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之鞭 :黃金槍(上) 作者:淋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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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之鞭】:黃金槍(上)book18.org

作者:淋浴堂book18.org

首發:第一會所book18.org

  黃金槍(上)book18.org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一個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人,在一個與男人敵對的奇怪社群里,陷入了思索。book18.org

  ——獻給:DTV 現任總裁,哈莉·奎茵小姐book18.org

  (1)生命的連分式book18.org

  盤難崗位於一條支路,山路崎嶇,每年到了深秋都是賞楓的好去處。在麻省的山區,這樣的瑰寶很多,多少旅遊雜誌都會把緊挨著紐約州的貝克謝爾郡重點推薦,贊它與圍繞鱈魚灣的普利茅斯、巴恩斯塔布郡為麻省兩大自然奇蹟。book18.org

  但是,盤難崗這樣自然生態優越的山區,卻很少有人光顧。它太偏僻了,山路十八彎,穿過山谷爬過百年老橋,然後看著手機信號變成最後一格的你就要懷疑,是不是得找個加油站了。麻省是美國的旅遊標誌州,自然保護區林立,上千個大大小小的湖泊,為什麼不去更有名的?而且,你知道,這一片地方可能還是當初的北美印第安原住民的居住地,不知道有多野蠻落後;或者被潛居隱士們搞成了自己的秘密社群,時不時舉辦邪教儀式,誰知道呢……最後很多度假者就是這樣自己勸退了自己,然後折返的;或者他們去了格里洛克爬山,去了匹茲菲爾德滑雪,去了旺納彭噶湖划船,去了春田市逛NBA 名人堂。book18.org

  盤難崗這個地方的女人世代長得強壯,她們是採摘與打獵的印第安山民後代——每個人都可以說流著第一位酋長公主的血。男人卻普遍矮小,據說都是祖上從南方沿著阿帕西山脈走過來的白種人礦工。這樣的出身背景似乎應該變成《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的童話才對,但不要忘了,格林童話的原型也沒那麼美好,——說穿了不過是偷偷記錄了歷史上七個男人曾共享一個女人這種事情。何況,哪個小矮人真的會把自己當作小矮人了?他們都以為,自己再長兩年,肌肉足夠強壯,魅力可以如王子那麼好——至少褲子下面的陽具長度足以令他們驕傲。再說,公主們哪兒來的優越感,怎麼可能和睦相處。她們皮膚也不白啊,黃皮公主和七個白矮人和他們的一群黃皮白心兒混血香蕉孩子們?拉倒吧!book18.org

  盤難崗的女人並不傻,公主們與小矮人們的搏鬥持續了上百年。公主們學會了放下身段,組成更加合理的村落結構,並且勞動分工。而小矮人們借著靠近公路,不斷引入現代科技,現在他們擁有全套的武裝和刑訊設備——他們的基地在山下洞穴里。book18.org

  勞動分工的壞處,是必然要實現私有制和奴隸制度——至少姑娘們得考慮,從山下俘虜來的這些男人,難道真的要把他們打扮起來,當作是自己的一員嗎?book18.org

  還是把他們視為不同的,不能參加大事討論的另一等級。book18.org

  就說上廁所這件事,當那些俘虜大大咧咧地走進公用茅房,然後掏出下身撒尿的東西到處晃,很難想像正在蹲坑的姑娘不會好奇的。book18.org

  「總之,我們是必須要禁止陽具外露的,擁有陽具的,必須要被作為下等生物,至少要禁止他們隨便進入廁所。」book18.org

  現在,一個身體強壯的女人正在揮舞著一隻胳膊發言,她的另一隻胳膊用繃帶吊在肩上,她的一隻眼睛也蒙著眼罩。長皮靴上都是劃痕,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女人社群里的打獵者。——至少在她被帶著巨大陽具的野獸猛烈攻擊受傷之前。book18.org

  坐在高台上的是她們選出來的領袖。這個女子手托著頭,愣愣地望著台下。book18.org

  她對把雄性作為二等性別這類的決定沒什麼異議。可是,她實在無法想清楚,植物怎麼辦呢?很多植物都是既有雄枝也有雌枝幹的呀!book18.org

  「能不能……」她清了清喉嚨,「只是限於人類(h. Sapiens)呢?把男人當作有威脅的人類禁止入內就行了。」book18.org

  「哈?」台下的好幾個女人交頭接耳。最後,選出來一個代表:「老大,人類是什麼?」book18.org

  帕梅拉伸出大巴掌,「啪!」狠狠把自己的腦門拍出個大紅印子。她把這茬兒忘了。——原住民曾經世代都是不知道動物和人的區別的,她們很多人當初覺得雄性可怕,就是因為和土狼或者熊抱著在草叢裡打滾的那種下身疼痛感太撕心裂肺……book18.org

  真兇殘啊真兇殘,畫面不能腦補!還好她開始開設掃盲班了。至少要普及進化論常識。book18.org

  「兩條腿走路的雄性生物,都當作次等的就好。只允許女人進公用廁所」「咯咯咯~~」村屋外面時機剛好傳來一陣兩條腿走路的公雞打鳴聲,氣得這名紅頭髮女子咬了咬牙。「就這麼決定了!」——她心想,輪不到你抗議吧,你不知道嗎?鳥類就該是女強男弱的,你們這個物種里最大的雄鷹就是不如雌性的母鷹體型大!book18.org

  「好!那我記一下,下次全體會議的時候正式提案表決。」女獵人說。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什麼鬼,領袖在心裡想。這兒玩的完全是混雜了民主大會和委員會的制度。book18.org

