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之鞭】：黃金槍（下） book18.org
作者：淋浴堂book18.org
2025/6/6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5）鎮雄嶺book18.org
她在城堡里逃跑。book18.org
長筒皮靴蹬蹬蹬發出一陣陣脆響，但是她心裡心急如焚，罵道：「沒用的靴子！」——靴根太尖了，腳弓被抬太高，腳掌只剩一點點著地，在破碎的石階上一次一次打滑。她隨著搖晃，胳膊被又濕又冷的牆擦得一陣陣疼。book18.org
完全不規律的路，這不像是公主王子住的大別墅，更像是軍事用的碉堡內部。她連續好幾次憑著直覺，低下頭，才沒有讓腦袋撞在牆上。好幾次，她趔趔趄趄，撲在地上，用腦袋撐地，聞著一股發霉的奇怪味道。然後屁股感到冷嗖嗖的風吹來。真是狼狽。book18.org
她在逃命，追殺她的是時間。book18.org
必須趕緊逃出去！逃出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麼多她保護過的人們。 保護過，就是一種責任，就是一根牽掛，就是一團羈絆——就是她的孩子。 希望……希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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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邪惡的斯坦突然帶著隊伍，朝著鎮雄嶺發動了喪心病狂一般不計代價的猛攻。很多輛馬車，由赤裸的女俘虜拉著，被矮小的男人們驅趕著，衝上山坡。那些女奴，嘴裡咬著嚼子，胸前掛著乳環，環上一顆一顆的小鈴鐺。她們奮力蹬著長皮靴包裹的雙腿，頭頂的羽毛搖晃著，鈴鐺發出一串串脆響。book18.org
靠著女奴拉車開路，矮小的男人們在車上揮著鞭子，弓箭手射出一支又一支的箭羽。book18.org
「守住大門！」獨眼的珍妮沖在最前線，她揮舞著馬刀，大聲下令：「砍對方的馬腿！絕對不能讓馬車衝進來！」——守在門前的民兵們都無法相信這樣的命令。但是珍妮久經沙場，她明白，這不是狩獵！每一輛車都是一個整體，你無法攻擊坐在車上的車手，因為每一名車手都有兩名盾兵保護者。這一次對方啟用了四駕馬車，四匹馬奮力拉著四個人，兩個盾兵，一個車手，一個弓手。局勢比起以前二駕馬車的襲擊危險得多！book18.org
「什麼！」坐鎮中帳的溫妮弗雷德憤怒地錘了桌子，「她敢！傳命令，禁止射女人！」——她把所有山下的女人都當做了自己未來的勢力，絕對不允許出現埋下這樣的矛盾隱患。book18.org
獨眼的珍妮現在無法射箭，她失去了慣用眼，所以她只是一名刀手。聽到手下拒絕射擊，她氣得暴跳。馬車第一波衝擊來臨的時候，整個村落就像是地震一般，在爬上了坡後，開始站起來，奮力朝著門奔跑的母馬，眼含熱淚，她們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活到這一場大戰結束了。斯坦瘋了一樣揮動著鞭子「衝進去啊！搶走裡面所有的雞！一個蛋都不要留下！一個蛋都不留！」book18.org
「不正常！」珍妮的夥伴拉著她，「非常不正常！他們瘋了！我們寨子裡沒有什麼值得這麼大張旗鼓來洗劫的東西啊。」book18.org
珍妮搶過身邊的夥伴手裡的弓，狠狠拉滿，在旁人撲上來阻止她之前，這隻箭嗖地飛了出去。幸好沒有射中任何目標。但是，對面的謾罵聲此起彼伏：「女人殺人了！衝進去，宰光了她們！」就連方才猶豫的母馬們，也在鞭子催促下，大步衝刺。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珍妮不敢置信，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是溫妮弗雷德趕過來了。book18.org
「蠢貨！你以為在幹什麼！」她馬上下令開門。book18.org
「開門，你才瘋了！」book18.org
「不！相信我！」兩個頭領扭打在一起。最後還是溫妮占了上風，「開門！」book18.org
斯坦不敢置信這麼輕鬆，要攻破這個山寨了！有那麼一瞬間，他在竊喜。 然後，所有的馬車都擠在了狹窄的門口，把那兩根柱子險些撞斷。book18.org
但是柱子最終經受住了考驗！book18.org
八匹母馬衝進了門，第一輛車衝進來，卻在傾斜的坡地上直接翻了！後面兩輛馬車撞在一起，把門堵得死死的！book18.org
這道門，兩側的立柱是在這幾個月里特意加固過的，原本只是為了防凶獸們發瘋，衝擊村莊，有一些歪打正著的準備，現在用上了——比如獵殺野豬的戰術。book18.org
「射！扔標槍！」溫妮手一揮，有爬上高高杆子的女子抽出箭，居高臨下往馬車上射。book18.org
杆子上綁著標槍，勇敢的女人麻利摘開綁繩，將標槍從上往下垂直拋——就算是野豬都要被扎穿，何況馬車上的人。book18.org
方才馬車撞門，兩車擠在一起，衝進來的只有一輛而且已經側翻，幾個男人被拋在地上。盾兵失去了保護目標，把盾牌背在身上，像烏龜一樣爬著往門口逃。book18.org
咔嚓！一支標槍插中盾牌，烏龜殼碎了！book18.org
