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身負荊棘book18.org
「小姜，姜曉惠？」他叫她。book18.org
陳維新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她仰面倒在椅背上，只是一味地搖頭，好像什麼都聽不見。book18.org
即使是倒在那裡，姜曉惠還是保持著應有的儀態，可以看得出她有多麼自律。如果是盈盈在這裡，她一定會倒得四仰八叉，說不定還會圈住他的脖子撒酒瘋。想到這裡，陳維新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還好今天公司的楊秘書在，他便叫楊秘書送了姜曉惠回去。book18.org
今晚的酒會中，除了由於工作關係前來拉攏的公司和需要拉攏的公司與機構之外，還有藉機帶著女兒前來「相親」的公司老總。礙於對方的情面，陳維新沒有當場發作，不過態度相當明確；對方打的什麼主意，他瞭然於胸。book18.org
在他白手起家並無多少資產傍身的時候，憑著一張讓人滿意的臉，也不是沒有交過女朋友。只可惜，沒有人可以陪他到最後。創業的初期，他日夜工作，都養不活自己，更何況是女朋友呢。分手的原因當然是各有不同；這其中，有嫌他陪伴時間不夠，並因此覺得自己不夠愛她的，還有嫌他沒有記住每個紀念日，並忘記買禮物的……不過總結起來，大多數無非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永無出頭之日，選擇了另一個「潛力股」或者是「藍籌股」罷了。book18.org
有誰不喜歡不勞而獲，不喜歡從天而降一個「霸道總裁」成為自己的愛人呢？可是實際上，有多少女孩清楚知道，所謂「霸道總裁」的上位之路，需要披荊斬棘多久呢？book18.org
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是看不到山腳下的男孩的，而在「男孩」爬上山頂，蛻變為「霸道總裁」之後，她也會因為看到他背後被荊棘刺得猙獰的傷痕而望而卻步；至於灰姑娘，大都希望找到一個王子帶自己登上高峰或者哪怕與人平淡一生，又可以等待同樣一身灰、需要披荊斬棘的「傻小子」多久呢？然而灰姑娘是何其多，無論是「王子」，還是蛻變後的「霸道總裁」，又如何從這麼多人中找到那個適合自己的愛人呢？book18.org
陳維新深知，能找到一個陪伴彼此共同奮鬥的人何其幸運，然而他對自己的運氣沒什麼信心。更何況，從大學畢業那一年起，他的身邊就多了一個小小的「拖油瓶」，那時正在事業上升的階段，照顧她之餘已無暇分身，何談感情呢？book18.org
至於現在……book18.org
該應付的陳維新都從善如流地應付過去之後，他便找了一塊清靜的地方坐了下來。book18.org
作為這場酒會的主辦方之一，他不得不留到最後。book18.org
靜下來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編輯簡訊、發送。book18.org
「睡了嗎？」book18.org
只不過剛剛按了發送鍵，簡訊提示聲便緊接著到來。book18.org
「沒睡呢，你還沒結束嗎？」book18.org
「快了，早點睡。」book18.org
「少喝點酒。」book18.org
「好。」book18.org
這頭收到他簡訊的陳盈盈正樂得捧著自己的少女心在床上打滾，滾的時候腳還不小心撞到了床柱子上，疼得她哇哇亂叫。book18.org
剛巧這時候岑漪過來看看她，聽見她的叫聲還以為她怎麼了，於是進門便問道：「你是不是頭還疼？」book18.org
陳盈盈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只是剛剛不小心撞到床柱子了。」book18.org
「真沒事？」岑漪還是不放心，「如果頭還疼的話可能確實是腦震盪。」book18.org
「真沒事。」陳盈盈覺得真是丟臉，怎麼這麼巧被人撞見。book18.org
42.一波三折book18.org
岑漪走了之後，陳盈盈還是有點興奮以至於睡不著，又忍不住去逛了逛學校論壇。book18.org
短短一天，學校論壇就又換了風向。這次陳盈盈又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反派」，她被一個帖子寫成傳播有關何清苑謠言的始作俑者，作為報復何清苑把自己關在器材室的手段。這個帖子寫的有頭有尾、邏輯清晰，還附帶了幾張何清苑趴在天台掩面痛哭的照片。book18.org
被此人這麼一編排，陳盈盈覺得這場校園暴力甚至升級成了一場「一波叄折」、「跌宕起伏」的撕逼大戲。book18.org
她默默腹誹，何清苑背對著樓梯口在天台上痛哭這個人置若罔聞也就罷了，也好意思偷拍……而且我倆又不是什麼明星，成天跟個狗仔隊似的在後面偷拍難道不累嗎？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陳盈盈確信這個帖子不是何清苑發的，她現在應該沒心情再搞事情，而且誰願意把自己狼狽不堪、抱頭痛哭的照片發到學校論壇上人盡皆知呢？book18.org
然而在讀這篇帖子的時候，陳盈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又翻到最開始說自己「落湯雞」的那篇帖子讀了一遍，雖然ID不一樣，但是邏輯思維和語言組織都十分相近，這不得不讓她懷疑發這兩個帖子的人的用心。book18.org
