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傳】(85-90) book18.org
作者:1260956108(仙源宮主) book18.org
第八十五章 再見傾人城 book18.org
雍州府監察院,門口兩小吏掃地閒聊:「聽說劉雍州自廣寒宮回來一直在家休養,十幾日也不理政務,怎麼回事?」 book18.org
「嗨!這不是明擺著的麼,準是戲台收鑼鼓——沒戲唱了!要是能娶得美人歸,還不鬧得沸沸揚揚,早就全城發喜糖了。」 book18.org
一旁湊來一個小校:「也是!不過我聽說啊,這次去討親不僅沒給好臉色,反而還死了好多人吶!」 book18.org
「誰說的?」 book18.org
「我同鄉的一個表親就是討親隊伍的將士,他告訴我的。」小校一臉凝重,「死了一大半!聽說還有人在皋蘭養傷,騎不了馬回來呢。」 book18.org
「真的!我也聽說了。」 book18.org
校官嘆道:「看來今日他也不會來了,這雍州百姓可真叫了娘不應啊……」 「就是就是……」 book18.org
眾人一陣唏噓,這時幾個人走過,為首的黑著臉,幾人頓時都驚嚇地散了,劉正卿臉色十分差,他青紅著臉,對左右道:「方才那幾個人,全都記下來,午後打二十棍子,轟出監察院。」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來到堂內,左右堂官皆驚恐下拜,劉正卿坐於堂上,冷眼左右觀瞧,含怒曰:「你們別駕,治中等等的一切屬官呢?難道不理政務嗎?」 book18.org
眾堂官皆嚇得手足無措,不敢答覆,劉正卿大怒,一掌啪向堂桌:「廢物!快去叫來見我!」 book18.org
「是是是……」 book18.org
不一會兒,眾官員皆從各崗紛紛趕來,跪在堂下,為首官員下拜:「下官不知雍州來到,故失大駕,特來請罪。」 book18.org
劉正卿本欲發怒,無奈回州這半月餘一日不曾理事,若無母親催政恐怕還要懈怠,因此心中有愧,只能壓住性子問道:「近日有何政務?統報上來本少主現在便理。」 book18.org
別駕道:「托少主洪福,雍州城風調雨順,都是些小民官司,街坊爭鬥罷了,不曾有什麼大事。」 book18.org
劉正卿哼了一聲,冷道:「是啊,有你江別駕,我這雍州牧有沒有還有什麼區別?反正雍州是你當家,我不過是個擺設。」 book18.org
江別駕推辭道:「不敢,不敢……近些日子聽聞隴西附近鬧殭屍,死了十幾個女子,下官懷疑有江湖盜賊作匪,已加強了巡查夜哨,相信很快就能追捕歸案。」 book18.org
劉正卿不願理會這種小事,只是悠然地微微閉目:「還有什麼?」 book18.org
官員里議曹從事出列道:「昨夜漳縣境內突發一起地震,波及甚廣,方圓百里皆有震感,還包括襄武,新興等縣,震心周圍五十里路不成路,橋樑被毀三處,所幸那處多是荒路,野林,目前並未勘察到百姓傷亡。」 book18.org
劉正卿沒有說話,依舊微微閉目點頭:「還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功曹從事道:「年前少主吩咐於各州縣尋陛下挑選的男、女告示已經張貼出去,初有成效,目前已挑選女子提名四十二人,男子提名二十六人名單,特請少主勾勒。」 book18.org
說罷從袖袍中扯出一份名單,又有一份出身,屬下人接過呈上去,劉正卿凝眉睜眼,在名單上盡處掃過,卻失望不已。 book18.org
他顫顫巍巍地問道:「為……為什麼沒有廣寒宮?」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所有官員都給功曹從事暗中捏了把汗。 book18.org
劉正卿怒道:「難道廣寒宮不屬我雍州轄管嗎?」 book18.org
功曹從事嚇得滿頭大汗,戰戰兢兢:「下……下官……」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一旁從事祭酒見氣氛凝重,連忙遞呈一折:「刺史有本,要下官代呈少主,請少主過目。」 book18.org
劉正卿不滿地哼了一聲,接過奏呈,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死胖子!特意告訴我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我給你求饒?你要去便去,我還怕你不成!」 book18.org
原來之前劉信答應他十日之約,劉正卿違了幾日,本以為無所大礙,但沒想到劉信那胖子較真要上摺子參他,你說你要參也就算了,你自己上摺子就是了,你卻先來呈給他做什麼?挑釁麼? book18.org
劉正卿暴跳如雷,奮力將文書往地下一擲,驚得眾人皆噤若寒蟬,冷汗之流。 book18.org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劉正卿將手一揮,叱道:「還站在這裡做什麼?不用理政了?快去辦你的差!」 book18.org
別駕見狀,小心翼翼地揮手示意,眾官員才陸續走了。 book18.org
「下官等告退。」 book18.org
劉正卿還在獨自生著悶氣,左右附耳:「今兒是先主忌日,少主家母有言表過,請少主思時。」 book18.org
「知道了。」 book18.org
三年前,雍州城主夜裡遭殺賊,暴斃而死,今日是上墳祭奠的日子,劉正卿回到府中,家中人已備好奠品,轎夫起轎,往山上拜奠。 book18.org
