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邦尼亞傳奇第一季：鉛色森林】 book18.org
作者：骨折的海綿體book18.org
2025-2-3 發表於：S8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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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book18.org
騎馬經過博泰特河淺灘上的渡口，進入貝朗格的地界後已經臨近中午，沃爾伯村這座邊境小鎮用石塊與木頭壘起的防禦牆終於進入視野。 book18.org
此時，人馬都疲憊不堪，馬肚子跟馬腿上沾滿冰涼的河泥，吸飽水的韁繩又硬又沉，讓每匹馬都暴躁地噴著鼻子，嘭嘭來回踩踏。好在這隊騎馬人只是輕裝出行，沒有那些該死的輜重大車，不然今天還有的受呢。 book18.org
尤莉婭騎行在隊伍的最後面，時不時還向後張望，擔心徒步前進的伊歐恩能否跟上。 book18.org
不過，她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book18.org
伊歐恩和他的狼比他們早過了渡口，此刻正在岸邊烤著他濕掉的麂皮長靴，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講述著自己的經驗。 book18.org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在貝拉奧爾的河谷林地，尤其是南部，徒步要比騎馬快。」 book18.org
尤莉婭沒好氣的輕哼了一聲，輕輕地用腳後跟踢了踢馬腹，「偵察兵建的營地就是前面，我們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book18.org
營地建在一處低洼地，位置非常隱蔽。 book18.org
沒等領頭的騎士進入營地，就聞到一股烤肉的香味撲鼻而來，立刻就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book18.org
「鮑爾森，你在烤什麼呢？」 book18.org
一個蹲在火堆前的人像是只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迅速地衝進樹林。 book18.org
見狀，一名女騎士以非常矯健的身手，躍下馬背，追了出去。不出一會兒，她就抓回了一個滿臉是泥的少年。 book18.org
「放開，放開我！」 book18.org
少年掙扎著，滿臉的不服氣。 book18.org
棕發女騎士把少年推到自己的長官面前，然後把一柄短刀扔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右手，「這小子身上有武器，還咬了我一口。」 book18.org
「他傷到你了嗎，法比安娜？」勞德·皮昂特爵士微微歪過頭，用一種輕蔑的口氣問道。 book18.org
法比安娜不明白他的意思，雖然跟這位新長官相處還不到兩個月，卻深知他的脾氣，立刻回答道：「沒有，長官。」 book18.org
「那就滾到我身後去，下次記得聽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動。」 book18.org
「是，長官。」 book18.org
勞德·皮昂特走到少年面前，看著他那雙棕褐色的眼眸中透射出與其年齡不符的堅強，拔出腰上的長劍。 book18.org
「知道嗎，在北方王國犯偷盜罪，可是要被砍手的。」 book18.org
「我沒有偷，豪豬是我獵到的，柴火也是我自己撿的。我只是借用了營地里的毯子睡了一會兒，不算是偷。」 book18.org
「真是一個口齒伶俐的小子，看來得給你點教訓才行。」 book18.org
勞德朝身後一使眼色，一名高大的騎士就走上前，把少年的手按壓在一塊石頭上。法比安娜想要阻止，可看到身旁其他冷眼旁觀的同伴，也只能把已經衝到嘴邊的話，重新咽進肚子裡。 book18.org