  山上的這幫女人是有分工的,所以不能隨時舉行全體會議,她們用民主集中的方式,每兩個人呢組成一個小組,每個小組選出一個代表日常參加會議,順便負責收拾家裡的雞和集體菜園子,另一個被代表的平時忙著外出打獵或者采果子。book18.org

  領袖是主持會議的,開會開會再開會,學習學習再學習,一半的女人擁有知識,一半的女人貢獻了力氣。book18.org

  見今天的會議開完了,領袖揮揮手,她要去山上林子裡散散心,只有走在植物的懷抱,她才能找回真正平衡的心境。book18.org

  ***book18.org

  帕梅拉拿著棍子,掃開面前的矮灌木。她穿著長長的綠色過膝長靴,就像是女巫的款式,可是尖尖的頭和根更像是灌木的葉子,踩在地上直接與樹林融為一體。在女性生物中她絕對是個異類,她沒有了生育能力,但是全世界的叢林仿佛都是她身體里生長出來的。她愛吃肉,不吃素,吃素對於她才是殺生,而吃肉不過是完成物質循環的同時給整個地球減低能耗。book18.org

  她捋捋頭髮,一大堆孢子就從她頭上掉落,散布得四處都是,真菌寄生在植物身上,而植物都在她的身體里,她的植物孩子在跟她交配,生出更多的後代,這就是她不需要男人的原因。book18.org

  性交不需要陰道,只需要張開嘴,只需要一個眼神。當然,有的真菌喜歡陰道,可是她只能允許它們在陰唇上嬉戲,在身體深處有各種奇怪的東西,可以殺死男人的東西,她自己都不確信,她知道,植物孩子不能進入那裡。book18.org

  她是一位鬥士,她與一切講道理講不通的人肉搏,並且將對方撕碎——所有的動物在她看來都是野性的化身,如果可以調教還能共同生存。殺一隻動物,在她看來,只是給真菌孩子更多的養分,不算殺人。book18.org

  她是一個傳說,從不好的方面說,人人敬而遠之。多少超級女英雄在與她對戰之後都染上了婦科病,多少女惡霸,因為背叛她,被釋放的天然致幻劑逼瘋。book18.org

  帕梅拉背著手,任憑荊棘的樹枝如鞭狠狠扎自己的大腿——過膝長靴雖然長,但是她的泳衣款式緊身衣露出了半個屁股和豐滿肥碩的大腿。她喜歡自己的身體在植物的虐待下做出歡快的反應。別人都是施虐狂或者受虐狂,她喜歡虐的是自己。book18.org

  長長的靴子並不是簡單的皮革,而是被植物葉子包裹的動物皮革,被植物反殺的食草動物——食肉動物好,食草動物壞。所以——帕梅拉爬上小土丘,手搭涼棚往下往,一縷一縷炊煙,從一個一個小窟窿里冒出來,那片地方就像是活動的火山——邪惡的奴隸制洞窟就在那裡,山下侏儒們建立的基地。book18.org

  所以,她並不覺得侏儒們吃肉,搶奪女人有什麼問題。她討厭男性是因為她討厭動物,而雄性幾乎是所有動物的劣根性的完美集合。作為女人,她並不喜歡女人呢。book18.org

  她喜歡的只是那個身體和精神糜爛到骨子裡了的怪胎——哈莉·奎茵。book18.org

  ***book18.org

  此時的會議廳里,還有幾個姑娘在繼續討論。book18.org

  「你的作業完成怎麼樣?」一個金頭髮問。book18.org

  另一個搖了搖頭,「我還是不懂什麼叫連分式。」她想參加打獵的隊伍,但是她年齡還不到,所以還是要先跟著代表著自己的姐姐一起學習。book18.org

  她們是山頂洞人一般的存在,原則上只需要學會數數,一二三,然後學會用三和四和五來蓋出方形的房子就行了。可是,為什麼要用連分式來做什麼加減乘除呢?book18.org

  她們的老師講課實在太跳躍了,上一堂課講的是「十進位的劣根性」。book18.org

  嘆了口氣,金頭髮把課堂筆記翻了出來。「十進位也好,任何進位都一樣,都是避免不了把本該有限的有理數寫成無窮長……」另一個腦袋湊了過來,「三分之一?」book18.org

  0.333333…book18.org

  (註解:對的。如果我們使用的是p 進位,那麼n 分之一這個數字就會被寫成無限循環的樣子。如果p 不能被n 整除的話。)「分數比起進位小數更合理,就是因為它可以把所有的有理數都寫得簡單。」哦哦,黑頭髮的女孩湊到金頭髮的身後一面附和著一面偷偷聞她的頭髮。book18.org

  「連分式……就是!」女孩發覺同伴在吃豆腐,她扭了兩下,努力把話說完,「用分數作為分數的分母,一圈一圈跳舞!的……樣子!」最後兩個字她是喊出來的,推開了好友的嘴唇。book18.org

  「給我嘛,好不好,你身上跟小兔子的味道一樣一樣的。我上次吃了小兔子,還想吃……」色眯眯的女孩完全就不想學習,學那些幹啥呢,她都習慣沒心沒肺的,就跟著大家混著好了嘛。book18.org

  「你呀!」金頭髮的狠狠戳她。「你一輩子就想留在這山頭上了嗎?」要不然呢?book18.org

  「上次我疼得要死要活,一群人圍著我跳舞,以為那樣就可以治好我的病,結果我全身發冷,疼得都背過氣來。」book18.org

  這件事,黑頭髮記得。可是,她們不就是這樣的麼,活幾天,活幾年,吃吃喝喝,打打鬧鬧,然後開心地閉眼,循環到下一個生命中去。黑頭髮的覺得,自己上上輩子可能就是小兔子,也是無憂無慮吃吃喝喝,直到被老鷹吃掉了,變成了老鷹的糞便,然後掉了在地上,長出了自己。book18.org