一路上吆喝不斷,前面家僕開路,皆嚷:「讓開讓開!劉府家轎子,閒人散開,散開!」 book18.org
路邊茶樓上,一個美艷的身影,她帶著披帽,卻依然能依稀觀閱到黑紗下的驚世容顏,她的細嫩蔥指緊緊握住劍鞘,躍躍欲出。 book18.org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book18.org
墳前,劉紫萱輕輕地嘆息,默念,近些年來,北方匈奴屢犯邊境,掠奪百姓,燒殺不斷,朝廷派兵圍剿,他們便遁地遠走,待鬆懈時又殺回馬槍,有如惡臭的蒼蠅。 book18.org
「爹,你在時,百姓何曾受過這等迫害……」 book18.org
劉母與女兒在墳前,說著家裡話,而劉正卿卻站在一旁,看著,似乎不敢面對。 book18.org
第八十六章 太安公主 book18.org
奠畢,劉家人便上轎打道回府,一路無話,十分落涼。 book18.org
路過一處蘆葦盪時,劉母與紫萱的轎子都先去了,劉正卿的轎子落在後頭,轎夫忽然腳下一滑,整個轎子翻落在地,劉正卿摔滾了出來。 book18.org
「混帳!來人!」 book18.org
那轎夫嚇得魂不守舍,跪地就求饒,劉正卿怒上心頭,正要發怒,忽然凌空飛來一個倩影,劍心直取劉正卿的性命。 book18.org
「有刺客!」 book18.org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眾家僕驚慌不已,連忙圍住劉正卿:「保護少主!」 只見那倩影婀娜多姿,傾城傾國,打鬥中素手玉纖,身為刺客出招無有狠毒反而具有仙意,縹緲的劍法美艷絕塵,詩情畫意地叫人陶醉。 book18.org
可是一眾家僕卻只肉眼凡胎,只顧叫罵,下手不知輕重,她擊退了幾人並未不想殺害無辜,誰料一家僕舉劍挑來,將她紗帽挑落,露出一張姿色天然,姣若秋月的驚世容顏。 book18.org
劉正卿瞳孔頓時擴張數倍,驚喜交加:「巧靈!」 book18.org
傾城宮主怒目而視,那不是自己的仇人劉正卿又是誰? book18.org
想到這裡傾城宮主緊咬貝齒,嬌叱道:「賊子!還我廣寒女子性命來!」 說罷飛身刺去,眾人來不及反應,劉正卿卻也不知怎的,只喜出望外,全然忘了躲閃,千鈞一髮之際,有心腹隨從推搡少主,這一劍順著劉正卿的肩頭盡數埋入。 book18.org
噗呲! book18.org
頓時,血濺三步,仔細一瞧,卻未傷及劉正卿要害,眾人正欲捉拿,那劉正卿吃痛,回過神來,怒喝一聲:「住手!不得傷害她。」 book18.org
早有家僕飛報前面小姐,劉母,劉紫萱聞有刺客,不過家僕阻攔,下轎奔來,遙望過去,驚叱一聲:「巧靈!」 book18.org
傾城宮主聞聲望來,不由也得愣住,而圍住她的一眾家僕,雖說少主言不得害她,但唯恐她再次刺主,袖中連忙扯出迷巾,從背後偷襲將她迷暈。 book18.org
「巧靈!」 book18.org
「讓我帶她回去吧。」 book18.org
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劉紫萱明白這其中肯定有緣由,於是叫兩個丫鬟扶起傾城宮主,回到自己的轎子上。 book18.org
「正卿,你無大礙否?快送少主就醫。」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屬下人連忙攙扶住少主,劉正卿痛的嘶啞咧嘴,剛才那一劍將他肩頭刺了穿心涼,如今血流不止,可是他此刻見了傾城宮主欣喜若狂,心裡想著就算是給她殺了也是美人的情意,近日來所有的陰霾一下子一掃而空,喜得劉正卿心花怒放,哪裡還會怨她。 book18.org
而劉紫萱回到轎子裡,看著一旁暫時昏迷的美人,心裡卻又忍不住嘆息起來,因為她又想起了那人。 book18.org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裡……」 book18.org
忍不住,她自言自語道,時間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book18.org
正低眉思慮間,轎外款款走來一個丫鬟,隔著帘子問:「小姐,老太太叫奴婢個來問,說是有刺客,要緊麼?」 book18.org
劉紫萱掀開帘子,平靜道:「沒有的事,下邊人自個兒摔了胡說,我已處理了,你侍奉老夫人回去歇著吧。」 book18.org
丫鬟走了,外邊家僕唱喏,吩咐起轎,行了半盞茶的時間,忽然來路遇上一支人馬,立在轎前,打馬上前的卻是一個婢女,趾高氣揚,神采奕奕。 book18.org
「這是劉府家轎子麼?」 book18.org
家僕見其來勢洶洶,不敢將詞,娓聲答:「正是,不知來者是哪家貴人?」 婢女笑曰:「先不要問我,且叫你家主子出來回話。」 book18.org
家僕面露難色,不敢回復,紫萱早在轎中聞言,便下轎出答:「我便是劉府長女劉紫萱,有甚要緊事?」 book18.org
婢女立於馬上,微微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示給紫萱:「我乃太安公主府中婢女,特受命來接閣下轎子中人,請恕無理。」 book18.org
劉紫萱蹙眉不悅:「雖是如此,卻也沒恁地聽說攔路要人,我轎中人十分重要,不可就此被你接走。」 book18.org
婢女怒道:「放肆!長公主要人,你敢不給,莫非想造反乎!」 book18.org
