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妻 (17-24) 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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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第17章 歡樂日常book18.org

  馬車「咕嚕嚕」回到杜府,這一回,杜秋霖先下了馬車,遞手給施清秀扶她下來,曲寒星從轅座跳下來後,只是靜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瞧著,眼底一片晦暗陰戾情緒。book18.org

  待施清秀站定在地上,他又收斂外露的情緒,嘴角抿著一絲淺淺笑意,兩隻手在身前握著,整個人看起來乖巧至極。book18.org

  施清秀看向曲寒星,有點為難地提醒:「寒星,都到吃飯的時辰了,不知道玲玲會不會到前院或者廚房去,你看……」book18.org

  曲寒星當即表示:「沒事的,姐姐,我這就繞路從後門進去,等天黑了再從映波閣出來吃飯。」book18.org

  施清秀一聽,當即擰眉,並不想曲寒星餓肚子,但還沒等她說話,阿泉就嚷嚷起來。book18.org

  「這怎麼可以?玲玲那丫頭也太霸道可惡了!讓你平日裡躲著她也就算了,怎麼可以連飯都不吃!」book18.org

  曲寒星不以為然地解釋:「不是不吃,是晚點再吃。」book18.org

  「再說了,晚一點吃飯也不會餓死,阿泉,你不要大驚小怪的,叫姐姐和姐夫看笑話。」book18.org

  這話說的,實在是善解人意,連做壁上觀的杜秋霖都有點「虐待」人的心虛了,他與施清秀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不贊同之色。book18.org

  施清秀見杜秋霖這一次沒有之前對曲寒星的那種忌憚之色,心中頗覺欣慰,暗自拍了拍他手背,以示獎勵,又以眼神示意他說話。book18.org

  被夫人用讚賞的目光誇了,杜秋霖嘴角忍不住翹起,又強自壓著,咳了咳嗓子,朗聲道:「阿泉,既如此,你待會就從廚房拿點吃的,送去映波閣給曲公子吃。」book18.org

  阿泉忙不迭點頭,連聲應好,似乎怕態度不積極,待會曲寒星連晚飯都吃不上一樣。book18.org

  他揚臂招呼曲寒星:「阿星,你快上馬車,我將馬車趕到後巷,咱倆一道從後門進去。」book18.org

  他滿臉正氣,一副好兄弟有難同當的豪氣派頭,看得施清秀二人不由低頭偷笑。book18.org

  曲寒星點頭,手撐著車廂門,借力輕鬆跳上轅座,待坐穩了,他笑著對施清秀二人說:「姐姐,姐夫,那我和阿泉先去後巷了,你們進府吧。」book18.org

  施清秀二人點頭應下,相攜著進去了,馬車又悠悠走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膳廳book18.org

  施清秀、杜秋霖正與玲玲一桌吃飯,期間,杜秋霖偶爾夾菜給施清秀,偶爾放下筷子幫她敲螃蟹,施清秀則時不時抬眸偷看玲玲。book18.org

  據她觀察,玲玲已經幹掉三個蜜汁大雞腿、兩個肉夾饃、一碗玉米排骨湯,外加雜七雜八的炒菜。book18.org

  看來,胃口不錯,吃得油光滿面的,兩隻圓眼睛都滿足地眯起來了,一副享受模樣。book18.org

  施清秀暗自點頭,杜秋霖神情驚訝:「秀秀,你當真要吃那道花生燉豬蹄?」book18.org

  「啊?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回神,不明所以,不曉得杜秋霖在講什麼鬼話,開玩笑,她最討厭肥膩膩的豬蹄了好嗎!book18.org

  見她面露排斥,杜秋霖吶吶解釋:「可我剛才問你要不要吃豬蹄,你一個勁地點頭。」book18.org

  施清秀剛想反駁,玲玲就補刀:「嗯嗯,小姐,我也看到你點頭了!」book18.org

  「我……」施清秀垂死掙扎想要解釋。book18.org

  兩個人頓時異口同聲:「你不要狡辯!」book18.org

  說著,兩個人都夾了一隻豬蹄給她。book18.org

  施清秀只好埋怨地瞪了杜秋霖一眼,不語,含淚啃豬蹄,啃到一半,還貼心地給杜秋霖舀了碗他最討厭吃的苦瓜燉黃豆湯、給玲玲夾了她最厭惡的炒青椒。book18.org

  玲玲&杜秋霖:「……」看著碗里的東西,默契沉默下來。book18.org

  杜秋霖:就一個字,悔!他幹嘛要捉弄秀秀,問她吃不吃最討厭的豬蹄,現在好了吧,報應來得這麼快。book18.org

  玲玲:救命!她就不該跟著姑爺起鬨的!筷子顫巍巍夾起青椒,視死如歸地塞進嘴巴里,同時端起青花瓷碗,猛地扒拉一大口香米進嘴,打算埋死青椒。book18.org

  *book18.org

  吃完飯後,三個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book18.org

  施清秀手摸著圓溜溜的肚皮,感覺喉嚨一陣陣噁心,犯油膩味,只好喝了兩杯玫瑰花茶去油。book18.org

  玲玲也吃得白眼直翻,實在是小姐的愛太過濃烈,不嫌手酸地為她夾了整整一碟子的炒青椒,現在,她感覺肚子裡每個角落仿佛都塞滿了青椒,咦,好難受,要死了。book18.org

  杜秋霖則是覺得嘴巴一陣陣發苦,要命,剛才那鍋苦瓜燉黃豆湯,壓根就是他一個人解決的!book18.org

  只能說秀秀對他實在是太「照顧」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他再沒遺憾啦。book18.org

  坐了一會,肚子還是難受,三人只好手拉手一道去小花園散步。book18.org

  施清秀一手牽著一個人,左邊的杜秋霖還算安分,兩人的手就乖乖垂在半空中,玲玲這丫頭就過分活躍了,拉著施清秀的手不停盪鞦韆。book18.org

  走了好一段路,施清秀想與玲玲說體己話,就打發杜秋霖走人。book18.org

  「夫君,你不是還有制宮燈的書要看嗎?」book18.org

  施清秀體貼道:「趁現在天色尚好,不如,你回書房讀書去吧?」book18.org

  「……」杜秋霖表情一頓,其實,他正散步散得十分愜意的說,而且,制宮燈的書,他放在燈鋪裡頭,壓根沒拿回家,秀秀又不是不知道。book18.org

  他手指悄咪咪在施清秀手心裡頭撓了撓,強烈暗示自己想要留下。book18.org

  施清秀鐵面無私地握緊他手,叫他手指不能作怪,臉上笑容更加溫柔:「秋霖,你怎麼還不走?不想早點看完書,晚間咱也好早些休息嗎?我可不想你熬夜挑燈看書,傷眼睛。」book18.org

  杜秋霖無語望天,夕陽沉沉,隱約窺得幾絲白色天光,這景象,實在稱不上天色尚好,要看書的話,照樣得燃燈。book18.org

  但秀秀都這樣說了,他只好聽話,不然,秀秀有一百種方法叫他「主動」挑燈夜讀。book18.org

  那可不行,晚上是造娃娃的好時間,他不想浪費掉。book18.org

  玲玲這丫頭聽不出施清秀話里的威脅,也不清楚杜秋霖自個兒腦補出來的「造娃活動」,只是單純知道施清秀身體柔弱,紅袖添香地陪著姑爺熬夜會傷身體,因此也忙附和起來勸他。book18.org

  「姑爺,你要看書的話,那就趕緊去吧,我和小姐兩個人散步也很快樂的,你快走吧。」book18.org

  說著,她還動起手來,不經同意,直接擼下杜秋霖的手,叫二人相牽的手分開,然後,自個兒牽住了施清秀的手。book18.org

  杜秋霖無語地瞧著玲玲,只覺得這丫頭簡直就是他前世的仇人,這輩子才會來跟他搶媳婦,以前他與秀秀未成婚就這樣,總愛粘著秀秀,現在還是一個樣,看來,得趕緊找個人家把她嫁掉才行。book18.org

  杜秋霖一臉怨婦樣地離開了,施清秀暗自偷笑,玲玲開心地牽著她雙手,小聲歡呼,「好耶,可以和小姐單獨相處了!」book18.org

  二人手牽手地散著步,一邊賞花,一邊說話,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book18.org

  到了玲玲房間,施清秀坐在桌邊,喝過玲玲遞來的茶水後,開口問:「這幾日叫你繡的帕子繡得怎麼樣了?拿來給我瞧瞧。」book18.org

  不察她突擊檢查,玲玲面露驚色,遲疑著不肯動作。book18.org

  施清秀不怒自威地用餘光掃她一眼,她登時慫了,不敢再拖拖拉拉,連忙跑到柜子邊,將笸籮拿出來放在桌上。book18.org

  笸籮裡頭一堆殘次品,各色針線糾結成一團團麻球。book18.org

  施清秀挑挑揀揀,好不容易扒拉出一條繡得完整的帕子,抬頭卻見玲玲一臉不自信,深怕她生氣罵她的模樣,剛想昧著良心夸兩句,卻見帕子上繡著的不知是兩隻什麼東西。book18.org

  有頭,有尾巴,還有翅膀。book18.org

  約莫是雞仔?book18.org

  還是水鴨?book18.org

  蝙蝠?book18.org

  老鷹?book18.org

  施清秀腦子裡輪番轉過十幾隻不同動物,最後蓋棺拍板:「玲玲此番繡的肥鵝不錯,看著就很好吃,肉質緊實,尤其是兩條後腿,看著十分健壯有力……」book18.org

  她剛吹一半,玲玲就一臉便秘地打斷她:「……小姐,我繡的是鴛鴦。」book18.org

  施清秀:「……」book18.org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book18.org

  過了一會,施清秀麻木看著帕子上的兩隻醜陋鴛鴦,誠心地發出疑問:「玲玲不是從來最愛吃肥鵝的嗎?這次怎麼改喜好了?」book18.org

  玲玲艱難回道:「小姐,我也不是滿腦子只有吃的。」book18.org

  又解釋:「這是我繡來送給小姐的,祝願小姐與姑爺能夠如同這對鴛鴦一樣,永遠相伴在一起,白頭偕老。」book18.org

  施清秀嘴角抽搐地收下這條帕子,尬笑:「呵呵,玲玲有心了。」book18.org

  礙於這條鴛鴦帕子的威力,施清秀不敢再與玲玲聊繡工的事情,生怕她明日又心血來潮想著給她繡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她礙於玲玲幼小的自尊心,只好強笑著收下去,乾脆另起話題。book18.org

  索性,今日玲玲狀態好,那麼,她也是時候與她說說曲寒星的事情了。book18.org

  她先旁敲側擊:「玲玲,你還記得寒星嗎?」book18.org

  玲玲登時臉色大變,豁然站起,怒而拍桌:「那個壞小子!」book18.org

  又氣勢洶洶地瞪向施清秀,質問:「小姐為何無緣無故要提他?!」book18.org

  那個可怕又討人厭的傢伙,玲玲腦海中不由又回想起那一夜的事情,小丘陵可憐的死狀至今還猶記於心,她頓覺脊背竄上一股涼意,叫她怕得牙齒「格格」打戰。book18.org

  施清秀沒想到玲玲反應會這麼大,反倒叫她嚇一跳,連忙跟著起身,抬手拍她背脊,安撫她情緒。book18.org

  「我只是隨口一提,你莫要大動肝火,大夫說過你大病初癒,平日裡要保持情緒穩定才行的。」book18.org

  又遲疑著解釋:「我忽然提起寒星是因為……」book18.org

  玲玲反應還是十分激烈,她抓住施清秀手臂,緊張詢問:「可是他的冤魂找上門來了?小姐,他是不是入你夢了?」book18.org

  說著,兩隻荔枝眼漫上水霧,頃刻就砸了下來。book18.org

  施清秀頗有點手足無措,只好拿那條鴛鴦帕子給她擦眼淚,「沒有沒有,不是這樣,玲玲怎麼會做這樣的猜測?你莫不是夢見他了?」book18.org

  玲玲撲進她懷裡,嚎啕大哭:「小姐,我一直忘不掉,我總是在反覆地做噩夢,我聽見小丘陵的每一聲哀嚎,它在我耳邊哭叫,它死得好慘吶,它真的死得好冤枉。」book18.org

  她清楚那根本就是夢境,小丘陵當初明明被曲寒星捂住了嘴巴,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明明知道,可是她還是陷了進去,根本跑不出來。book18.org

  每一次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可就是無法醒來。book18.org

  這種不啻於鬼壓床的夢魘叫她奔潰,曲寒星在她眼中,自然也是索魂惡鬼。book18.org

  她畏懼他,畏懼到僅僅只是聽見他名字都會痛哭流涕,戰慄不止。book18.org

  不過,幸得上天垂憐,曲寒星隨著龍門鏢局的覆滅一塊死掉了,她才逐漸寬心起來。book18.org

  「小姐,那壞小子被張大鏢頭的仇人給一起殺死了,我們以後都不要提他了,好不好?」book18.org

  她抽了抽鼻子,止住哭意,從施清秀懷裡退出來,可憐巴巴地懇求著。book18.org

  施清秀心軟又心疼,當然說「好」,又摟著她安慰了許久,甚至因為放心不下玲玲,還遣人告知杜秋霖,她今夜要陪玲玲,沒空回去睡覺,叫他不必等他,早些休息。book18.org

  得知此消息的杜秋霖臉頓時黑了,在丫鬟面前又不好與玲玲一個小丫頭片子爭寵,只好強裝大度,溫文爾雅地擺擺手叫丫鬟下去,憋得都要出內傷了。book18.org

  躺在榻上,杜秋霖一個人孤枕難眠、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陰暗」情緒不停翻湧,終於痛定思痛。book18.org

  等他忙完了競選宮燈的事情,頭一件要做的,就是替玲玲物色好人家,把她嫁得遠遠的,省得秀秀總是舍玲玲而棄他。book18.org

018|第18章 他對她,著迷沉淪book18.org

  因著玲玲說自己曾經被夢魘的事情,施清秀放心不下,第二天早上又叫了大夫來杜府一趟,為玲玲把脈。book18.org

  大夫施診完後,留下一副安眠寧神的藥方子,施清秀叫阿泉拿著藥方子去藥店抓藥,回來後拿給陳媽熬煮,阿泉接過藥方子就麻溜去了。book18.org

  玲玲覺得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畢竟這些噩夢都已經成為過去。book18.org