見到勞德把手中的劍高高舉起，少年也開始真正害怕起來，用帶著哭腔的嗓音求饒，「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求你饒恕我，求求你！」 book18.org
可是尋求饒恕的乞求並沒有動搖勞德的決心，就在他用力揮下劍的時候，少年死命地閉上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疼痛。但在一剎那之後，痛徹心扉的斷手之痛並沒有到來。 book18.org
少年鼓起勇氣睜開眼，鋒利的劍刃離自己的手只有幾寸，勞德沒有砍下去不是因為他的憐憫，而是有人阻止了他。 book18.org
「他已經向你求饒了。」 book18.org
伊歐恩緊緊地握著勞德的手臂，施加的強大力量更是由不得他動彈半步，可說話的語調依舊平靜如常。 book18.org
「依法行事固然沒錯，可一名真正的騎士必須要具備仁慈之心，而你還差得很遠。」 book18.org
「你在侮辱我，指責我不配成為一名騎士。」勞德借著手臂上的痛楚吼叫道，氣得面紅耳赤。 book18.org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伊歐恩把嘴貼到他的耳邊，「是你在侮辱你自己，侮辱你的信仰，而且你也應該知道，五神教廷是怎麼對待異教徒的。」 book18.org
勞德的臉立刻變得煞白，原本滿是怒火的雙眼裡充斥著恐懼。 book18.org
尤莉婭牽著馬走進營地，覺察到劍拔弩張的凝重氣氛。 book18.org
「皮昂特爵士，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我們的營地里有不速之客，大人。」勞德重新變得恭順，看向少年回答道：「是一個小偷。」 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是小偷！」 book18.org
少年從騎士的大手裡縮回被按疼的手，轉過身，冷不防朝著他的襠下踢出一腳。等那名騎士捂著自己的胯部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後，少年得意地拍拍手，先向伊歐恩抱以了一個感激的目光，最後才看向尤莉婭。 book18.org
「我只是剛巧路過這裡。」 book18.org
「你在說謊。我相信你不是小偷，但絕不是碰巧路過。」 book18.org
尤莉婭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心思，走到他身前。 book18.org
少年穿著深色的寬鬆外衣，腰間束著皮帶，當中有個奔馬標誌的金屬扣帶，裡面是一件亞麻襯衫，下面穿著緊身褲。看上去還算體面，可是無法掩飾少年非常貧窮的事實。 book18.org
「你來自南方，是瑪尼布爾斯人？」 book18.org
「我是奧爾德良人，大人。」少年可以通過騎士對尤莉婭的稱呼中得知她應該是這隊人馬的指揮官，語氣變得乖巧謹慎，糾正道：「奧爾德良人和瑪尼布爾斯人在本質上有很大的區別。」 book18.org
「也就是說你是馬族人。」尤莉婭看著少年金屬扣帶上的標誌，「哪個部落？」 book18.org
「科瓦迪。」少年挺直腰板回答道，有點飢黃的臉上帶著滿滿的自豪。 book18.org
「喔，哨兵堡『醒獅』利奧波德家族的奴隸。」尤莉婭撫著少年亂糟糟的棕發，「你離家挺遠的嘛，哨兵小子？」 book18.org
「您可以叫我奧德加，大人。」少年如實的說出自己的名字，回憶著旅途上的艱辛，苦笑道：「的確是遠了點。」 book18.org
尤莉婭瞥向營火的一角，看到一件灰色的、沾滿污垢的斗篷，一個由皮革製成的劍具袋，一個獸角號角以及一些紅紅綠綠的玻璃瓶，指著它們問道：「那麼這些東西呢？」 book18.org
「它們原本屬於布雷德大師，不過他死了，現在是我的了。」 book18.org
「布雷德大師是個獵巫人，而你是他的學徒，對不對，奧德加？」 book18.org
「是的，大人。布雷德大師用50個銀幣從我主人那裡買下了我，他說他需要一個學徒。」少年看向連綿不絕的山脈，憂傷地說道：「可是我們到貝朗格的第一個晚上，布雷德大師一睡就長眠不醒了。」 book18.org
「那麼你是怎麼找到這座營地的呢？」 book18.org
尤莉婭看到他眼神閃爍準備說謊，語調柔和的提醒道：「別試著說謊，你知道我看得出來。」 book18.org