此言一出,身後僕人皆拔刀而出,然而卻盡些是女子,紫萱雖然惱怒,卻不敢與皇親室刀劍相對,正局面僵持著,忽然從後面悠悠然打馬上來一個女子。 「姐姐,何必生氣傷了和氣,妹妹給你賠不是了。」 book18.org
眾人忽而聞到一股瓊香,原來正是太安公主,論起輩分,她與紫萱是平輩,但她是先皇的女兒,因此眾人皆不敢造次,各自收了刀劍慌忙下拜。 book18.org
紫萱也施禮道:「拜見長公主。」 book18.org
太安公主輕笑一聲:「姐姐近日身子如何?」 book18.org
「蒙公主關心,甚安。」 book18.org
「是嗎?不見得喲,姐姐似乎上火了脾氣也大些了,可要注意多飲些熱水才是。」 book18.org
這番話擠兌得劉紫萱無言以對,太安公主也不瞧她臉色,依舊問道:「轎中女子可是廣寒宮傾城宮主是否?」 book18.org
紫萱輕咬玉齒,無奈答:「是……」 book18.org
「嗯哼,且叫她出來回話。」 book18.org
「回公主話,她……她受了驚嚇昏過去了,我正要帶她回去歇息。」 太安公主微微一笑:「這樣正好,我與她乃是舊相識,如今我且帶她回我府中,也好敘舊,來人……」 book18.org
眼看幾個婢女將人抬出,劉紫萱又急又氣,可是身邊的家僕都不敢妄動,因為對方乃是皇室公主,只能咬牙切齒急道:「公主……」 book18.org
太安公主擺手笑曰:「此後就不消姐姐分神了,本宮自然會好生照顧她。」 「走!」 book18.org
一眾人馬風風火火,來去匆匆,只留下劉紫萱氣得小臉煞白,卻又無能為力。 book18.org
婢女們將傾城宮主放入轎中,太安公主也下了馬,心想:「我倒要看看,傳說中雍州第一美人長得什麼模樣。」 book18.org
於是她也鑽入轎中,掀開凝兒面紗,不由得心中一驚:「好一個標誌的美人,難怪那畜生心這麼急,就是見我也不曾殷勤想念……」 book18.org
想著想著,竟然有些妒忌,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柄長如手掌的匕首,暗忖:「我若將她這張美人小臉劃了,那畜生知道是我做的,必然要恨我一輩子!」 這樣想來,她又不敢造次,將匕首又收了,吩咐外邊起轎,打道回府。 第八十七章 情敵 book18.org
黎明初醒,一縷晨光透過繡花紗窗照進了蘭房,溫柔地透在天仙美人的嬌顏上,金色暖陽附在仙容,顯得格外幽靜。 book18.org
傾城宮主從床上惺忪睜開眼,頭腦昏沉,仿佛還沉浸在某個夢中,在夢中,她似乎又重歷了以往分別的傷心事,在撕心裂肺的不舍當中又忽然驚醒。 美宮主輕輕揉了揉星目,視線模糊不清地掃過四周,一片暗紅色的帷幔掩蓋住了窗外的光線,房間裡瀰漫著花香和薰香的混合氣味,令人感到恍惚。 「這……我這是在哪……」 book18.org
傾城宮主自言自語,嬌懶著只覺渾身無力,勉強起了床,掀開紅色帷幔,只見四周牆壁上掛著橫七八豎的刀劍,周圍兩旁還擺著兵戈長戟,既像女子的蘭房,又似男兒的練功房,十分違和。 book18.org
正疑慮間,猛然想起昨日刺殺劉正卿未過,被人從身後偷襲迷暈,腦中昏沉,這時想來,只覺驚悚一身,忙扯衣裳檢看自身,還好里外完整,不曾被其他男子辱沒清白。 book18.org
美宮主長吁一口香氣,那劉正卿垂涎自己已久,若是落入他手中,難保不被他所玷污,可如今這房裡刀劍與女子氣息都有,幽靜的蘭房裡倒有幾分肅殺的凜冽,叫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這時,屋外走來三個侍女,領頭的正是昨日指著劉紫萱要人的婢女,她年紀不大,脖頸卻仰得很高,見到傾城宮主也只是微微施禮。 book18.org
「正巧兒,主子差事奴兒來給姑娘擦身子,如今姑娘兒個醒了,就請自沐罷!」 book18.org
傾城宮主警備凝神,問曰:「爾等主子是誰?我如今又是在哪?」 book18.org
那奴婢笑靨靨,語氣卻不善:「姑娘不必多疑,有甚事去請奴兒主子便是,我只被差來請姑娘沐浴身子,其它一概不知。」 book18.org
傾城宮主哪裡肯,人生地不熟,自己乃是千嬌之軀,若是給人看了也是污了清白,往後還怎有臉面與情郎相見,當下是萬分不肯。 book18.org
「不管你們是誰,反正,我要離開這。」 book18.org
說罷宮主朝著門外就走,幾個丫鬟急了,連忙衝上去攔住,為首的丫鬟叱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走。好你個不懂禮的客人,我好聲好氣與你說話,你卻如此不近人情,還說是什麼宮主,怎麼一點規矩也不懂?」 book18.org
美宮主看她年紀十分小,聲語卻又尖又長,不由得星眸怒視,嬌叱曰:「你是哪裡的婢女,竟像個潑婦一般,若是在我宮中,必要將你掌嘴二十,你既不叫你主子來,我便要走,若何?」 book18.org
她見幾個婢女仍舊不肯讓步,恐怕對自己生難,於是順勢扯住牆壁刀劍,拔出劍鞘,舉姿作勢,只是渾身酸軟無力,傾城宮主也只是虛張聲勢,其實外強中乾,難以長持。 book18.org
那婢女心慌,暗思道:「果然!果然!主子教我來試探她,我原來不信,誰想她竟如此剛烈。」 book18.org
她不由得心中暗生佩服,於是轉頭對兩個婢女說:「你倆去告知主子,就說傾城宮主醒了,請她來見。」 book18.org
兩個丫鬟領了命,點頭放下木桶去了,傾城宮主還是沒有掉以輕心,雖然她在世上行走沒有幾回,但是子衿卻教了她許多,她也常銘記在心,因此面對生人不敢輕信。 book18.org
