆隆的有雷聲響起,林中飛鳥各自逃散,門前溪流渾濁不清。 book18.org

  幼濡問曰:「因何如此?」 book18.org

  神月微微睜眼,看一眼林幼濡道:「你本不知,此寶物有奪天地造化之變,世間不容,因此萬物生變。」 book18.org

  本想和水衝下,不想女兒的胃也被那狗吃了大半,因此捏碎了小桃,放在口中含著。 book18.org

  神月自言自語道:「蓋千年之前,人死前皆是被陰差鎖了骨,勾了魂去。孤魂野鬼則飄飄落落,希望此物能將她的魂魄聚來。」 book18.org

  幼濡問道:「此是何物?」 book18.org

  「此是天宮之桃,是個剛結出來的,就算如此,此女亦將長壽三百六十年。」   此時屋外已經下起了雨,眾人只想看奇蹟不願離開,雨越下越大,於是走了一些人,不一會兒又下起了雪,眾人皆驚,此地是南方,又逢四月,不該有雪。忽又下起冰雹,眾人被砸的頭破血流,全都散了,方又止住卻颳起了陰風。   二人站住陣腳,仿佛有鬼神前來奪物,神月眉頭緊蹙,坐在一旁守住紅燭,林幼濡也盤腿而坐默念金剛經,護住心口,直至半夜,忽然一聲啼哭驚動二人。   不知何時,此女兒的五臟六腑及腿腳全都生長了出來,完好無損一般。只是哭聲不止,像極初生嬰兒。 book18.org

  眾人聽聞紛紛趕來,只見活生生一個女孩兒坐在凳上,止不住的啼哭。林玄過去抱住女兒也跟著哭,感染著在場眾人無不傷感。 book18.org

  神月對眾人說:「今日天氣突變,乃是我施法所致,乃是天地將氣來侵擾變法,若無先生替我把關,必難成功。」 book18.org

  幼濡道:「此皆神月之功,非我所能。」 book18.org

  眾人皆誇讚稱奇,林玄拜哭謝於地。 book18.org

  神月囑託曰:「此女以後有英靈護身,刀劍不能刺,陰毒不能逼,壽高福滿,天賦非常,切勿引入迷途。」 book18.org

  她頓了一會又說:「如今生死簿上已無她名姓,我給她起個新名,因她是女體又去過陰間,便教她姓殷,又是在浮萍上得活,就叫殷紫萍罷。」 book18.org

  又囑託如此如此,林玄哭拜而去。 book18.org

  次日清早,神月起身出門,密密麻麻一眾人在門外等候,見神月已醒,帶頭一人向身旁人說些什麼,那人飛跑走了。 book18.org

  領頭人道:「趙仙子,我等奉玄公命在此等候,請仙子與林公赴宴。」   神月聽到仙子二字有些不悅,說:「我昨日已講的明白,不必來請,汝等可速回。」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爾等眾人在我家前,著實叨嘮我的清凈。」 book18.org

  林玄被下人告知,從遠就望見神月,一路小跑過來賠笑道:「望乞恕罪,實在無以為報,略備薄酒以表感謝。」 book18.org

  「好言不聽,是麼?」 book18.org

  眾人聽了十分難堪,林玄也沒有台階可下,正尷尬間幼濡從屋內走出道:「若如此,汝可去誒。」 book18.org

  神月言:「吾不喜人多,你可代我去飲幾杯清酒。」 book18.org

  幼濡道:「我寸功未有,何敢代去?」 book18.org

  神月道:「將這些人打發走,亦算你功。」 book18.org

  幼濡知道神月性子,因此與眾人同去,臨去之前還朝著她擠眉弄眼,她強行憋住笑意,一轉身就忍不住嗤笑而出。 book18.org

  「滑賊,怎的這般油腔舌調……」趙神月喃喃自語,擱著籬笆望著遠去的林幼濡,神月不覺嘴角已然笑意止不住,直到人兒的身影消失,她的視線移到了牆角的一片花兒上面,那片青紫相間的勿忘我顯得額外嫣麗,她默然無語,走到牆邊佇立,像是那片花兒一樣等待著意中人。 book18.org