也許之前是她誤會何清苑了，由這兩篇帖子對比看來，「落湯雞」的帖子很有可能也不是何清苑發的——當然除非她無恥到不惜賣慘來詆毀自己的話，陳盈盈也只能無話可說。目前看來，她至少可以肯定，這兩篇針對自己的帖子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book18.org
然而陳盈盈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不招人待見的事，值得別人花這麼多心思設計這些橋段對付她？book18.org
她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緒，轉念又開始思考那個傳播何清苑謠言的源頭，這也是把事情推動到今天這個局面的一個重要原因。這個問題就比上一個問題簡單了，因為當時在場的學校的人應該就只有自己和何清苑；何清苑不可能，又不是自己的話，除非……book18.org
陳盈盈不敢細想，她更不願意懷疑到自己的朋友身上。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少，「嫌疑人」已經昭然若揭。book18.org
陳盈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理智早就阻止自己不要再想，偏偏越是刻意地躲避，越是忍不住去想。明明，自己只是在她前來探病的時候無意提到自己的計劃，而且那時候她只是說「找人假裝搶劫嚇嚇何清苑」，為什麼後來竟然會被渲染成那個樣子，而且現在矛頭又指向自己？book18.org
真的是她做的嗎？還是……她只是不小心告訴了別人，被人利用？book18.org
陳盈盈躺在床上翻滾，如果她是牛排的話，照現在的狀況她應該已經兩面都熟透了。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儘管再怎麼努力尋找答案，她的思緒仍舊是一團亂麻，不知道從何理起。她的生活為什麼會越來越糟？本來應該輕鬆快樂的高中生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book18.org
陳盈盈有一個優點，她很會反思自己，甚至過度反思。她想，也許她一開始就該跟洛北晨保持距離；也許她不該對何清苑採取以暴制暴的處理方式，冤冤相報何時了？她想，也許自己還是不夠成熟不夠懂事，所以才使自己處理的事情反而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book18.org
也許，也許……book18.org
這時，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陳盈盈看到走廊上的感應燈亮了。她看了看手錶上的夜光指針，才發現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剛剛自己想得太入神，完全沒有注意時間。陳盈盈平躺好，把雙手埋在被子裡面，急忙裝出熟睡的樣子，以不變應萬變。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臉上被覆上一隻溫熱的手掌，正在輕輕摩挲。不需睜眼，只要感受到來人的氣息，聞到creed的味道，她就知道是誰。book18.org
陳維新正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收回自己的手的時候，一隻小手突然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了他。陳盈盈睜開眼，與他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好不容易抓住陳維新一次，她又怎麼能輕易放過，於是只是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望著他，等待他的反應。book18.org
43.不越雷池book18.org
黑暗裡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墜落人間的星星也不過如此吧。book18.org
陳維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怎麼還沒睡？」他嘗試抽回手，但陳盈盈攥得緊緊的，他又不敢太用力怕傷著她，只好由她握著。book18.org
陳盈盈用力抿著嘴，但仍止不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睡著的話怎麼抓得住你？」book18.org
她手上剛剛鬆了點力，陳維新就藉機抽回了手。這讓陳盈盈有點受傷，她突然坐起身來，張了張口，然後又把話艱難地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該說什麼呢？她能說什麼呢？她敢說什麼呢？book18.org
她清楚，也明白，此時此刻，她想說的話如果說出口了，得到的只會是難堪和尷尬吧。book18.org
陳維新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她。陳盈盈頓了頓，然後才張開口說道，「老陳，我頭疼。」book18.org
他的態度瞬時軟了大半，「你先躺一下，我去叫值班的醫生來。」book18.org
「別走。」她乞求，「這裡好黑，我好怕。」陳盈盈在心裡暗暗鄙視自己，她總是靠對老陳裝可憐來博取同情。book18.org
可偏偏，這一招在陳維新面前屢試不爽。book18.org
陳維新在病床邊坐下，關心地問道：「頭疼要不要緊？」book18.org