少年長長嘆了口氣，如實回答道：「昨天，我攔截了一隻往西飛的『托比約恩』信使，是上面的信件告訴我有一個格姆葛黑女巫在沃爾伯村，還有營地的位置。」 book18.org
「你只是一個學徒，有什麼能力攔截一隻『托比約恩』信使？！」勞德把手按在劍柄上，威脅道：「你最好說實話，男孩！」 book18.org
「你是不是用求偶鳥誘騙了那隻笨鳥？」 book18.org
「是的。」少年羞愧地點點，也知道私自查閱別人信件的可恥之處。 book18.org
「你這個該死的小子！」 book18.org
勞德忍不住大罵，又想拔劍時被尤莉婭制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book18.org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奧德加。其實我以前也是獵巫人，有興趣成為我的學徒嗎？」 book18.org
奧德加的眼神變得異常的清澈，開心地連連點頭。 book18.org
「離這孩子遠點，尤莉婭。」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伊歐恩終於開口。 book18.org
「拜託，伊歐恩。」 book18.org
尤莉婭走向他，言行舉止里難掩其中的興奮，仿佛在一片廢土間找到了寶藏。 book18.org
「你看看這個孩子，他現在只有13、4歲，就懂得用求偶鳥攔截信使的伎倆。他有很大的潛力，只需要一個好導師從旁指點，磨練幾年後，他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巫師。」 book18.org
「成為巫師靠的是天賦而不是潛力，這孩子既不是魔法敏力者，也不是半種。」 book18.org
「怎麼？！難道你懷疑我的指導能力？」 book18.org
「我從沒有質疑過你的指導能力，我只是不想讓布隆森的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book18.org
兩人是曾經一起在西方面對黑暗的摯友，他們沒有秘密可言，卻也不是每個話題都能談。布隆森永遠是尤莉婭心中的痛，同時也是她這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book18.org
現場的氣氛再一次被凝重的氣息籠罩，伊歐恩這一次沒有道歉，他還無法釋懷，更無法原諒。 book18.org
「等等，伊歐恩，尤莉婭？！」 book18.org
稚嫩的聲音打破僵局，奧德加看了看伊歐恩，又看了看尤莉婭，緊接著把視線集中在伊歐恩的鐵劍，一把包裹有龍鱗做成劍鞘的鐵劍。伸出指甲中塞滿各種污垢的手指，來回指著尤莉婭和伊歐恩。 book18.org
「天吶！你是『瘋巫婆』尤莉婭·索茨維特，而你是『屠龍者』伊歐恩。」 book18.org
充滿「善意」的笑容逐漸僵硬在尤莉婭扭曲的臉龐上，顯然她對自己的綽號並不滿意。但是在艾澤邦尼亞大陸，尤其你的經歷成為一段傳奇變得家喻戶曉以後，也許有人會記錯你的名字，卻永遠不會記錯你的綽號。 book18.org
「你認識我們？」 book18.org
「當然，村子裡每個孩子都聽過你們與西方遠征隊的故事，你們是我的偶像，我崇拜的英雄！」奧德加稚氣的臉上滿是興奮，他看著伊歐恩，上下打量著，「『屠龍者』伊歐恩，傳說你獨自一人只用一把鐵劍，就殺死了一條伊美拉巨齒龍？」 book18.org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book18.org
「可你看起來還是這麼的年輕。」奧德加盯著伊歐恩不曾被歲月沖刷留下痕跡的臉，驚嘆的小嘴張得更大，「傳說是真的，你有精靈和半神血統，擁有不死之身，這也是你為什麼沒有變老的原因。」 book18.org
伊歐恩看著教團騎士們驚訝又隱忍的表情，緩緩地抽出賽薩爾之刃，劃開了自己的手心，然後把滿是鮮血的手展示在少年的面前。 book18.org
「看，我流血了，並不是什麼不死之身，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獵人，僅此而已。」說完，伊歐恩撕下斗篷下擺的一角，包紮好傷口，默默地走開了。 book18.org