  「小姐,我沒事的,你多慮了,再說了,我身體一向好著呢,一拳打倒一個阿泉簡直不在話下。」book18.org

  說著,她還在被窩裡頭握拳頭比划起來。book18.org

  「好了,你安分點吧,」施清秀阻止她,承諾道:「我知道你不愛吃苦藥,我答應你,等喝完這幾帖湯藥,我就不再逼你了。」book18.org

  玲玲一聽,這才安分下來,兩人說了一會子話,玲玲慢慢睡著了。book18.org

  施清秀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離開。book18.org

  回到房中,施清秀正打算換身衣服,卻見杜秋霖居然好整以暇地躺在矮榻上,一手墊在後腦勺,一手拿著書,正認真地閱覽著。book18.org

  「這個時間點,你怎麼會在家裡?」施清秀覺得奇怪,一般他不都去燈鋪勤懇做工了嗎?book18.org

  「某個狠心絕情的壞女人昨夜丟下可憐等待她的丈夫,陪外頭的鶯鶯燕燕尋歡作樂,現在一回來還要趕我出門。」book18.org

  他目光不離書籍,臉上無甚表情,說話語調卻是裝腔作勢:「唉,我還真是可憐,也不知道這些年辛苦奔波究竟是為了誰?」book18.org

  他感慨地連連搖頭:「我實在是太慘了,這世上,再沒有比我更慘的男人啦。」book18.org

  說完,手一松,書頓時掉下,正好罩住整張臉。book18.org

  下一刻,他悶悶的聲音從裡頭傳來:「這下子,我死不瞑目,某個壞女人想必稱心如意了吧?」book18.org

  他這一番戲精表演叫施清秀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她走近他,揭開他臉上的書籍,「胡說些什麼?玲玲哪裡是什麼鶯鶯燕燕?她是我妹妹。」book18.org

  杜秋霖不滿地「哼」一聲,語氣酸溜溜:「我看,她比外頭的鶯鶯燕燕還要厲害,只要她一撒嬌,秀秀什麼都肯給她。」book18.org

  雙手纏上施清秀腰肢,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抱怨:「怎麼我就沒有這等好命?」book18.org

  「我看你啊,真是越活越幼稚了!」book18.org

  施清秀捏了捏他鼻子,親昵地埋汰他,「連玲玲的醋都要吃!我看你是還沒吃夠教訓?」book18.org

  「什麼教訓?」杜秋霖被嫌棄了,不滿反問。book18.org

  「你忘了?」book18.org

  施清秀語氣稀罕:「就是上一次寒星跪你的事情!」book18.org

  光是回憶起來都要皺眉頭,真是好丟人的說,施清秀擰眉:「一個大男人,居然還和一個半大小子吃飛醋,真是叫人恥笑。」book18.org

  說起這件事,杜秋霖也覺得理虧,確實很丟臉沒錯。book18.org

  之前,曲寒星很是親近施清秀,總是笑得一臉甜膩,像只蜜蜂一樣圍著施清秀轉悠,整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偶爾還會抱著施清秀的手臂,一副很是依偎的粘人姿態。book18.org

  礙於曲寒星長得實在太過俊美,杜秋霖見了,危機感叢生,心中不知喝了多少壺陳醋,臉上溫雅笑意再也端不住,沉著臉,冷聲道:「秀秀畢竟是杜某人的妻子,曲公子還是要講究些分寸才是,莫要叫外人見了心生誤會。」book18.org

  豈料,他這話一出,那小子居然軟骨頭地給他跪下了,跪得麻溜,半點猶豫都沒有,當著眾人的面,簡直丟盡男人的臉。book18.org

  當然,他也被陳伯一家子用鄙夷目光洗禮了一遍,姑爺一個大男人怎麼還欺負阿星一個小少年,這簡直太沒有君子風度了!book18.org

  那鄙視目光中,還夾雜著很濃重的譴責意味。book18.org

  杜秋霖還沒來得及說出挽救的話,曲寒星那小子就哭了,啊,沒錯,哭了,而且哭得楚楚可愛,叫人心生憐憫。book18.org

  杜秋霖徹底麻了,一個男子為什麼會哭得這麼好看,還毫無心理壓力?book18.org

  他難道不知什麼叫男兒有淚不輕彈嗎?book18.org

  顯然,曲寒星不知道啊,他不僅哭,還驚慌失措地求饒起來了。book18.org

  「姐夫,我不是故意要纏著姐姐的,只是我在杜府,與姐姐最是熟稔,才會……」他哽咽難言。book18.org

  「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叫姐夫不高興了,姐夫可以罵我打我,只求姐夫千萬不要趕我走,不然我就真的無處可去,只能到處流浪了。」book18.org

  「求姐夫……」book18.org

  說著,他還磕起頭來了,眾人當然跑去攔他,他也被襯托成了個欺負弱小的惡霸,杜秋霖冤吶,但在場眾人不聽他喊冤,就連秀秀都為此冷了他好幾天。book18.org

  後來相安無事,還是他們二人有意避開彼此的緣故。book18.org

  天地良心,他可不想再來一遍了。book18.org

  思及此,他只好低頭討饒:「好了,我認輸,秀秀,你可別揭我傷疤了。」book18.org

  施清秀這才揭過這茬,索性提起曲寒星了,施清秀就將昨晚思量了半宿的事情與他說。book18.org

  「秋霖,我看寒星一直待在廚房也不是一回事,要不,你安排他到燈鋪幫忙吧?」book18.org

  反正,現在杜秋霖對曲寒星的態度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忌憚,那她就放心叫他去秋霖手底下做事了,也好避開玲玲,生活得更自在一點,畢竟,現在要玲玲接納他做家人,實在是件難事。book18.org

  杜秋霖略一沉吟:「你想要他做些什麼活計?」book18.org

  施清秀儼然就是甩手掌柜的態度:「都行,你來安排就好,根據他能力來定,無需顧忌我,少年人總該多些磨鍊才是。」book18.org

  杜秋霖思索片刻,「行,我看他面善嘴甜,當個跑堂的應該很受客人歡迎,也好叫他帶阿泉多接觸些人,省得那小子總是愣頭傻腦的。」book18.org

  二人說完正事,杜秋霖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施清秀見他面有倦色,擔憂問:「怎麼了?難道你昨夜當真沒睡好?」book18.org

  杜秋霖哀怨地看了施清秀一眼:「昨晚上,我一直在想,為夫到底是哪裡不如玲玲,才會叫夫人夜不歸宿。」book18.org

  「……」行,這事過不去了是吧?book18.org

  施清秀無奈扶額,頭疼,只好給這吃了一整晚乾醋的傢伙順毛:「好了,夫君,不要整天胡思亂想,我們現在去睡個回籠覺吧,剛才我也有點累。」book18.org

  杜秋霖反應奇怪,竟有點興奮地一挑眉毛,幽幽問:「你昨夜在玲玲那裡沒睡好?」book18.org

  施清秀滿臉問號,杜秋霖顛了顛她,有點雀躍:「看來,玲玲陪床的功力還是比不上為夫的,娘子在她的床上,想的人還是我,看來我沒輸。」book18.org

  「……」book18.org

  施清秀額頭滑下三道黑線,其實,她昨夜只是在發愁寒星與玲玲以後該如何和解的事情,半丁點都沒想起自家夫君。book18.org

  但看杜秋霖這麼高興,算了,有時候不解釋也是一種另類的體貼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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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時分,施清秀睡醒吃飽,出來散步,順便去廚房找曲寒星,果然,曲寒星正待在廚房裡頭煎藥呢。book18.org

  少年郎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蒲扇,正在給藥爐子扇風。book18.org

  他面無表情,只是不錯眼地盯著藥罐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也許是習慣了他總是逢人就笑的性子,現在,他臉上神情淡淡,嘴角眼睛一絲笑意都沒有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就會顯得有些鋒利,像是一柄隱在鞘中的寶劍。book18.org

  外表無害,內里卻是冷寒徹骨,叫人不敢輕易靠近。book18.org

  不過,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因為曲寒星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到來,他當即換上笑模樣,驚喜地喚:「姐姐,你怎麼會來這裡?」book18.org

  待瞥見藥爐子上空飄散著的裊裊白煙,又揮手催她走:「姐姐,這裡都是難聞的藥味,你先出去,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再說。」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施清秀淺淺一笑,並不在意,自顧自搬了張小凳子也落座在他身旁,遲疑問:「寒星,你這是在煎玲玲的藥嗎?」book18.org

  曲寒星猶豫一瞬,點頭「嗯」了一聲,又急忙解釋:「姐姐不要誤會,我是因為陳媽媽累了,想要休息,才會提議要幫忙的,姐姐若是信不過我的話,我這就去叫陳媽媽回來,重新替玲玲姑娘煎一副藥。」book18.org

  說完,他臉上神色還是惴惴不安的。book18.org

  施清秀何嘗看不出他這番解釋是推托之詞,「你是不是心中對玲玲十分愧疚?才會想著替她煎藥?」book18.org

  之前在回杭州的一路上,阿泉就將玲玲生病的事情和緣由都告訴曲寒星了,都是因為那一夜小丘陵的死,玲玲才會發高燒的,為此,曲寒星就對玲玲懷抱十二分慚愧之心,總想著要彌補她。book18.org

  路過山林的時候,他會在玲玲睡著的時候,不顧肩膀傷勢,漫山遍野地跑,只為了找幾個解渴的甜果子給玲玲伴藥丸吃。book18.org

  聽她說玲玲吃了他摘來的甜果子,他滿臉鬆了口氣的模樣,只悄悄與阿泉耳語,道心中罪孽感總算是減輕了一些,唯願玲玲身體能夠儘快好起來。book18.org

  阿泉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當即全部告訴了施清秀。book18.org

  是以,此番曲寒星所為,她自然知曉是為何緣故,但這少年是個堅韌隱忍的個性,心中的苦楚也只會往肚子裡咽,哪裡會吐露半分,叫她為難?book18.org

  她心中十分心疼他,又回想起玲玲對他的態度,頓時更加頭疼了。book18.org

  曲寒星聲音低低的,「我之前在尹府的時候,的確與小丘陵有些合不來,可我不會惡毒到想要殺死小丘陵。可是,玲玲姑娘覺得我是故意的,我心中悔恨交加,後悔不該陪著小丘陵玩盪鞦韆……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book18.org

  他拉著施清秀的衣袖,可憐兮兮地問:「姐姐,你真的願意相信我嗎?」book18.org

  施清秀握住他的手,堅定道:「我當然信你。」book18.org

  曲寒星聽罷,苦笑著,眼睛盯著藥爐子,手持著蒲扇扇火,掌控著煎藥火候:「可惜,玲玲姑娘不肯信我,不過沒關係,只好她身體不要再生病,我就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坐在火爐前,曲寒星漆黑雙瞳染上橙色火焰,幽幽地在他眸底燃燒著。book18.org

  這雙漂亮的眼,毫無情緒,一絲波瀾都沒有,如一口幽深古井,將人困在裡頭,焚毀殆盡。book18.org

  可惜,施清秀沒注意到,「好了,我知道你有心了。」book18.org

  又轉移話題:「對了,寒星,你要不要和阿泉一塊去燈鋪幫忙幹活?」book18.org

  她儘量以輕鬆的口吻笑道,「你要是肯去的話,每個月都有月俸可以領哦。」book18.org

  曲寒星沒有猶豫:「好。」book18.org

  又與她打商量:「姐姐。我能不能過幾天再過去?」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我想,幫玲玲姑娘這幾天的藥湯都煎好再去。」book18.org

  「自然可以。」book18.org

  二人說完了話,曲寒星原以為施清秀會起身離去,但是她沒有,只是一直靜坐在他身邊,與他一道看著火爐子。book18.org

  曲寒星忽然心生慶幸,得虧,他方才是一開始就將石菖蒲給放進去煎煮了,否則,豈不是等藥煮好了,都尋不到下藥的時機?book18.org

  石菖蒲也不是什麼劇毒之物,不過就是大夫用來調理病人嚴重的失眠之症所用,這藥好壞參半,失眠之人服之,從此與常人無異,只是夜間睡得沉一點而已。book18.org

  但無失眠之症的人誤服了,就會變得嗜睡貪眠,每天夜裡就像睡死過去一般,怎麼弄都叫不醒,除非他自個睡足了醒過來。book18.org

  借著這次機會,他分幾次給玲玲下石菖蒲,也好循序漸進改變她的休眠系統,免得叫她察出端倪。book18.org

  兩刻鐘後,藥湯被武火煎沸起來,曲寒星揭開藥蓋子,傾斜一些角度重新放置回藥罐子上頭,好叫藥汁不至於溢出藥罐子,又蹲下身去,抽出幾根柴禾,減緩火勢,轉為文火慢煎。book18.org

  施清秀手裡拿著剛才手忙腳亂從灶台上取來的抹布,看曲寒星一系列動作,看得都呆住了。book18.org

  等曲寒星忙完,重新坐回凳子上,見她傻站在那,不解:「姐姐,你做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有點尷尬地「呵呵」一笑,將抹布放回原位,也坐回凳子上,驚奇地盯著曲寒星的右手瞧。book18.org

  曲寒星不明所以,「怎麼了?我的手有什麼不妥之處嗎?」他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手,有點搞不懂施清秀。book18.org

  「沒有不妥之處,」施清秀抬手摸了摸他指腹,布著一層薄薄繭子,也不算厚,嘀咕:「怎麼就不怕燙呢?剛才可嚇了我一跳。」book18.org

  見他手完好無損,沒有破皮受傷,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曲寒星這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姐姐,我可是習武之人,這點溫度算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見他混不在乎,難得有點少年心性,抬眸去瞧他,見他滿頭都是汗水,顯然就是剛才靠近火爐子被熱出來的。book18.org

  她笑,揶揄:「確實不算什麼,只是暮秋時節還叫寒星流了滿頭汗水而已。」book18.org

  說著,從腰間抽出那條鴛鴦帕子給他擦汗,動作十分輕柔。book18.org

  曲寒星不由怔住,愣愣盯著近在咫尺的施清秀,忽而生出感慨:「幹嘛對我這麼好?我其實……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book18.org

  用不著她花這麼多時間來陪他坐在這麼悶熱的廚房裡,也用不著她對他如此溫柔對待,反正,他早就已經喜歡上她了。book18.org

  施清秀聞言,有點不高興地敲了他腦門一下,"寒星,你不要總是看輕自己,因為你也很重要,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家人,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弟弟。"book18.org