「你陪著我就不疼了。」陳盈盈撒嬌。book18.org
「我陪著你，那你現在睡覺好不好？」陳維新哄她。也許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所以上天讓他把自己吝嗇收起的溫柔全部都償還給眼前這個姑娘。book18.org
「那你可不可以握著我的手？」她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陳盈盈生怕他會拒絕自己，直到陳維新溫熱的手掌再次覆上來，她才輕輕舒了口氣。她滿足地汲取著這吝嗇的溫柔，望著他的臉，心裡偷偷地說，「能不能再對我好一點呢？」她知道自己很貪心，明明他對她的好已經做到極致了，自己竟然卻還要再多一點。但是誰又能明白，她想要的「好」和他給出的「好」並不是一樣的呢？book18.org
陳維新伸出另一隻手蓋住她的眼睛，「閉上眼睛，睡覺了。」過了幾秒，他的掌心傳來濕潤的觸感。他好像被燙傷似的快速收回了手，隨後又自覺失態，縮回的手不知該安放何處，掌心的水滴讓他更是不知所措。book18.org
他收回蓋在眼睛上的手之後，陳盈盈一直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直到她聽見他的聲音，「是不是學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book18.org
突然間這些天學校發生的事全部湧入腦海，器材室的辱罵、論壇上不懷好意的帖子、學生們攻擊性的留言、何清苑的種種、洛北晨的種種、和她想像里各種同學們在這些事件中的角色與作為，這所有的一切突然好像洪水爆發似的沖向她，淚腺不爭氣地開始加速運轉，儘管陳盈盈努力想要忍住卻還是無法抗拒生理的本能。book18.org
陳維新很想把這個哭泣的女孩緊緊摟在懷裡安慰她，他好幾次都幾乎要站起來，可最後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什麼也沒做。他知道，這些年他做得不夠好。他一直按只是照自己的想法努力扮演著一個 「優秀家長」的角色，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嘗試過走進這個女孩的內心，問問在這個女孩在想什麼。book18.org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們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作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異性，他能做的，也只有盡力扮演「優秀家長」的角色；竭盡全力地以「家長」的身份愛護她、寵她。同時，他知道他的照顧不能越雷池一步，一旦他偏離這個角色一點，一旦他多靠近這個女孩一點，一旦他觸及她的內心，他不知道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敢想像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44.我算什麼book18.org
終於，陳維新站了起來。但他卻是鬆開了她的手，離開床位，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然後點燃了一根煙。book18.org
打火機燃起的時候，忽明忽滅的火苗里，陳維新回想起那張與陳盈盈六分相似的面孔。那時候她也是陳盈盈現在這個年紀，她微笑著對摔倒在地的他伸出手，兩個梨渦甜甜的，「別害怕，以後姐姐會保護你。」book18.org
他記得他對她保證過，一定會像親女兒一樣照顧她的盈盈，一定讓她快樂地長大。book18.org
他絕不能食言。book18.org
背上傳來一陣暖意，打斷了陳維新的思緒。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淚水沾濕了他的襯衫。book18.org
他聽見陳盈盈抽泣的聲音，「我在學校過得不好，一點也不好！我真的好難受……」雖然陳維新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但畢竟他刻意不過多介入她的生活，尤其是校園生活，他從來不多過問，這些年陳盈盈早已經學會了獨立，學校里那些流言蜚語根本傷害不到她，可是偏偏剛才他溫柔的一句關心，讓陳盈盈頓時潰不成軍。心裡建起的層層堡壘，自以為刀槍不入，可是偏偏陳維新手無寸鐵，只是在堡壘前輕輕敲了敲門，溫柔地問：「是不是學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她的堡壘立刻化為烏有。book18.org
她可以去對抗傷害的堡壘沒有了，外面的流箭射了進來，陳盈盈開始後知後覺地感到委屈，感到疼，想要被安慰，想要被治癒。book18.org
陳維新把煙按滅在窗台上的煙灰缸里，拉開她的手，轉身彎下腰對他說道：「遇到什麼事不要害怕，學會勇敢面對，我會幫你的，我們一步一步來，沒有什麼困難是解決不了的。」book18.org
這是家長該有的語氣。可這不是陳盈盈期望的。她以為她卸下武裝後的滿腹委屈可以得到一個溫柔的胸膛，可換來的卻是冰冷的家長的外殼。book18.org
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淚珠還在往下掉，陳盈盈已經失去了心神，愣愣地看著他。book18.org