那婢女正色道:「奴兒本叫青花,方才有失冒犯,恕罪恕罪!」說罷頓首施禮,傾城宮主微微蹙眉,輕啟玉齒,問曰:「你主子是何人?男子或是女子。」 青花道:「我主乃是先帝嫡女,當今皇上親姐姐,敕命太安公主,昨兒個見你被劉家人挾持,特意出面救了閣下,實在沒有惡意,望宮主明理。」 book18.org
傾城宮主暗思:「昨個明明是我刺殺劉正卿,她怎麼說是我被挾持?劉正卿再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和她主子有血脈之親,難不成她們有仇,特意來拿我制衡麼?」 book18.org
雖然不懂,傾城宮主也不便明說,只是微微點頭,宛然道:「原來如此,倒是多謝你們主子美意,只是我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在此,昨日恩情容來日再報,今日就請讓我離開可好?」 book18.org
青花輕笑著搖頭:「這個,奴兒可作不了主,等待會兒我主來了,請宮主與我主說罷。」 book18.org
說畢,青花拱手告退,只留傾城宮主一人,她輕嘆一聲,將劍放在桌上,只恨自己寶劍不在身旁,不然何須與這些凡塵俗子多費口舌。 book18.org
不多時,從門外走進一個身著清涼的女子,她個子不高,卻十分顯活潑,一進門便呵呵一笑:「想不到雍州美人也喜愛刀劍,真叫人開心。」 book18.org
傾城宮主答曰:「可惜你此處之劍皆是劣品,不堪入目,假以時日,必送一柄寶劍予你以示恩情。」 book18.org
她說著一邊站起身來,問道:「閣下便是太安公主?」 book18.org
太安公主還未說話,身後丫鬟嬌叱道:「既知皇室,怎不下拜,如此無禮麼?」 book18.org
「嗯?」太安公主疑惑地側目瞟視了丫鬟一眼,她立刻惶恐不安,跪倒在地:「奴婢失言,請公主責罰。」 book18.org
傾城宮主輕笑說:「漱凝久未應世,疏懶成性,望公主勿怪。」 book18.org
她雖這樣說,卻仍舊十分高傲地不肯低頭,只因她身高挺美,將蓋過太安公主半個額面,胸脯又飽滿碩美,纖姿美色,長久處在天山宮中,尊位甚高,因此也視皇族貴戚為黃土。 book18.org
太安公主也不示弱,反口譏諷道:「我這丫鬟也是,平日就口直心快,沒甚禮數,弄得本公主也常常頭疼無奈,不過下人畢竟是下人,沒有禮數也很正常,只是該打還得打,畢竟不打不成人,宮主,你說是也不是?」 book18.org
傾城宮主知道她是在指桑罵槐,不過當下也不與她計較,只是冷哼一聲,說道:「聽說昨日乃是公主救了漱凝,十分感慕,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如今特請告辭,請公主應許。」 book18.org
太安公主笑盈盈不置可否,走到她身後椅子上坐下,款款而談:「雖然我不知道你與劉家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你刺殺劉正卿的事總歸是瞞不住的,你就不怕他們到時候將你抓了?」 book18.org
「那個就不饒公主費心了,我自有主張。」美宮主仍舊要走,而這時太安公主也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沒法留住她,她頓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要走?去哪?就不怕被劉正卿抓住,強行要你與他成親?」 book18.org
劉正卿愛慕傾城宮主早已是天下皆知,傾城宮主心裡是一萬個不願,但是也不願被人指指點點,她蹙眉回首冷道:「請恕漱凝無禮,你們這些好事之人怎麼整日盡關注這些風言風語,我早有話語,何須爾等閒語?」 book18.org
太安公主不動聲色,揮手示意婢女散去,然後才道:「我如果說,我是為你著想,你信還是不信?」 book18.org
傾城宮主半信半疑,心懷戒心道:「我從來不曾見過你,你也不曾是我的誰人,我如何信得了你?況且我就算信你,又如何?你這樣留我在此處,又是為了何事,這些我都不知,又如何好信你。」 book18.org
太安公主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口中悶道:「你以為,我有什麼好救你的?你被劉正卿害了,或玷了身子,我又有什麼不平,無非……無非是……」 她說著,咬了咬唇,又心有不甘,一時只覺十分嫉妒傾城宮主,恨不得要將她賣到娼家才好,卻又心生苦楚。 book18.org
「罷了,不說也罷。」 book18.org
太安公主突然憤憤然紅了雙眼,轉身走出蘭房,只聽門外大聲呵斥:「青花,將剛才那多舌的奴才拉下去掌嘴,教她如何做人,省得我心煩!」 book18.org
房內,傾城宮主卻也不知所措,兩個女子明明是交恩之情,卻為何一見面就仿佛遇敵一般,你明諷來我暗譏,幾句話也說不到兩處,倒惹得兩人都忍不住心生憤憤。 book18.org
按照傾城宮主的秉性來,她雖待人清冷,但並不惡毒,只是威脅到她清白之軀,以及心愛之人的時候才會勃然發怒,而太安公主自小便喜好刀劍,愛交忠貞豪爽的女子為友。 book18.org
方才聽聞婢女說傾城宮主如何剛烈守節,不肯寬衣沐浴的模樣,她從心底發出敬佩與慕仰,想結識她,但一見面就想起那個小賊,不由得心裡也開始妒忌起來,一股無名怒火與委屈也在心裡生了起來。 book18.org