但是烏龜居然沒有死！那些男人身材矮小，他硬是擠了出來，玩命地四腳刨地，往外跑。book18.org
「真可惡！」珍妮罵道，如果有石頭就好了，從上面往下砸，把他們全砸死。book18.org
這些烏龜們，脫殼的，沒脫殼的，都很快被女人壓在身下成了俘虜。book18.org
另有幾個刀兵已經上去手起刀落，砍斷了衝進村子那幾匹母馬身上舒服的皮革韁繩，有兩個女子倒在地上，顯然是衝擊力太強，受了重傷，當鎮雄嶺的女人把其中一個棕色頭髮的翻過來後，用手試了試她的氣息，搖了搖頭。book18.org
哭聲立刻響起來，死了的是她的母馬姐妹。book18.org
「不要哭！」溫妮大聲喊！「你們還沒有自由，還沒有安全，我們要全力頂住！」book18.org
「頂住！」大家一起給彼此加油。弓箭手再次布陣。book18.org
頂……頂到什麼時候？所有人都沒有問這個問題，她們都有意地迴避。 第二波衝擊來了。這一次，母馬被指揮直接往牆上撞，——發覺柱子堅固後，斯坦居然想要從側面攻，推倒整面牆。聽到牆外哭喊，聞到血肉腥味飄進來，溫妮咬緊了牙。book18.org
「把他們射回去！」book18.org
只有無差別的射擊，才能避免更多的母馬在衝鋒中被活活撞成肉泥。book18.org
雙方的弓箭對射開始了。很快兩邊都有人倒下。book18.org
嗖嗖的聲音，仿佛是風在哭。book18.org
珍妮死死拽著溫妮的肩膀，大聲說著什麼。book18.org
她睜大眼。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book18.org
珍妮湊到她耳邊大聲喊：「不能死守！我帶人攻出去，繞到側面！」book18.org
太危險了！這些女人從沒有遇到這樣的守城戰，衝出去？然後像羊入虎口嗎？book18.org
「我帶著弩手去！」暴躁的獨眼前狩獵隊長此時完全放下了與對方的分歧。「她們留在寨里也不能幫忙，讓我帶她們去打個漂亮戰。」book18.org
然後，溫妮的嘴唇被對方狠狠地壓住——用珍妮的嘴唇。女人瞪大了雙眼，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然後，她逃跑了，這個膽小鬼，頭也不回。book18.org
明明濕潤——那是血的味道吧，還在嘴邊。book18.org
她就像是要去參加一場舞會，揮著雙手，招呼著年輕的女孩子，拿上弩機。她笑得如三月的花開，如四月的小溪奔淌。book18.org
明明受傷後，每個夜晚都會咬著茅草不住呻吟……book18.org
每次走過她的小屋，她都屏住呼吸，那一陣一陣的呻吟令她心驚肉跳。 她走了。她再次屏住呼吸，這一次聽到的不是呻吟，是歡呼。book18.org
她們朝著太陽下山的方向跑去，陽光照著溫妮的眼睛有些刺眼。book18.org
一直等她們遠了，方才臨別那句話，還在溫妮耳邊迴響著。book18.org
她說：「別等我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說：「別等我了。」book18.org
「……別等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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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一樣的地牢里，毒藤女努力伸出手，卻發覺是被捆起來的。真狼狽，多想伸手拉一拉胸衣，她傲人的雙乳都露出來一半了。book18.org
黑乎乎的環境，她可以憑藉空氣流動的方向來判斷，別忘了她就是一顆植物，在地下多少年，早就學會了從哪裡獲得氧氣，從哪裡獲得水分。book18.org
可是這樣的壓抑是她從未經歷過的。她還來得及嗎？外面，發生了什麼？ 呼哧呼哧，她狠狠低頭，努力去咬，牙齒差點咬到了自己的乳房。這就是她的目的——咬破自己，吸血，把她體內的所有狂暴因子都放出來了。這個困境，必須要由毒藤女王——她和孩子們的合體來打破了。book18.org
你們出來吧，你們不是一直都想出來嗎？book18.org
「啊！！！」她尖叫著，身體開始流血。不對，這不是她想要的。book18.org
她並沒有咬到自己，她被咬了！book18.org
什麼在啃，她的大腿傳來一陣痛。是什麼在咬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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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端著弩，跑在隊伍的最後，她的腿太短了，根本跟不上節奏。這次奔襲，黑頭髮的那個小冤家沒有跟她分在一起。隊友都回頭看，提醒她跟上，不知為何，她跑得比平時還要慢一點。book18.org
興奮的米菲沖在最前面，她是妹妹，但是她是可以保護姐姐的妹妹，因為姐姐是自己的男人了！女人不都該主動保護男人嗎？book18.org
獨眼的珍妮在隊伍中央指揮著，她手按著胸。「贏了！」她在荒唐地炫耀，「我終於讓你不知所措了一回。」樹林裡傳來遠方的廝殺。她在慢慢計算，怎麼找到敵人長隊的薄弱一環。她們需要跑到敵人側翼，大概隊伍三分之二的位置上。在這個位置發起攻擊，後隊會愣住，前隊會慌，指揮會混亂，攻城的發覺自己的後援沒有了，會陷入不能撤退也不能強突的困境。book18.org