陳維新感到自己心尖上的肉好像被一隻溫軟的小手掐了一下。力氣不大，然而十足十的疼，疼到什麼聲音也發不出，只能咬牙忍著。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維新才恢復波瀾不驚的神情，道：「不論如何，你該睡覺了。」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對，他嘗試讓聲音不那麼生硬，接著說道：「有什麼不開心事，明天早上告訴我，我再幫你想辦法，好嗎？」book18.org
陳盈盈擦掉臉上的淚，哽咽地說道，「你真的，真的，」她猶豫了幾秒，然後接著說，「你……你……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她仍舊不想放手，她仍舊還抱有一絲期望，期望他的回答不是那樣，只要不是那個回答，其他的回答她都可以接受。book18.org
只要，只要不是那個回答就好！book18.org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他的聲音化作匕首，毫不留情地扎進她的胸口：「我把你當女兒。」book18.org
陳盈盈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睡著的，她醒來的時候，病房裡除了她以外什麼人也沒有。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她真的後悔昨天晚上情緒激動的時候口無遮攔，說了一堆蠢話。這下好了，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book18.org
她嘆了嘆氣，如果他的回答不是那樣，也許她說的就不會是蠢話。book18.org
如果啊。「如果」是這世上最美麗的，觸手可及的，虛幻。book18.org
45.她的戰場book18.org
其實陳維新就守在病房外，他幾乎一夜沒睡。聽到裡面有動靜，他便去叫了醫生來給她做檢查是否可以出院，然後打電話給何叔吩咐他來醫院接陳盈盈出院。安排好一切之後，他才開車去了公司。book18.org
「你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姜曉惠關心道。book18.org
「沒關係的。『心愿』初步預算做出來了嗎？」book18.org
「已經交給財務那邊了，」姜曉惠跟上他的腳步，「還需要等政府那邊的審批。」book18.org
「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微麥那邊的工作接洽……」姜曉惠有些遲疑，「還是交給魏總嗎？」畢竟，昨天那麼重要的簽約儀式，魏晁都缺席了。book18.org
「我應該對你說過，團隊工作最重要的是什麼？」book18.org
「信任。」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事實上，魏晁也的確並沒有推辭，可姜曉惠卻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因為姜曉惠知道，面對經營理念上的分歧，魏晁不是輕易妥協的人，這次明明有異議卻意外地配合，難免讓人心存懷疑。但她也知道，陳維新的原則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況魏晁是與自己共同打拚多年的合伙人。book18.org
當天下午，陳盈盈就出了院。她重新建起起碎了一地的堡壘，回到了她的戰場。book18.org
陳盈盈回學校的時候正好是午休結束，下午開學的時候，學校里的流言還沒有平息下來，一路上有不少人對她投來異樣的眼光，她深吸一口氣，全當看不見，不緊不慢地往班裡走去。book18.org
鑒於之前不小心傷到了陳盈盈，洛北晨也不好再參與到這次件事中，更何況他連情況都沒有搞清楚，也不知道到底該幫誰。book18.org
何清苑不是扮可憐博取同情的類型，她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些當初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調轉槍頭指向另一個人。真是可笑，現在大部分對自己表現出同情和理解的人，和當初痛斥自己是「校園霸凌女」的人，不正是同一批人嗎？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當做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正義的化身，拿自己的唇舌當做武器，義憤填膺地衝鋒陷陣；可是在何清苑看來，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愛湊熱鬧的牆頭草，這些天她早就看明白了，也不會再因為別人的流言蜚語而痛哭流涕。因為，他們不值得自己的眼淚。book18.org
夏洛佳像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看見陳盈盈來了，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休息的還好嗎？」book18.org
陳盈盈回她一個微笑，「嗯。」她的態度有點冷淡，她想弄明白這些流言的前因後果，但她又怕深究之後源頭回到夏洛佳身上，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拿什麼態度對夏洛佳。book18.org