  金頭髮不理她。她知道,在死亡邊緣活過來的自己很清楚,這條命是領袖救回來的,那紅頭髮綠衣服的奇怪女子端來杯子喂了她,又取出一種東西,撒在她身上,刺鼻的味道,這一切讓她在幻境中迷迷糊糊,然後,她的肚子仿佛被切開了一般,痛苦忽然被剪除,她抬眼,人們在歡呼,她的額頭被撫摸,然後閉眼,安睡……book18.org

  神奇的經歷。讓她特別特別相信領袖的話,她是她的恩人,是她的老師,是來自外面的女人,所以,她的目標,也是,走出去!走到山的外面去。而這一切,要從理解老師的一句話:「連分式是比十進位更好的表達工具」開始!book18.org

  連分式,連分式,一顆種子在發芽,一顆新芽在長大,長大的新芽孕育新的種子,新的種子發出芽……book18.org

  兩個女孩的頭靠在一起,黑頭髮慢慢地慢慢地用自己的臉在對方的頭髮上蹭。book18.org

  她現在,就是那個1 ,孤零零的飄在分母和分子之外的1.孤獨的靈魂就是這個1.book18.org

  艾麗在她的面前,艾麗的靈魂被艾麗的身體承載著。金頭髮的女孩,艾麗的靈魂就在眼前,和她一樣,也是一個1.可是艾麗的身體,這個叫生命的東西,她摸不透,仿佛是藏著很多事,仿佛很多很多的故事——也許就像老太太講的,每個印第安女孩的生命都是上一個,上一個,上上一個生命歷程的故事包裹在一起。book18.org

  或許,這就是身體=1 + 1/ (1 + 1/…)的原因吧。book18.org

  咦?她好像……笨笨的她好像,比起嘴巴邊上聰明的好友更早明白,連分式是什麼了。book18.org

  她的靈魂加上(艾麗的靈魂/艾麗的生命)=艾麗的生命1 + 1/X=Xbook18.org

  對吧,對吧!book18.org

  她願意獻出自己的靈魂,成為艾麗身體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的靈魂加上艾麗的生命一起由艾麗的生命承載,就等於艾麗的生命。book18.org

  (1 + X)/X=Xbook18.org

  連分式,就是她和她這一生的故事。book18.org

  這一次,艾麗沒有拒絕米菲。book18.org

  黑髮在她的臉頰上摩擦,柔化地不像話。米菲不再是以前想占她便宜的樣子,而是閉上了眼,把自己緩緩地滾過她的臉頰,就像是化成了一滴眼淚,讓她感覺火辣辣的,臉龐的感覺令自己的淚腺忍不住要分泌,她能夠允許這樣一顆眼淚就這麼流走嗎?艾麗伸出手,緊緊壓住米菲的脖子,把她掛在自己的臉上,就像手捧著一滴淚的重量。book18.org

  「連~分~式」黑髮女孩的嘴唇距離金髮的脖子只有一點點距離,她輕輕張開嘴,慢慢蠕動紅唇,緩緩吐出這三個字。book18.org

  慾望在她的嘴唇上咀嚼,慢慢擠碎,化作霧氣和泡泡。生命之火隨著這一陣風輕輕搖曳,發出一點點年輕的光。這櫻花斑一般的嘴唇之下,兩排帶著棕色鮮活力的牙齒,閃爍著威脅——它們是罪惡,是自私的魔,想要衝出來,用尖刺戳穿喉嚨,用暴力掠奪乳頭。嘴巴張大,尖牙裸露的威脅嘶嘶作響,舌頭沿著上頜划過,伸出一點點,讓威脅漸漸消失。book18.org

  「連~分~式」book18.org

  連,是她們的身體,艾麗伸出第二隻手,按住米菲的頭髮,把她往自己懷裡壓。小惡霸的吸血毒牙失去了目標,舌尖不甘心地伸出來,在艾麗那緊張的喉頭蜻蜓點水般舔過。book18.org

  分,是她們的命運,將要追逐領袖的意志,偷偷決定走出大山的孩子,和習慣了林中躥跳,寧可把血肉獻給餓獸的無私女士。她們的身體分開了一下,然後彼此再次抓緊,兩隻乳房頂著彼此還沒發育完全的地方,擠壓著,挪動著,尋找理論上不存在的完全貼近。book18.org

  式,是她們要學習的過程,是她們要走過的路,是她們交合的方式。當她們互相的身體探索開始,就是一場旅行,她要爬上她的山丘,她要走入她的溝壑,叢林很美,險灘何懼,蜿蜒的河道乾涸有時,漲水有時,逆流而上的旅行者,終有一天會學會在這塊沃土如何播撒種子,然後不等收穫,繼續朝上游,滑向靈魂的漩渦中。book18.org

  ***book18.org

  此刻在小木屋裡,毒藤女正在盯著一張手畫的地圖發獃。book18.org

  她今天往這個方向走了,一直走到可以望見山下的高地,她手拿的棍子並不是酋長權杖,而是自製帶水平儀的量角錐,然後她每測量一個數據,就把數字告訴身體里的孩子們,真菌網絡幫著她把數字坐標記下來,最後她回到這裡,按照每一個傾斜角度複製出整體的高度地形圖。毫無疑問,這個區域的邊緣跟上一次探險走的方向,那小片地圖是吻合的。book18.org