  這句話,她是很認真的,絕不是信口開河。book18.org

  因此,彼時,她也是十分專注地瞧著曲寒星,眼眸一片湛然水色,瞳孔中,倒映的全是他。book18.org

  曲寒星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著迷於施清秀。book18.org

  因為她與自己是不同的。book18.org

  他也會對旁人好,但那都是有企圖的,別有用心偽裝出來的,只要一達到目的,那點好就會立馬收回,頃刻現出爪牙來,叫對方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可是,施清秀卻不是這樣,她對你沒有任何索求,只是單純地對你好,不求你回報,甚至真心實意將你放在心上呵護著。book18.org

  這種無差別的善意叫他沉溺,如杭州西湖里的那捧秋水,柔弱無骨,卻浮蕩悠悠,令人心生嚮往之情。book18.org

  他清楚,現在這種不受控的感情很危險,但他還是想要放縱一回,不論結局如何,他都絕不後悔。book18.org

019|第19章 窺視book18.org

  令施清秀沒想到的是,距離曲寒星去燈鋪幫工僅僅過了一個月,杜秋霖對他的看法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肉眼可見的讚賞,連稱呼都從疏離的「曲公子」變成了親切的「阿星」。book18.org

  夜間,施清秀一邊幫杜秋霖按摩肩膀、舒緩疲勞,一邊笑著發問:「所以,寒星到底是做了什麼?叫你對他如此讚不絕口?」book18.org

  杜秋霖坐在玫瑰椅上泡腳,聞言笑著說:「阿星當真是個冰雪聰明的性子,什麼事情啊,一點就通,在店裡做幫工的時候,嘴巴就很甜,性子又懂得靈活變通,常常是哄得主客盡歡,還幫我拉了兩單大訂單,真是太有做生意的天賦了。」book18.org

  「而且,他對制燈一道還頗有悟性。」book18.org

  「哦?」施清秀訝異挑眉:「願聞其詳。」book18.org

  「阿星雖然沒有正式學過制燈,但他僅和店鋪夥計取過經後,又頗為耐心地一盞盞仔細瞧遍貨架上擺著的燈籠,而後跟客人介紹的時候,竟也說得頭頭是道,像是半個行家了。」book18.org

  杜秋霖肩膀被她按得舒服,身子鬆快下來,後背靠上玫瑰椅的椅背,擺手笑道:「有他在,其他夥計都被客人嫌棄死了,一個個排著隊要和阿星買燈籠。」book18.org

  施清秀想想那個畫面,也覺得挺搞笑的,想來,應該還有他那張俊俏麵皮的功勞。book18.org

  「那,僅憑這些,你就覺得寒星有天分做燈師嗎?」book18.org

  「當然不止,下午的時候,一幫老燈師來店裡教小子們做燈籠,阿星破蔑破得最好,力道掌握得當,多一分則多餘,少一寸則不足,兼之他沉穩心細,又曾經做過鏢師走南闖北過,想來見識不差,若是將來學會了制燈,於此道上,絕不會輸我半分。」book18.org

  見狀,施清秀不由想要埋汰他一下:「那你現在不把他當莫須有的情敵看待了?」book18.org

  杜秋霖一哽,兩隻手頗有幾分無奈地往後抓住施清秀小手,拉到身前來,作勢像捏著香火那般拜了拜空氣:「哎呀,夫人,你可饒我一回罷,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莫提莫提。」book18.org

  太丟臉了,他都不想再回憶起來,當初自己到底是被什麼迷了心竅,居然會覺得一個失孤伶仃的可憐少年會搶走秀秀!book18.org

  明明曲寒星一門心思只是想融進杜府這個大家庭而已!book18.org

  沒瞧他和阿泉更親近嗎!book18.org

  幾乎整日膩在一起,比他和秀秀都黏糊。book18.org

  想想真是糟心,杜秋霖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嗐,悔不當初啊。book18.org

  施清秀見他果真不再誤會她與曲寒星,這才放過他,轉而問:「那阿泉呢?他做得怎麼樣?」book18.org

  杜秋霖登時面露難色:「阿泉那小子啊……唉,他脾氣憨直,不得罪客人就不錯了,哪裡能做跑堂的活計?還是趁早叫他做別的比較好。」book18.org

  「那你不如讓他隨寒星在燈鋪學做燈籠?」book18.org

  杜秋霖點頭應下:「好。」book18.org

  今日他的注意力都在曲寒星身上了,倒沒刻意關注阿泉刨皮破蔑做得如何,看來,接下來的時間要好好教導一下他才是。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日,施清秀在杜府內指導完玲玲繡工,給她布置完繡品作業後,見午後天氣還算不錯,陽光正好,既不冷,也不熱,她就撐了一把油紙傘,慢悠悠踱步去清秋燈鋪。book18.org

  路過熱鬧的商業街,她順道買了三碗紅豆沙蓮子糖水。book18.org

  到了燈鋪,見裡頭生意不錯,客人來來往往,她就低調地收了傘,從角門進去。book18.org

  走到了燈房外頭,隱隱聽見裡頭傳來的絮絮說話聲,偶爾還有其他窸窣響動聲。book18.org

  燈房門扉半掩著,施清秀放輕腳步走近,透過縫隙偷偷往裡頭張望。book18.org

  裡頭只有三個人,正是杜秋霖與星泉二人。book18.org

  杜秋霖看樣子是在教導他們如何綁竹篾和糊紙,阿泉瞪大眼睛認真聽著,還頻頻點頭,一副受教了的表情。book18.org

  相比之下,曲寒星的反應就顯得平淡許多,他只是側耳恭聽著杜秋霖說話,手上拿著細繩在竹篾上實踐著,不一會兒,他手上就出現了一隻漂亮的蝴蝶。book18.org

  他倒是手巧的很,施清秀看得不由暗暗感慨。book18.org

  曲寒星盯著蝴蝶看了一會,施清秀見他發獃,心中正奇怪,也透過縫隙瞧他神情,揣測他心中想法。book18.org

  忽然,曲寒星側頭望門扉看來。book18.org

  猝不及防,兩人的目光就在半空中直直撞上了。book18.org

  曲寒星微微一愣,但臉上表情沒有太大波瀾,只是怔了一下後,手微微舉高那隻蝴蝶,另一隻手輕輕一撥蝴蝶翅膀,蝴蝶頓時在他手中顫巍巍扇動起雙翼來,仿若活了一般,就連兩個觸角都活靈活現地抖動著。book18.org

  施清秀沒曾想他竟會有此動作,偷看被抓包的尷尬感退去,見他如此這般在杜秋霖眼皮子底下偷偷獻寶給她,心中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愛,不由莞爾綻開笑顏。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笑了,嘴角也跟著微微勾起彎曲弧度,淺淺一笑,若不細看,幾乎不可發現。book18.org

  施清秀暗暗為他美色驚嘆,他這般清淺一笑,倒比平日裡朝陽般的粲笑來得更加動人心弦,她微微搖頭,心道:日後也不知這小子會禍害多少女孩子為他日思夜想。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搖頭,以為她是覺得自己不夠認真聽講,只好將蝴蝶放回桌上,又專心聽起杜秋霖說話,手上開始糊紙。book18.org

  施清秀站在外頭聽了片刻,見杜秋霖講得差不多了,抬手敲門。book18.org

  杜秋霖講得口乾,曲寒星體貼喊道:「請進。」book18.org

  施清秀聽出他聲音,見他鎮定的很,明知是自己還裝蒜,嘴角笑意加深,推開門後,裝模作樣地環視屋內一圈。book18.org

  「我聽前廳夥計說你們三都在燈房,果然都在,那就先出來吃糖水吧。」book18.org

  說著,她提高食盒晃了晃。book18.org

  杜秋霖一見到是她,頓覺自己滿血復活,連忙起身迎過去,接過施清秀手裡的食盒,又招呼曲寒星二人:「走,我們到院外石桌那邊吃。」book18.org

  二人聞言,放下手中東西就跟著一塊出去了。book18.org

  杜秋霖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走到水井邊,曲寒星早給他盛好一盆水,杜秋霖朝曲寒星笑笑,就自然地洗起手臉來。book18.org

  施清秀將食盒裡的三碗糖水擺出來,抬眸恰好見到這個場景,心中寬慰,看來,二人確實相處融洽,那她就放心了。book18.org

  三人收拾乾淨自己,這才圍坐在石桌邊喝糖水。book18.org

  見桌上只有三碗,曲寒星將自己面前那碗端給施清秀:「姐姐,這碗給你吃,我一向不喜歡吃甜的。」book18.org

  施清秀搖頭拒絕:「我不餓,才沒有買自己那份的,你吃就好。」book18.org

  說完,又放到曲寒星跟前,補充道:「秋霖也不喜歡吃甜的,索性,我就三份都叫老闆下半糖了,想來應該不會太甜。」book18.org

  阿泉剛吞下一顆蓮子,聽見他們對話,笑著搭腔,他親昵地撞了撞曲寒星肩膀。book18.org

  「阿星,太巧了,我也不喜歡吃甜的,你和我還真是合拍!看來我們天生註定要做一對好兄弟。」book18.org

  曲寒星淡淡睨他一眼,舀起一勺子紅豆沙進嘴裡,勉強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嗯」以示回應。book18.org

  阿泉笑得樂呵呵,三兩口就喝完了糖水,他橫臂一抹嘴,一邊說話,一邊急沖沖往燈房跑去。book18.org

  「姑爺,小姐,時辰不早了,我今天還要將那盞做一半的燈籠糊好呢,你們先聊,我進去忙了。」book18.org

  見他如此風風火火的小子做派,清秋二人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無奈笑意。book18.org

  杜秋霖和曲寒星的吃相都是斯文秀氣的,但曲寒星吃的速度快於杜秋霖,杜秋霖還剩一大半,他就吃完了。book18.org

  曲寒星放下碗,從衣襟裡頭取出一張純白色帕子,擦乾淨嘴角,剛打算起身,施清秀就眼尖瞥見他那方帕子上繡著的黃色五角星星,胖嘟嘟的,憨態可掬。book18.org

  「寒星,等等,你那張帕子可能給我瞧瞧?」book18.org

  曲寒星一愣,下意識瞧了一眼杜秋霖,見他無甚表示,但還是主動拒絕。book18.org

  他面露難色:「姐姐,這張帕子我用過了,你若是喜歡的話,等今晚回去後,我再央陳媽媽給我繡一張,等她繡好後,我再轉贈姐姐。」book18.org

  「哎呀,你以為我是要橫刀奪愛啊?」book18.org

  施清秀哭笑不得,好奇指著那個黃色五角星,「那也是陳媽繡的嗎?」book18.org

  曲寒星低眸瞧著那個五角星,點頭。book18.org

  「那是什麼東西?」杜秋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book18.org

  「陳媽媽說,這是天上的星星。」曲寒星解釋。book18.org

  「陳媽媽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夜晚觀星賞月的時候,總覺得它們有稜有角,因著我名字里有個『星』字,她就特地繡了這張帕子送我。」book18.org

  他微微握緊手中帕子,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別人真心且主動給他的東西。book18.org

  陳媽媽待他很好,所以,他也願意對阿泉和顏悅色幾分。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子啊,」施清秀解釋:「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從未沒有見過這個繡樣,一時覺得好奇,這才問你。」book18.org

  又不放心地囑託:「你可千萬不能叫陳媽給我繡帕子啊,那可太傷她眼睛了。知道嗎?」book18.org

  曲寒星點頭:「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book18.org

  他將帕子沾了糖水的地方疊一疊,折向內層,這才將帕子放回衣襟裡頭。book18.org

  「姐姐,姐夫,我先進去了。」book18.org

  杜秋霖道:「好。」book18.org

  施清秀則是隨意點點頭,視線並不在他身上,全在杜秋霖一人身上,她輕輕地將杜秋霖脖頸間粘著的碎發撩到耳後,又捏帕子替他擦拭額頭、脖頸汗水,輕聲細語地問:「你今日怎麼流了這麼多汗?真是奇怪,明明是暮秋時節。」book18.org

  待曲寒星走到台階處,停下腳步,施清秀依舊沒注意到他,竟是連餘光都捨不得分他半點,好討厭,他磨了磨後槽牙,到底什麼時候她才會將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book18.org

  就像剛才那樣。book18.org

  杜秋霖小聲抱怨:「秀秀,阿泉那小子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簡直就是個榆木腦袋,怎麼講都聽不懂,唉,今日綁竹篾和糊紙的方法我都教三回了,那小子還是一知半解,氣煞我也!」book18.org

  施清秀連忙拍他後背給他順氣,哄道:「好了,阿泉只是腦子愚笨些,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多教幾次,他勤奮好學,保准也能學會,你要對他有信心,千萬不能打擊到他,叫他生出退縮之心,那可就是誤人子弟了。」book18.org

  聽到此處,曲寒星心口微微一澀,這是一種陌生的情緒,他抬手按上跳動的心口,想了片刻,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難過的滋味。book18.org

  是了,她對所有人都照顧,對所有人都包容,他也只是其中之一,沒什麼特別之處。book18.org

  不甘心嗎?book18.org

  是了,確實不甘心。book18.org

  可又能如何?book18.org

  他不能如何,只能按捺住心思,抬步走回燈房。book18.org

  *book18.org

  杜秋霖吃完糖水,被施清秀又哄又鼓勵了許久,終於有勇氣踏進燈房,面對他的糟糕學生——阿泉。book18.org

  見他進來,本來湊在曲寒星身邊說話的阿泉頓時抬頭朝他看來,然後笑得燦爛,「姑爺!你快來幫我看看這漿糊調的對不對?」book18.org

  杜秋霖深呼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走過去,這一次,他一定耐下性子教阿泉。book18.org

  杜秋霖路過曲寒星的時候,風拂過,曲寒星聞見他身上散發出的睡蓮香氣,手上糊紙動作不由一頓,他抬眸,瞥見杜秋霖耳根子後頭映著一小片紅色印記,連墨發上也染了一點。book18.org