「混球,要是哪天被我捉住,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叫你還到處勾搭女子!」 book18.org
太安公主紅著眼,眼中噙著淚,卻又慌忙擦拭了去,不敢讓人窺見。 第八十八章 紅顏 book18.org
此後幾日,太安公主只吩咐府中家奴好生照料趙漱凝,凡其需求無所不納,只是不肯放她離去。 book18.org
一日,傾城宮主閒悶心煩,自在後院閒步,身後還有府中丫鬟跟從,忽然聞聽得刀槍箭射之聲,於是回首問曰:「你們府中還有兵士?」 book18.org
府中丫鬟回道:「此並非是兵士舞器,乃是我主與下人試煉武藝。」 傾城宮主疑惑稱:「你家主人貴為皇室公主,又無用效力於疆土,何故吃力練藝。」 book18.org
丫鬟們左右面面相覷,一奴上前合道:「宮主此言差誒,我主乃是先帝之女,不讓鬚眉,更何況她自幼便好勝男兒一籌,意性好爽,怎麼能說無用。」 傾城宮主不答,往前再走十幾步,只見假山當中太安公主正與府中婢女比試射箭,見到美人前來,便示意左右侍立兩旁,往上前來。 book18.org
「漱凝小姐怎麼有心來此,莫非是專程來看我練藝?」 book18.org
太安公主自信高笑,額頭上香汗淋漓,卻顯得異常颯爽,雖然還只是初春,她卻早早換上了短衣,單薄卻不失豪情。 book18.org
傾城宮主淡淡道:「無事消遣,公主又不肯小女離去,只能隨步散心爾。」 太安公主並不正面理會她的說辭,只是一指木靶,問曰:「素聞傾城宮主文武二藝全才,不然肯否賜教?」 book18.org
宮主不答,只微微一笑,探手示意,太安公主心然,交付自身所屬長弓,只見傾城宮主取一隻長箭,走開五十步,毫無須臾猶豫,拔弓射之。 book18.org
噔! book18.org
鳳角弓鳴,滿滿當當,正中靶心。 book18.org
太安公主笑而贊曰:「果然弦無虛發,似漱凝小姐這樣的美人,就是天下也是少有的,就是不知師從何人?」 book18.org
美宮主輕笑道:「我知世上人最重出身,特別是皇族中人,無不是請名師指教,然而我卻認為師從何人並不重要,乃是人自身的秉性與勤悟如何。」 「說得也是。」太安公主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但是不講究師從何人也是不行,譬如被不知哪裡來的流寇教導也算是師麼?被江湖上的小賊教導,那也算是教導麼?」 book18.org
傾城宮主臉色微變,冷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麼,莫非是公主以為我才藝不精,故而取笑麼。」 book18.org
「哈哈……本宮實在沒有,論武藝我知曉漱凝小姐確有幾分本領,只是我並非在談論傾城宮主你,而是在談姓謝的小子。」 book18.org
「什麼?」傾城宮主大驚失色,驚喊出聲來:「公主你……」 book18.org
俗話說關心則亂,她這樣一慌亂,倒讓太安公主不慌不忙了,她嘴角微揚,走到一旁坐下。 book18.org
傾城宮主心中七上八下,照她的意思,子衿必然是和她有什麼牽連,可是子衿卻從來未和自己說過,一想到這裡傾城宮主便生出委屈來,但轉念一想對方未必,於是暫且收拾心神,也款款坐下。 book18.org
兩人相互注視良久,都不曾言語,傾城宮主想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卻一無所獲。 book18.org
這時一陣香風吹過,在兩個美人之間吹拂,揚起二人的秀髮。 book18.org
太安公主張口說話,只是話題卻與姓謝的無關:「傾城宮主既然是被雍州百姓稱作第一美人,想必也學過古詞經典,不知可否賜教?」 book18.org
傾城宮主不悅道:「什麼第一美人,漱凝不敢領受,公主也不必捧殺我,有話盡言即可。」 book18.org
「好!爽快,不過雖然宮主這麼謙虛,但依我看來稱一句美人並不為過分,我可以古人五大美人與你比較之,不知宮主是否介意?」 book18.org
美宮主冷笑了一聲,沉聲道:「有話盡說,何必吞吞吐吐。」 book18.org
太安公主哈哈一笑,謂宮主曰:「本宮自幼在皇宮裡長大,凡民間裡搜羅上來的良人,貴人,妃子等女子看了也不知數萬,唯有在王母殿中看到的美人畫像驚為天人,我今以五位古美人與閣下相比較之……」 book18.org
她見傾城宮主並無動作,便欣然自顧自言:「第一位便是西施,有詩曾言: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顰莫笑東村女,頭白溪邊尚浣紗。」 「何解?」傾城宮主不動聲色,只是裝作不懂看她如何表演,太安公主笑道:「這不是明擺著麼?漱凝小姐是一代傾城,西施也是一代傾城,然而不同的是西施被范蠡差送給了吳王,落得個所託非人的下場,這樣貌美又有什麼好?卻還不如東村的效顰女,至少長壽且安康。」 book18.org
傾城宮主思索道:「所託非人亦然可悲,然而西施卻也心繫家國,若無自願,怎麼穢亂後庭,為國報仇?並且長壽未必見得快樂,須知古人寧玉碎而不瓦全,此等女子,漱凝怎麼與之比較?」 book18.org
太安公主聞言,不免讚賞之眼色以待傾城宮主,她輕笑著繼續說:「既然如此,請聽本宮再言,這第二位便是虞姬,詩言:腸斷烏騅夜嘯風,虞兮幽恨對重瞳,黥彭甘受他年醢,飲劍何如楚帳中,怎麼叫人可悲可嘆!」 book18.org
傾城宮主搖頭嘆曰:「不然!虞姬雖然香命早隕,然而霸王對彼亦是真心,二人皆是刻骨銘心,甘願同死,此等美人,漱凝只恨不能……」 book18.org