  至今,她還是找不出任何的破綻,所有的探險,都給她一個答案:這座山下面的大地是平的!book18.org

  奇了怪了。book18.org

  你信嗎?book18.org

  帕梅拉出生在西雅圖,美國距離太平洋對岸最近的城市,所以東方文藝影響也很深,畢竟是曾經華人與日本人云集的地方。她記的讀過一篇亞洲作者寫的詭異小說:一群武士努力地想要闖出一片松林,他們一次一次失敗,後來有人沉下心修煉,練出了可以飛的能力,直接衝上了雲霄——然而還是失敗了。直到最後的最後,其中最聰明的一個才堪破了真相,他們不是生活在小小的地球上,而是被鎖在了一隻球形的瓶子裡面。book18.org

  現在,帕梅拉也慌張了。她經過很多輪的實地勘察了,這片區域並不存在正或者負的高斯曲率——也就是說,看似她們都生活在一座山上,可其實,這些立體感都是捲起來或者折起來的假象——如果可以攤平,她們就像是活在一頁紙上。book18.org

  盯著自己畫的地圖出神。帕梅拉忽然想到,自己在讀書的時候,第一次領略到數學之美,就是老教授拿出世界地圖,讓她們回答:「是歐洲面積大,還是南美洲面積大?」book18.org

  一樣大?不,帕梅拉用眼睛比劃,看起來歐洲在俄羅斯那塊加上的話,還要比南美洲大一點。book18.org

  「真正的南美洲面積是歐洲的兩倍!」教授的話仿佛驚雷,整個教室響起一片質疑的聲音。book18.org

  ——這就是地圖疑難,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表現球面的平面地圖,所有的二維平面地圖都是帶著嚴重的扭曲的,而很多時候這樣的扭曲被用來體現在政治或文化,偷偷講述了一種優越性。book18.org

  數學之美,其實也就是人心可以利用數學把現實扭曲製造得多醜陋。book18.org

  羅馬是禁止零這個符號的,一方面他們因此發明了算盤,把二五十配合加減的表示法發揮得登峰造極,並以不需要任何占位符而驕傲。其實,這是一種掩飾成美的醜陋:羅馬數字連進位都不完整。你知道麼,如果羅馬人寫二進位的話,是什麼樣子?他們是沒有二進位的,只有「一進位」。何為一進位?很簡單,一畫一豎,二畫兩豎,一萬要畫一萬豎!羅馬數字看似美妙,其實就是一個「一進位」的變體,只適合小於一百萬的整數,而且他們連真正的分數概念都沒有,他們只知道剩餘除法,當然對於購物交易這似乎也足夠了:每一次不能整除的時候,留下的都叫餘數。book18.org

  然而來自印度帶有零這個占位符的十進位,看似推動社會,發展了複雜金融系統,其實又是一次單一文化的改朝換代。小數看似包羅萬象,其實藏著很多很多含糊,比如0 後面跟著無數個9 的0.999 …這個數是什麼?其實是1 ,你回答。book18.org

  為什麼是1 ?因為……如果用1 減這個數,就成了0.000 …最後一位才是1 ,可是無窮個0 讓這個1 看不見了,等於沒有,所以0.999 …和1 的差距等於是沒有的呀。可是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道理,那麼我說一連串的無窮個9 ,寫出來是…999,這個看似無窮大的數其實是負1,你信嗎?你搖頭不信,但其實我的邏輯和你的邏輯是同樣的呀,如果我把這個數字加上1 ,就變成了…000 ,最前面的1 看不到了,就等於沒有了,所以等於零。…999 自然就是負1 啦。——如果你是對的,那我也是對的。book18.org

  能夠避開所有以上這些不必要的含糊,保證把所有有理數都寫成有限形式,所有無理數都寫成無窮形式的,不是什麼進位表示,而是連分數表示。連分數才是真正數學上純粹的美。book18.org

  然而這個知識,其實植物比起人類早幾億年就發現了!book18.org

  向日葵的密排花盤,讓所有密集恐懼症乍一眼都害怕,但是如果你克服了第一眼恐懼,你忽然發覺其中帶有的神秘美感:這個盤似乎是無限生長的。從中心不斷長出來芽,向外擴張。數學家經過計算證明,為了保持這樣的生長最有效率,每一顆新芽跟上一顆的角度需要保持為黃金分割數:新舊兩顆芽在圓上的形成的小圓弧夾角是137.5 度,剩餘大弧是222.5 度,兩者相除是0.618 ……,可是向日葵怎麼會知道該保持每一個新長的芽的角度是這麼個無限不循環的小數?答案很簡單,植物並不懂二進位,它們懂的其實是連分式,黃金分割寫成連分式是1/(1 + 1/(1 + 1/(…))),它的樣子就像是一個一圈套著一圈的向日葵花盤,連分式根本就不是什麼虛構的東西,它,就是一隻一隻的植物花盤,它就是玫瑰,就是洋薊,就是蘆薈!這是最簡單的知識,而植物生長也非常簡單,生長素會根據反饋微調,每一次當自己覺得全身都不擁擠的時候,就是這個連分式的樣子能被寫出來的時候,於是新芽繼續長大。book18.org

  既然植物都從小懂得用連分式而不是十進位來生活,為什麼我們不能教人類小孩子用連分式呢?沒人想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毒藤女不僅想了,還做了,而且她還終於知道了否定的原因:因為我們身處的世界,其實根本就不是如同植物所認識的數學世界那麼純粹。book18.org