  他冷冷勾唇諷笑,今日燈房裡頭並沒有這種胭脂色的顏料,杜秋霖在喝糖水之前,耳後那處也乾淨的很。book18.org

  只有施清秀,她方才嘴唇上塗的是胭脂色的唇膏,水靈靈的,看起來很誘人。book18.org

  曲寒星眸色漸暗,她塗了唇膏,那品嘗起來,滋味應該比上次馬車裡更加美妙,他手指不由摩挲錦鯉魚燈張開的下唇,動作有幾分曖昧,甚至帶著幾分說不清的下流。book18.org

  驀然,他將食指與中指插|進錦鯉嘴中,只進小半截就停住,不知想到什麼,他鴉睫垂下,遮住眼底情緒,嘴角卻勾起一絲邪逸的病態淺笑,快了,他不急。book18.org

020|第20章 清秀醉酒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秋去冬來,年關將近。book18.org

  施清秀為迎接年關忙得不可開交,她掌管府內中饋,為親戚好友準備年禮,還得準備杜府過年所需的一切吃食雜物,玲玲每日跟在她後頭幫忙。book18.org

  清秋燈鋪這陣子的訂單量更是暴漲,杜秋霖也忙得熱火朝天。book18.org

  是夜,他回到家,與施清秀一塊泡熱水洗腳,二人同用一個木盆子。book18.org

  施清秀倚靠在床頭,熱水熏著腳底,弄得她整個人昏昏欲睡,她合著雙眼休息。book18.org

  杜秋霖搬了把交椅坐在床榻邊,浴盆里,兩隻腳不老實地輕輕踩著施清秀的小腳,偶爾,兩隻腳還夾著她腳踝來回磨蹭,頗有點暗示性地喊:「秀秀。」book18.org

  施清秀咕噥著應了一聲:「嗯,我在。」book18.org

  忽而,她感覺小腿爬上了一股熱意,還有點癢,來回點著她肌膚,像是在挑|逗她。book18.org

  她睜開眼,往下一看,原來是杜秋霖的腳伸向她小腿,大腳指一直蹭著她。book18.org

  她懵了一瞬,抬眸往上看去,杜秋霖朝她笑得一臉曖昧,聲音低啞:「夫人,你餓不餓?要不要為夫喂你喝牛乳?」book18.org

  施清秀臉瞬間紅透,啐罵一聲:「下流。」book18.org

  挨了罵,杜秋霖神色委屈巴巴,嘴上卻義正嚴詞地說:「男女居室,人之大倫。秀秀,你可真是冤枉為夫了。」book18.org

  說著,腳鑽進她褲管里,想要往大腿摸去。book18.org

  施清秀上半身往床內一滾,腳從浴盆里拿出來,踩上他不老實的大腳,可憐兮兮地求饒:「夫君,我累,下次吧。」book18.org

  說完,她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book18.org

  杜秋霖見她滿臉倦色,回想起這些日子她都忙於準備年禮的事情,登時心疼不已,只好深呼吸幾次,按捺住心思,「好。這次先放過你。」book18.org

  他伸手抓住她小腳,拿了一旁木架上的擦腳布,將她腳上水珠擦拭乾凈,低頭湊過去親她腳背兩口才放到榻上,柔聲哄她:「你先休息,我一會就來陪你。」book18.org

  施清秀點頭,拿過一旁的被子蓋上,不一會就睡著了。book18.org

  杜秋霖將自己雙腳也擦拭乾凈,穿了鞋後,親自將木盆端出去,交給外頭的一個丫鬟,這才回屋。book18.org

  榻上,施清秀已經睡得很沉了,杜秋霖吹滅燭火,摸著黑輕手輕腳地爬上榻,鑽進她被褥里,將人摟抱進懷中,借著月光,目光脈脈地瞧她許久,嘴角始終含著一絲溫柔笑意。book18.org

  半響,他低頭湊過去親她額心一口,又替她將一頭秀髮拿到枕頭的一邊,免得她半夜壓到自己頭髮,會睡得不舒服。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才拂下床幔,閉上眼睛也睡著了。book18.org

  *book18.org

  到了年節前幾日,杜秋霖將清秋燈鋪關了門,給所有工人都放了假,發了紅包,杜府上下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熱鬧景象。book18.org

  春節當天,眾人起早,杜秋霖陪著施清秀,一起祭灶、洗福祿、貼春聯、掛年畫,杜府眾人也是跟著一塊忙上忙下的,只有曲寒星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映波閣。book18.org

  外頭喧譁聲一片,只有映波閣裡頭安靜得不像話,完全沒有一點過年的氛圍感。book18.org

  曲寒星本來正在盤腿運功打坐,奈何今日心靜不下來,只好勉強運轉完一個小周天后,起身去外頭看熱鬧。book18.org

  雖然他從來沒有過過年,但是,他清楚過年有一項習俗,那就是要穿新衣,他想,施清秀今日可能會穿紅衣也說不準,他想去瞧瞧她。book18.org

  他找了一圈,終於在大門口找到施清秀,只不過,她身周圍了一群人,半點沒有他立足之地,而且,那個胖丫頭也在那裡,那他更不能出現了。book18.org

  曲寒星只好藏在暗處瞧著她,施清秀今天果然穿了一襲紅衣,繡著團團大紅牡丹,開得燦爛。book18.org

  她平日裡多數穿的都是素色衣裙,很襯她,這身大紅牡丹裙,她壓不住它的艷色,反被它奪了顏色。book18.org

  可是,在心悅她的男人眼中,她不論如何,那都是極好的。book18.org

  曲寒星也不例外。book18.org

  他目光貪婪地巡視著她,她今日妝容也艷麗許多,襯得她氣色很好,頭上戴著的紅色絨花球圓滾滾的,也很可愛。book18.org

  施清秀頗有幾分害怕地握著竹竿,竹竿的尾巴吊著一條紅鞭炮,杜秋霖拿過下人遞來的線香,跑下台階,將鞭炮點燃,隨即丟下線香,又快速奔回施清秀身邊,覆上她的手,幫她一起拿穩竹竿。book18.org

  噼里啪啦的,鞭炮在空氣中炸開來,玲玲笑嘻嘻地抬手幫施清秀捂住雙耳。book18.org

  曲寒星瞧著這一幕,無聲勾起一抹諷笑,對啊,她什麼都好,唯獨不好的一點,那就是此時陪伴她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杜秋霖。book18.org

  不過,過了今夜,一切都會如他所願的。book18.org

  他目光陰冷掃過杜秋霖與玲玲,嘴角笑意更顯陰鷙。book18.org

  *book18.org

  吃完了年夜飯,杜秋霖本來該像以往那般在家裡陪著施清秀的,可是,這一次,他卻一臉為難地跟施清秀說自己要外出。book18.org

  「秀秀,尹兄千里迢迢地從紹興跑來杭州找我,我不能不去赴約。」book18.org

  「再說了,他還帶來了一件好東西,叫為夫實在坐不住,只想跑過去瞧一瞧究竟才好。」book18.org

  「什麼好東西?」施清秀並不生氣,揶揄道:「叫一向沉穩的杜老闆急成這般模樣?」book18.org

  「哎喲,秀秀,你可別打趣我了。」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東西?當然是跟宮燈有關的物件。尹兄聽聞我競選宮燈的事情,就派人找了這盞宮燈來給我,這等心意,為夫可不能不識好歹。」book18.org

  杜秋霖攬著施清秀腰肢,同她解釋:「那盞鎏金宮燈,叫做『長信宮燈』。」book18.org

  施清秀問:「這盞宮燈可是有什麼典故?」book18.org

  「聽說,這盞燈制於西漢,因為曾擺放在竇太后的長信宮裡而得名。」book18.org

  杜秋霖溫聲解釋:「尹兄說,那盞燈外觀像一位雙手執燈、優雅跽坐的宮女,看似平平無奇,其實內含玄機。」book18.org

  「什麼玄機?」book18.org

  杜秋霖摸了摸鼻子:「這個嘛,秀秀,你說尹兄壞不壞,他不肯說,非要我親自去瞧一瞧,真是吊人胃口。」book18.org

  施清秀聽得好笑,抬手點了點他鼻尖,打趣:「可不是嘛,他吊的就是你這頭呆鵝。」book18.org

  杜秋霖握住她手,拿到嘴邊親了親,笑得無奈:「秀秀,我是呆鵝,你又是什麼?」book18.org

  他眼眸一轉,瞧見她腰上繫著的那條鴛鴦帕子,「水鴨嗎?」book18.org

  施清秀跟著他視線看去,「不是水鴨,是鴛鴦啊,笨蛋!」book18.org

  她抽出帕子展開給杜秋霖看,「這可是玲玲專門繡給我們的帕子,祝賀我們百年好合呢。」book18.org

  「難為那丫頭有心了。」book18.org

  杜秋霖一臉難言地瞧著那兩隻鴛鴦:「就是這兩隻鴛鴦,繡得實在不像話,日後,她可怎麼給自己繡紅蓋頭?」book18.org

  「沒事,她若實在繡不好,我就幫她繡。」book18.org

  「這話可不能叫玲玲聽見,免得那丫頭有恃無恐,越發不肯在繡技上下功夫了。」book18.org

  「這個你不要擔心,我會好生調|教她的。」book18.org

  「那為夫就負責替她找門好親事的事情了。」book18.org

  施清秀一聽,退出他懷抱,作勢給他行了一禮,佯裝正色道:「有勞夫君了。」book18.org

  「娘子客氣,」杜秋霖攙扶起她,湊在她耳邊:「只要晚上身體力行地謝我就行了。」book18.org

  施清秀惱地暗暗掐他腰間肉一把,杜秋霖連忙「哎呦」求饒,兩人鬧了好一會,杜秋霖這才出門去酒樓找尹愛文。book18.org

  *book18.org

  送走了杜秋霖,又哄得玲玲睡著了,施清秀這才提著早就吩咐下人備好的食盒,孤身一人前去映波閣。book18.org

  站定在門口,施清秀頗有幾分感慨,回想起第一次來此地敲門的情形,那一次是午後時分,此地就安靜的很。book18.org

  沒想到到了現在,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靜謐,一點熱鬧的氛圍感都沒有。book18.org

  思及此,她心中不禁有幾分愧疚感,明明說好當曲寒星是一家人的,可是,吃年夜飯的時候,她卻忽略了他。book18.org

  也不知在所有人都歡聚一堂的時候,寒星一個人會不會覺得孤獨與難過?book18.org

  「扣扣——」book18.org

  她抬手敲門。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門扉才被人從裡頭打開。book18.org

  曲寒星穿著施清秀前幾日特意叫人送來給他的錦衣紅衫,衣裳的衣擺處繡著一圈黃色的小星星,繡樣精緻,乃是施清秀親手繡的。book18.org

  他一瞧見來人是施清秀,驚喜不已,笑得燦爛:「姐姐!」book18.org

  又往施清秀背後張望,「姐夫呢?」book18.org

  施清秀搖頭解釋:「你姐夫沒來,他出門會友去了。」book18.org

  曲寒星側開身子,讓開一條道。book18.org

  施清秀進去,見屋內一片冷清,連燭火也只點了檐廊下兩盞燈籠而已,心內頓時更加心疼曲寒星。book18.org

  她走到石桌邊,將食盒放下,回身卻見曲寒星還待在原地,傻愣愣地盯著她瞧。book18.org

  她抬袖朝他招手,笑得溫柔:「寒星,到我身邊來。」book18.org

  曲寒星不知為何,笑得有幾分羞澀,躊躇一會,抬步朝施清秀走去。book18.org

  他站定在她身前,明明是個身長玉立的翩翩少年,卻乖順得不成樣子,手小心翼翼地捏著施清秀衣袖,像在說悄悄話一般,小聲問:「姐姐叫我做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含笑打量著他,也學著他小聲說話:「寒星穿這身紅衣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看。」book18.org

  被她這樣一夸,曲寒星看起來更害羞了,無措地低下頭,與施清秀錯開視線:「原來,姐姐給我做衣服的時候,想像過我穿起來的模樣?」book18.org

  本來施清秀沒有這個意思,被他這樣一說,無端端變得好像自己胡思亂想一樣,總覺得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施清秀也有點耳熱了,不好意思地抽回衣袖,咳了咳兩聲,轉而打開食盒蓋子,第一層木盒裡頭只裝了幾個紅紙福字,還有一小罐子漿糊和一根小木棍。book18.org

  「我們來貼福字吧,怎麼樣?」book18.org

  曲寒星笑了笑,說:「好。」book18.org

  兩個人分工合作起來,曲寒星左手拿著小罐子,右手拿小木棍挑出少許漿糊,施清秀將福字背面向上放在石桌上,曲寒星就將漿糊均勻糊在福字上。book18.org

  等塗好後,施清秀拿起福字,走到門口倒著貼上,曲寒星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book18.org

  貼好後,兩人又回到石桌邊,曲寒星負責塗漿糊,施清秀靜靜等他弄好,再將福字貼到門邊。book18.org

  外頭的門貼好後,施清秀本來想要進屋去貼內室的門,曲寒星阻止她:「姐姐,你別進去。」book18.org

  施清秀不解,曲寒星面露為難之色:「我剛才正在沐浴,聽到姐姐來了就急忙跑去開門,裡頭東西還沒收拾好呢。」book18.org

  聽罷,施清秀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寒星這是怕她瞧見不該看的東西啊,她紅著臉,垂下視線,調轉方向走去院中。book18.org

  曲寒星轉眸望了一眼內室桌上搗鼓的瓶瓶罐罐和杵臼,神色一斂,見施清秀走遠,這才走進去,將裝著迷藥和春情醉的兩個小瓶子攏入袖中,繼而若無其事地去院中找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打開食盒第二層,將裡頭的菜肴和酒壺拿出來,一一擺放在桌上。book18.org

  曲寒星不解地瞧著桌邊的兩隻碗,「姐姐不是吃過了嗎?」book18.org

  施清秀笑著解釋:「我方才只吃了一點,特意留著肚子陪你吃飯呢,寒星可莫要生我的氣才是。」book18.org

  「我永遠不會生姐姐的氣。」曲寒星很認真地說。book18.org

  他總是這般懂事,叫施清秀心疼又憐惜,她承諾道:「姐姐答應你,明年絕不會再叫你受這等委屈。」book18.org

  曲寒星微微一笑,點頭應下,雖然他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絕不是隨口敷衍,可他習慣了凡事主動爭取。book18.org

