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cilebook18.org
76.替罪羔羊book18.org
今天早讀期間，窗外下起了雪，雪花漫天飛舞，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陳盈盈也不例外。她越是努力讓自己忘記那些美好的回憶，反而芬蘭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更加清晰——那裡也有這麼大的雪，森林裡的雪景比操場上的積雪還要漂亮。book18.org
她甚至想，此時此刻，看到雪景的陳維新，會不會想到自己呢？會不會想起，他們也曾快樂過……book18.org
可惜陳維新根本無心觀賞雪景。book18.org
他一個人坐在諾大的辦公室里，望著摩天大樓下如螞蟻般渺小又忙碌的人流發獃。book18.org
身後的螢幕里正在播報著早間新聞：心愿計畫導致使用者資訊泄露，December Revolution深陷信任危機，弱勢群體該如何維權？book18.org
鏡頭切換，演播室變成了外景，一位元記者拿著話筒對準鏡頭說道：「本台新聞記者王菲菲線上為您報導，此時我們就在December Revolution的門口，大家可以看到，這裡已經被一些情緒激昂的群眾和媒體圍得嚴絲合縫，但是公司的主事人一直沒有露面。外界存在不少猜測，公司是否有意假借與政府合作，從中套取弱勢人群的個人資訊，再賣給一些目標客戶為弱勢群體的盈利機構從而獲益呢？而心愿計畫能發展到今天的進度，我們也不禁想要問，又是政府哪些部門一直為其開綠燈呢？接下來我將會為大家持續進行真實的報導……」book18.org
秘書在外面敲門，拉回了陳維新的思緒。book18.org
「陳總，可以開始會議了。」book18.org
今天正好是一月一次的董事會開會時間，所以本次危機處理會議和董事會一起召開。book18.org
陳維新從座椅上起身，有條不紊地從辦公室走出去，絲毫不見慌亂。book18.org
會議室所有人已經落座，陳維新是最後到的，顯得他像是一個外人。陳維新心下瞭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不出陳維新的意料，公關部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停止心愿這個項目。董事會的意見也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必須立刻停止心愿計畫，因為資訊泄露已經是鐵板釘釘的醜聞，所以他們甚至不願去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徹查資訊泄露的來源，而是要推出一個負責人來承擔這一切的後果，把公司的名譽問題轉移到個人的身上，從而避免公司的名譽和聲望損失。book18.org
誰來當這個替罪羊？這個替罪羊必須是公眾有認知的項目負責人，在心愿的推進上頻繁露面的人，他的職位一定要夠高，不然難以服眾，也不能表示出公司解決問題的決心。book18.org
這個人選，昭然若揭。book18.org
77.拱手相讓book18.org
大家都在熱切地討論究竟該推誰出來承擔這個責任的時候，陳維新卻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靠著座椅放肆地大笑，仿佛下一秒眼淚都要被笑了出來。book18.org
會議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陳維新主動站起來，完全沒有剛剛在辦公室里那樣嚴肅的神情，一臉坦然：「我想不必討論了，我引咎辭職是最好的結果。」他知道，即使他不提出辭職，經過董事會「激烈的討論」，最後還會是決定讓他下去，與其是這樣，不如自己直接站出來，也免得再跟他們演戲。book18.org
姜曉惠想要站起來說些什麼，陳維新抬手示意制止了她。她還沒看明白這場遊戲的意義——看似是要找一個人出來承擔公司名譽損失，挽回公司形象，李代桃僵，實則讓陳維新倒牌才是更深層的目的。book18.org
陳維新手扶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座的所有人，問道：「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book18.org
魏晁握緊了拳頭，猛地站了起來，太陽穴的青筋都暴起來，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急切地打斷了陳維新，說道：「抱歉，會議暫停，請大家休息十分鐘，我有話想單獨跟陳總說。」他伸手大力地把陳維新從會議室拽了出來，直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他才鬆手。book18.org
陳維新理了理被他拉亂的衣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book18.org
魏晁以為陳維新會對董事會的決定做出反擊，會對心愿發展到這個場面難以置信，會爆怒……他怎麼也沒想到，現在的陳維新輕鬆又冷靜，這讓魏晁只覺得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看著他這個樣子更加生氣，一揮手就把辦公桌上的檔擺件什麼的全部掃到地上，一言不發地瞪著他，像是示威的小貓，又像是發脾氣的小孩子，室內一片狼藉。book18.org
「你叫我過來就只是想讓我參觀一下你發瘋的樣子？」陳維新不咸不淡地說道。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魏晁質問他。book18.org