  「唉,就不能不去麼……」她心裡哀怨,忘了是自己讓他去的。 book18.org

  村中早已備好酒席,足足百來桌,眾人皆早已落座,不見主客不敢動筷,見幼濡來皆來慶賀。 book18.org

  如此如此酒過五巡,林玄以錢財資之,幼濡拒不受。喝到中午,幼濡言歸,眾人不放,及第半夜方歸。 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又來相邀,大排宴宴五六日天天如此。更肩神月起死回生之術傳遍鄉鎮,又傳於外縣,每日登門拜訪者不計其數,禮品堆滿了整個前院,人都走不了路。 book18.org

  神月謂幼濡道:「如此下去,我等無清凈矣。」 book18.org

  幼濡點頭曰:「我亦思退路。」 book18.org

  待到第七日林玄登門拜訪,卻發現房屋裡人已不見,只留書一封,不知去向:蓋承蒙父老叔伯關照多年,吾二人雖助鄉親小忙,如今被眾人所困,亦難清凈生活。因此拜別父母長輩,尋個其他去處,望眾位寬待我家人,若有歸來之日,再行感謝,致辭。 book18.org

  眾人看了書信,無不痛哭:「活活放走了兩個神仙。」 book18.org

  林玄問眾人:「此二人是否兄妹?」 book18.org

  眾人否定,從中有人道:「依我看二人乃無名夫妻也。」 book18.org

  一中年男子道:「非也,此二人乃患難之交。」 book18.org

  林玄因此差重金請石匠刻二人像,建祀立言,引得無數人慕名而來朝拜,又請人每月清掃舊居,善其父輩,以謝前恩。 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 出城 book18.org

  那夫子講完奇聞,天空中忽然下起雨雪,周圍人還都意猶未盡,正嘰嘰喳喳討論不休,子衿忽感渾身一陣刺骨的寒冷,一側身天已大亮,這才恍然一悟,什麼夫子百姓都是南柯一夢。 book18.org

  謝子衿前腦一陣陣痛,細細想來昨夜從寧紅夜房裡出來後便獨自坐落樓下飲酒,不自覺飲過量,便昏昏睡去了。 book18.org

  正起身坐在床頭髮呆,門外寧紅夜推了門進來,子衿一瞧,只覺她臉色比昨日更差了些,臉色蒼白,嘴唇微紫,只是她左手握著的寶劍還在提醒著他面前的是一個女魔頭。 book18.org

  「該上路了。」 book18.org

  寧紅夜的語氣依舊不摻雜任何情感,似乎純白的眼巾將她的瞳孔封印住,沒有一丁點的波動。 book18.org

  謝子衿歪著頭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你知不知道,受了傷的人是不能奔波勞累的。」 book18.org

  「哼,你受傷了?又在……」 book18.org

  「我說的是你!」謝子衿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是惡人?忘了昨天誰給你抓得藥了?」 book18.org

  他說完輕聲嘀咕了一句:「狗咬呂洞賓……」 book18.org

  寧紅夜聞言臉色一變,兩步上前擒住子衿胸口衣領,謝子衿連忙服軟求饒,賠了個笑臉道:「哎呀別,我無心的呀……」 book18.org

  本以為寧紅夜伸拳要打,只見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又將子衿放下,轉過身,只是這次語氣稍緩了些,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冷了。 book18.org

  「收拾一下,我的時間緊迫,你也是。」 book18.org

  寧紅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在樓下等你。」說罷走出了門。   日上三竿,人煙吆喝,謝子衿也顧不上酒醉,胡亂穿了衣服便下了樓,走出門外四處張望不見寧紅夜,只是停了一輛馬車。 book18.org

  謝子衿等了一會不見蹤影,氣呼呼自言自語道:「這娘們,自己說在樓下等,結果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寧紅夜從馬車裡探出身來,一臉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表情盯著他,謝子衿訕訕地笑了笑,語無倫次:「哎呀……我就知道……像寧大聖女這樣的美人是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我怕你走丟了,看把我急的……」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寧紅夜也不聽他胡言亂語,又坐回了馬車裡:「不要磨蹭,快些趕路。」   謝子衿愣了愣,翻身爬上車,一下子就鑽進了車瓮里,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說:「寧仙子,得罪了,你往旁邊稍稍吧。」 book18.org