問題是，要造成敵人混亂，她們必須要前仆後繼，一輪一輪的弩射開始後，是不能往回撤的。射完了的第一排，只有強行往山下沖。book18.org
希望……後隊的射擊節奏能跟上，可以給前隊時間，最好是讓她們找到掩體可以上第二輪的箭。——珍妮抬頭望天：早已不在的天神，你會希望我們成功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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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book18.org
毒藤女趴在梯子上，她在努力爬上去，掙脫了一隻手的束縛之後，她抓住了懸梯，拉著自己。此刻，她已經明白什麼在咬自己了——老鼠！book18.org
這個古老的城堡里，都是老鼠！它們長得碩大，根本不怕人，尖尖的獠牙，刺穿後暴力往下扯，撕破了血肉。毒藤女是植物，是樹藤，她無所畏懼，但是最怕老鼠——老鼠是一切藤蔓的剋星！book18.org
瘋狂蹬腿，靴根卡在了梯子上，只是甩掉了一兩隻而已。很快，有老鼠竄上來，爬到了她胸的位置，瞬間就要跳過來。book18.org
「不！」驚呼著，她甩動頭髮，狠狠抽飛了一隻。胸中已然如擂鼓一般。 我必須掙脫！她使勁抽著被捆綁的另一隻手。大腿上又被咬了一口，眼淚瞬間流了出來。book18.org
「我為什麼這麼狼狽？」——難道，大名鼎鼎的超級女魔頭，就要在黑暗裡，被這樣一群邪惡的老鼠攻擊喪生了嗎？book18.org
她忽然感到，老鼠趴在她的長靴上，搖著尾巴。她的大腿部位感覺到了這種邪惡哺乳動物尾巴的瘙癢。不對，它們不是要吃她。book18.org
它們是要性猥褻她。book18.org
發覺真相的毒藤女瘋狂扭動屁股，就像是一個掛在繩子上跳艷舞的女明星，可是老鼠並沒有被甩開，它們興奮地隨著她晃著尾巴，甚至是變成了鞭子，在抽她的屁股，在調情。book18.org
「啊！！！」當鞭子抽到她兩腿之間的時候，帕梅拉差點嚇得小便失禁。 「救救我！救救我！請你饒了我！我錯了……我錯了……」堂堂毒藤女就在這個黑暗中哭喊起來，一陣一陣尿騷味飄到她鼻子裡，讓她泣不成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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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就在這裡了。」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珍妮覺得計劃要再次調整。她們的距離有點遠。「先衝鋒！等我下令的時候，前六個人齊射。射完就地臥倒，然後把弩機上好。後面六個人在第一輪齊射後，聽我口令，齊射。你們射完後，不要停下，往下沖，但是一定要縮頭，彎下腰。上好弩的六個人，再聽我口令射！」book18.org
珍妮知道，這樣會造成所有人都沒有箭支的困境。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們的奇襲要造成中隊的混亂，也就是要讓敵人害怕這樣的攻擊還有第二輪。 沒有第二輪了，所有的人射完箭後，都要原地臥倒，縮小自己的面積。那是她們最後的機會，在所有人都暴露的情況下，在草叢裡，努力上弩機！只要能有一半的人上好箭，就可以再射，保證本方的攻擊可以繼續。——而這十三個人里，十二個菜鳥加上自己這個殘廢，一定會有犧牲者。——個體的犧牲，換來集體的利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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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沖在最前面。她還是不太適應這雙獸皮靴，在草叢上奔跑，打滑。 她的箭射出去了，似乎射中了，又似乎沒有。她端著弩，一路小跑，顧不上身後「停下！臥倒！」的喊聲。——她的腿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就像她的心，一直以來都是想著：跑出去，跑到山下去！到這座大山之外，看看世界的樣子。 終於，她摔倒了。翻滾到了一邊。好蠢。book18.org
米菲像一隻小兔子，她奮力蹦著，身邊嗖嗖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麼，不重要了。米菲的箭在弩上，這是她上的第二輪箭，但是她沒有按照教官的指令一起發射。她會六進位了，她知道，當所有人的箭都射完後，就沒有了。六是「1·」，手算的口訣是「退位張手，進位捏手」，「1·」減去一，張開手，是5，再減再減再減減減，五根手指捏在一起，最後手上的弩還有箭的人數，是「·」。她本該把箭按照命令射出去的，但是，當她看到艾麗一路小跑加滑坡，衝到了最前面的時候，她把扳機鬆開了，她射掉了這一箭，艾麗怎麼辦？book18.org