  施清秀剛想拉他入座,曲寒星笑著說:「姐姐送了我衣服當過年禮,我也有年禮要送給姐姐。」book18.org

  「哦?是什麼東西?」施清秀好奇瞧他。book18.org

  曲寒星搖了搖施清秀手臂,「姐姐且在此地等我一會。」book18.org

  說完,他跑向後院去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他才回來前院,施清秀見他兩手空空,「禮物呢?」book18.org

  「姐姐隨我來。」book18.org

  曲寒星繞到她身後,雙手捂住她眼睛,「我帶你去後院。」book18.org

  施清秀只好隨他,由他帶著走動起來,等二人站定腳步,曲寒星附耳私語:「姐姐,新年快樂。」book18.org

  說完,他鬆開手。book18.org

  施清秀眼前視線這才擺脫黑暗,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眼前的一樹花燈給迷住了眼,冬歲天寒,後院種著的這顆榆樹的樹葉已經落光了,只餘下光禿禿的枝丫。book18.org

  可現在,每一根枝丫上頭都墜著造型可愛精巧的花燈,有月亮燈,兔子燈,錦鯉魚燈,五角星燈籠……book18.org

  施清秀一盞盞看過去,歡喜不已,她提著裙擺跑到榆樹下,回身望去:「這些都是你做的嗎?」book18.org

  曲寒星負手而立,含笑點頭,「這些都是我這段時間做的,姐姐喜歡嗎?」book18.org

  他走近施清秀。book18.org

  「當然喜歡。」book18.org

  施清秀抬手揉了揉他腦袋,「我家寒星就是厲害,短短時間內,燈籠就能做得這麼好了,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book18.org

  曲寒星將她手從腦袋上拉下來,握在手中,「姐姐喜歡就好。」也不枉費他花了諸多心思。book18.org

  「走,你肯定餓壞了吧?我們去吃年夜飯。」book18.org

  施清秀拉著曲寒星往前院走去,曲寒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book18.org

  *book18.org

  「噥,過年嘛,就是要喝屠蘇酒,才能驅寒除祟,身體康泰。」book18.org

  施清秀儼然就是有幾分醉了,端著酒杯,臉頰上布著兩團紅暈,眼睛一片水霧迷離,動作遲緩地仰頭飲盡杯中酒。book18.org

  曲寒星由著她喝,酒壺中早已被他下了迷藥,任由她再好的酒量,眼下只怕也是醉得不輕了。book18.org

  「咦?你怎麼不喝?」book18.org

  施清秀瞧著眼前兩個曲寒星,疑惑發問。book18.org

  「姐姐,你醉了。」book18.org

  曲寒星拿下她手中酒杯,低聲勸:「我送你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我沒醉。」book18.org

  醉鬼最聽不得別人說她醉了,連施清秀也不例外。book18.org

  她奪過酒杯,又晃悠悠地從桌上提起酒壺,倒酒到杯中後,將酒杯遞到曲寒星嘴邊,語氣不好地呵道:「給我喝!」book18.org

  曲寒星沒想到她酒品如此惡劣,與平日裡溫柔做派全然不同,無奈嘆了口氣,就著她的手將酒喝了。book18.org

  豈料她動作不穩,一個不慎,酒液就順著他嘴角倒到了他下巴,又順著喉嚨流進衣襟裡頭。book18.org

  曲寒星深呼吸一口氣,心中告訴自己決不能生氣,眼前人是自己心上人,他不能發脾氣嚇到她。book18.org

  等他穩好情緒,抬眸望去,偏偏施清秀此時還一副無辜模樣,食指指著他,嫌棄道:「你髒髒!」book18.org

  說著,她撲到他懷中來,雙手去扒他衣襟,「我幫你脫掉髒衣服。」book18.org

  曲寒星慌忙阻止她,將她整個人按在懷中,聲音低啞,語氣急亂:「你別亂來。」book18.org

  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book18.org

  過了一會,許是鬧累了,施清秀終於安分下來,曲寒星鬆開摁住她後腦勺的手,低頭去瞧她,施清秀也恰好抬頭來看他,她雙眸純凈如水,漆黑雙瞳倒映的都是他。book18.org

  二人無聲對視一會,施清秀歪頭,糯糯地喚:「夫君?」book18.org

  曲寒星眼睫一顫,以手掌捂住她雙眼,低頭,張嘴咬住她粉紅臉頰,只輕輕一啃,待松嘴的時候,連個印記都沒留下。book18.org

  等他拿開手掌的時候,施清秀已經乖乖睡著了。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驀然笑了,轉瞬將她打橫抱起,出了映波閣,往主院而去。book18.org

021|第21章 春情醉book18.org

  待安置好施清秀,曲寒星就出了杜府,去酒樓找杜秋霖。book18.org

  酒樓,天字號房間。book18.org

  杜秋霖正嘖嘖稱奇地瞧著那盞長信宮燈。book18.org

  原來,宮女和她手裡的燈,都是可拆卸的,腦袋可以擰下、手臂可以掰開、燈盤和燈罩都能轉動,他將其拆成一塊一塊的,擺放在桌上,愛不釋手地把玩研究了許久。book18.org

  一會兒後,杜秋霖將組件又拼在一起,宮女左手托著宮燈底座、右手提燈罩,他拿一段蠟燭裝入其間,點燃後,裊裊黑煙從蠟燭上方飄出,經過燈罩,飄進宮女體內。book18.org

  他擰眉想了想,又從桌邊倒了杯清水,掰開宮女腦袋,將清水倒進去宮女身體後,將腦袋重新擰緊,又觀察許久。book18.org

  「尹兄,你瞧,這盞宮燈實在是太妙了!」book18.org

  尹愛文懶懶地掀眸望去,杜秋霖滿臉興奮之色:「這盞燈的煙道設計的極好,在宮女體內儲存少量清水,還能過濾煙塵、防止空氣污染。」book18.org

  他撫掌讚嘆:「妙!妙極!」book18.org

  「杜兄,你要是對那盞宮燈還算滿意,那就賞臉過來陪小弟喝一杯,不要只顧著看燈,等你明日回家後,再看也是不遲的。」book18.org

  尹愛文晃了晃手中酒壺,聲音帶著幾許嘲弄,嘴角勾起的笑意亦是苦澀。book18.org

  新年佳節,他本該待在家中陪家人過年,可是,他剛剛喪妻,實在不想待在知府看那滿地蕭索,索性借著送宮燈給杜秋霖當新年禮的藉口,狼狽地逃來了杭州。book18.org

  幸好,杜秋霖這廝沒有不講義氣地丟下他不管,自個兒在家陪妻子,還肯抽空來陪一下他,當然,他大概是看在長信宮燈的面子上。book18.org

  杜秋霖被他埋汰一句,有點不好意思,哈哈一笑掩飾尷尬:「尹兄說笑了,我杜某人可不是什麼見燈忘友的混蛋。」book18.org

  又拿過尹愛文手中的酒壺,想要替他倒酒,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book18.org

  他視線在四周環視一圈,這才發覺桌腳邊已經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酒壺,杜秋霖抬頭再看尹愛文面色,見他雙眸渙散、兩頰紅透,顯然就是喝多了的樣子。book18.org

  「尹兄,你這是……」他遲疑:「借酒澆愁?」book18.org

  尹愛文擺擺手,大著舌頭:「嗐,杜兄說笑了,今天可是新年佳節,我是高興才多、多喝了幾杯,不是因為弄玉。」book18.org

  他都沒有提穆弄玉,尹愛文卻下意識脫口而出她的名字,可見心中到底是思念早逝的亡妻,他不由生出憐憫之情,拍掌又喚人拿酒進來,罷了,他今日便陪尹愛文一醉方休。book18.org

  不消一會,門扉被人從外頭打開,來人托著盤子,將幾壺屠蘇酒擱在桌上。book18.org

  杜秋霖去拿酒,餘光瞥見來人逶迤在地的衣擺上繡著的黃色五角星,他疑惑,抬頭望去,「阿星?你怎在此處?」book18.org

  來人正是曲寒星,他方才找店小二問清楚了杜秋霖所在的房間號,剛從一樓來到二樓,就見到夥計拿著酒要進去,索性交接過他的活計,聽了一會牆角後,悄悄將春情醉下在了屠蘇酒中。book18.org

  春情醉不同於一般的春|藥,它有春|藥的作用,卻不只是一昧春|藥,它可以讓飲用者見到最心愛的人,如置身幻境,若是心上人在眼前,他自然會情動生出欲|念。book18.org

  他打趣:「姐姐叫我來找一找你,免得姐夫喝醉酒,找不到回家的路。」book18.org

  尹愛文聽了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要出來了:「杜兄,尊夫人可真是緊張你啊,出來喝個酒都怕你走丟了去!」book18.org

  杜秋霖兩耳發熱,在好友面前,有點難為情,咳了咳兩聲,「阿星,你且等會,待喝過了這廂,我就跟你一塊回去,你且去樓下找點吃食打發時間。」book18.org

  「別啊!」book18.org

  尹愛文擺手阻止,「這位小兄弟既喚你『姐夫』,杜兄,你這個做『姐夫』的,怎麼不知道帶他喝酒,也好練一練酒量,免得將來談生意應酬之時,被人灌醉了去。」book18.org

  「這如何可行?」book18.org

  杜秋霖不同意:「這事要是叫秀秀知道了,只怕她要惱我帶壞了阿星。」book18.org

  「杜兄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妻管嚴。」book18.org

  尹愛文見他如此小氣做派,埋汰一句後,索性轉向曲寒星,打量一會後,含糊著問:「小兄弟,你今年幾歲了?可有十五?」book18.org

  曲寒星禮貌淺笑:「回大人的話,過了年,我就十七了。」book18.org

  「十七……十七……」book18.org

  尹愛文沒有回應他,而是兀自咕噥起這個數字,過了半響,他才顛三倒四地說:「我十七歲那年,剛好考中進士,回鄉娶親,那時候,弄玉的身體還沒有那麼差勁,她那麼漂亮年輕……」book18.org

  他雙手捂住臉面,痛苦地說:「可為什麼短短几年,她就離我而去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找到了救她的辦法,那株天山雪蓮……為什麼偏偏要被盜走!」book18.org

  杜秋霖擔憂地望著他,曲寒星面無表情,眼底深處一片冷漠。book18.org

  過了一會,尹愛文自個兒放下雙手,抹了把臉,又沖二人賠罪:「對不住,我喝多了,有點失態,叫你們見笑了。」book18.org

  「無妨,尹兄多慮了。」book18.org

  杜秋霖笑著擺手,又替尹愛文倒滿酒杯,「來,我們喝酒。」book18.org

  尹愛文端起酒杯與杜秋霖碰了一杯,又看向曲寒星,曲寒星也端起酒杯跟他們各自碰了一下。book18.org

  酒水入喉,他暗暗運轉內力,將酒力排出體外。book18.org

  三人喝了許久,待酒壺空了,除了曲寒星,其餘二人都醉得意識朦朧。book18.org

  尹愛文嘴裡一直喊著:「弄玉。」book18.org

  杜秋霖伏倒在桌上,乖乖睡著了。book18.org

  曲寒星心中暗自感慨,他酒品倒是意外的好,和施清秀截然相反。book18.org

  他走到杜秋霖身側,將人架在肩膀上,杜秋霖也由著他攙扶自己,出了酒樓,他腳下仿佛有自我意識一般,都不用曲寒星怎麼提醒,自個兒就麻溜地往杜府的方向走,看來是春情醉的藥力逐漸上來了,杜秋霖此時此刻很想見到施清秀呢。book18.org

  曲寒星尾隨在杜秋霖身後,冷眼瞧著他。book18.org

  可惜,回了杜府後,杜秋霖朦朧的意識更加渙散起來,根本連方向都分不清楚了。book18.org

  曲寒星就「好心」地送他去玲玲屋裡頭了。book18.org

  待裡頭響起窸窣動靜,曲寒星才折身回了映波閣。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日,施清秀頭昏腦漲醒來的時候,一個丫鬟闖進了屋裡,驚慌失措地嚷嚷:「不好了!小姐!出事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施清秀心一緊。book18.org

  丫鬟吞吞吐吐:「玲玲她……出事了……」book18.org

  她聲音漸低:「還有姑爺……」book18.org

  可惜,施清秀一聽見「玲玲」名字,就急得趕緊穿好鞋子跑出去了,壓根沒有聽見後句話,直到跑到玲玲房門口,只見一群人圍在門口,她更加著急,撥開人群,跑進去一看,瞬間愣住。book18.org

  凌亂的床榻上,玲玲渾身赤|裸地抱著錦被痛哭流涕,杜秋霖衣衫不整地呆坐在床腳邊,臉色煞白,兩隻眼睛裡都是紅血絲,周圍一地都是散亂的衣服。book18.org

  聽見她腳步聲,杜秋霖怔怔地轉頭朝她看來,神情十分無措,吶吶喊:「秀秀……」book18.org

  又不安地解釋:「我昨夜喝醉了。」book18.org

  施清秀只覺晴天霹靂,心頭一陣酸漲,眼眶漲滿淚水,她幾乎沒辦法忍住情緒,眼淚就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掉了出來。book18.org

  見她哭了,杜秋霖更加手足無措,他起身走到她身前,抬手想要給她擦淚:「秀秀別哭,我……」book18.org

  「你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怒目瞪他,質問道:「杜秋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混帳事!?」book18.org

  「我、我知道……」book18.org

  杜秋霖好似也要被這事情搞瘋了,語氣竟有幾分哽咽:「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把玲玲當成了你,才會冒犯了她,我當真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懇求:「秀秀,你別生我氣。」book18.org

  施清秀不想再瞧他,轉頭去看縮在床榻內的玲玲,那丫頭明顯也是嚇壞了,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怯怯地喊她:「小姐,我害怕。嗚嗚嗚。」book18.org

  那一瞬,施清秀只覺得心如刀割,心中滋味複雜難言,他們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她的妹妹,她不知此時該去怪誰、怨誰。book18.org

  過了一會,她才穩下心神,叫一個丫鬟幫玲玲沐浴更衣,囑咐其餘人都不許將此事宣揚出去,違者,她必要重重罰之。book18.org

  杜府下人是第一次見和善的施清秀露出這等嚴厲之態,當即被唬住,紛紛低頭,稱不敢胡言亂語。book18.org

  至此,施清秀才轉身回了房間,杜秋霖一直跟在她後頭,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book18.org