  寧紅夜皺了皺眉頭,冷冷地問道:「你作什麼?」 book18.org

  「擠一擠,我好坐車裡啊,不然我坐哪?」 book18.org

  「外邊車上沒有你的座兒麼?」 book18.org

  謝子衿奇怪道:「外邊?外邊不是留給車夫的麼?」 book18.org

  寧紅夜不接茬,兩人對話當中沉默了一會兒,只見寧紅夜嘴角微微上揚,呵呵一聲嗤笑,謝子衿這才反應過來。 book18.org

  「你不會……」 book18.org

  「是你說過,受傷的人不該舟車勞頓,難道你要我這病員趕車麼?」   「我……」 book18.org

  謝子衿一下子被嗆得無話反駁,顯然寧紅夜雖然不像之前用盛氣凌人的樣子對待他了,但是也找到了對付像謝子衿這種人的竅門,和油腔滑調的人說話本也不該太認真。 book18.org

  謝子衿無語,白了她一眼,轉身的時候順便嘟囔了一句:「生病了不起啊?」   孤身闖蕩江湖,往往技多不壓身,謝子衿也算三教九流無所不學,區區趕車賣漿也是輕車熟路,他晃晃悠悠輕巧趕馬,不出半個時辰就呼啦啦出了城。   走了半日臨到郊外,見一處曠野風和日麗,一旁又有水源河流,於是謝子衿停下車馬,朝車瓮里叫喊道:「寧仙子,中午了,求饒歇一歇吃喝再走罷!」   寧紅夜這一路被他顛簸得渾身酸痛,只恨自己身上有傷,再加上這混小子不知唱著哪裡學來的詞曲,夾著各地方言也聽不清楚,這體驗實在難熬。 book18.org

  只見她探出身來,望了望四處,倒也還清凈,只是再看一眼這混頭厚臉皮的笑臉,她不禁嗔怒起來,冷嗔一聲:「呵……好會趕車!」 book18.org

  謝子衿不明就裡,哈哈一笑還以為是在夸自己:「不敢不敢,聖人言君子不器,我也是被逼出來的,咱會的多哩!」 book18.org

  寧紅夜懶得和他嚼舌,下了車,走遠了,到一棵柳樹下打坐,閉目休神,調養經脈。 book18.org

  趁著這功夫,謝子衿也走到河邊打些水喝,無奈河床高了些,子衿探手幾下沒盛到,索性往前再探下身子,腳下一滑一個倒栽蔥摔進了河裡。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謝子衿只覺倒霉透頂,又正逢正月解凍,河水冰冷刺骨,冷得他直哈氣,正懊惱的時候忽然面前走近一個女子,牽著一匹黑色駿馬,好奇地瞪著眼睛看著他:「你沒事吧?」 book18.org

  這女子的聲音十分悅耳,軟軟糯糯又帶著天真,謝子衿聽著有些耳熟,抬頭一看,兩人目視,女子噗嗤一笑,眼角笑聲了月牙。 book18.org

  二人異口同聲:「是你啊!」 book18.org

  原來面前的人正是子衿昨日抓藥時碰見的女子青瓷,她趕路至此馬渴,正好牽馬下來飲水,忽然聽到一個男人的慘叫,本著好奇她走近探過身來看,卻不曾想到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謝小二。 book18.org

  她捂著嘴偷笑道:「你在這幹嘛呢?」 book18.org

  謝子衿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摔到河裡的,只能訕訕地笑笑說:「我……我抓魚呢……」 book18.org

  「嘻嘻,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你不小心摔倒的。」 book18.org

  謝子衿窘迫地一陣臉紅,無話可說,青瓷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來,謝子衿也不推辭,握住了青瓷的手,一下子就拉了上來。 book18.org

  她的手軟軟糯糯,摸起來十分舒服,倒像個少女一般,謝子衿忍不住捏了捏,青瓷倒也不羞澀,歪了歪頭也沒覺得男女授受不親,反而十分活潑。 book18.org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謝小二對吧?」 book18.org