陳維新答非所問，「使用者資訊泄露這個醜聞，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董事會這一天爆出來，是為什麼呢？從微麥科技公司出現開始，你就在做這個局，接著借微麥把心愿的資料賣出去，自己可以撇得乾乾淨淨，再趁我出國的時候暗中聯繫董事會，一心搞垮心愿，把我踢走，自己坐上這個位置。」陳維新雙手抱臂，面色冷清。姐姐去世帶給他很大的打擊，加上心愿計畫被人當作玩弄手段的利器用來擊敗他，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也就罷了，只是沒有人在乎完成這個項目的意義，沒有人會為心愿的流產而感到惋惜，就像他們這些所謂的「上流」一向都不會關注底層弱勢群體的生活需要，漠視民生。book18.org
陳維新終於是累了。book18.org
他已經厭倦了這樣聲色犬馬、利益至上、爾虞我詐的商場，他沒有什麼慾望，只想回到家裡，好好地守護盈盈長大，如同姐姐所說，替她尋覓一個如意郎君，看著她嫁人生子，看著她過上像平常女孩一樣幸福美滿的生活，他別無奢求。book18.org
「你能做這些手腳不是因為你有多聰明，只不過是因為我對你的信任罷了。」陳維新淡淡道，「December Revolution像是我們共同的孩子，你想要你就拿去，就當是我離別的禮物吧。」book18.org
說罷，他便從辦公室走了出去。book18.org
78.瀟洒放下book18.org
回到會議室，陳維新接著剛剛被打斷的話繼續說道：「我不僅會辭去職位，現在我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會出售，一個percent都不會留。在December Revolution這麼多年，我很高興和大家並肩作戰，我們的緣分到這裡就結束了。」book18.org
此時魏晁剛從門口進來，聽到他的話僵在原地，雙拳緊握。book18.org
他的這個決定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座的人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魏晁剛剛給陳維新說了什麼，能讓他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book18.org
陳維新很洒脫，解釋道：「這個想法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是我深思熟慮許久的結果，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會辦好交接手續。在這裡我希望魏總可以代替我的位子繼續帶領大家前進。公司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創辦的，除了他沒人比我更了解公司的運作，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December Revolution會越來越好。」book18.org
下面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大家都開始鼓掌，無不佩服陳維新的風度。book18.org
接下來陳維新還是心平氣和地參加完了整場會議，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不帶一點留戀。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他只從抽屜里拿走了一個相框，那裡面是一張陳盈盈喜笑顏開的照片。剩下的他什麼也沒拿，準備孑然一身地離開，就如同他當初創立December Revolution時一樣。book18.org
這時候幾位董事走了過來，笑眯眯地靠近陳維新，道：「不知道陳總想以什麼價位出手你的股份呢？」這可是一塊肥肉，畢竟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在魏晁和陳維新手裡，誰拿到了陳維新手上的百分之三十，誰就會是這個公司最大的股東。book18.org
陳維新拿出早已在辦公室準備好的合同，放在了桌上。book18.org
幾個人輪流翻閱了一遍，對視幾眼，心照不宣道：「這個價格可比現在December Revolution的股價高了足足三倍啊。」book18.org
「December Revolution出事之前的股價，和之後股價增長的趨勢各位都心知肚明，我想這個價格值不值就不必多解釋了吧。」book18.org
幾人仍不知足，像是盤旋在天上等待蠶食的禿鷲，仍不依不撓地遊說陳維新。因為他們篤定，除了他們幾個人，這麼大的股份沒人可以吞得掉，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地壓價，這百分之三十他們手到擒來。book18.org
這個時候魏晁走進來，幾人更得意了，他們都以為兩個人的關係會是劍拔弩張，在魏晁面前，陳維新即使再有姿態，這股份他咬著牙也得賣出去。book18.org
魏晁拿起桌上的股權出讓書掃了幾眼，很隨意地從筆筒里拿出一支簽字筆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董事們都驚呆了，沒想到魏晁沒多看幾眼裡面的條目就爽快地簽了，陳維新非但沒有阻止，還在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們一時間摸不到頭腦，明明是魏晁聯合他們設的局，陳維新竟然心甘情願地退出，甚至聯手上的股份都賣出去，難道魏晁手上還有他的什麼把柄不成？book18.org