貝朗格的陽光總是有限的，不一會兒就被烏雲與濃霧遮擋，沁骨的寒冷也很快淹沒了這座邊境的小村落。 book18.org
渾身污垢的士兵站在石牆上，拄著長矛，疲倦卻不敢懈怠。 book18.org
從冰封的白河遙望遠處，灰霧蒙蒙，一河之隔的森林裡傳來低沉的號角聲，肯定又是半人馬在活動，士兵這麼想到。 book18.org
四個從西面小道走來的人影進入視野，士兵在抖擻精神後趕緊叫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同伴。 book18.org
咻！ book18.org
一支箭準確地射在來人的面前，濺起的泥土灑在對方的長靴上。 book18.org
「什麼人？！」拿著長弓的士兵大聲喊道。 book18.org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進村休息一下。」伊歐恩回答的同時摘下戴在頭上的兜帽，伸出代表和平的手勢。 book18.org
「這裡戒嚴了，想休息的話就去東邊的奧拉鎮，我們這裡不歡迎陌生人。」 book18.org
「行行好吧，我們是河口鎮領主--貝克爾·格拉漢姆男爵的部下。」謊話張口就來的尤莉婭脫下兜帽，用一種令人憐惜的口吻請求著，「我們在森林裡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讓我們進村吃點東西，歇歇腳，我們不會惹麻煩的。」 book18.org
另外兩名教團女騎士見狀，也摘下了兜帽。 book18.org
等見到三個樣貌姣好的女人後，士兵們眼中閃動著異樣的眼神，體內躁動不已，態度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book18.org
「好吧，你們可以進來。」 book18.org
走到村口，伊歐恩就看見一塊插在土裡的木牌，上面用大陸通用語潦草地寫著：魔法滾開！ book18.org
顯然，這裡跟其他大部分地方一樣都不喜歡魔法，或者與魔法有關的事物。 book18.org
厚實的大門打開一道縫隙，只夠一人通過。 book18.org
伊歐恩看向身後，除了尤莉婭一臉輕鬆外，其餘兩位女騎士都有點緊張，好心地提醒道：「現在還來得及。」 book18.org
「我相信神會保佑我們。」法比安娜身邊的女騎士堅定不移地說道，然後走向大門。 book18.org
「索菲亞。」 book18.org
法比安娜想要叫住同伴，可對方毫不理會自己。 book18.org
「看到女人就開門。」尤莉婭摩擦著自己的雙手，體內的好戰本能開始蠢蠢欲動，「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伊歐恩。」 book18.org
「作為指揮官，你必須為你部下的生命負責。」伊歐恩謹慎地再度提醒道：「我們還不知道村裡的情況，先收集情報，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book18.org
「就算是遇到最壞的情況，索菲亞，法比安娜和我最多淪為繁育工具，可你不一樣。」尤莉婭拍著他的肩膀，像是在故意恐嚇，「它們會吃了你。」 book18.org
走進村，該死的雨又開始下了，伴隨著電閃雷鳴。 book18.org
寒冷從腳底透上心頭，哪怕是經年在這一帶行走的伊歐恩也幾乎快承受不住，更別提其他人了。 book18.org
這個村子與其他地處偏遠同等規模的村莊大同小異：用枝條和灰泥搭起來的小屋、牲口棚和圈欄，幾棟用石材和木料所建起的方方正正的房子則像是軍營，在公共草坪的一角隱約可見有座教堂。 book18.org
各種店鋪沿路而建，大部分門口支著白布招牌，偶爾有身著麻衣寬袍的村民低著頭經過，好奇多事的眼睛不住瞟著教團騎士佩劍上的精美革綬。鐵匠鋪時不時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麵包鋪開著低矮的門，散發出烘焙的香氣，可空氣中不只有食物的味道。 book18.org
腐屍味，而且越往村裡走味道就更加濃烈。 book18.org
空地的絞刑架上吊著六具男人的屍體，五具屍體胸前的木牌上寫著『強盜』，從奇異的裝束可以判斷他們應該是獵頭族，最後一具則寫著『異教徒』。 book18.org
「該死，是鮑爾森。」 book18.org
