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妻 (25-32) 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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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第25章 上賊船book18.org

  不日,杜秋霖一行人就要出發前往京城,浙江水運發達,他們坐船前去更為便捷。book18.org

  施清秀在碼頭與他們道別後,目送他們遠走,這才回了杜府。book18.org

  此後的日子,她倒是過得頗為悠閒,日常教一教玲玲如何掌管中饋,隨即就是陪著玲玲玩鬧,要麼看戲,要麼聽曲。book18.org

  杜秋霖到了京城就來信給她報平安了,她亦給他回信問候。book18.org

  他那邊一切也頗為順利,製作的宮燈頗得貴人喜歡,制燈坊的坊主也賞識他,屬意他暫且留在宮中,學習更多宮燈的製作方法,杜秋霖無法推拒,只得應下。book18.org

  施清秀回信叫他安心待在制燈坊進修,家裡一切有她在,莫要擔憂,末了,還勸他「努力加餐飯」。book18.org

  又過了三個月,杜秋霖在來信上半真半假地吃醋,說,阿星天賦極好,性子又討喜,坊主很是青睞他,對他可以說是傾囊相授,現在,曲寒星的技藝也許已經勝過他也說不準了,完了,他要被坊主拋棄了。book18.org

  施清秀看得哭笑不得,只得在回信上好生安慰他一番,叫他專心學習製作宮燈,不要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杜秋霖回了信,口吻乖巧的不得了,凡是施清秀所說的話,他全都答應下來,還在信封中藏了幾顆紅豆,含蓄地表達了對她的思念之情。book18.org

  施清秀手裡捏著那幾顆紅豆,不由莞爾一笑,這頭呆鵝還真是開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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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他們離開杭州已經過了大半年,杜秋霖終於來信說,他們一行人要回來了。book18.org

  施清秀鬆了口氣,總算等到他們歸家了,免得她總是牽掛著他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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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碼頭book18.org

  阿泉亦步亦趨地湊在杜秋霖身旁,「姑爺,我們當真要先撇下官爺們先走嗎?」book18.org

  那些官爺可是專門負責護送他們榮歸故里的,跟他們的官船一道走,別提有多威風了。book18.org

  杜秋霖正在著人清點行李,聞言點頭:「那些官爺們還要在驛館休息一兩日,我們先走一步。」book18.org

  他急著回去見秀秀,一日都耽誤不得,但又不好催促那些官爺,只好自個兒帶人先行。book18.org

  阿泉撓頭不解:「再急也不用急成這樣吧?」book18.org

  杜秋霖無奈白了他一眼,這傻小子哪裡懂得相思之苦。book18.org

  此時,曲寒星正在碼頭那裡詢問一眾客船店家,他挑來撿去,最後選定了最大的一艘客船——余家號,這可是兩江一帶最為出名的航船之家。book18.org

  「店家,這趟船可能直達杭州?中途可會繞道兜圈子?」book18.org

  他抱著臂倚在柱子上,朗聲笑問。book18.org

  那店家是個看起來猴精的中年人,額頭上還長了個癩子,看起來賊眉鼠眼的,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曲寒星,見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錯,一看就是綢緞,當即心思就活絡起來了。book18.org

  「回小公子的話,你可找對船了,我們這艘船啊,可是這碼頭最好的客船了,沒幾日,嗖嗖的一下子就駛到杭州了!你要是搭我們這船,那可絕對不虧!」book18.org

  他拍著胸脯打包票。book18.org

  曲寒星嘴角笑意更深,「那敢情好啊,我可就坐你們家這艘船了。」book18.org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小包銀錢扔過去,「我們一行人共十七個,這袋子錢就權當買十七個人的票了,餘下的請你喝酒。」book18.org

  「哎喲,這可多謝小公子了。」book18.org

  癩老二喜出望外,雙手忙不迭接住那袋子錢,顛了顛,分量不輕,當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抬手迎人,諂媚道:「小公子請。」book18.org