她說著忽然頓了一下,臉色也微紅,語聲也小了些:「漱凝只恨不能有虞姬之命,又何敢與之比較?」 book18.org
太安公主吃驚地瞠目結舌,然而卻沉默不敢多言,默了一會又說:「若以明妃比喻如何?」 book18.org
傾城宮主嘆曰:「昭君之夫終究是天子,天子愛女子好比愛百姓,時而愛,時而拋,終究當做財權,怎麼如之愛妻也?公主,你所比喻三位女子,皆是紅顏薄命之人,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必避重就輕,你適才講起子衿,又引出這幾個女子,令我又想起他來,卻是何意?」 book18.org
第八十九章 三年前 book18.org
太安公主聞言,毅然聲起:「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繞圈子了,誠如漱凝小姐所言,自古紅顏薄命,不止西施、虞姬、王昭君三人,倘若如紅拂女抉得如意郎君,二人廝守終還則罷了,但恐如綠珠、黛玉等女子,因所託非人,才芳年香消玉殞,傾城宮主怎能不引以為戒?」 book18.org
傾城宮主大為不悅,叱曰:「公主所言,難道我遇人不淑,貽誤終生了?」 「正是!」 book18.org
「你……」傾城宮主怒上心頭,然而忽然轉念一想心覺不對,對方這樣說明擺著是說子衿的不是,可是這又是為何?自己與她非親非故,又無仇怨,為何來管自己?難道她…… book18.org
想到這裡,傾城宮主冷笑道:「我明白了,原來是劉正卿派你來作說客,想引我與子衿生出嫌隙,原來如此,我道怎麼你要這般阻撓我離開,又以言辭離間,恐怕你是受了劉正卿的好處,想使我生二心。」 book18.org
見到計策被戳破,太安公主也不故弄玄虛,她慘笑了一聲坦然道:「是!我是想你離開謝子衿,然而卻不是為了劉正卿那小雜種。」 book18.org
傾城宮主愕然道:「那是何為?」 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揮手示意下屬眾婢女:「你們都下去吧。」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左右退去,只留兩人在假山中,傾城宮主不解何意,不動聲色看著太安公主,只見她忽然解開腰束,隨即寬衣解帶,傾城宮主急忙問道:「你這是……」 「別緊張,我府中儘是女子,就算給人看去也無妨,我要你見的是這個……」 book18.org
不一會兒,太安公主便露出上身的雪肌玉膚,白露露好似乳鴿潔亮,白里透粉,但隨著她的轉身,傾城宮主看到了令她今生難忘的畫面。 book18.org
在太安公主的背後,有著一大片的灼傷,那些陳年依舊的燒傷已經和新長出來的肉連在一起,留下了成片的疤痕,看著讓人心生憐憫。 book18.org
傾城宮主還在詫異的時候,太安公主已經不動聲色地將衣服穿好了,她平靜地說:「這就是為什麼,如果不是姓謝的那小子,我可能已經死了,所以我救你,並不是為了你,明白麼?」 book18.org
傾城宮主沉默了片刻,問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book18.org
太安公主端起水杯引了一口,緩緩道:「一年多了,現在有時還會引起痙攣,不過……」 book18.org
她笑了笑:「對我來說,已經很幸運了。」 book18.org
「所以,你救了是為了抱子衿之前的恩情麼?」 book18.org
太安公主道:「我想你不知道,我背上的疤痕,正是拜姓謝的小子所賜。」 「啊?」傾城宮主震驚不已,「這……怎麼回事?」 book18.org
「說來話長,今日權且說到這裡,本宮也要休憩了,來人……」 book18.org
太安公主忽然話鋒一轉,引來婢女:「公主有何吩咐?」 book18.org
「將傾城宮主送回屋裡,本宮乏了,今日歇了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夜月當空,佳人如斯,傾城宮主立於窗前,心中惆悵,想起白日太安公主和她所說的話,字字句句無不是在說謝子衿為人不良,自己所託非人,可是仔細想想又覺子衿不是那種人。 book18.org
「她莫不是在誆我?」 book18.org
傾城宮主回到床上,遙想兩人相識,點點滴滴,現在想來儘是美意,不免笑容掛在唇角,想那壞人愛自己時,任意輕薄,又處處疼愛,叫自己愛恨交加,發覺時已然無法逃脫,只能任由他胡作非為了。 book18.org
想著想著,美人臉上儘是嬌羞與嗔愛,想起他常吟的詩詞: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book18.org
今番又被人留在府中,竟然與三年前一樣。 book18.org
三年前…… book18.org
劉府,平日裡府中並無閒語,無非是些日常瑣事,下人們也懂得府中規矩,不敢議論是非,但是近日卻傳出一些風聞風雨。 book18.org
「聽說這幾日府里來了位傾國傾城的小姐,和咱們家紫萱小姐關係匪淺,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平日裡只管門頭打掃後院的胖丫鬟好奇地問前門坐堂的門夫,那門夫臉上弄出不屑地表情,戲悠悠地說:「和你?說不著。」 book18.org