索菲亞認出了那名異教徒的屍體，氣得咬牙切齒——偵察兵沒有擅離職守，而是被殺了。 book18.org
「法比安娜，我們去把鮑爾森放下來。」 book18.org
兩人正打算上前，尤莉婭盯著兩名守在絞刑架旁的士兵，伸手制止。 book18.org
「不用了，他反正已經死透了，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book18.org
聽到指揮官的話後，兩人也只好壓抑下個人感情，跟著繼續前進。 book18.org
站在村中唯一一家酒館的門前，在本該喧鬧熙攘的中午，酒館裡卻是異常的安靜。 book18.org
伊歐恩看著髒兮兮的大門，看著店名，不由地皺了皺眉。 book18.org
回頭看向尤莉婭，她回應相同的表情，一個名字不約而同地浮現在兩人的腦海之中。 book18.org
推門進去，系在門上的搖鈴響起，空氣里劣質煙草的嗆人煙霧，妓女刺鼻的香粉味兒，還有醉漢難聞的酒臭混合在一起，組合成這家名為『黑渡鴉』酒館的招牌。 book18.org
「歡迎來到『黑渡鴉』酒館。」 book18.org
聽見鈴聲後，一個穿著裘皮長袍的男人從櫃檯後轉身，朝著進店的顧客露出一個真誠的笑臉。等他見到伊歐恩後，臉色立刻大變，剛想跑，就被眼疾手快的尤莉婭一把抓住。 book18.org
「嘿，夥計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伊歐恩感慨道，又碰上熟人了，一個應該已死去多年的故友。 book18.org
弗洛克·波頓，他是柏倫亞公國有名的黑市商人，精通各種地下交易渠道，同時也是「惡魔交易所」這個黑暗且神秘的組織中的一員。 book18.org
昔日的波頓家族得益於九魔柱魔王巴克利姆的力量，在柏倫亞公國擁有龐大的政治勢力與財富，代價就是每一代人都要獻祭一名後代，弗洛克之所以會出生也是因為這個。 book18.org
尤莉婭一把將弗洛克從櫃檯後拽了出來，按在腐朽的地板上，盯著他手指上象徵惡魔中間人的契約之戒。 book18.org
「弗洛克·波頓，看來你又干起惡魔中間人的勾當來了。」 book18.org
「即便是私生子，可我身上還是波頓家族的鮮血，巴克利姆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自己立下過契約的人。」弗洛克臉帶著微笑，語調圓滑的辯解道。 book18.org
見到伊歐恩走到眼前，他又笑著問候。 book18.org
「嘿，過得好嗎？」 book18.org
「你應該死了才對！」 book18.org
尤莉婭兇狠地一把將揪了起來，用匕首把他的右手釘在櫃檯上。在弗洛克發出一聲慘叫時，用力扯著他的頭髮，逼問道：「說！那些失蹤的女人都在哪裡？」 book18.org
「什、什麼女人？！」弗洛克故意裝傻，「從沒有聽說過。」 book18.org
隨著弗洛克的眼色，六個坐在酒館裡的男人紛紛地站起身，手裡緊握著他們的武器。尤莉婭看著他們，毫無懼色，語調輕鬆地問道：「他們是你的人？」 book18.org
「沒錯，他們替我辦事。」弗洛克有點得意地撇撇嘴，「全是索爾貝肯各地最狠的傢伙。」 book18.org
言下之意，這些看起來身形魁梧、面目可憎的人全是僱傭兵。 book18.org
「不，他們是替錢辦事的。」尤莉婭不愧是老江湖，摸出一袋裝滿金幣的錢袋扔在地上，「拿上錢，然後離開這裡。」 book18.org
一個看似頭領的僱傭兵拿起錢袋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book18.org
「你說了算，美人。」 book18.org
頭領朝其他人使了一個眼神，沒有一個選擇留下來，一個個嘴上還抱怨不停。 book18.org
「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book18.org
「是啊，沒錯。」 book18.org
「頭兒，這裡有季節一說嗎？」 book18.org
「過了長城以北就沒了。」 book18.org
僱傭兵們離開酒館，他們談論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book18.org