「怎麼了，不開心嗎？」夏洛佳問。book18.org
「有一點不開心，」陳盈盈沒有隱瞞，「因為學校論壇的帖子。」book18.org
「那些人都是瞎說的，不用在意。」夏洛佳安慰道。book18.org
「你也看到那個帖子了？」book18.org
「沒有——」夏洛佳下意識地反駁，話一出口又察覺到不對，隨即解釋，「不小心點到了。」book18.org
陳盈盈看看黑板旁邊的課程表，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book18.org
還好之前洛北晨有幫她把書包拿到醫院，不然直接數學課沒帶練習冊就糟了。book18.org
她一邊從書包里拿練習冊，一邊對夏洛佳解釋，「我之前跟你說假裝搶劫教訓何清苑是鬧著玩的，其實根本什麼事都沒做，何清苑也沒有遇到什麼小混混之類的。」雖然她對謠言已經免疫，但畢竟曾出現過那種對何清苑不利的謠言，她在醫院也反思過這個謠言是因自己而起，所以她覺得自己至少要對曾經對夏洛佳說過的話負責，剛好聊到這個話題，她也就替何清苑澄清一下。book18.org
夏洛佳愣了幾秒，然後說：「那個啊，那個我早就忘了。」book18.org
「你沒有跟人提起過吧？」book18.org
「這種事我怎麼會到處亂說呢，你放心吧。帖子上那個謠言一定是別人泄露了消息，然後有人誇大其詞編造的。」book18.org
可夏洛佳不知道的是，那件事陳盈盈只跟她一個人提起過。book18.org
46.數學老師book18.org
還好上課鈴聲適時地響起，不然陳盈盈真的一時之間想不出說什麼來回應夏洛佳。book18.org
陳盈盈輕輕嘆了口氣，不過她至少弄明白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偏偏這個人是自己最不願意去懷疑的人。book18.org
趁姜老師讓大家做題的空檔，陳盈盈還是忍不住在解題的空白處寫了一句話:「你會因為什麼討厭一個人？」然後她戳了戳夏洛佳的胳膊，示意她看。book18.org
夏洛佳露出不解的表情。book18.org
陳盈盈又寫：「什麼理由值得一個人不惜以放棄友誼為代價，你覺得呢？」她嘗試暗示夏洛佳。book18.org
夏洛佳也在自己解了一半的習題上寫道：「你怎麼突然走情感大師路線了？」book18.org
「因為我是真的覺得——」陳盈盈還沒來得及寫完，就被下講台巡視的姜瑜明抓了個正著，她伸手去搶自己的習題本，卻奈何身高差距抓不到被姜瑜明高舉在手中的本子。book18.org
由於兩人的動作很大，整個班的同學都停下手裡的筆，望著好像在逗貓的姜瑜明。book18.org
「大家都在認真做題的時候，我們的陳同學在做什麼？」姜瑜明把手背到身後，好整似暇地望著她。book18.org
陳盈盈祈禱他沒有看見自己寫什麼，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老師，我沒讀懂題，問一下我同桌。」book18.org
「那你給大家念一下你問的問題。」姜瑜明笑得好看，「大家一起幫你解決。」book18.org
陳盈盈咬咬牙，真懷疑上輩子欠了這個姜老師什麼巨款沒有還，所以這輩子一遇到他就這麼倒霉。book18.org
她只好敷衍道，「不用了老師，我同桌已經給我講明白了。」book18.org
「我說——」姜明瑜絲毫不鬆口，把習題本攤開在她面前，「念你的問題。」book18.org
陳盈盈只好低頭不講話。book18.org
好在姜瑜明沒有非要鬧她出醜的地步，只是說道，「我的課不需要心不在焉的學生，如果在座有人不喜歡我的課，那麼請你立馬出去，想幹什麼幹什麼，我不攔你。」book18.org
陳盈盈噘了噘嘴，尷尬地站在原地。book18.org
姜瑜明就這麼讓她站了一節課。下課的時候，陳盈盈腿都酸了，屁股一沉就攤到了椅子上。book18.org
「天啊，這樣的折磨什麼時候是個頭！」陳盈盈抱怨的聲音不大不小，回來取教具的姜瑜明正好在教室門口聽到了。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然後對一臉吃驚的陳盈盈說道：「我期待你在這次月考的表現。」book18.org
身後又是一聲哀嚎，姜瑜明滿足地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此次之後，陳盈盈卻一反常態，每次數學課都聽得專心致志，非要在月考的時候拿出成績來打姜瑜明的臉。所以雖然由於謠言的關係，她被班裡大部分的同學都排斥在外，但課餘時間陳盈盈也因為數學過得格外充實，並不感到孤獨。而且一遇到不會的題，她都專門跑去問姜瑜明，一是拿出自己端正學習的態度，二是想趁機煩死他，讓他後悔當初跟自己作對。book18.org
這段時間在學校里，洛北晨倒也沒有再多來打擾由陳盈盈，使得她完全沉浸在和數學老師的鬥爭中，樂此不疲。book18.org
就當陳盈盈的校園生活已經漸漸步入正軌的時候，姜曉惠開始頻繁地出入她家，美其名曰因為公事，但陳盈盈無法忽視姜曉惠與生俱來的攻擊性——由於她的美貌和她處處善解人意的樣子。book18.org
47.病入膏肓book18.org
「姜小姐。」book18.org
姜曉惠被身後突然出聲的陳盈盈嚇了一跳，「唰」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轉頭看到她才吁出一口氣，「是你呀，嚇我一大跳。」book18.org
此時已經是深夜，本該回家的人卻坐在自己家樓梯口的半開放式吧檯里喝著紅酒。book18.org
「那是我開的酒。」陳盈盈不咸不淡地說道。book18.org
「你很有品味啊。」姜曉惠毫不介意，晃了晃手上的酒杯。book18.org