斯坦，邪惡的斯坦，正從攻寨的前隊撤到中隊。他不相信這些女人會有這麼頑強的抵抗力，這一次攻打，是因為，落英窟里的人都要餓紅眼了——他們的錢不夠用了，買不到足夠多的物資。雞蛋漲價，麵粉漲價！最關鍵的連衛生紙都漲了！打吧！打出一片生存空間吧！你沒見山上的瘋女人最近連獵殺獵物的範圍都擴大了嗎？好幾次巡邏隊和她們隔著小河對罵吐吐沫。世界太小了，容不下這麼多人。打吧。贏的人活下去。book18.org
邪惡的斯坦，剛剛撤到中隊，準備組織第二隊騎兵去衝鋒，就遇到了側翼突然的偷襲。book18.org
隊伍慌亂，母馬哭叫。斯坦憤怒了，什麼都不順！他舉起戰刀，狠狠割馬的屁股。「弓箭！左轉，亂射！」book18.org
盾牌是跟著弓箭轉動的，聽到命令，一群小矮人們立刻舉弓往天上射。 「不要亂，報戰損！」他指揮著下層作戰軍官——勇猛的獨眼獵人珍妮，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為斯坦在前面受挫，往回撤離調兵，她這隻毫無戰鬥經驗的奇兵，鬼使神差的和最兇殘的敵人指揮官撞到了一起。book18.org
「三輕傷無死？對方是菜鳥！給我拿下！一個活口不留！」斯坦跳上車，舉起刀，一排排箭矢順著他刀指的角度發射。book18.org
艾麗摔倒在草叢中，她離著對方的馬車隊好近好近！近到對方的弓箭手都激動地無法瞄準她，好幾箭擦著她頭髮飛了過去。——弓箭其實根本就不是給這麼近距離使用的。book18.org
米菲在山坡上靈活地蹦跳，手端著弩，她像一個靈活的獵手，又像是有經驗的可以戲耍獵手的獵物。她在心裡數著，時機不到，時機不到！這一箭必須在最合適的時候射掉。book18.org
「上弩！上弩！」肩頭中箭的獨眼珍妮大叫，慌亂的女孩們有的不知所措，有的成功在危機中做出了上弩的動作。接下來怎麼辦？她不知道！只能大聲喊「上弩！」book18.org
終於敵方有人注意到，草叢裡這個女孩，弩機都摔掉了，這名矮人激動地舉起弓，抬起箭……彭！——他腦袋一仰，仰天栽倒。book18.org
米菲終於射出了最寶貴的一箭。book18.org
「嗯」蹦著躲過兩隻箭的米菲，長長出了口氣。然後她張開手。就像是一個稻草人。book18.org
「不！」珍妮知道她要做什麼了——她要自己當靶子，吸引弓箭手，如果他們為了射她，放過了艾麗……哪怕是只吸引這一輪，換艾麗再多活幾秒鐘都好。 一向鐵血果斷的珍妮咬牙，不能這樣。book18.org
犧牲是一個好好的褒義詞，但是當它發生在你眼前時，你只會覺得殘酷。 那只可愛的小兔子，一直在草叢中偷偷蹲著幹壞事的小兔子，閉上了眼，張開雙臂，慢慢地仰倒。book18.org
那一刻，艾麗知道，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再沒有了意義。她從來沒想過，當這一刻到來的時候，自己有那麼冷靜。她的手沒有哆嗦，直接從面前的小布包里，掏出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槍。book18.org
金色包裹的，沒有彈夾的柯爾特手槍。book18.org
就是這個東西，沉甸甸的，讓她無法跟上隊伍急行軍的節奏。book18.org
就是這個東西，晃悠悠的，讓她不能止住腳步。book18.org
也就是這個東西，冷冰冰的，就像是沒有了溫度的，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像弩一樣端平瞄準，扣板機，注意手臂保持僵硬，后座力會很強。」她耳邊忽然響起這句話——是老師嗎？是老師嗎？book18.org
但是，當巨大的衝擊伴隨硝煙砸過來，她還是被砸出了血。那麼大的一團血霧迸射，讓她分不清楚炸開了的是自己眼中的世界，還是斯坦的腦袋。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獸皮靴沒有打滑。她咬緊牙，繼續舉著槍。book18.org
一個男人倒下了，另一個剛成為了男人的男人——站在這裡。book18.org
這裡，是鎮雄嶺。book18.org
（O）尾聲：蝙蝠王book18.org
「guang！」一道射線射來，直接打飛了她手中顫顫巍巍舉著的手電筒。book18.org
最後一閃的光線里，她仿佛看到一幕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的場景——一具骷髏頭造型的面孔，憤怒又茫然的表情，然後舉起手，整隻手瞬間變成了一門黑洞洞的火炮，打出一道可怕的熱射線。book18.org
如果說還有什麼忘不了的——好像，這具骷髏頭的傢伙，沒有下半身？ 對方顯然是警告她不要試圖看，不要試圖記住那副恐怖的面容。——之前插在皮靴里的鉛筆式手電筒好容易掏了出來，又掉到了不知哪裡，她又一次陷入了無盡的黑暗。book18.org
帕梅拉豎著躺在那裡，不說話。吱吱嘎嘎的聲音，噗嗤噗嗤的聲音，黑洞洞的洞穴里，全是騷臭味道。book18.org
麻繩緊緊纏繞著她的一條胳膊，另一條麻酥酥的，是被剛剛的熱射線打得神經錯亂了。book18.org
老鼠呢？她使勁咽口水，避免反胃而嘔吐。book18.org
奇怪的聲音傳來，並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一種痛，扎到她腦仁里的痛。毒藤女忽然明白了那是什麼——超聲波。book18.org