  這個世界,就是一堆扭曲的假象。book18.org

  (2)男人之苦book18.org

  阿爾伯特被送到山上已經三個月了。book18.org

  他習慣了被清除腿毛後,讓絲綢般柔滑的布料慢慢鋪在大腿上的感覺。book18.org

  溫妮弗雷德沒說錯,他已經開始依賴這種女人的身份,別忘了他本來在山下的時候就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融入這樣的生活——成為和鄰居一樣身材高大的女人——不需要調整太多。book18.org

  「但是,你太瘦弱了!」溫妮弗雷德這麼評價,當然說起來去除對方的陽性氣質也是她的任務——作為她潛伏任務失敗的懲罰,她一開始被分配為阿爾伯特的監護人,而後在對方的女性化成功完成後,她們自然地被分成了一個小組,選舉議會代表的時候,溫妮佛雷德投了阿爾伯特,阿爾伯特想投對方,卻被她制止了:「你太瘦弱了,靠你去打獵,我們兩會餓死的!還是我去,你負責養雞。」阿爾伯特沒有了鬍鬚,無法再如山洞裡生活時裝出高深莫測的神情。他只能使勁咽了咽口水,吞下喉嚨里不甘的吶喊聲。溫妮弗雷德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一點都不比阿爾伯特的弱。他沉默了,偏過頭,看著院子裡那兩隻隨處揀食的母雞,還有一小片打理得不好,蔥都長倒了的菜園子。book18.org

  第一次參加代表會,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各自都拿著籮筐,一面開會一面幹著自己的農活兒,有的擇菜,有的編制東西。只有他傻乎乎抱著膝蓋,讓裙子把腳杆完全遮住。領袖負責主持,宣布會議開始,讀章程,很快就進入信息交換階段——又各個小隊彙報講解自己的所得。核心的問題就是一個:怎麼繼續保持食物儲備,減少浪費。阿爾伯特說的少聽得多,時不時點頭,然後在手裡小筆記本上劃拉什麼。身邊的女人見他會寫字,也探腦袋來看熱鬧 .當聽到了會議章程進入討論怎麼輔導青年女孩各種知識的時候,阿爾伯特的筆一頓。book18.org

  代表會並不是開一整天,章程議完了是分組學習,做農業試驗的給有興趣的介紹怎麼嘗試,而領袖本人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花瓶,她要帶著年輕的代表們,開小灶,學常識——怎麼在野外生存挖野菜挖草藥,怎麼從天上的星星判斷夜行的方向……阿爾伯特坐在內務工作組那張桌子,聽幾個大媽一邊打毛衣一邊發牢騷,自己屋外的小菜地怎麼被鄰居亂摘。book18.org

  大家一起吃完共享的東西(他吃了一碗亂七八糟的各種穀物豆子混起來的涼飯,小半個松糕似的藍莓餅乾,慢慢咽,除了脖子被顆粒狀的渣渣扎疼外,還能嘗出一點點甜味)。散會後,阿爾伯特隨著大家一起出來,各自往各自的窩棚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心血澎湃,「我居然,一個大人物都沒認識!我都乾了些什麼啊!我是來當代表的,我應該建立人脈,我要證明自己可以發揮出價值……」突然的空虛,對自我的否定如同抽空的身體,巨大的負壓突然令他沉重。他又一次感覺到了痛,忍住眼淚,他想起剛剛在會議上那些女人大聲爭吵的樣子,多麼光鮮!還有那些故作深沉的人,仿佛掌控著所有的知識和決定。不!我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阿爾伯特決定現在就折回去,裝作落下了東西,趁著會議廳的人還沒走完,去認識最大的大人物,他一定要跟她說話!一定要讓她注意到自己!book18.org

  一定要證明給她看,讓那個深不可測的人明白,自己並不是一團毫無存在感的空氣。book18.org

  等到他踏上石頭階梯,方才的意氣又散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他回來晚了,又一次因為自己磨蹭,因為自己在自我否定中掙扎太久,完全錯過了翻身的時機。book18.org

  開會的大房子門虛掩著,他輕輕推了下,已經沒有人了。book18.org

  剛想轉身走,又停住了腳。因為空蕩蕩的房子除了一股冷颼颼的氣外,還有一陣不該屬於這裡的聲音。book18.org

  乍一聽,他以為是老鼠。book18.org

  當他停下腳時,聲音忽然斷斷續續,產生了意義,而老鼠是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的。book18.org

  「嗯哼嗯哼哦」——慢慢爬升,「嗯矣嗯」——就像是滑滑梯忽然下坡。book18.org

  阿爾伯特眼皮跳了兩下,仿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book18.org

  貪玩的兩個小孩,在虛掩的門後,竟然在做著「你是男人還是我是男人」的遊戲。book18.org

  ***book18.org

  提著兔子回來的路上,溫妮弗雷德哼著歌。book18.org

  阿爾伯特在門口遇到了她。「開心?」book18.org

  「是很開心!」那高大的女子仰著頭,把胸搖得左晃右晃。就像是兩隻兔子。book18.org

  「兔子嗎?」阿爾伯特皺了皺眉。book18.org

  「怎麼了?瞧不起?」女人的傲氣上來了,看來她還沒把他修理夠。book18.org

  「我只是想說,吃兔子的話,會死人的。」book18.org

  「呸!」老祖宗吃了千萬年的食物了。book18.org

  阿爾伯特輕輕搖搖頭。這個女子的野外生存常識連自己都不如。book18.org

  「兔子沒有脂肪的,你這麼吃下去,很快就會瘦成平胸了。」女人猛地捂住胸口,她忽然想起,她和他以前是經常看到對方的裸體的——那時候她是臥底,他是她努力用女性魅力策反的對象。book18.org