「你喝了我的酒。」陳盈盈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book18.org
姜曉惠轉過身，臉上帶著歉意，「那不好意思了盈盈，改天給你買一瓶賠罪。」她的語氣里卻沒有抱歉的意思。book18.org
「我們很熟嗎？姜小姐就這麼叫我？」book18.org
明明站在台階上的陳盈盈高出姜曉惠半頭，可姜曉惠的氣場讓她絲毫不輸，她不卑不亢地回應，「看來你很不喜歡我？」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夜不歸宿，留在上司家裡的人？」book18.org
姜曉惠被這個姑娘噎得站在原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的另一側的陳維新便出聲：「是我邀請她留下來的。」最近由於「心愿」的原因，姜曉惠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跟陳維新商議，不過因為那天在病房發生的事讓陳維新始終耿耿於懷，他便直接把姜曉惠邀請到家裡來，一方面方便工作，另一方面他想藉此拉開他與陳盈盈的距離。book18.org
這次換陳盈盈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她聽到陳維新的聲音：「你該學會禮貌。」book18.org
她又聽到姜曉惠的聲音，「別對孩子這麼凶啦。」book18.org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了陳盈盈，她握緊拳頭，走到姜曉惠面前，拿起她剛剛在喝的紅酒狠狠地砸到地上，她刻意避開了陳維新，但卻絲毫不陳及自己，飛起的碎片在她的小腿上劃了好幾道。book18.org
「他是我的！」陳盈盈惡狠狠地對她吼道。book18.org
姜曉惠被她突然的行為嚇到，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紅酒還是陳維新。book18.org
陳盈盈還欲砸姜曉惠用過的高腳杯，被陳維新握住了手腕。他怕握得用力弄傷她，所以只用了叄分力氣，平常情況下她是掙脫不了的，可是今天陳盈盈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雖然沒有掙脫，竟然還是牽動了他的手一起砸向了吧檯。由於她不願傷到陳維新，所以在露出的杯沿被砸碎後，她的手裡還緊緊握著剩下的碎片，鮮紅的血順著碎渣流到了地上。book18.org
饒是商場上身經百戰的姜曉惠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她瞪大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少不經事的女孩竟然會為了一瓶紅酒這樣自殘。book18.org
陳維新張開雙臂把陳盈盈緊緊鎖在懷裡，溫柔地喚她：「盈盈。」他知道，這是她的舊病復發了。因為童年的經歷，導致她患上了PTSD，心理受到強烈刺激之後，就會變得有攻擊性，會自殘或者傷害他人。上一次她有這麼激烈的反應的時候，還是小學六年級，那時候剛到新家不久，好不容易適應了跟陳維新在一起的生活，所以很黏陳維新。有一次陳維新邀請別人介紹給他的女友來家裡做客，她竟然咬了她的手，那女人一直打她她都不鬆口，直到咬出了深深的血印。book18.org
後來那女人嚇得落荒而逃，罵陳盈盈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不過就她打罵年幼的陳盈盈這一點，陳維新就不會再跟這個女人有任何接觸。book18.org
這時動作快的姜曉惠已經在客廳找到了緊急藥箱，陳維新輕輕拍著陳盈盈的背安慰，以眼神示意她不要發出聲音。姜曉惠只好靜靜站在原地，學做屋子裡的一件家具。book18.org
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溫柔的他。book18.org
這時候，姜曉惠才明白，這個傳聞中的女孩，對於陳維新來說是多麼特別。book18.org
48.差別待遇book18.org
陳盈盈哭鬧著不要再去醫院，陳維新只好依了她，把她抱到沙發上，細心地為她處理傷口。漸漸清醒的她一面痛恨控制不了負面情緒的自己，一面又慶幸她的病讓她可以贏過姜曉惠，獲得他全部的注意和關心。book18.org
陳盈盈不否認，內心深處的自己卑鄙又自私。大部分的時候，她會把內心深處惡魔的自己封鎖起來，只是難免惡魔想要偷跑出來透透氣。book18.org
只是透透氣，就好。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吃了藥，困意漸漸上涌，加上剛剛鬧得那麼厲害也確實消耗不少體力，陳盈盈枕在他的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陳維新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把她抱回了房間。book18.org
等到陳維新下樓的時候，吧檯已經恢復如初，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抱歉，沒有嚇到你吧？」他開口，「其實這些東西等明天阿姨來再收拾就好。」book18.org
姜曉惠無奈地笑笑，「沒關係，與其像個柱子一樣站在那裡，還不如正好把這裡打掃乾淨。」book18.org
「謝謝，麻煩你了。」book18.org