忽閃忽閃的風聲，不是老鼠的尾巴，——是蝙蝠的翅膀。book18.org
她並沒有在城堡里逃跑，她是被夾在石頭縫隙里，被一群蝙蝠圍攻了。 可是，剛剛聽到的聲音是什麼呢？還有那一閃的恐怖景象，是誰？book18.org
「你怎麼進來的？！」那個聲音再次傳來。帕梅拉恢復了一點點神志，這一次她聽清楚了，這聲音，是這群蝙蝠集體發出的，是把超聲波調製成了可以聽見的聲波。book18.org
「我？你是誰？」作為超級女強人，毒藤女不會隨便表示出怯懦的，她有資格認為這是自己的主場。book18.org
「剛剛哭著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語氣。」對方詼諧道。或許是因為用了蝙蝠的聲波，這合成的聲音仿佛帶了電音，或者說，女里女氣的。book18.org
毒藤女嘆了口氣，現在她徹底明白了。她是植物，身體里都是真菌，有很多真菌孩子是可以在暗夜裡發出微弱螢光的。她就借著這麼點光線，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並不是被夾在石縫豎著躺著，而是——手臂被繩子綁著，吊在空中。往下望，好像很深——深不見底。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城堡，這是巨大的洞穴。book18.org
就像之前一次一次被反派綁著吊起來，毒藤女早就練出來了厚臉皮。她老老實實一五一十把自己怎麼發現這座大山仿佛是一張紙折起來的這個事講了一遍。 「高斯？曲率？」對方不懂她在說什麼。book18.org
植物學家帕梅拉只好把大學學的那麼點微分幾何顯擺了一遍，什麼從測地線曲率和折角的和來計算高斯曲率……她想了想，好像叫高斯·波涅定理，但小命被人吊著，再掉書袋會顯得很傻。book18.org
「啊！你是說，三角形的內角等於半圓角的……一種推廣對不對？推廣到兩維？大概會是對的吧，我覺得。」book18.org
那一瞬間，帕梅拉忽然覺得，剛剛還在考慮掉書袋會激怒對方的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book18.org
她想了想，好像就是嘛，什麼微分幾何偉大定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東西的推廣，這麼多年我怎麼沒想到過。果然……我不適合當數學家。book18.org
「但是，不等於零啊。」對方這句話更加令她沒面子。「什麼？」book18.org
「我想了想，按你的說法，這座山的什麼曲率，並不是零啊。」book18.org
毒藤女吊在空中，尷尬地無地自容，在這裡，她沒法找到地縫鑽……book18.org
不對，她不是已經鑽到地縫裡了嗎……book18.org
「呵，」她自嘲了一聲。book18.org
那個聲音繼續說：「歪打正著了吧。不過你可能說的有一些是對的，你說這座山像是折起來的。我……大概可以給你解釋，是怎麼回事。確實可以說是折出來的……但不是我有意的。」book18.org
毒藤女決定，多聽，少說。book18.org
然而等她聽完後，愣了，張嘴，下意識發出了傻乎乎的「啊啊，嚇？」 原來，這座山就像是……曾經吹得很大的一個氣球。氣球的最外面一層相當於被塗上了萬能膠水，慢慢凝固。可是再後來，氣球的氣漏光了，大氣負壓強就把氣球壓扁，最後就仿佛是一張紙扭著捏成了一座山的樣子。——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深溝和折縫。book18.org
「所以……我現在在哪兒？」book18.org
「你說的那座山的肚子裡吧，我覺得。」那個聲音無所謂地回答道。「我都不知道多久沒出去了。」book18.org
他墜毀的瞬間，把整個地球表面炸出了大坑，然後巨大的引力瞬間把所有炸起來的凝成了一個大球，大球外面冷卻，內心依然灼熱，全是氣體——最後氣體冷卻，山體裡面變成了真空，外殼收縮。book18.org
浪漫的大熱氣球縮成了一座空心的山——原本空心的內殼裡面變成縫隙錯綜複雜，石縫迷宮，暗黑城堡——真的是迪斯尼故事一般的扯淡。book18.org
但是，這個科幻感滿滿的劇情，又仿佛……有些道理。巨大的衝擊讓中心氣化，變成氣球，氣球再收縮……book18.org
帕梅拉在想最後一個問題，叢林的植物們，為什麼不跟自己說話？或者說，為什麼不跟真菌交流？會不會……這個奇怪的山因為這種褶皺，變成了大腦一樣都是溝，樹木們演化成了另一種交流模式，他們的根系在山的深處，通過更短的路徑交換著化學物質和電解質呢？自己的真菌孩子們，原來並不是被無視，而是——人家有更快的說話方式，嫌你們地面上的靠真菌當翻譯語言太慢慢吞吞了。 頻率不同是無法交流的，忙碌的都市人不會試圖跟海龜說話。book18.org
「你扭來扭去的，是不是要急著離開？」那個傢伙又問。「多陪我聊聊天不好麼？」book18.org
帕梅拉想到剛剛幾場奇怪的夢，夢裡自己躲著追殺，躲著時間的追殺？要趕回去？book18.org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發生了。」book18.org
「發生什麼了？」book18.org