  「又是你們男人的奇怪知識。」她不信。book18.org

  「為什麼不去問問領袖呢,她會肯定我說的話。」他聳聳肩,輕輕抬了抬腳後跟,磕了磕門,現在這些女性化的表達情緒的小動作他做起來簡直駕輕就熟。book18.org

  「送給你吃!那就。」她賭氣把兔子塞給他。「我去找鄰居,她們有鹿肉。」他拉住她的手,「一起去吧,我們可以把這個給她們,一起做成混合的肉餅。」哈?book18.org

  今天是各自開小灶的日子——在山寨里並不是總開大食堂的,三四個屋也就是三四個小組在一起做飯是常態。這是一種小組互助,也是聯絡鄰里感情。book18.org

  「對了,等下我,我泡了藍莓茶,很不錯,我們帶過去。」最後,他們一起拿著東西往鄰居那裡走,繞過了小路,溫妮弗雷德開心地跳舞一般,長長的腿仰起,在草叢間晃。阿爾伯特走在後面,正好看到那兩個女孩子一起朝這邊走過來。——她們提著籃子,小布蓋著,楓樹糖漿的味道飄了過來,阿爾伯特不由盯著她們長長的手指頭看,那滑膩膩的,細細長長的手指,尖尖翹翹的,不久之前就在她兩身體里,進進出出。book18.org

  他感到一陣暈眩,尿道忽然收縮,帶來一陣仿佛腸子斷裂一般的痛感。book18.org

  痛衝擊著小腹。連溫妮弗雷德都察覺了,撫摸他的後背:「開會的時候吃錯東西了?」book18.org

  手指在撫摸他的後背,長長的手指,圓圓的老繭,手指腹按壓的柔和並不是來自對方的屬性,而是他的後背那道凹槽在軟化了自己來回應。book18.org

  額頭冒出冷汗,他隨手抓了一把路邊綠色的葉子,往鼻子上抹。刺鼻的清香,頓時讓他掉入了不可言說的坦蕩——他感到自己的陽具重新膨脹,龜頭變圓,慢慢擠出包皮的束縛。book18.org

  他閉上眼,龜頭繼續延長,從半個圓球伸長成了長長的橢圓,變硬,一側變硬一側變軟,堅硬外殼如指甲,柔軟的觸感卻如指間。book18.org

  「嗯哼嗯哼哦」他仿佛又一次聽到了這樣的聲音,靈魂里那一根長長的手指,在悄悄爬升。book18.org

  指尖按過滑溜溜的壁,吱吱啦的細微聲音像是一串空氣泡泡,一個一個蹦出彩色的光。生命在被撫摸,不論是溫妮弗雷德對著他深深脊椎溝的撫摸,是黑色小女孩對著金色小女孩兩腿之間的撫摸,還是……他那又柔軟又堅硬的下半身的上帝之手指,在滑過他完全女性化的大腿內側,在尋找著他自己的溝槽。book18.org

  「我陪你回去吧,今天不吃飯了。」他的室友關切地說道。book18.org

  「不,」他緊緊捏住她的手指頭。慢慢地將兩條腿站得分開一點,減輕下半身那克制不了的壓力。草藥的迷幻作用漸漸增加,他仿佛開始原地旋轉跳舞,拉著這個高大女人的手。——你想要她,不是麼?心裡一個聲音說著。book18.org

  你想要她,不論是作為男人還是作為女人。事實上,她的陰蒂並不見得比你的差。book18.org

  你想要她,不論是作為被給予,還是作為被接受。book18.org

  ***book18.org

  很快到了下一次開會的時候。book18.org

  「我有一個建議。」在搓瓜子的大媽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咽了咽口水,開始說。book18.org

  「啊?」同桌的兩個人聽完阿爾伯特的詳細講述,也是一臉茫然。「有用嗎?」但是內務工作組還是把這個提案提交到了大會上。book18.org

  現在輪到帕梅拉又一次手托著頭,表情令人捉摸不定。book18.org

  阿爾伯特的建議是這樣的:以前誰在開小灶的時候發現佐料不夠,就會到山裡各片菜地去轉一圈,隨手抓幾把。這樣做,往往會令種那些菜的人不開心。她們不是覺得摘菜不對,是覺得菜沒被在正確的時間以正確的方式摘。book18.org

  所以,阿爾伯特建議,在一個公用區域,擺一個共享菜架子,成熟了的菜就放在那裡,誰需要就拿走,但最多只能拿一半走。比如你覺得需要蔥,那裡放著十根,你可以拿走五根,這樣可以讓其他有需要的人也拿到。至於每天到了最後剩下的菜,就交給第二天的大食堂使用。book18.org

  「這樣,就既達到了食物的節約,又可以防止摘菜的破壞。」大家決定試一試。有工匠用硬樺木做了這樣的架子,帕梅拉帶頭,把收穫的西葫蘆放在上面。很多人都跟著響應,那一個月,架子上不斷出現蘑菇、洋白菜、胡蘿蔔、甚至蜂蜜。book18.org

  帕梅拉注意到,每一次開會,阿爾伯特都面露微笑,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意義。book18.org

  與此同時,溫妮弗雷德也成了獵手隊伍中的明星人物,她用各種小花招吸引著隊友,每一次成功捕獲到動物的時候,當同伴羨慕地問她是如何做到的,她都一笑,「我是在山下的男人的洞穴里學會的。」久而久之,一種奇怪的想法在獵手隊伍里傳開了,大家都覺得,在山下的男人洞穴里的女人是可以成為更好的獵手的,她們,應該去把那裡的女人弄出來,弄到山上。叫做解救也好,說成搶也好,女人當然應該跟女人活在一起。book18.org