「我也該道歉，畢竟也是因我而起。」她伸手扶著吧檯的椅子才得以站穩，「我不該貪杯。」book18.org
「你是客人，是我不夠周到。」他對她還是一如往常的語氣，姜曉惠甚至懷疑剛剛那個對陳盈盈百般順從，溫柔得好像要融化掉周圍一切的人是自己的幻覺。book18.org
陳維新看她站在那裡不動，問道：「不去睡嗎？」book18.org
「我——」姜曉惠頓了幾秒，「等一下就睡。」book18.org
陳維新以為她還沒有從剛剛的衝擊里緩過來，解釋道：「她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只是偶爾會情緒不好，希望你不要太介意。」陳維新當然知道姜曉惠不是到處亂說話的人，這也是為什麼他放心請她到家裡來，讓她接觸陳盈盈。但是這不代表他願意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包括陳盈盈的病情。他不願意任何人以看病人的眼光去看她。book18.org
叄十歲就當上總經理的姜曉惠，自然有看人的眼光。以她和陳盈盈的接觸來看，這個姑娘可是活脫脫一隻小老虎，和乖巧懂事這四個字一點邊都沾不上。姜曉惠咬咬嘴唇，沒有接話。她是個成熟到可以很好地處理自己情緒的人，更何況她知道自己的妒忌他毫不在意。可是偏偏她也想讓他知道，自己懷有不滿。book18.org
於是，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她模仿那個人的任性。book18.org
「總之，晚安。」陳維新並沒有興趣跟她站在這裡面面相覷。book18.org
他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但姜曉惠還是忍不住叫住他，「Vincent！」她忘了自己還扶著椅子，手上一松，整個人重心不穩，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陳維新回頭看她，眼裡多了一絲鄙夷，並沒有要扶她的意思。book18.org
這差別待遇！姜曉惠恨不得立馬站起來揍他，罵他混蛋。然而手上再用力撐地也沒用，因為她剛剛打掃碎片的時候好像不小心踩到了，本來想等一下自己處理，可是偏偏剛剛耍了小性子，忘記了自己腳上有傷，才落得這個下場。book18.org
「陳總能不能扶我起來？」姜曉惠覺得自己丟臉到家，數百年前的古人東施效顰的教訓她怎麼不記得呢？！book18.org
陳維新還是有風度的，她確實看上去不能自己起來的樣子，加上她也開口請求了他，他便過去扶了她一把。book18.org
「偽君子！」姜曉惠想，當初就不該對這個人抱有什麼期望，什麼叫他Vincent，什麼來家裡工作，這些種種！都是煙霧彈！工作就是工作，自己怎麼這麼輕易就中了美男計，暈暈乎乎忘了自己的身份！book18.org
誰知道她不小心把「偽君子」說出了口。book18.org
Facile的話：姜曉惠其實也蠻可愛的，嘻嘻嘻！喜歡請收藏投珠支持原創哦~~book18.org
49.自作多情book18.org
陳維新眉頭一皺，就鬆了手。他當然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傷了她，只不過讓她摔落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姜曉惠覺得現在的自己很不理智。被那個丫頭傳染了？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他，「陳總，抱歉。您去睡覺吧。」即使已經一副衰樣，姜曉惠還是不放棄擺她該有的架子。book18.org
「你覺得我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book18.org
「您還想讓我投懷送抱？」姜曉惠提高音量，「然後您再厭惡地推開我，表現出您的不可一世、高高在上？」book18.org
「剛剛是誰叫住我，緊接著又摔在我面前？」book18.org
腳掌還在隱隱作痛，姜曉惠心想，自己一路拼搏到這個位置，難道就是為了坐在這裡被人像乞丐一樣地嫌棄嗎？腦海里閃過一雙鋒利的眼睛，那明明是一對招風的桃花眼，卻如匕首一樣插在她的心上。book18.org
回過神來，她直視陳維新的眼睛，這是和剛剛腦海中截然不同的一雙眼，仿佛入夜的深海，平靜得讓人心悸。她不自覺地把他犀利的眼神和那對桃花眼重合起來，姜曉惠再無法忍受，開口道：「陳總，我在公司最開始是部門經理，用了短短五年時間就一路升到了總經理，都是您力排眾議一手提拔。如果現在您覺得我就是靠著投懷送抱走到今天，那您這幾年的重用只能說明您看人的眼光和用人的水準真是差到極致！」book18.org
陳維新並不介意批評自己的聲音，這反而讓他更有興趣想要繼續聽下去，因為他知道人這一生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而了解自己的弱點更有助於自己戰勝「敵人」。一旦勝過自己，他便所向披靡。book18.org
姜曉惠聽到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還有呢？」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我承認，您的重視和信任讓我有些飄飄然，您的美貌讓我很有好感，您翩翩的風度也讓我忘乎所以，加上您雷厲風行的手段讓我刮目相看。但是！這不代表您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也不代表您就可以任意踐踏我的自尊！」book18.org