胖丫鬟不肯死心,仍舊緊巴巴地撅起嘴問:「我聽伙房裡的三丫頭說,那新來的小姐美的很,就是當今封了誥命的皇后也比不過她,是真的不是?」 門夫挑了挑眉,尖牙嗤道:「切,她一個在伙房裡負責給主子遞食兒的小丫頭,懂得什麼?她難不成還見過皇帝的後宮麼,瞎胡咧咧什麼呢!」 book18.org
「嘿嘿嘿……那不還得問你嗎?」胖丫頭嘿嘿賠笑著說,「我一個掃地的下人,哪裡比得上您見多識廣,我就不信三丫頭吹得牛,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她認得幾個字,在我面前逞能,美得她。」 book18.org
胖丫頭一邊笑意連連打壓著伙房的丫頭,一邊還不忘吹捧兩下門夫,那門夫咧嘴笑了笑說:「她麼,倒也沒瞎說,倘若是咱們主子娶了,倒也不俗,恐怕也能得幾兩賞錢。」 book18.org
「怎麼說?」 book18.org
門夫笑道:「你傻呀,那美人比咱家小姐還要美上幾分,若是咱們主子真要娶她過門,那咱們作下人的還能沒幾個賞錢麼?」 book18.org
胖丫頭怔了一會兒,她原本只是聽說來了位沉魚落雁,花容月貌的小姐,本著好奇想打聽一下到底長什麼樣,誰知竟然裡面還有這個門道。 book18.org
門夫見她沒說話哈哈一笑:「胖妞兒,你真還認真上了呀?」 book18.org
門夫只道是開個玩笑,畢竟這少主娶妻之事哪裡輪到自己說話的份,可是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胖丫頭心裡不免想入非非,一是想見識一下美人美誒能到何種境界,二是倘若真如門夫所言,那麼自己趁機求個情為自己贖身,也能尋個男人嫁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胖丫頭也忍不住躁動,早早來到了伙房當中,伙房裡除了燒柴的伙夫,還有三兩個備菜的丫鬟,三丫頭與胖丫頭關係最好,見她早早來了,便忍不住笑著嗔道:「你這胖妞兒,這麼早來作什麼,火還沒生呢,哪有吃得給你?」 book18.org
胖丫頭笑靨靨地走過來說:「我不是來找吃的,我是來找你。」 book18.org
「找我?找我不就是為吃得麼?」三丫頭笑道,惹得幾個切菜的姐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book18.org
胖丫頭憨憨地笑了兩聲,拉著三丫頭的手說:「你過來,我有兩句話與你說。」 book18.org
三丫頭沒她力氣大,扭捏了兩下還是被她扯了出去,只是嘴裡還尖尖著說:「做什麼呀,我這還忙著備膳食呢!你若害我誤了時辰,看我不稟告老太太,怎麼罰你。」 book18.org
胖丫頭摸著三丫頭的手背賠笑道:「好三兒,你莫生氣,你聽我講,早上你曾與我說得美人,我實在是想,求你想法兒讓我見一見。」 book18.org
三丫頭憋著笑,悶著眉答:「我有什麼法子,你若要見你自己去尋就是,我中午還見她在房裡呢!」 book18.org
胖丫頭急問道:「那她是不是你說得沉魚落雁,美貌似月的模樣啊?」 「哼,我早不告訴你啦?你不信,我有什麼法子,隨你信不信。」 book18.org
胖丫頭嘿嘿笑道:「三兒,你有什麼茶水,好歹讓我送一回,我瞅一眼,這輩子記得你的好。」 book18.org
三丫頭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你又不是男兒,有什麼好瞅的,再說我幹嘛要你記得好,總得給點實惠的吧。」 book18.org
胖丫頭愣了愣,不知所措,三丫頭哼道:「沒什麼事我得回去做活了,不然老太太非罰我不可。」 book18.org
「等等……」胖丫頭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支胭脂出來,「三兒,你不是就想要這個麼?」 book18.org
三丫頭接過來之後坐看左右,狐疑道:「不會是哪裡撿來的糊弄我吧?」 胖丫頭急道:「你看清楚!這是我花了好幾個月才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水繕坊的好玩意,我自己都捨不得用幾次,你不要還我。」 book18.org
說罷伸手去搶,三丫頭連忙將手往衣兜里揣,臉上喜滋滋地笑道:「我與你鬧著玩呢,那好吧,看在咱們倆關係這麼好的情分上,我給你想想辦法吧!」 第九十章 流落劉府 book18.org
砰!砰! book18.org
「小姐,我給小姐呈湯來了。」 book18.org
門外,畢恭畢敬的胖丫頭心中惴惴不安,似乎是自己做賊心虛導致說話有些顫抖,也或許是抱有十分大的期待導致她有些興奮和緊張。 book18.org
屋裡沒有回應,正當胖丫頭準備重複一遍的時候,從裡面傳來了如同天籟之音的答應聲:「進來。」 book18.org
吱呀…… book18.org
屏門打開,胖丫頭將湯壺端上桌子,透過帘子可以看到裡面隱約的倩影,只是有些朦朧,緊接著又傳來那好聽如流水打在鵝卵石上的聲音。 book18.org
「可是劉小姐的心意?」 book18.org
「啊?」胖丫頭突然有些猝不及防,只能糊裡糊塗地答應:「啊……是……是……」 book18.org
「如此,巧靈謝劉小姐心意。」 book18.org
雖說如此,簾里的巧人依舊沒有出來,胖妞兒有些著急,一是見不到美人自己心有遺憾,二是自己幾個月的體己錢花得實在冤枉。 book18.org
她大著膽子喚了幾聲說:「小姐……我們小姐曾告訴我說,要親眼看著小姐喝了,不然就要責罰我。」 book18.org