  有很多很多東西,在悄悄改變。book18.org

  ***book18.org

  毒藤女又一次獨自走在叢林裡,她的綠色長靴一次一次踩在雨後的泥濘里,靴子仿佛是她的兩條根,在瘋狂地吸著水分,讓她的腳心一陣一陣地涼。book18.org

  蕨菜在抽芽,一盤一盤就像是捲起來的須,帕梅拉看著這些龍鬚卷,就像是看著一個一個即將展開的生命。她,情不自禁,對著植物說起話來。book18.org

  「我一直在想,我落到這個奇怪的地方究竟是要我完成什麼呢?我就像是一個誕生於世幾十年的人,忽然覺得迷惑,因為生命已經不是在開始的階段,而是在走向後半本書,我想知道,不是『為什麼』,而是,『為了什麼』。」「或許這裡是一個世外桃源,人人都安居樂業,但說到底,人人都只是困在這座山上,甚至可以反過來說,人人都是困在洞穴里的囚徒。」「最初我看著這些女人,真的就像書上寫的殖民者到來之前的北美部落一樣,無憂無慮。我疑惑,勞動,真的會讓人快樂嗎?這是植物們完全無法回答的問題,因為植物生存並不是為了快樂,而是為了平衡。——但是或許動物不同吧,動物是很在乎個體的,鳥會開心歌唱,也會付出一切只為了自己的後代可以延續傳承,人和鳥是沒有差別的,歌唱或者為了求偶,或者只是在哄自己開心。」「我又想到了曾經的我,如果我作為一個植物學家的事業沒有被打斷,耗盡一生,只為了找到一株可以讓更多被判死刑的病人治癒的植物,我這樣的追逐,或許是很苦,很壓抑的。科學家都是這樣的,但在旁人看來,這是我們的樂趣,是我們的特權,是我們的造化。但其實,一個白人文化教出來的植物學家,跟這樣山林里世代居住的採摘者、種植者,有區別嗎?她們也是在艱苦中,探索中堅持著,她們要了解植物的生長規律,她們試圖從自然中學習,她們要嘗試不同條件下的平衡。所以,印第安的農民們,她們其實都是科學家。」她站在那裡,用荊棘鞭子戳自己的大腿。「那麼她們快樂嗎?我在她們的眼裡,也是快樂嗎?唱歌的鳥又是否真的快樂?我們不是鳥,我們怎麼知道鳥在快樂呢?」book18.org

  ——快樂就是一種縱慾,或許並非目標,而是因為終將失去而惋惜,才想擁有。book18.org

  帕梅拉搖搖頭,快樂,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定義的東西,也不會是人真正的追求。book18.org

  人活著,唯一需要追求的,只有意義。快樂不是可選擇的意義,快樂是一种放棄選擇的態度。book18.org

  她已經體會到了,大多數人活著,不是為了追逐快樂,而是束縛於執念。執念,是一種習慣。每年種田每年都無法豐收卻繼續種下去,不是喜歡,是習慣。book18.org

  每次山上代表換屆,二人一組初選如果還是那兩個人的話,基本上打獵的會選擇繼續打獵,當代表開會的會繼續來開會並收拾家務,不是因為快樂,是因為習慣。book18.org

  帕梅拉笑了,在習慣這方面,人和植物是一樣的哦。每一次新芽長出來的時候,都不會真正按照完美角度的,生長素確實有可怕的記憶力,仿佛遺傳DNA 一般準確,可以給黃金分割位置的出芽點提供生長機會,但是隨著出芽,日照風吹的影響外,芽本身也有自己生長的特殊性,它其實是沒那麼受約束的,在這種時候,反過來約束它是已經存在於周圍的芽和葉,新來的和已有的磨合著,形成新的習慣,直到——新長的芽成為已有的舊芽,在整體長大了之後,植物生長素又在新的黃金分割出芽點聚合。下一輪,舊芽將如其他的舊葉一起,約束規範新芽的生長。book18.org

  毒藤女任憑荊棘輕輕扎了扎自己的大腿——她喜歡這樣的衣服,緊緊地約束住腳和胸口,但又露出出口,於是長靴箍出了完美圓潤的大腿根,而乳房也因為往上托起,有一種自由的奔放感。book18.org

  然後她的腳再一次陷入了一條溝,令她皺眉。又來了。book18.org

  她一腳深一腳淺地站在那裡,環顧著周圍這片開滿小白花的綠油油草地——萬物生長,欣欣向榮,隨風搖曳的灌木與草尖,連綿一片,期間偶爾有矮一點的一片一片深淺色交替,或是一道一道植物邊界線蜿蜒,整體上看,就像是一座曲線優美的綠色小山包。但是只有帕梅拉親腳踏進這些草叢,她才發覺:腳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平坦,而是布滿了一道一道窄溝。只有她這樣習慣田野調查的植物學家,也只有她,不怕各種帶毒植物的毒藤女王,才可以大膽走到灌木深處,腳踩到草叢的根部。也只有她習慣了圖表和記錄的科學家,才能用心地一腳一腳走遍一塊區域,然後在腦里把各種數字加起來,按照某個看似簡單其實深奧的公式心算:這片土地平均的高斯曲率是多少。book18.org

  是零。book18.org

  她已經採樣了很多塊地方,一旦把細小的溝壑計算進去,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結果。book18.org

  這座山的地皮貌似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形,而像是被誰暴力揉皺了的一張紙,利用褶皺,捏出來的一座山的形狀。book18.org