「合作愉快。」book18.org
「合作愉快。」book18.org
塵埃落定，陳維新終於離開了這個自己奮鬥了小半生的地方。book18.org
車庫裡仍有蹲守的記者，看到他從電梯里下來一擁而上，爭先恐後七嘴八舌地問他各種問題。book18.org
陳維新不厭其煩地解釋道：「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十分抱歉。公司並非有意泄露使用者資訊，不論貧富與地位，我們都會認真對待所有的使用者。作為心愿計畫的主要負責人，我會為這個失誤全權承擔責任，我已經從December Revolution辭去董事長的職務，心愿計畫也會立即停止並且銷毀所有使用者資料和記錄。」book18.org
「那些已經被泄露個人資訊的使用者你們會怎麼賠償？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book18.org
「你的辭職是不是為了隱藏背後更大的陰謀？」book18.org
「作為一個資訊科技公司，竟然爆出這樣的醜聞，我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們已經不是初犯？」book18.org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辭職？你是自己主動請辭還是被公司辭退？」book18.org
記者用接二連三的尖銳問題堵住了陳維新的去路，並不想讓他就這樣離開，攝像頭和話筒幾乎都要戳到陳維新的臉上，陳維新一時身陷囹圄，無法脫身。book18.org
79.做了逃兵book18.org
魏晁帶著公司的法務和公關從身後的電梯里走過來，「我將接替陳先生成為公司的代理人，我想對於這些問題我更有發言權。他已經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了，現在他再說什麼，都不能代表December Revolution的立場。」book18.org
聽了這話，記者們自然是蜂擁而上。也許世人都會以為魏晁這是小人得志，只有陳維新明白，他是幫自己解了圍。book18.org
陳維新從停車場把車開出去，等在外面的不少圍觀群眾都認出了他，一個個不要命似的圍上來，聲稱要他給一個說法。book18.org
陳維新本可以強衝出去，畢竟他坐在車裡，只要他表現得強勢一些，那些人當然不會真的拿命去搏，自然會給他讓出一條路來。但是他偏偏心軟，偏偏變得優柔寡斷，和從前商場上那個鐵血手腕、說一不二的Vincent陳判若兩人。book18.org
也許愛和痛都會讓人變得軟弱吧。book18.org
陳維新降下車窗，誠懇地對外面憤怒的人們又解釋了一遍自己的處境，並保證一定會刪除資料、給予賠償，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book18.org
「說的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卷錢跑路了？」book18.org
「對！誰知道你辭職是不是演戲？」book18.org
「說開始的也是你，說停止的也是你，把我們當猴耍啊！」book18.org
「你們這些有錢人只會吸普通群眾的血！你這輛車也是那髒錢買的吧？」book18.org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黑心資本家！」book18.org
「你都已經把資料賣了，現在說這些好聽的有什麼用？！」book18.org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靠心愿計畫撈錢，現在曝光了就想拍拍屁股就走？」book18.org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book18.org
……book18.org
群情激憤，根本不會真的去聽陳維新到底說了什麼，他們甚至不在乎陳維新的解釋。這其中有很多人，要的只是泄憤，要的只是報復，把自己所有的不幸和難過都歸結到心愿計畫和陳維新身上，一定不要他好過。book18.org
義憤填膺的他們說得話越來越難聽，甚至已經不再滿足於言語攻擊，手裡的垃圾、地上的石頭等等都被拿來當武器，紛紛向駕駛室丟去，越丟越興奮，越丟越用力。如果不是他的車門上了鎖，他們恨不得把陳維新從車裡拽出來狠狠的揍一頓。book18.org
陳維新麻木地看著車外的人群，默默承受著千夫所指。恍惚間他仿佛能看到姐姐的影子也在其中，質問他為什麼放棄心愿計畫，責怪他用人不當，責備他不夠堅持……book18.org
不知是誰報了警，憤怒到失去理智的人群才被疏散，陳維新在員警的指揮下開著車狼狽地離開。book18.org
生平第一次，他做了逃兵，半途而廢。book18.org
陳維新把車開到一個僻靜處，趴在方向盤上，終於還是流出了眼淚。book18.org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book18.org
當年，他懷揣著夢想和好兄弟共同建立起這個公司，熱血沸騰、眼裡都是光；如今，他卻帶著一身瘡痍踉蹌著離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對他來說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那都是他這麼多年打拚下來的骨血。只是，當初他和魏晁有共同的夢想，肩搭肩、背靠背一起拼了這麼多年，那時候以為可以持續一輩子的的「志同道合」，終究還是變了質，這股份留在他手裡也沒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為了盈盈將來的路，陳維新還是賣了股權，也當做是和魏晁、和過去徹底做個了斷。book18.org