  到了內室,施清秀一進屋就將房門關上,杜秋霖著急跑上前拍門,聲音焦急:「秀秀,你讓我進去好不好?」book18.org

  「秀秀,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喝酒了!」book18.org

  「從今以後,我都戒酒!」book18.org

  他聲音嘶啞,隱約含著幾聲泣音:「秀秀,求求你……我真的錯了……」book18.org

  可是,施清秀也在哭,無聲地哭,她張嘴狠狠咬住手肘,壓抑住哭聲,過了許久,等她手肘都麻木了,她才鬆開,聲音悲痛:「杜秋霖,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秀秀……」book18.org

  她猛然提高音量,喝道:「你滾啊!!」book18.org

  杜秋霖不敢再出聲,在門口站了好半天,這才去洗漱。book18.org

022|第22章 希望姐姐長命百歲、壽終正寢book18.org

  這陣子,杜府的氣氛低到冰點,完全沒有一點之前的熱鬧模樣。book18.org

  杜秋霖一直待在清秋燈鋪不回家,施清秀則將自己關起來,輕易不肯出來,只有管家陳伯來報備採購事宜以及親戚回禮的時候,她才會見人。book18.org

  玲玲躲在房間裡頭哭,陳媽勸她去跟施清秀認錯,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撲到陳媽懷裡,「陳媽,我不是不肯,我是……不敢。」book18.org

  小姐對她那麼好,她卻做出了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姐。book18.org

  陳媽摟著玲玲,無奈搖頭,這都叫什麼事啊,姑爺真是造孽。book18.org

  *book18.org

  曲寒星從街上買了一堆吃的,跑來找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彼時正哭得頭腦發昏,躺倒在矮榻上,整個人了無生氣。book18.org

  曲寒星從牆外翻起來之後,找了一圈,見她歪倒在矮榻上,臉色蒼白,心下擔憂:「姐姐,你病了麼?」book18.org

  聽聞聲響,施清秀睜開紅腫的雙眼,瞧見來人是曲寒星,她強撐著笑了一下,聲音沙啞:「我沒事,你別擔心。」book18.org

  沒等對方回應,她就想趕人:「寒星,我近日身體不適,沒辦法招待你,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曲寒星搖頭:「我不用姐姐招待。」book18.org

  又試探性地提起那件敏感事情:「我是因為聽說姐夫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擔心姐姐會為此難過,特意跑過來陪伴姐姐的。」book18.org

  「姐姐,你可不能趕我走。」book18.org

  施清秀嘴角笑意苦澀。book18.org

  「你姐夫此事錯得太離譜,寒星,你往後可千萬不能學他。」book18.org

  曲寒星點頭:「姐姐,我知道的,我從不會放任自己喝醉酒。」book18.org

  他拉著施清秀起來,可施清秀渾身綿軟無力,曲寒星見狀,索性將她打橫抱起,施清秀雖覺不妥,眼下卻也沒有心情再去阻止他。book18.org

  曲寒星將人放在桌邊的椅子上,又倒了杯水湊到施清秀嘴邊,「姐姐,你嘴唇都起皮了,喝點水潤潤。」book18.org

  施清秀不忍拒絕他的好意,張開嘴,順從地喝下。book18.org

  曲寒星從懷裡一個接著一個地拿出油紙包,拆開後,獻寶一樣地跟施清秀賣乖:「這是豌豆黃,我從張記糕點鋪買來的,還有荷花酥和桔紅糕,都是剛出爐做好的。」book18.org

  「你瞧,還有梅子糖。」book18.org

  施清秀沒有反應,眼神都是呆滯的。book18.org

  曲寒星停住話語,定定瞧了施清秀半響,這才左右環視了一圈,走到衣櫃那邊,從裡頭拿出一件玫瑰紫的鑲金繡花斗篷,給施清秀披上後,又貼心地將帽子給她戴上,然後單手將人抱起就要走了。book18.org

  施清秀這才回過神來,雙手頗有點驚慌失措地抵著曲寒星胸膛,「寒星,你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姐姐成天把自己關在府里,都把自己悶傻了,我帶姐姐出去透透氣。」book18.org

  "我、我不去。"book18.org

  曲寒星笑眯眯地道:「反駁無效。」book18.org

  說完,他徑直將人抱出了屋,一提內力,腳下一點,輕易從高牆翻了出去。book18.org

  施清秀嚇得連忙雙手環住他脖頸,半點不敢鬆開。book18.org

  「寒星,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book18.org

  「姐姐到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曲寒星提氣縱橫在屋脊的空隙,低頭望向懷中人,見她面色倉皇,嚇得不輕,一隻手覆上她眼睛,湊在她耳邊,輕聲哄勸:「怕的話就閉上眼睛。」book18.org

  施清秀只覺耳邊風聲呼呼,她心狂跳,什麼難過傷心的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害怕,但她信任曲寒星,他不會傷著她的。book18.org

  曲寒星只覺得手心一陣癢感撓過,鬆開手之後,施清秀果真閉上了眼,將自己全然交託於他。book18.org

  他勾唇一笑,刻意放緩了腳下步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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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腳踩著實地的時候,施清秀才覺得自個兒靈魂跟著回來了,曲寒星還攙扶著她腰肢,生怕她跌倒,「姐姐還好嗎?」book18.org

  施清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若不強行帶我出來,我自然很好。」book18.org

  曲寒星摸了摸鼻子,笑了:「原來姐姐也會瞪人。」book18.org

  施清秀癟嘴,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笑得更歡了:「姐姐瞪人的時候好兇,我好怕。」book18.org

  「你!」book18.org

  施清秀氣得抬手去掐他手臂肉肉。book18.org

  「你凈會打趣我!」book18.org

  曲寒星站著任由她打,也不躲。book18.org

  施清秀掐了他一會,反倒把自己掐累了。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剛想握住她手給她揉揉,施清秀就被他手的溫度給冰著了,「寒星,你手怎麼這麼冷?」book18.org

  她抬眸打量他,這才發覺他穿得很是單薄,登時著急起來,想要將斗篷脫下給他。book18.org

  曲寒星阻止她,「我是習武之人,沒什麼要緊的,手冰只是因為剛才被冷風吹久了。」book18.org

  「那怎麼可以?!」施清秀不同意。book18.org

  曲寒星歪著腦袋,笑著瞧她好一會,試探性地提議:「那……這樣取暖,可以嗎?」book18.org

  說完,他掀開斗篷,自個兒貓著腰鑽了進去。book18.org

  施清秀嚇得「呀」了一聲,等回過神,自己已經被他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這、這……成何體統?」book18.org

  曲寒星雙手摟住她腰肢,腦袋枕在她肩膀上,仰頭瞧著她,可憐兮兮地道:「不可以嗎?那我還是冷死吧。」book18.org

  說著,作勢要退出去,手也鬆開她腰肢。book18.org

  施清秀一急,雙手抬起,抱住他身體,將他往回摟,妥協:「好吧,且容你放肆一回。」book18.org

  曲寒星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樣,雙手收緊,緊緊抱住施清秀,喟嘆:「姐姐真好。」book18.org

  施清秀摸了摸他背後披散的頭髮,無奈一笑,「孩子氣。」book18.org

  「對了,你帶我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環視左右,二人此時正處於一處高高的山坡上,雪夜之下,樹木都覆蓋了白白一層銀霜,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反射性的白光,除此之外,只有零星幾堆小山石。book18.org

  曲寒星轉過施清秀身體,叫她看向山坡天空,笑著說:「帶你來看星星。」book18.org

  他態度極為認真:「今日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會瞧見南極仙翁老人星。」book18.org

  施清秀聽了,不由捂嘴吃吃笑起來,曲寒星有些惱了,「你笑什麼?」book18.org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帶女孩子看星星,是為了看老人星的。」book18.org

  施清秀下意識道:「以前,秋霖都是帶我看牛郎織女星的。」book18.org

  這話一出,她臉上笑意也收了起來,心情又低到谷底。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又不開心了,不由勸慰:「姐姐知曉我為何會帶你出來嗎?」book18.org

  「……為何?」施清秀失落地問。book18.org

  曲寒星雙手食指懟向她兩頰,手動幫她按出一個笑容,「因為我想要你開心,不想要你整天半死不活地躲在房間裡,特意帶你來看南極仙翁老人星,是希望你能夠長壽百歲,不要把自己身體給折騰壞了。」book18.org

  「寒星,」施清秀難過地道:「你說,我該如何呢?」book18.org

  她呵的一聲苦笑:「又或者說,我又能如何呢?」book18.org

  「秋霖是我丈夫,私心裡,我不願意與任何女人分享他,可是,玲玲已經是他的女人,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能不去為她做主。」book18.org

  曲寒星聽罷,想了一會,問:「姐姐難道非要這個丈夫不可嗎?」book18.org

  施清秀訝異抬眸望他,「何意?」book18.org

  「姐姐從沒想過和離嗎?」book18.org

  「……可我與秋霖成婚多年,除了這一次,他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book18.org

  「我不想待他太過無情。」book18.org

  「可若是你們之間插|進了一個玲玲,姐姐以後又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這正是我為難之處。」book18.org

  曲寒星還想再勸,施清秀道:「罷了,容我自個兒再想想吧。」book18.org

  「那,姐姐若是願意和離的話,我帶姐姐走。」book18.org

  「走?」施清秀不解:「去哪裡?」book18.org

  曲寒星雙眸灼灼盯著她:「天涯海角、四處為家。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帶你去。」book18.org

  "可我不喜歡這種到處漂泊、居無定所的生活,我喜歡的是安穩平淡的簡單日子。"book18.org

  「好,那我就努力賺錢,給姐姐買最好的庭院樓台住。」book18.org

  「傻瓜。」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這副急於承諾的模樣逗笑了,「即使我與秋霖和離,我分到的田鋪地契也足夠我下半生吃用了,哪裡用得著你來養我?」book18.org

  曲寒星聽她這樣說,不免有點失望:「好吧,姐姐不用我養,那姐姐和離了,變成了富婆,可願收留我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book18.org

  施清秀嗔他一眼,「那是自然,總不能眼睜睜看你被玲玲掃地出門吧?」book18.org

  冬日天寒,星空黯淡無光,星星也沒有幾顆,當一顆極為閃亮的星星從雲層後現身之時,光芒顯得格外璀璨,還有掃帚星一划而過。book18.org

  曲寒星抬頭去看,驚喜地喊:「姐姐,你運氣真好,老人星真的出現了。快點許願!」book18.org

  他鬆開施清秀,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許願:「希望清秀姐姐長命百歲、壽終正寢。」book18.org

  施清秀沒想到他居然會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點發怔,聽見他的願望,不禁搖頭失笑。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個從小無依無靠、任人欺凌的乞兒,就連運氣也比別人差上許多,他獨自一人看了很多次星星,但從來沒有遇見過流星,也沒有碰見過老人星。book18.org

  江湖血腥,今日僥倖活,明日興許死,曲寒星這等江湖人最缺的就是長命百歲、壽終正寢。book18.org

  可當老人星出現的時候,他第一反應還是為施清秀許願。book18.org

  即使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婦人,生活在最簡單的煙火氣里,壽終正寢本就是她一眼望到頭的結局。book18.org

023|第23章 玲玲懷孕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在施清秀與杜秋霖兩人之間的拉鋸中度過,施清秀在等杜秋霖回家,杜秋霖則是在痛苦與焦慮中煎熬著。book18.org

  一個多月後的某一日,陳媽突然跑來找施清秀,說玲玲懷孕了。book18.org

  當這個消息砸下來的時候,施清秀整個人都懵了,只能任由陳媽拽她去找玲玲。book18.org

  老大夫剛好提著藥箱出來,見到施清秀,停下腳步,拱手行禮:「賀喜杜夫人,貴府終於要添麟兒聲了。」book18.org

  施清秀暗自掐了掐手心,這才繃住欲要泣哭的悲痛情緒,勉強一笑,「有勞大夫跑一趟了。」book18.org

  又吩咐陳媽送老大夫出去。book18.org

  老大夫見她面色蒼白,知曉她心中苦楚,暗暗一嘆,面上卻是不表,這又有什麼辦法呢?book18.org

  杜家夫人是副子嗣緣薄的身體,這麼多年來,也沒有為杜秋霖誕下一兒半女,這不,還是著急了吧?才叫貼身丫鬟承寵。book18.org

  老大夫與陳媽一塊走了。book18.org

  施清秀終於忍不住決堤的情緒,顫著手捂住嘴,失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她盼了那麼多年,等了那麼多年,可最後卻是這般結果,這難道就是命中注定嗎?book18.org

  上天註定了,她與秋霖終究是有緣無分。book18.org

  哭了好一會,她才止住淚水,走到池塘邊,將帕子浸水後,小心翼翼地忍著冰涼擦拭乾凈臉龐。book18.org

  待整理好儀容,她才起身往玲玲房間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房內,玲玲呆坐在床邊,雙手擁著錦被,也不知是想些什麼,只是雙眼一直盯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望去,見到來人是施清秀。book18.org

  她面上表情先是慌亂,後又是悲傷,最後沉澱為小心翼翼的惶恐。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想要起身下床給她行禮。book18.org

  二人之間從未有過如此生疏時刻。book18.org

  施清秀還是第一時間跑去阻止她,「你現在懷有身孕,不要下榻來,免得凍著了。」book18.org

  玲玲頃刻僵住動作,不敢再動彈。book18.org

  施清秀站在她榻邊。book18.org

  兩人沉默了許久,視線也都沒有看對方。book18.org

  房間內安靜至極,半響,只有水珠「啪嗒」落在錦被上的聲音,幾不可聞。book18.org

  施清秀瞧見她落淚,心中也不好受,強撐著勸:「玲玲,你莫要多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玲玲抽了抽鼻子,「小姐,我不知道的,我這幾天一直吐,我以為自己只是生病了吃壞了東西,我沒想到我會懷孕,要是早知道的話……」book18.org

  「要是早知道的話,你能如何呢?」book18.org

  玲玲愣住,是啊,她能如何呢?就算再不想要這個孩子,難道她就那麼狠心,能夠殘害自己的骨肉?book18.org

  末了,她只能哭著道歉:「小姐,對不起。」book18.org

  「我不敢奢求小姐原諒,只希望小姐能夠不要因此厭惡我,我就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真的,我都想好了,等生下這個孩子,我就去郊外的白雲觀出家為尼,日日為小姐誦經祈福,求菩薩保佑杜府舉家和睦、生意興隆。」book18.org