「發生大事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哪兒講呢？從一個叫鎮雄嶺的地方講吧。」 「那一年，邪惡的斯坦突然帶著隊伍，朝著鎮雄嶺發動了喪心病狂一般的猛攻。很多輛馬車，由赤裸的女俘虜拉著，被矮小的男人們驅趕著，衝上山坡。那些女奴，嘴裡咬著嚼子，胸前掛著乳環，環上一顆一顆的小鈴鐺。她們奮力蹬著長皮靴包裹的雙腿，頭頂的羽毛搖晃著，鈴鐺發出一串串脆響……」book18.org
「哎……」毒藤女聽完了這個生動而悲壯的故事後，嘆了口氣。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個血腥的戰場。被血染紅的世界，被車輪碾成碎塊的男人和女人，高舉在孩子手裡的黃金槍，她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望穿了人類歷史——三十萬年血染的塵與土——她就這麼死死盯著她，讓毒藤女這樣經歷過多少血腥的人都覺得毛骨悚然。book18.org
然而，仿佛是喜歡故事裡的血腥味，很多蝙蝠圍著她飛，發出開心的叫聲。 「你身上的東西好像可以跟我身上的東西溝通」——那個聲音認真地說。 帕梅拉才想起來，自己屁股上大腿上被咬了好幾口，被這些死蝙蝠吸了不知道多少血——她的真菌孩子們都跑到蝙蝠身上了吧，孩子們！毒死這群死蝙蝠吧！一隻都別留。book18.org
她的思想似乎瞬間傳遞到了蝙蝠腦子裡，它們眥著牙，發出憤怒的叫聲。 「不要這樣嫌棄麼，這些孩子是很乖的。你還記得害你的那個人麼，我讓孩子們偷偷挪了你擺的路標，所以呀，那個自作聰明的金頭髮，哈哈咿哈哈，我送她到該去的地方去了。」book18.org
你不是幫我，你是在滿足自己的虐待慾望！毒藤女在心裡吐槽，而且她並不覺得這樣幫助自己的蝙蝠又多麼可愛。她想：「我最恨蝙蝠，」說不出來理由的恨。book18.org
「你的名字」，沉吟片刻，那個聲音忽然開始裝深沉。book18.org
「你的名字」——對方在問她的名字是什麼。book18.org
「你的名字」——book18.org
聽到這四個字，帕梅拉心裡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女英雄群體里流傳甚廣的怪誕又噁心的傳說。book18.org
「帕梅拉……」她咬著牙回答。千萬別跟她想的一樣。book18.org
「帕梅拉啊……是個生育的名字，」book18.org
「你會擁有一個孩子！」（「你會擁有一個孩子。」）book18.org
毒藤女搶在對方開口前大聲喊出了那句可怕的台詞。book18.org
果然是你！！！book18.org
被大家戲稱為「送子大神」的大神阿多拉，果然是你。book18.org
不論遇到誰，一通胡謅的故事講完，到了最後都是慷慨大方送人家孩子——結果就是把你自己的孩子硬塞給人家來撫養而已！book18.org
「謝謝！我不能生育，但我已經有很多很多很多孩子了！」一身綠的毒藤女驕傲地說。book18.org
「哎……」現在輪到那個仿佛操控著全世界的蝙蝠的惡俗傢伙嘆氣。這是她干神棍這行以來第一次被人嫌棄。book18.org
「你知道麼，其實除了你之外，還沒有誰見到我的真身呢。」book18.org
毒藤女呵呵兩聲。下半身都沒了的血蝙蝠王，戴著骷髏面具嚇人的金屬娘炮——你覺得你這真身有讓人看的必要嗎？book18.org
「那你想看啥威武形象？其實你說得出來的我都能變出來——坦克了，手槍了……」book18.org
呸！你以為自己是啥，變形金剛的威震天？book18.org
但是，帕梅拉忽然嘴角一抽。他說什麼？變手槍？book18.org
我逃上山時撿的那把手槍？他講的故事裡的萬惡之首，黃金槍？book18.org
「嗯，可我是個殘疾人啊，所以變成坦克沒有履帶，就只剩下旋轉炮塔，變飛機沒有推進器只是個飛彈發射架子，變成手槍也沒有彈匣。哦，但其實啊，那把手槍里的最後一顆子彈，只要想射，就永遠射不完，比最棒的男人還持久，哈哈哈。」book18.org
毒藤女心中絞疼一般。草！滾你媽的！book18.org
「啊！你是不是猜到了？」book18.org
「為！什！麼！」帕梅拉咬牙切齒地說。book18.org
一路故意誘惑，讓女人的和平山寨最終走向暴力滅亡的，是你？！book18.org
不論那場大戰誰勝誰負，毒藤女知道，贏的，都是男人。book18.org
贏的，不論男人女人，都成為了男人。book18.org
「不逗你了」阿多拉大神走了出來，她站在那裡，望著綠色的傢伙。帕梅拉也盯著她，又紅又黑，全身泛著淡淡的金光。這才是真身——紅的是血，黑色是夜，金色是死亡。她有兩條完整的腿，可以懸空站在那裡的腿。但是她的兩隻手都不在了。book18.org
單臂弔掛著的女子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所以，到底什麼才是真的，什麼才是夢幻，又有哪些是寓言？」毒藤女直截了當地問，既然知道對方是個——女神，就可以交流。book18.org
她經歷的這一切，太真！真的讓她覺得假。然而很多東西明知道是假，卻令她心中不禁懷疑，是什麼現實被刻意轉寫改編成了荒謬，其實是在提醒她什麼真相。book18.org
「其實，你想要什麼是什麼，就可以是什麼。不妨你自己說說看，我來聽聽。」阿多拉盤腿坐下，洗耳恭聽的姿勢，一群蝙蝠老老實實變成黑乎乎的坐墊，托著她屁股，扇著翅膀努力把她抬在空中，剩下的呼哧呼哧飛著曲線，仿佛是給她增加神秘的宗教感。book18.org