想到盈盈……陳維新還是愧疚，他終是對不起姐姐，無論是曾經拿心愿計畫給她描繪的美好藍圖，還是許諾過會好好照顧她的女兒，他都沒有做到，終究還是越了雷池，傷害了懵懂的少女……book18.org
他已不能回頭，卻還是無法向前走。book18.org
外面有人敲了敲車窗，打斷了陳維新的思緒。book18.org
80.如果是我book18.org
陳維新匆匆擦了擦臉上的斑駁痕跡，才起身回應窗外的人。book18.org
他本以為敲窗的人會是因為他的車占道或者阻礙了別人的停車位才過來協商，沒想到來的人是姜曉惠。book18.org
他降下車窗，不明所以。book18.org
姜曉惠扔進來一個東西，陳維新順手接住：是一罐咖啡，很暖手。book18.org
她故作輕鬆地說：「我本來留著它想當下午茶喝的，現在歸你了。」book18.org
陳維新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打開了車門。book18.org
姜曉惠也不客氣，順勢從車頭繞到另一邊，就坐上了副駕駛。book18.org
還沒等陳維新開口，她又說道：「現在叫你Vincent，是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book18.org
陳維新無奈地笑，雙手捧著那罐咖啡，汲取著這份難以抗拒的溫暖。book18.org
見他不說話，姜曉惠倒反客為主起來，自顧自地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伸手就要靠近。book18.org
陳維新閃躲，她才解釋道：「別動！你額角流血了，你自己都沒感覺嗎？」book18.org
陳維新這才恢復知覺一般，機械地從她手裡接過紙巾，自己循著痛意用紙巾按住了受傷的地方。book18.org
「剛剛那些人砸你，你為什麼不躲？」姜曉惠問。book18.org
陳維新反問：「你一直跟著我？」book18.org
她大方承認：「我不可以關心你嗎？」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太過曖昧，補充道：「作為一個共事多年的同事。」book18.org
陳維新怔了怔，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姜曉惠凝視著他，「你為什麼總喜歡裝作遺世獨立呢？不累嗎？」book18.org
陳維新反駁：「你為什麼總喜歡裝作關心別人呢？不累嗎？」book18.org
姜曉惠不甘示弱：「你怎麼知道我是裝的？」book18.org
陳維新用同樣的話噎她：「那你又知道我是裝的了？」book18.org
「因為你對待你家那位，倒不像現在這個樣子哦。」book18.org
不偏不倚地，姜曉惠正中紅心，戳中了他心口最脆弱的那道傷口。book18.org
陳維新皺起眉頭，「你是不是以為我離職了之後，你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肆無忌憚了？」book18.org
姜曉惠撅撅嘴，「我是這麼以為的，有什麼不對嗎？」book18.org
「下車。」book18.org
「我偏不。」book18.org
「我說、下車！」陳維新靠近，半個身子都壓過來，給予姜曉惠絕對的壓迫感和無聲的威脅。姜曉惠卻反倒從中受益，她順水推舟地摟住陳維新的脖子，像沒有骨頭一樣伏在他懷裡，柔聲道：「她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剛剛還咄咄逼人，現在卻變得小鳥依人，在巨大的反差感下不著痕跡地滿足男人的征服欲，不管哪個男人都抵抗不了如此軟玉溫香的誘惑。book18.org
車內氣氛逐漸升溫，陳維新卻毅然決然地推開了她。book18.org
「你和她不一樣。」book18.org
「你敢讓她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嗎？她能明白你離職意味著什麼嗎？你可以讓她一輩子都生活在你的羽翼下嗎？更何況現在你退出了公司，也就代表你放棄了社會地位，除了金錢方面，你還能保證她的生活無憂嗎？她又願不願意一直困在你身邊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姜曉惠的話像針一樣一下一下地戳著陳維新的心口。book18.org
這些問題，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還是情不自禁地淪陷了，最後迷失在這段感情里。為了和她在一起，他瞞著姐姐帶她出國旅遊；為了滿足她去芬蘭的願望，他明知道魏晁的小動作但還是聽之任之；為了讓她可以衣食無憂，他果斷賣掉手裡所有的股份……他有時候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還是糊塗，他明知道該怎麼做，但為了陳盈盈，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像姜曉惠說的這些他明明一直都清楚，卻選擇性忽視，刻意去逃避這些問題，假裝自己和盈盈之間什麼阻礙都沒有……book18.org
陳維新如鯁在喉，面對她一連串的問題竟啞口無言。book18.org
姜曉惠上前緊緊抱住他，「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你這麼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