  她是植物學家,不是專業地質學家,她只是如達爾文一樣,懂一點基本的地質。如果沒記錯的話,在火山突然形成的時候,比如在海底,才可能形成這種褶皺的怪現象——原本的表面來不及擴張,被撕碎。但是即使是火山,也會出現岩漿冷卻形成新的表面,總的折面加起來,其實是正的高斯曲率——比地球的平均曲率大才對。book18.org

  零曲率,那除非是反向的造山運動——整個地球縮小,平坦的表面來不及收縮,被擠成褶皺。說起來,過度減肥的人會在肚子上形成這樣奇怪的皺紋——皮膚皺巴巴呈現奇怪的山的形狀……book18.org

  毒藤女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相了,她的探險正把她帶往這座山的真正秘密——一道隱蔽的深溝,或者是一處鮮為人知的洞穴。book18.org

  她感到壓抑,不只是因為這個發現,更是因為自從往叢林深處走,另一種恐慌油然而生——她不能再和植物們溝通了。book18.org

  這是一種被很多人嘲笑的所謂超能力,模模糊糊地,她好像能聽懂植物們再和她說什麼話。很多人都嘲諷她精神出了問題,可是植物和植物之間確實能說話的,對吧。它們互相交流的方式,其實是通過樹根和樹根之間的那無處不在的真菌網絡——而真菌不正是毒藤女身體深處孕育的東西麼?book18.org

  這種溝通很慢,而且這個能力需要學習,一片樹林裡總會有幾棵傻乎乎的小樹只顧著自己吃喝生長,根本不和其他樹木交流。而那些菜——山嶺上各個小組自己負責種的食材,都是聾子和啞巴。帕梅拉曾努力伸出手,讓真菌孢子飄灑,擁抱那些胖乎乎的綠色妹子——結果,她們就像一群妓女,只知道騷、騷、騷!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知道蔬菜沒有溝通的智力,把她們往嘴裡嚼的時候,毒藤女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book18.org

  並不是什麼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因為平等指的是我們溝通的權利。book18.org

  而現在,她成了無法溝通的那一個。她仿佛跳入深海的潛水者,只能聽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孤獨呼吸。她懷疑,這麼大的山林,這些植物一定是相互之間說話的,但是,她聽不見。不是它們變啞巴,而是她的真菌,無處不在她以為溝通能力萬能的真菌群落,被人家無視了。或許這裡的植物它們有自己的語言,擁有自己的神秘力量,就像是把這張紙折成一座山的力量一樣,值得她畏懼。book18.org

  看著綠色衣服,綠色長靴的紅髮女子拄著杖一步一步往深處,折過彎消失在視野,兩個衣衫不整的姑娘從矮樹墩後面慢慢挪了出來。她們一直趴在這裡,好幾次看到領袖停下深思,還以為是她發現自己的氣息了,大氣都不敢出。兩人互相捂住嘴巴,就聽到彼此的心砰砰跳。book18.org

  嚇死了。book18.org

  賊心不死的米菲伸出手,撫摸著因為緊張變得濕漉漉的艾麗的屁股。book18.org

  「你瘋了!她沒走遠!」金髮好友死死抓住她的衣服領子。book18.org

  黑頭髮的女孩卻理直氣壯:「我幫你捂住,不讓氣味把她吸引回來。不對麼?」艾麗心裡簡直要崩潰,她一次一次落入米菲的陷阱,早已無法自拔了。book18.org

  居然說她學習壓力太大,要幫她放鬆,就從那一個吻開始,到了最後,成了自然而然地掀開裙子,吻她兩腿之間的小豆豆。book18.org

  包皮被翻開,細細的陰蒂被邪惡的米菲嘬得越來越長。情慾衝擊著大腦,艾麗左晃右晃,她被黑髮女孩直接搬到了腿上,暴力地扯弄。「別!別!不要!不要!」她瘋狂地掙扎,長發和長發扭絞在一起,柔順的頭髮搓在一起,在這一大片白花綠草地上打滾沾上的香粉汁露,隨著二人體溫上升而放出一陣陣暈眩的迷霧。book18.org

  「不要弄我了,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來做男人弄你,弄你……」艾麗的嘴唇都咬破了,黑髮女孩開心地撲過來,用兩片嘴唇一起咬住對方的上嘴唇,使勁拉扯著,吸吮著。舌頭舔著艾麗的牙床,早已經成為習慣,她也用舌頭推擠米菲的舌頭。「說謊要變成小兔子被吃掉。」米菲威脅到。book18.org

  嗯嗯唧唧中,哼哼哧哧中,米菲把大腿上的艾麗抱成環腿盤坐的姿態。她握住對方的手,往自己的身體下方移動過去。「你想摸的,對麼?你想要?送給你。」大腿在主動扭動,形成軟乎乎的溝,年輕的細長手指往裡伸,就像她們第一次在黑暗裡嘗試的那樣。陰毛還沒有生長開,粉紅色的細嫩和柔軟,包裹著手指的第二節,仿佛是一張小嘴,在含著肉質的棒棒糖。一陣陣觸電感令米菲緊緊摟住艾麗,但是放開了她的兩隻手。艾麗一隻手的手指深深地深入了米菲的洞口,另一根手指在自己身體後面摸索。「你在做什麼?」黑髮女孩仿佛把她含在口中一般。book18.org

  「我要做男人。」艾麗忍住劇痛,堅定地說著。「嗯,你已經是我的男人了。」米菲感到無比舒服,身體上的刺激在令她精神放鬆。一下一下,她扭動著初具豐滿形態的大腿,讓自己配合著艾麗的手指,在雲端攀爬起伏。而她的晃動,讓米菲插入自己洞口的那根手指搖晃著,迷茫著,尋找不到快樂的目標。book18.org

  做女人的幸福,便是做男人之苦。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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