帕梅拉沒說話，但是她心潮澎湃。book18.org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她想問，世界就真的只有走向混亂這一條路嗎？她想到自己，當她每一天抱著「順其自然」的想法，讓山寨里的人像植物一樣自由生長，最後的叢林並不是和睦的，甚至在競爭中生出了雄根。難道這個寓言是說，哪怕完全滅除了男權，在只有女人的世界裡，種種必然還是要走上分工與權力鬥爭，最後女人中的勝利者變成精神男人？book18.org
——你真的是在講性別嗎？還是在說種族？她又想，所有的社會實驗是不是都是這樣，因為所處在更大的環境，大環境無法改變，最後全部崩潰的。近些年那麼多的人鼓吹開源拯救世界，以為共享開源的力量可以迫使資本和國家主義退讓，天真得一塌糊塗。然後她又想起了反生命主義這個詞：從出生的災難到無法自我毀滅的悲劇，所以人類該自求毀滅，或者把其他生物一起帶著毀滅，歸還非生物的世界一個清凈——到底該信什麼？她是迷惑的。book18.org
她想說的，她想問的，有很多很多。可是最後，她只是咬著牙，問了一句： 「哈莉·奎因那個神經病，跟你這個神經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畫面仿佛定格一般。book18.org
然後，傳說中從來不會笑的阿多拉，朝著吊在半空氣呼呼的捆綁愛好者、大屁股美女，扮了個鬼臉。book18.org
【黃金槍·完結】book18.org
【後記：三十萬年塵與土】book18.org
《黃金槍》不是軟科幻，是硬科幻。其中諸多看似荒謬的很多細節都是經得起推敲的。book18.org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吧。book18.org
這篇文章是按六進位來編章節號的，1，2，3，4，5，Obook18.org
人類在地球上存在了三十萬年，在最後的一小段，距今兩萬年前，開始留下數字邏輯的痕跡，比起文字要早很多。book18.org
剛果民主共和國出土的Ishango bone（伊尚谷骨），是這樣一根骨器，它用狒狒小腿長骨製成，似乎有研磨的實際功用，但是它几面上留下了幾乎平整的橫刻痕，這些刻痕一共有三列，每列分成幾段，加起來的條數，三列分別為：48，60，60條。book18.org
這是距今最早的人類可能使用12進位的例子。對於這些刻痕到底是否有計算意義，尚有爭論，但是我們至少反向可以利用這個證據，說明人類最早的數字體系，恐怕並非十進位——也就是，並不是如我們最淺顯的認知，因為我們有十根手指，所以就會使用十進位。book18.org
人類為什麼會從十二進位出發？很有可能，更早的計數法是三進位，十二進位是三進位的最簡單擴展。book18.org
三進位就藏在我們人體里，現在請你伸出手，我們每隻手有五根手指，但張開手心你看一眼，拇指跟其他四根手指是不同的，四根長手指的指腹每根有三個指節，一二三，就是天然三進位。而如果用那四根手指一起數，它們一共有十二根指節，這就是最方便的十二計數法。book18.org
你可以聯繫一下，然後，你有沒有忽然領會什麼叫做「掐指一算」？——你看，語言是不會騙人的，語言記錄了生動而真實的畫面。book18.org
有文字記載後的歷史，在巴比倫，使用的是六十進位，也是十二進位的擴展。事實上，看起來十進位在西方文明中是從巴比倫六十進位里脫出來的子計數體系。book18.org
在東方和美洲，十進位是跟占卜畫符密切相關的，瑪雅使用了基於五進位的二十進位，古代中國在商周后使用了基於五進位的十進位（在上古傳說中，不論是九州還是龜背九宮格幻數都說明在更早的時期三進位可能更加普遍）。book18.org
我認為一切的科技發展都是基於功用，十二進位是三進位的最簡單擴充，更適合分割，可以完成二、三、四等分。但是基於十進位的內核是五進位，在計算難度上要比六、十二進位簡單，更適合於籌算。在原始狩獵採摘社會共享食物，三分、二分、四分的除法比起加法重要，所以十二進位盛行。到了農耕後，需要對照日子，加法變得重要，籌算成為必須，十進位自然會取代十二進位。book18.org
數字系統甚至未必是進位的。在南部非洲，很長時間他們的數字系統是基於二的疊加，甚至並非合理的進位（6被認為是：三個二，7是三個二加一個一，請注意，這也是羅馬數字的本質！）。這就是本文阿爾伯特試圖做的一個改良：建立簡單可行可以教會原始村民的、可以進行合理加減乘除操作的進位。book18.org
本文設想的六進位體系，是基於乘法方便性的。它在人類歷史上並沒有出現過，但是確實是一種平行歷史的可能。它的本質是把雙五十進位化簡為雙三六進位，這樣包含了十二進位的除法方便性、又繼承十進位在加法籌算上的方便，而且所有的乘法用三進位配合二加倍來完成，這樣就可以完全利用兩手的手指縱橫交叉點來速算。理論上講是最適合狩獵和農耕初期的數字體系。對了，關於用縱橫交叉來計算乘法這一部分現實是存在的，是一種印度流行的算法。book18.org
【補充新聞摘要：反生命主義】book18.org