「我如何踐踏你的自尊了？就因為我對你的示好無動於衷？」book18.org
果然辯不過他。book18.org
姜曉惠答不上來，只好說，「謝謝您還有耐心面對我的自作多情和自以為是。晚安，我明早就會離開。」book18.org
陳維新離開客廳的時候聽到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頭看了看，姜曉惠正在翹著二郎腿，手上拿著棉簽努力貼近自己的腳後跟，好像在處理傷口，動作很不雅觀，更何況她還穿著裙子。book18.org
就在姜曉惠扭曲著身體想要看清腳後跟上的傷口時，一個身影在她對面坐下，拉直了她的腿，把她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book18.org
「喂！」book18.org
「別叫。」陳維新觀察了一下她的傷口，從剛剛用過的醫藥箱裡取出鑷子，拔出了一小片玻璃碎渣，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拿棉簽塗了碘伏擦在傷口上，又給她貼了一片創可貼。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他的動作不算溫柔，她卻始終沒有出聲。book18.org
50.口是心非book18.org
姜曉惠不出聲這點倒是跟盈盈一樣，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不過陳維新處理陳盈盈的傷口時，動作輕柔又謹慎，這點是他對姜曉惠做不出的。book18.org
正要放下她的腳，陳維新看到姜曉惠的腳踝上也有兩道傷口，旁邊還有血痕，看得出是新傷，不過傷口上的血已經自動凝固了。剛剛他整個人都只顧著陳盈盈，竟然沒想到她打碎杯子的時候碎片也許也會劃到姜曉惠。他替她擦掉了腳踝上的血跡，貼了幾個創可貼，才又放下她的腿。book18.org
陳維新有些歉意，畢竟事情因他邀請她來這裡而起。book18.org
陳盈盈最初被接來，還沒有確診的時候，也有其他人見過陳盈盈發病，那些人大都覺得這個女孩是個瘋子，有的人嚇得落荒而逃，有的人露出嫌棄的表情。這也是為什麼陳維新一直把她保護的那麼好的原因，甚至外界把自己說得多麼不堪，他也決不允許泄露任何關於她的信息。姜曉惠是第一個，在看過盈盈發病之後，找到醫藥箱出來，又清理好一片狼藉的人，不僅如此，而且她沒有評判，也不多加追問。book18.org
陳維新想，他該試著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態，謝謝這個多年來一直在他的手下衝鋒陷陣的員工。book18.org
「謝謝。」他說。book18.org
姜曉惠張口，「陳總，我在你手下乾了五年。今晚，是你第一次對我說抱歉，也是你第一次這麼誠懇地跟我說謝謝。」然而她深知，他的抱歉，他的謝謝，卻不是因為自己努力工作而得到的回報，而只是因為那個在樓上陷入睡眠的女孩。book18.org
「差點被你騙了，」姜曉惠搖了搖頭，「原來陳總這裡有主了。」她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小心禍從口出。」陳維新警告。book18.org
姜曉惠勾了勾嘴角，「口是心非的本領，我會跟您好好學習的。」book18.org
陳維新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book18.org
姜曉惠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真恨我自己高中的時候光顧著學習，現在的好男人都被人先下手為強了！」book18.org
她回到客房，拿起自己的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二十多條未接來電和叄十多條簡訊。book18.org
解鎖螢幕，發現這一切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姜曉惠沒好氣地回覆：有事嗎？book18.org
本來以為他都睡了，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打了進來。book18.org
「你怎麼不在家？」電話那頭傳來焦慮的聲音。book18.org
「我睡了。」姜曉惠的聲音略顯冷淡。book18.org
「我今天下班就開車來你家樓下了，燈一直沒亮過，敲門也沒人應。」book18.org
「你也是在美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連跟蹤狂這種事也做得出來？」book18.org
「我只是關心你。」對方的聲音透露著疲倦。book18.org
「那好，我告訴你，我今晚睡在我上司的家裡。可以了嗎？」book18.org
「姜曉惠！」他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全名。book18.org
「原來你還知道我姓姜。」book18.org
「我恨這個姓。」book18.org
「醒醒吧，姜瑜明。」姜曉惠一字一頓地說，「你應該慶幸，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姓，可能我理都不會理你。」語畢，她便掛斷了電話，被子拉過頭頂，把一切煩惱都隔斷在被窩外。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