  施清秀嘆了口氣,「傻孩子。像你這樣為了逃避塵世才躲到道觀里的尼姑,心不誠,菩薩才不會理會你的訴求。」book18.org

  「那我……那我……」玲玲迷茫且無助:「那我該去何處容身?」book18.org

  「杜府就是你的家,你說,你還想去哪裡容身?」book18.org

  「杜府……」玲玲淚水流得更加洶湧,「可是我做了對不起小姐的事情,我沒臉再待在杜府了。」book18.org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施清秀憐惜地擦拭她淚水,溫聲勸:「你也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不要過分自責,我從未怪過你。」book18.org

  玲玲怔怔望著施清秀。book18.org

  「前些日子躲著你,也只是因為我心中難過罷了。」book18.org

  「是我不好,惹小姐傷心了。」book18.org

  「我說了,我沒有生你的氣。」book18.org

  施清秀摸了摸玲玲肚子,「安心養胎吧,一切事情都交給我,我會辦妥的。」book18.org

  她態度十分溫柔和藹,玲玲本就是個孕婦,多日來,心中愁苦,夜間自然睡不好,眼下,被她輕聲細語地哄了許久,困意逐漸湧上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book18.org

  施清秀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叫了兩個丫鬟候著玲玲,囑託她們要照顧好玲玲,這才出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杜秋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他一直待在燈鋪裡頭,白天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夜間,便陪著尹愛文借酒澆愁。book18.org

  只不過,他是看著尹愛文喝酒,自己卻半點不沾杯。book18.org

  今夜,他與尹愛文對坐在廊道的欄杆上,一塊賞月。book18.org

  「說真的,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book18.org

  尹愛文也有點抱歉,若不是他新年那次叫杜秋霖出來喝酒,杜秋霖也不會喝醉犯下錯事。book18.org

  杜秋霖沉默許久,道:「我會為玲玲擇一門好親事。」book18.org

  「可是……」尹愛文覺得不妥:「你家夫人怕是不會同意吧,聽說,她可是將那位玲玲姑娘當做姐妹來看的。」book18.org

  杜秋霖長嘆口氣:「這已經是我能夠給出的最好補償了。」book18.org

  尹愛文見他面色愁苦,心中不忍,替他倒了杯酒,「杜兄,你就喝一杯,左右是在燈鋪中,你夫人不會知道的。」book18.org

  杜秋霖搖頭,推開他遞來的酒杯:「不是她知不知道的問題,而是我承諾過她,此生,我絕不會再碰酒。我既然說得出,那就要做得到。」book18.org

  「我不願意再辜負她對我的信任。」book18.org

  尹愛文見他態度堅決,也收回手,自個兒仰頭喝了。book18.org

  天氣寒冷,現下又飄起了零星雪花,杜秋霖見他那喝酒如飲水的姿態,不由苦口婆心地勸道:「有道是,借酒澆愁愁更愁,尹兄還是多加愛惜自個兒身體才是。」book18.org

  尹愛文搖頭失笑:「知道了,杜兄,你可別再念叨我了,我家弄玉都沒你一個大老爺們囉嗦。」book18.org

  許是終於從喪妻之痛中緩過來了,這一次,尹愛文提起穆弄玉,心尖沒有再傳來往日那般絞痛,只是悵惘,只是追念。book18.org

  杜秋霖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book18.org

  忽而,阿泉從外間跑來,見他二人對坐在欄杆那裡,腳步不由更快了,焦急地喚:「姑爺!姑爺!」book18.org

  好不容易站定在二人跟前,他喘得不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杜秋霖苦笑,「阿泉,你這麼急躁做什麼?」總不會是秀秀終於肯見他了吧?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美事?book18.org

  阿泉擺擺手,待喘勻了氣,潦草地面向尹愛文,喚了聲「大人」後,轉而神色複雜地看著杜秋霖,「姑爺,小姐派我來叫你回家。」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杜秋霖當即坐不住了,「唰」的一下從欄杆上起身,面露喜色,忐忑地問:「你莫不是哄我?」book18.org

  阿泉無奈:「姑爺,我哪裡敢騙你喲。」book18.org

  杜秋霖這才徹底放心地高興起來,激動地走近兩步,抬手拍了拍阿泉肩膀,「好阿泉!」book18.org

  說完,越過阿泉,他徑直朝外頭跑去,這模樣,像是急著趕回家了。book18.org

  阿泉站在原地,神色懊惱:「姑爺!我話還沒說完呢!」book18.org

  尹愛文見狀,追問:「阿泉,你家夫人叫杜兄回去,可有說明是為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這……」阿泉有點遲疑,「小姐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原因。」book18.org

  他聲音刻意壓低:「玲玲懷孕了。」book18.org

  尹愛文怔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看來,杜兄是白高興一場了。」book18.org

  他手中酒壺點了點阿泉,「你小子,待回府後,可得躲著你家姑爺一點,免得他朝你發脾氣。」book18.org

  阿泉傻愣愣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會嗎?姑爺可從來不會苛責下人,更別提遷怒了。」book18.org

  「還不快追上去,駕馬車送你家姑爺回去?!」book18.org

  他抬腳輕踹阿泉一腳,餘光睨了天空越飄越多的雪花,「難不成叫他淋著大雪跑回家去?」book18.org

  阿泉這才急了起來,慌忙跑走了。book18.org

  尹愛文無奈一笑,輕嘆:「好事多磨啊,杜兄。」book18.org

  今朝得了孩子,夫人可就沒那麼好哄了,尤其是多年懷不上孩子的婦人。book18.org

  *book18.org

  杜秋霖只覺得腦袋發矇,滿心滿眼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秀秀想要見他了,他要儘快回家去見她。book18.org

  他急得連把傘都顧不上打,雙足發力,急急奔回家去。book18.org

  瓢潑大雪淋了滿身,身上的衣服很快被融化的雪水浸濕,他被凍得渾身哆嗦,腳下卻越跑越快,一路上,鑽小道,翻矮牆,抄近路,連駕馬車的阿泉都追不上他。book18.org

  可到了杜府,等他站定在主院門口的時候,他卻呆住了。book18.org

  內室門扉緊閉著,屋內估計只燃了一盞燭火,看起來才會那麼昏暗,秀秀的影子映在雕花窗上,許久,她都沒有動作。book18.org

  杜秋霖放輕腳步,走近雕花窗,手抬起,慢慢放在那道影子上,他貪婪地捧著她臉頰,神色如痴如醉,無聲地喚:「秀秀。」book18.org

  他貼上去,臉頰與她的依偎在一起,杜秋霖合上眸子,低聲傾訴衷腸:「我很想你。」book18.org

  這段時間以來,入骨的思念幾乎快要將他逼瘋了,可他不敢回家,因為他害怕看見秀秀對他流露出厭惡的神色,他擔心她會排斥他,所以懦弱地做了逃兵,一直躲著她。book18.org

  屋子門口的檐廊上吊著燈籠,此時,施清秀往門口瞧去,隱約可見一道高大影子投照在雕花窗上,她知道,是杜秋霖。book18.org

  該來的,遲早還是要面對。book18.org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過去開了門。book18.org

  「吱呀」一聲響起,杜秋霖張開眼睛,往聲響處看來,施清秀站定在門扉處,與他對視著。book18.org

  這一眼,她沉靜如水,而他,潰不成軍。book18.org

  杜秋霖狼狽地移開視線,低聲喚:「秀秀。」book18.org

  「進來吧,」施清秀儘量讓自己裝的冷漠一點,「我有話要對你講。」book18.org

  杜秋霖抬起沉重的步伐隨她進屋,他眼神一直暗暗打量著施清秀,一個月不見,她消瘦了許多,眼睛也有點紅腫。book18.org

  她定然是十分傷心。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他登時心疼不已,又悔恨起那夜喝醉酒的自己,古人云,喝酒誤事,誠不欺他。book18.org

  施清秀也在偷偷瞧他,一個月不見,她自然也是思念他的,可又隱約有幾分恨他,現在,他就站定在自己面前,面容憔悴,衣衫濕透,可她連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終歸來說,她不是個咄咄逼人的性子,也不會歇斯底里地與他爭吵,那一日,當著所有人的面,動手扇他耳光,已經是極大的失態。book18.org

  「對玲玲,你怎麼想?」book18.org

  提起這件事,杜秋霖終歸是難堪的,甚至覺得無地自容:「……我只當她是小妹妹。」book18.org

  「可她的清白已經被你毀了。」book18.org

  施清秀冷著臉:「你總該對她負責。」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杜秋霖有點慌地解釋:「秀秀,我發誓,我一定會盡我全力,替玲玲找一門好歸宿,風風光光地送她出嫁……」book18.org

  施清秀不敢置信地望著杜秋霖,打斷他:「杜秋霖,你可知曉你究竟在胡說些什麼?玲玲已經與你有了肌膚之親,你居然還存著將她嫁出去的心思?」book18.org

  「那一夜只是一個意外,一個錯誤!」book18.org

  杜秋霖激動難忍:「既然這是錯誤,那它就應該被終止!秀秀,我給不了玲玲身為一個丈夫應盡的義務,我不想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才會……」book18.org

  施清秀怒聲質問:「可是,天底下哪一個男子會不介意玲玲不是清白之身?」book18.org

  「總、總會有的。」book18.org

  杜秋霖底氣不足:「只要是真心愛慕玲玲的男子,當然不會介懷此事。」book18.org

  「夠了,杜秋霖,你真是太無恥了!居然敢做不敢當!」book18.org

  施清秀氣到怒不可遏,抬手指著他:「我爹以前難道就是這樣教你為人處世的嗎?」book18.org

  「岳父自然不是這樣教我的,他曾說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秀秀,我明白自己的心,所以做出了選擇,而我相信,這將會是對我、對你、還有對玲玲來說,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他上前兩步,握住施清秀的手,懇求:「你相信我,好嗎?」book18.org

  施清秀不由後退,想要避開他的手,杜秋霖又追了上去,直到施清秀退不可退,跌坐在榻上,他順勢跪在她身前,苦苦哀求。book18.org

  「秀秀,我知道我這次做了天大的錯事,叫你傷心了,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今生今世,我只和你一人白頭偕老。」book18.org

  「可是……」施清秀心一抽一抽的疼,落下淚來,「玲玲已經有了你的孩子。」book18.org

  「……」杜秋霖徹底被這個驚天消息給震住了,不可置信地仰頭瞧著施清秀,搖頭喃喃:「秀秀,你莫不是在誆騙我?怎麼會一夜就有了?」book18.org

  「是啊,怎麼就偏偏有了呢。」book18.org

  施清秀低頭望他,絕望地問:「秋霖,你說,你還有其他選擇嗎?」book18.org

  「玲玲,你是非娶不可了。」book18.org

  她語氣悲涼:「我求神拜佛那麼多年,菩薩都不願意賜我個孩子,可是,玲玲居然這麼輕易就懷上了你杜家的子嗣,可見,她註定要成為你杜家的媳婦。」book18.org

  聽她說話的口吻,什麼叫「你杜家」?難道她就不是杜家人了嗎?book18.org

  杜秋霖只覺慌亂無措起來,「秀秀,你別胡思亂想。等玲玲把孩子生下來,將孩子記在你名下就是了,也是一樣的,那也算是我們的孩子。」book18.org

  施清秀面無表情地冷眼盯著他,杜秋霖見狀,說話越發語無倫次起來:「說不定,玲玲這一次懷孕,就是菩薩為了成全你的心愿,才會這般……」book18.org

  說到一半,他自己都覺得編不下去了,只好打住。book18.org

  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種沉默的僵持氛圍。book18.org

  許久,杜秋霖聲音含恨地道:「若是這個孩子逼得你離開了我,那我情願不要這個孩子。」book18.org

  施清秀震驚地瞧著他,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般,「虎毒不食子,杜秋霖,那可是你杜家的血脈,也是你娘心心念念的孫子。」book18.org

  「你若當真做出那等殘害子嗣的壞事,你良心難道不會不安嗎?!」book18.org

  「可是,我沒有辦法。」book18.org

  杜秋霖痛苦又無助,他雙手緊緊抱住施清秀腰肢,腦袋埋在她肚子裡,含糊地道:「秀秀,我絕不能失去你。」book18.org

  施清秀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懵懵的,半響,腦袋才轉動起來,她雙手捧著杜秋霖雙頰:「你這是拿孩子在威脅我嗎?」book18.org

  「我沒有威脅你,」他臉頰蹭了蹭施清秀手心,「本來,我都做好一輩子沒有孩子的打算了。」book18.org

  施清秀不解:「為何?」book18.org

  杜秋霖眼神有點躲閃:「大夫曾經與我說過,以你的體質,終身難以懷上孩子。」book18.org

  施清秀更為震撼,「這件事,我為何從來都不知曉?」book18.org

  又猜測:「可是,你曾囑咐過大夫,不能與我說實情?」book18.org

  杜秋霖急聲解釋:「秀秀,我只是怕你知道了之後,會難過,所以才沒有告訴你,你不要生我氣。」book18.org

  「所以,對我來說,玲玲懷上孩子,根本不是喜事,而是一件極為糟糕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施清秀一言難盡地瞧著他:「你這樣子,叫我如何放心將玲玲交付給你?」book18.org

  「我不是玲玲的良人。」book18.org

  杜秋霖雙手覆上她手背,剖白:「秀秀,我不是對每個女人,都會像對待你那般愛重珍惜。即使玲玲嫁給我,我也不會拿她當妻子看待,於她而言,我只會是個討人厭的壞丈夫罷了。」book18.org