在本文寫作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件事。兩周前，美國加州棕櫚泉一家生育診所遭襲，引發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聯想。25歲的嫌疑人蓋伊·愛德華·巴特庫斯發布了一段音頻，解釋了他為何想要炸毀這家生育診所。「我會被認為是」親死亡論者「，」他在引爆自己的福特汽車，導致自己死亡、四人受傷之前說道。「讓我們早日擁有死亡，而不是晚些。」book18.org
調查人員稱之為「恐怖主義」和「虛無主義思想」。特朗普政府官員則稱之為「反生命」。book18.org
巴特庫斯確實信奉一種極端意識形態。但它屬於一場更宏大的亞文化運動，目前仍處於邊緣地位，但其追隨者正在逐漸增加。《紐約時報》的洛杉磯分部負責人肖恩·胡波勒和她的同事吉爾·考恩、阿里克·托勒、赫蘇斯·希門尼斯此前報道過專家們所說的「反生育主義」。數十萬人關注著與這種思潮相關的帳號和播客。這種觀點認為生育是不道德的，因為死亡和痛苦的必然性超過了獲得幸福的可能性。book18.org
這種計算方法由來已久——生存還是毀滅？book18.org
一位南非哲學家在2006年發表了一篇論文《寧可從未存活：誕生的危害》，該論文以現代形式推廣了這一觀點。「你被困在出生（這是一種危害）和無法通過結束自己的生命來結束這種危害之間，那是另一種危害，」作者大衛·貝納塔爾告訴我們。book18.org
這種觀點部分借鑑了功利主義，這是一門哲學學科，探討如何為最多的人實現最大的利益。但即使在此，反生育主義也被視為邊緣。除了貝納塔爾，「我不知道還有其他哲學家認同這種觀點，」頗具影響力的功利主義者彼得·辛格說道。book18.org
然而，網絡上對氣候變化和人工智慧等問題的焦慮，以及對人際聯繫的渴望，讓這種觀念在網絡上獲得了關注，即使是有反社會傾向的人也是如此。如今，許多反生育主義論壇、網紅和播客都在爭論所有生物都應該停止繁殖，還是只有人類應該停止繁殖。book18.org
這些觀念已經滲透到流行文化中。在漫威《復仇者聯盟》系列的兩部電影中，超級反派滅霸想要消滅宇宙中一半的生物，因為「人口太多，養不活」。不想要孩子的美國人越來越多，許多年輕人表示他們不想破壞環境。book18.org
還有一些變種甚至更加極端。一種被稱為「反向生命主義者」（efilists）的分支——「生命」的倒寫——認為DNA也應該被摧毀。巴特庫斯所倡導的「親死亡主義」的立場定義不太明確。但它認為，生育之後應該儘快迅速、雙方同意地死亡。book18.org
巴特庫斯是一位來自加州沙漠小鎮的素食主義者，他疏遠的父親稱他為「追隨者，而非領導者」。他的父親說，巴特庫斯小時候喜歡火箭，有一次差點燒毀房子。成年後，他曾在荒蕪的荒野中放過炸彈。在網上，他與一位上個月死於疑似協助自殺的女子關係密切。book18.org
根據法庭記錄，這名女子名叫索菲·廷尼，現年27歲，在西雅圖附近的復活節星期天頭部被連射三槍。警方已指控她的室友犯有二級謀殺罪。但巴特庫斯的宣言稱，她是一個有自殺傾向的反自然主義者——並且可能說服了這位喜歡玩《龍與地下城》的室友——一位鷹級童子軍——在她睡夢中開槍打死了她。（他拒不不認罪。）book18.org
巴特庫斯在網上表示，廷尼的死可能是診所爆炸事件的導火索。 「我真不知道這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一份附在音頻上的宣言在一個支持死亡主義的網站上寫道。社交媒體上與他相關的帖子表明，自從妻子去世後，他至少兩次試圖自殺。之後，他又錄下了一次自殺的預演，在沙漠中混合足以炸毀他汽車的化學物質。book18.org
他的宣言附帶一份常見問題解答，其中列出了支持死亡主義和反生育主義的人物；其中至少有兩人近年來自殺身亡。本周，Reddit上一個擁有近25萬會員的反生育主義論壇的版主稱這起爆炸事件「毫無道理、前後矛盾、不道德且令人作嘔」。該論壇的作者貝納塔爾表示，他的哲學明確地憎惡暴力、對生育權的限制，以及幾乎所有情況下的自殺。book18.org
但思想在網上總有被扭曲和誤傳的可能。這樣誤傳的不幸結果最終發生在一個熱愛煙火、憎恨生活的年輕人身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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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藤女的故事是我寫了一半後放下，慢慢完成的。因為我覺得她的思想是不可以簡單字面理解的。她一直都是以毒攻毒的存在，是超越了善惡倫理的。我希望大家讀任何毒藤女的故事都不要從日常邏輯上去套，如果不理解，那麼就不要強行去理解，只看實際效果。當然她這一劑藥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受用的。book18.org
說到了倫理，下一個故事《黃金鳥》就是真正的倫理拷問了。一個之前消失了很久的人會重新登場，與沒有生育力的毒藤女不同，那是一個性伴侶很多的角色。book18.org
感謝大家堅持讀到這一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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