「嘿，嘿，嘿！回來，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不但沒有義氣，還沒有職業操守。虧我一路上這麼照顧你們，還買了妓女陪你們散心。」 book18.org
酒館裡只剩下弗洛克的叫罵聲，無關緊要的人也全部逃散了，留下四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蜷縮在一起。 book18.org
「沒事了，姑娘們。只是你們先不能離開這裡，外面現在不太平。」 book18.org
在安撫好她們後，尤莉婭又把弗洛克手背的匕首刺深了一些，在他發出一聲痛叫後，繼續逼問。 book18.org
「說，是誰把你復活了？」 book18.org
「我不知道。」 book18.org
尤莉婭抓著弗洛克的頭髮，用力地撞向櫃檯。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弗洛克用另一隻手捂著向外噴涌鮮血的鼻子，毫無怨憤地看著她，「這就是實話。」 book18.org
「貝朗格有數百人失蹤，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性。普里西拉是培育師，你又是臭名昭著的契約交易人，恰好你們都同時出現在這裡，難道這是巧合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book18.org
「說說你復活的細節吧。」 book18.org
「半年前，我從墳墓里醒來，四周沒有半個人影，只有墓碑上的一行字，寫著『弗洛克·波頓先生，現在你替我工作了』。然後每個月的第一天，就有渡鴉傳信給我，讓我按照上面的吩咐行事。」 book18.org
「對方讓你做什麼？」 book18.org
弗洛克閉上嘴，搖著頭，他不想再死一次。 book18.org
隨著匕首拔出的尖銳刺痛，弗洛克在天旋地轉間已倒在地上，尤莉婭果真跟自己認識的一樣，毫無耐心可言。 book18.org
一隻漆亮的皮靴踩住了他的喉嚨，威脅著碾碎他。 book18.org
「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復活你的人是誰？」 book18.org
弗洛克沒有動，抽吸著自己能獲得的可憐的空氣，盡力不咳嗽。 book18.org
這就是結局了吧。 book18.org
他感到自己裂開了一個扭曲的笑容，發出嘶啞而不得體的笑聲。 book18.org
但是，他不想死，不想再死一次。 book18.org
「夠了，尤莉婭。」 book18.org
伊歐恩阻止道，並伸手把弗洛克扶了起來，替他包紮好手上的傷口。 book18.org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太仁慈了。」說完這句像是責備又好似抱怨的話後，尤莉婭一屁股坐上櫃檯，用嘴咬下酒瓶的軟木塞，咕嚕咕嚕豪飲起來。 book18.org
「終歸到底，也 只有你把我看作是朋友。」弗洛克感激地看著伊歐恩，「謝謝你把我葬回家族墓地，伊歐恩。」 book18.org
「有去見過葉莉婭嗎？」 book18.org
「復活後的第一時間就去了，她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商人，有一個跟她一樣漂亮的女兒。」弗洛克腦海中回憶著那張臉，神情卻異常的憂傷，「可我沒敢去見她，怕嚇到她，只是遠遠的看著。」 book18.org
弗洛克的表情又變得寬慰，用皎潔的目光來回看著伊歐恩和尤莉婭，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book18.org
「相愛的人不一定要在一起，而且她現在很幸福，不是嗎？」 book18.org
尤莉婭向他舉杯，用以前經常嘲諷弗洛克的稱呼說道：「你終於說了一句話實話，契約之子。」 book18.org
「我們能選擇很多事，卻唯獨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弗洛克也用尖酸刻薄的話語反擊素有『毒舌』之稱的尤莉婭，「這是你說的，小巫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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