  「可是,你總該給玲玲一個名分,免得她沒名沒分地生下孩子,叫人詬病。」book18.org

  杜秋霖想了想,道:「那我將她納為妾室,等她生下孩子,我再將她休……」book18.org

  施清秀捂住他嘴巴,皺著眉頭,不高興地道:「玲玲是我疼愛的好妹妹,我從未想過委屈她做妾,即使那個男人是你,我也絕不答應。」book18.org

  「那……」杜秋霖面露苦色。book18.org

  「過一陣子,我會安排好一切事宜,你娶玲玲為平妻,將她名字記在杜家族譜上吧。」book18.org

  「……沒得商量了嗎?」book18.org

  杜秋霖還想討價還價。book18.org

  在他心裡,能夠做他妻子的女人,永遠只有施清秀一人,其他女人,他不想與她拜天地,也不想與她做夫妻,即使只是名義上。book18.org

  「你說呢!?」施清秀不滿地瞪他一眼。book18.org

  杜秋霖只好可憐巴巴地應下了,「好吧,為夫都聽娘子的。」book18.org

  許久未曾親近施清秀,眼下終於與她和好,杜秋霖急於想要證明什麼,頗有點暗示性地拉她衣帶,「秀秀,夜已深,我們該安寢了。」book18.org

  施清秀推開他手,「莫要這樣,我今夜不想。」book18.org

  「秀秀,你總是不想,可曾考慮過為夫會不會憋壞?」book18.org

  他不依不饒:「你權當可憐可憐為夫罷。」book18.org

  杜秋霖跪直身體,雙手握住施清秀肩膀,幾乎是半哄半迫,欺身而上,想要親吻施清秀。book18.org

  此時,阿泉冒失地闖了進來:「小姐,不好了!姑爺他走丟了!」book18.org

  施清秀嚇得手腳並用地推開身上的杜秋霖。book18.org

  杜秋霖氣得牙痒痒,黑著臉,恨聲怒罵:「阿泉!你莫不是眼瞎不成!你姑爺我就好端端地站在這裡!」book18.org

  阿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闖了什麼禍事,吶吶解釋:「我方才駕馬車尋了一路,都未曾找到姑爺,心下以為姑爺出了事,這才急忙跑進屋來向小姐稟報,我絕不是有心的!」book18.org

  「你無心都這樣了,若是有心那還得了!」book18.org

  杜秋霖還是十分生氣,呵斥道,「滾出去跪一個時辰。」book18.org

  施清秀見狀不妙,拉了拉杜秋霖衣袖,「你做什麼這麼凶?沒見到阿泉都嚇壞了嗎?」book18.org

  又溫聲對阿泉道:「阿泉,你先回去休息吧,莫要聽你家姑爺說胡話,咱們杜府何時有體罰下人的規矩了?快下去吧。」book18.org

  阿泉聞言,小心翼翼地覷杜秋霖神色,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這才向小姐謝恩後出去了,這一次,他還難得貼心地幫二人關上門。book18.org

  杜秋霖坐在塌邊,啞聲喚:「秀秀,我們繼續。」book18.org

  說著,他湊過去想要親吻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側開臉避開他的吻,手抵著他胸膛,隱隱抗拒:「秋霖,你且容我再想想。」book18.org

  她皺著眉:「我的心很亂。」book18.org

  杜秋霖面露不安之色,手揪著她衣袖,巴巴地喊:「秀秀,你別不要我。」book18.org

  施清秀沒有說話,過了一會,見他衣衫都還是濕潤的,催促他去換身乾淨的。book18.org

  杜秋霖不肯去,施清秀板下臉來,他才不依不舍地去屏風後換衣服。book18.org

  這一夜,任由他如何撒嬌耍賴,施清秀依舊趕走了他,杜秋霖睡的是書房。book18.org

024|第24章 成親book18.org

  這陣子,杜府恢復了之前的寧靜和諧,杜秋霖每日從燈鋪下工後都會回家,只不過,他每晚睡的都是書房,玲玲則安心養胎,施清秀忙著籌備婚禮的事情,還要偷空將紅蓋頭繡好。book18.org

  她之前說過,玲玲出嫁,若是繡工不佳,她會替她繡制紅蓋頭,此話自然是作數的,即使她現在嫁的這個男人是秋霖,她也不會變卦。book18.org

  等婚禮的請帖都送出去後,她也將紅蓋頭繡好了,親自拿去給玲玲看。book18.org

  「玲玲,你瞧瞧,可喜歡?」book18.org

  她笑著問。book18.org

  玲玲看著手中精緻的紅蓋頭,說不出話,半響,問:「小姐,你何必待我如此好?」book18.org

  「傻瓜,你在說些什麼傻話?」施清秀颳了刮她鼻樑,「你是我妹妹,我當然要待你好。」book18.org

  「可是……」玲玲低著頭,有幾分哽咽。book18.org

  「好了,你不要胡思亂想。」施清秀摸了摸她腦袋,安撫道。book18.org

  「對了,你今日順便試一試嫁衣吧,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的話,也好叫繡娘儘快改工趕製。」book18.org

  玲玲點頭說好,施清秀就幫著她換上嫁裙。book18.org

  *book18.org

  到了婚禮當日,杜秋霖滿心都是難受,面上卻還得強自裝出笑容來應付客人的祝賀。book18.org

  這一日,他照樣不喝酒,施清秀被他氣得直擰他耳朵,罵他是頭「笨呆鵝」,他也決計不滴半點酒。book18.org

  客人們對於他以茶代酒的行為稍感詫異,但也不想在他大喜之日掃興,紛紛笑著打趣兩句後就不追究他了。book18.org

  尹愛文笑著舉杯朝他祝賀:「杜兄,雙喜臨門,恭喜了。」book18.org

  杜秋霖暗暗瞪他一眼,有點被氣著了,「旁人不知曉也就罷了,尹兄何必挖苦我?」book18.org

  見他這般,尹愛文愣了一下,不明白是何意,他原以為杜秋霖娶玲玲為平妻,那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他們三個人都會開開心心地在一起,畢竟,古來也不是沒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典故。book18.org

  杜秋霖左擁右抱,又喜得麟兒,他自然是真心誠意來道賀,豈料杜秋霖看起來半點喜色也沒有的樣子,叫他好生納悶。book18.org

  「杜兄這是……?」book18.org

  杜秋霖暗暗嘆口氣,餘光覷著施清秀,見她笑著與旁人說話,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他湊近尹愛文耳邊,說:「我心裡只有秀秀一人,娶玲玲,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book18.org

  他悄悄與他耳語:「等玲玲生下孩子,我總會想辦法給她重新找個歸宿。」book18.org

  尹愛文聽罷,不敢置信地看著杜秋霖,「杜兄此舉是否太過殘忍?你叫人家親生母子分離,豈不是作孽?」book18.org

  杜秋霖長舒了口氣,嘆道:「我了解秀秀,她絕不是個能與人分享丈夫的性子,若是玲玲一直待在杜府,只怕早晚有一日,她會因此下定決心與我和離。」book18.org

  「我絕不願失去她。」他拍了拍尹愛文肩膀,「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讓玲玲回來看孩子,哪裡稱得上是作孽?」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好了,我心意已決,尹兄還是莫要多勸才是,喝酒吧。」book18.org

  *book18.org

  夜間,熱鬧散去,杜秋霖不得不硬著頭皮入了洞房。book18.org

  說實話,這是那一日之後,他與玲玲頭一次相處。book18.org

  杜秋霖站定在玲玲身前不遠處,許久,沒有任何動作。book18.org

  驀然,玲玲兀自掀開蓋頭。book18.org

  小丫頭臉上難得畫了艷麗的漂亮妝容,可惜,神情卻是冷若冰霜。book18.org

  她冷冷瞧了杜秋霖一眼,直接趕人:「我懷了身孕,不便伺候姑爺,姑爺還是去書房歇著吧。」book18.org

  杜秋霖不意外她的態度,這樣也最好,畢竟,他不願與她節外生枝。book18.org

  不過,道歉總該是要給她的:「玲玲,對不起。」book18.org

  玲玲冷笑兩聲,恨聲道:「你的確對不起我,杜秋霖,你毀了我!」book18.org

  若不是杜秋霖毀了她名節,她怎麼會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book18.org

  被迫一夜長大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book18.org

  面對她的怒火指責,他無從辯白,只好再次認錯:「……實在抱歉。」book18.org

  玲玲現在一見到他就厭惡至極,見他還杵在那裡,氣得拿起枕頭扔向他,「滾吧,不要在這吵我睡覺。」book18.org

  杜秋霖將地上的枕頭拿起,拍了拍灰塵,將枕頭擱在桌上,轉身就離開了,半點猶豫都沒有。book18.org

  桌上的交杯酒還好生生地擺在那裡,兩人從頭到尾都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book18.org

  這場婚禮,新郎與新娘都不開心,也不知道結的有什麼意思,大概也只有施清秀那個傻瓜在替他們白操心。book18.org

  那麼全心全意地準備著婚禮事宜,忙得連覺都沒睡好。book18.org

  屋脊上,曲寒星冷眼旁觀完這一切,又靜悄悄離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這陣子,天氣逐漸回暖,施清秀就帶著玲玲一塊處理府內事務,還教她怎麼看帳本,掌管中饋。book18.org

  玲玲覺得心中不安,「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book18.org

  她總覺得,等她學會了所有事情,施清秀就會離她而去。book18.org

  施清秀撥算盤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著道:「胡說些什麼?姐姐怎麼會捨得不要你?」book18.org

  「還有,你現在嫁給秋霖了,叫我姐姐就好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了。」book18.org

  玲玲搖頭:「我不要,小姐永遠是我的小姐,在我心中,一輩子都不會更改。」book18.org

  她如此固執,施清秀實在拿她沒轍,嘆了口氣,轉而道:「你且將宣紙上的這幾道算術題給算明白了。」book18.org

  玲玲不改以往憊懶的性子,一見到要她算數,她就頭疼,當即裝死地躺倒在矮榻上,「哎呦,小姐,我覺得肚子的寶寶好像在踢我,我沒辦法集中心神做算術題了。」book18.org

  施清秀曲指敲了她額頭一個板栗:「壞丫頭,小寶寶才兩個月,怎麼可能會踢你?凈胡扯!」book18.org

  玲玲捂著額頭,佯裝被打疼了,一個勁地撒嬌:「小姐,我腦殼子給你打壞了,更不能做算術題了。」book18.org

  施清秀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作勢要撓她痒痒。book18.org

  兩人頓時鬧做一團。book18.org

  忽然,一道溫潤男聲伴隨著腳步聲響起:「秀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book18.org

  兩人登時停下動作,抬頭望去。book18.org

  來人原來是杜秋霖。book18.org

  杜秋霖顯然是沒想到玲玲此時居然待在他和施清秀的居室內,神情有點尷尬,「原來玲玲也在此處,既如此,秀秀,你先招待玲玲吧,我晚點再回來找你。」book18.org

  說完,不等回應,他轉身就要走了。book18.org

  施清秀見狀,更加無奈,她怎麼也沒想到,婚後,這兩個人是一點夫妻樣都沒有,完全就是陌生人,平日裡見著對方,還要禮貌迴避,簡直絕了。book18.org

  「秋霖,你先等等!」book18.org

  杜秋霖不肯停。book18.org

  施清秀加重語氣:「站住!」book18.org

  怕她生氣,杜秋霖只好停住腳步,回身望她:「秀秀,怎麼了?」book18.org

  「玲玲又不是外人,你有什麼事,當著她的面,一樣也是能講的。」book18.org

  「……」book18.org

  空氣一陣沉默。book18.org

  玲玲與杜秋霖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半響,施清秀不耐地曲指敲了敲桌沿,睨杜秋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你說不說?不說,我以後也都不聽了。」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一緊,這段時間以來,他明顯能夠感覺到秀秀對他越來越不耐煩了,就像是耐心告罄一樣,搞得他整日提心弔膽,生怕她下一剎就要提和離,當即受了這一句,不敢再拿喬。book18.org

  他勉強勾起笑意:「秀秀,我之前不是同你說過參加競選宮燈一事嗎?」book18.org

  施清秀眼睛一亮,問:「你可是選中了?」book18.org

  杜秋霖見狀,笑意加深,朝她肯定地點點頭,「嗯」了一聲。book18.org

  「秋霖,你真厲害。」施清秀誇讚道。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陰霾因這一句話晴朗不少,可想起要離開杭州去京城的事情,他又露出幾分猶豫:「這一次,我又得離家許久,也不知何時可以歸家。」book18.org

  「嗐,這有什麼,大丈夫志在四方嘛。」book18.org

  施清秀朝他笑:「家中一切有我,我會操持好一切,讓你沒有後顧之憂。」book18.org

  聽見她這樣說,杜秋霖這才鬆了口氣,還作勢拱手朝施清秀行了一禮:「那就有勞娘子了。」book18.org

  施清秀笑笑沒說話。book18.org

  *book18.org

  施清秀於是幫杜秋霖打點好上京所需的一切物資,是夜,她特意去映波閣找曲寒星。book18.org

  曲寒星還是穿著慣常穿著的一襲黑衣,只不過,這一回,他神情有點淡。book18.org

  施清秀踮起腳,艱難地摸了摸他腦袋,笑著打趣:「我家寒星又長高了。」book18.org

  曲寒星微微一笑,然後,不著痕跡地拉下施清秀的手。book18.org

  施清秀不明所以,想抽回自己的手,曲寒星卻加重力道握緊了。book18.org

  「寒星,你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姐姐,我不願意見到你為了他們,委屈你自己。」book18.org

  他每夜都窩在她房間的屋檐上,每一次都清楚瞧見她眼角的淚水,記得她每一夜的輾轉反側,記得她的煎熬與難過。book18.org

  白日裡的雲淡風輕都是強撐罷了,夜裡的狼狽難眠才是真實的。book18.org

  施清秀嘴角笑意一僵,繼而無力地收起,她滿臉都是疲憊,卻欣慰地瞧著曲寒星,「剛才姐姐說錯了,原來我家寒星不僅僅是長高了,而且還長大了,懂得心疼姐姐了。」book18.org

  他輕聲勸:「姐姐若是在杜府生活得不開心,我帶姐姐走,好嗎?」book18.org

  「……現在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他頗有點煩躁:「那什麼時候才算是姐姐口中的『時候』?」book18.org

  「至少,等玲玲平安生下孩子,」她聲音漸低,「等秋霖同意與我和離。」book18.org

  第一個條件不難,可難的是第二個,誰都看得出來,杜秋霖對施清秀的心思,他是決計不會同意和離一事的。book18.org

  曲寒星摩挲著施清秀的手,心中暗襯,只怕是施清秀亦捨不得離開杜秋霖吧,真沒想到,他都設計了此事,居然還是拆不散他們。book18.org

  無心再與他說那等兩難話題,施清秀索性道明來意:「寒星,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book18.org

  「什麼忙?」book18.org

  她請求:「秋霖就要去京城了,你功夫好,跟隨隊伍一塊護送他,我比較放心,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book18.org

  曲寒星張開雙臂,抱住施清秀,將她整個人擁進懷中,下巴擱在施清秀頭上,輕輕地摩挲著她秀髮。book18.org

  既然姐姐做不出果決的選擇,那我就讓你別無選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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