帘子里的人頓了一會,隨即款款走出,胖丫頭心虛說道:「請小姐用湯。」 只見帘子里走出來的人兒如月里走出來的一樣,瓊姿花容,亭亭玉立,肌膚如水中寶玉,發如尊室皇貴,身披玉霞,面如嬌娥,活脫脫仙子容尊,走路雅中飄香,款款窈窕。 book18.org
而這美人正是傾城宮主,只是劉府中的人還並不知曉。 book18.org
胖丫頭看得一時目瞪口呆,忘卻了聲息,而面前美人正要落座,忽然門外走來一尊小姐,身材高挑,正是劉紫萱。 book18.org
她見有下人在此,微微皺眉,正要啟齒說話,美人搶先道謝:「姐姐如此關心巧靈,倒叫我無以為報。」 book18.org
「這……沒什麼,不足掛齒爾。」隨後她輕輕揮手,示意胖丫頭先下去,隨即說道:「我因有些事走脫不堪,因此不曾來看你,你來府中兩日,住得可好麼?」 book18.org
傾城宮主不卑不亢道:「承蒙姐姐關心,巧靈住的十分好,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所以……」 book18.org
「大夫說你身子不好,乃是要休養幾日才好,你且放寬心,安歇幾日,再說不遲。」 book18.org
「可……」 book18.org
傾城宮主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都被劉紫萱打斷了,傾城宮主年少,一時負氣出走,當下其實也並無個去處。 book18.org
自母親七年前飛升成聖之後,除了宮中大小魔女及十幾宮女守護著她,只有一望無垠的漫天飛雪與北國風光,白茫茫一片十分寂寥,令她只嘆生來無趣,雖然宮中錦衣玉食,但長此下去,就算不會被寒毒侵蝕玉體,也自然會空老雪宮,又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於是,趁著大小魔女下山販售雪山藥材的時候,傾城宮主謊稱出遊踏青,然而中途私自下山,離了天山,起初還覺十分新鮮,然後走了幾日,有歹人見她美貌,欲圖美色,再加傾城宮主身上未帶銀錢,最終昏倒於荒野之中。 book18.org
那十幾歹人見狀垂涎美人姿色,欲上前時,不想傾城宮主有護身寶劍,名喚青玉,乃是紫薇仙子飛升之時所賜,自有靈氣,斬退眾寇,殺傷八九人,其餘各自哭爹喊娘,潰散奔逃。 book18.org
夜裡時,有劉府大小姐劉紫萱拜嬸娘回雍州,於秦川穀內逢見落難宮主,有下人稟之,因此帶救回劉府。 book18.org
方傾城宮主入劉府堪堪幾日,尋不見娘親所予寶劍,劉紫萱特來還給,她又吩咐下人好生照顧巧靈小姐,便先行走了。 book18.org
回到前堂的時候,焦急等待的劉正卿正坐立不安,好不容易見到姐姐便急忙迎了上去。 book18.org
他一臉期待地急問道:「姐姐,她答應了沒有?」 book18.org
劉紫萱笑道:「怎麼,你如此心急?」 book18.org
昨日才見過傾城宮主一面的劉正卿此刻有些青澀,轉過身不好意思地回答:「這……姐姐何故說這話,倒叫小弟不知怎麼回答。」 book18.org
「怎麼,昨日方見一面,今日就急著要我這個做姐姐的去提親,難道也說不急麼?」 book18.org
劉正卿青澀一笑,嘆曰:「哎呀!姐姐你就別笑話小弟了,快說快說,巧靈小姐她到底答應了沒有?」 book18.org
劉紫萱也是第一次見到弟弟這麼著急,於是也莞爾一笑道:「我方才見她,她只說要走,我為安她的心,便好言勸她多住幾日,還未來得急說,她來府中才幾日,你這般著急,恐怕要嚇壞人家。」 book18.org
劉正卿頓時悶悶不樂,哪裡還聽得下她後面的話,自從昨日見到這位傾國傾城的美人之後,他立刻就滿腦子都是她,書也讀不進,曲也不會彈,寢食難安,夜裡到天明才睡了一兩個時辰,又堪堪初醒,一早便來纏著姐姐替他提親。 照理說劉正卿的年紀也堪娶女子為妻了,但是這一兩日之前未免倉促,劉紫萱見他悶悶不樂便道:「這位小姐雖然是流落荒外,昏迷之時被我遇見,但是言行舉止十分得體,你若娶之也不辱沒劉家,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怎樣也要稟明父母才是,怎能如此著急。」 book18.org
劉正卿一聽喜出望外,立刻拉著姐姐要去請求父母下聘,劉紫萱哪裡肯,呸道:「說你渾,你卻真的渾!我剛說你你卻唐突,也不知巧靈是何心意,她若不肯嫁你,你卻這樣著急下聘,到那時我們劉府豈不是鬧笑話了。」 book18.org
劉紫萱蹙起秀眉,言辭激盪,頗有秀家女子大風,儘管劉正卿那時也正值年少方剛,但在姐姐面前卻還是心有敬畏,只能唯唯諾諾不敢頂嘴。 book18.org
見到剛剛鼎冠成人的弟弟氣餒的模樣,劉紫萱也不便太多打擊,只能嘆道:「正卿,你既已是劉公子了,凡事便不可倉促,聖人曰:三思而後行,再斯可誒,你若果有恆心,自當以聖感女子之情,天下窈窕女子,誰不傾心?」 book18.org
此話惟賢惟德,振聾發聵,只是劉正卿雖知其理卻不行其道,面上答應稱喏,心裡卻不然,思忖道:「天下女子,哪一個有巧靈小姐美貌,我曾見皇后貌美,也不過如此爾爾,我若不娶巧靈,此生枉誒!」 book18.org
於是,劉正卿此後每日皆往院後,只求拜見傾城宮主,想打動她的芳心,只是他卻不知,府中這時卻來了一個竊玉小賊。 book18.org
這正印了古人之言:一日縱敵,萬世之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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