  謝子衿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是啊是啊,是叫謝小二……對了,我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 book18.org

  「嘿嘿,我叫青瓷,小二,你是要去哪兒啊?」 book18.org

  「嗨!干我這行的,哪裡都去……」 book18.org

  青瓷瞪大了眼睛,萌萌地問道:「你是干哪行的啊?」 book18.org

  謝子衿脫口而出:「盜……呃,倒賣,拉客,開鎖算命,修鐵補漏,啥都干,這不,接了個大活,送個大家小姐出嫁。」 book18.org

  青瓷再天真也知道他張口胡話,不過她看著謝小二口若懸河的模樣也覺得十分好笑,捂著嘴笑了笑也不和他計較,牽馬下去飲水了。 book18.org

  謝子衿瞧她身姿綽約,活潑可人,一看便知道還是閨中女子,忍不住問道:「青瓷,你怎麼獨自騎馬行走江湖啊?」 book18.org

  青瓷回頭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獨自一人的?」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隨便問問。」 book18.org

  青瓷叉了叉腰,挺了挺身子鼓氣道:「吶,我看起來不像一個獨走江湖的人嘛?」 book18.org

  謝子衿見她長相看似還要長自己十來歲的模樣,說起話來卻像個小孩,一時有些分不清她的年齡,只能打個哈哈一笑而過。 book18.org

  「那你行走江湖總要有個目的吧?難不成是旅渡山河,縱游芳華?」   青瓷也學著謝子衿不著調的樣子說:「我可沒你這麼好的命,其實是家裡姐姐走丟了,我出來尋她呢。」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真的!」青瓷睜著明亮的眸子盯著謝子衿說。 book18.org

  謝子衿哈哈大笑:「我才不信!」 book18.org

  青瓷也不惱,嘿嘿沖子衿一笑:「我也不信你給人家嫁新娘子!」 book18.org

  二人一番話說得沒頭沒腦,倒像兩個小孩子鬥嘴玩鬧,謝子衿只覺近日來的陰霾都掃開了些,心情一時大好。 book18.org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口哨聲,二人抬頭望去,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女子騎在馬上,遙望著兩人,青瓷朝那人揮了揮手,牽了馬上岸。 book18.org

  「我師父叫我啦,咱們有緣再見咯!」 book18.org

  青瓷嘿嘿一笑,活潑可人,三兩步跨上馬去了。 book18.org

  「師父!」 book18.org

  青瓷遠遠地呼喚了一聲,飛速一下子就趕到了白袍女子的身邊,白袍女子望了望水邊的子衿,有些不悅問道:「青瓷,你為何與凡世的男子攪擾在一起?難道忘了我平日的話麼?」 book18.org

  青瓷吐了吐舌頭,低著頭回答道:「徒弟不敢了……」 book18.org

  白袍女子皺著眉,仔細想要從自己愛徒的身上看出些什麼,她看了看前路,心不在焉地說:「你要知道,我崑崙女子從西女娘娘起就飽受男子的圈騙,普天之下的男人更是沒一個好東西,主母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你不要以為這是兒戲,一旦被男人誆騙,不要說我不饒你,就是連你自己也是無處鳴冤,你可明白?」   崑崙女子不得與男人有任何交集的仙規青瓷自小就知,此刻又聽到這話心裡卻起了反逆心裡,不過虧得師傅自幼看著自己長大,青瓷又生來一副好秉性,就是再不認同師傅的話此時也不會悖逆她。 book18.org

  於是青瓷也只是委屈巴巴地回答:「徒兒謹記了……」 book18.org

  白袍女子點了點頭,面上卻沒有什麼表情,反而遙望遠方路途的眼神當中有一種掙扎和痛苦,仿佛不是她的本願所講出來的一番話。 book18.org

  二人沉默了片刻,白袍女子打了打馬,凝神道:「走吧,我能感覺到聖女離我們不遠,早日尋得她,我們也好早日回山。」 book18.org

  隨著幾聲駕喝,二人都走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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