  曲寒星懶洋洋從柱子上起身,擺手道:「不急,且容我先回去與主家說道說道。」book18.org

  碼頭人來人往,杜秋霖點完行禮,正在清點隊伍人數。book18.org

  阿泉左右張望著,見一襲黑衣在人影憧憧間逐漸走近,他微眯眼,抬手振臂,歡聲喜呼:「阿星,我們在這兒呢!」book18.org

  曲寒星聽見他喊,加快腳步走過去,待站定,杜秋霖抬手拍了拍他手臂,道:「辛苦阿星了。可找好搭乘的行船了?買票沒有?」book18.org

  又囑咐:「我們這一趟行李多,你可得多給店家些銀錢,好叫對方挪個小房間給我們放東西。」book18.org

  曲寒星餘光從板車上的幾箱子行禮上掃過,面上笑道:「姐夫放心,我都辦妥了。」book18.org

  又招呼一行人:「走,我們收拾行禮到那家余家號上去。」book18.org

  一行人齊聲應「好」,兩兩抬著箱子跟著曲寒星腳步而去,杜秋霖不放心地跟在後頭看著他們,生怕他們毛手毛腳摔壞了東西,那可都是他特地搜羅了半年買給秀秀的禮物。book18.org

  癩老二見他們抬著幾大箱子來的,心裡都樂開花了,面上卻是佯裝殷勤,「各位公子辛苦了,可需要幫忙?」book18.org

  杜秋霖禮貌婉拒:「多謝店家好意,不過不牢費心了,我們自己來就好。」book18.org

  癩老二點頭:「那好。」book18.org

  又擺手叫兩個小夥計帶他們去房間,順便騰一間沒人住的空屋子給他們放行禮。book18.org

  曲寒星悄悄打量著船上來往的眾人,那些客人倒沒有什麼異常,只不過嘛,店家的人可就說不準了,哪有小小夥計內息陽正,筋骨強健至此的?book18.org

  看來,這艘船果真有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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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上了船,店家票也賣得差不多了,到下午時分,余家號拋錨出行,在江面上悠悠駛了起來。book18.org

  傍晚,曲寒星站在甲板上吹風,粉紅晚霞將天邊染成瑰麗漂亮的畫卷,他靜靜瞧著,目光深遠。book18.org

  阿泉在船艙內找了好半天,才終於找到曲寒星,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躡手躡腳地走上前,抬手想要拍曲寒星肩膀。book18.org

  還沒碰到,本在沉思的曲寒星忽然出手,折身回臂,三兩下就擒住了他。book18.org

  阿泉疼的「哎呦」直叫,求饒:「阿星,是我!是我啊!」book18.org

  曲寒星這才放開他,沒好氣地問:「你方才鬼鬼祟祟地躲在我身後做什麼?」book18.org

  阿泉見他臉色不好,擠眉弄眼地湊過去,反問:「阿星,你剛才一直盯著江面做什麼?」book18.org

  曲寒星瞧著天空,語調悠悠:「我在想一個人。」book18.org

  「誰?」阿泉好奇追問。book18.org

  曲寒星不答。book18.org

  阿泉故做神秘:「你不肯說?你不肯說,我也能猜到是誰!」book18.org

  曲寒星這下子被他勾起好奇心,反問:「哦?那你倒是說說我在想誰?」book18.org

  阿泉搖頭晃腦,半響沉吟道:「我猜是……」book18.org

  曲寒星心微微一提。book18.org

  末了,阿泉食指一點曲寒星,定定道:「坊主!」book18.org

  曲寒星一顆心徹底放回肚子裡了,無語地白了阿泉一眼。book18.org

  阿泉又湊過去,抱住曲寒星胳膊,安慰:「阿星,你就不要難過了,等明年,我們還能進宮陪坊主老人家的。」book18.org

  曲寒星呵呵一笑,懶得解釋。book18.org

  一旁的舵工張老三默默瞧著他們,半響,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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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時分book18.org

  癩老二帶人偷偷溜進一間小屋內,屋裡頭放著好幾口箱子,他拿鋼絲撬了鎖,打開後,見裡頭除了布帛綢緞,就是碧玉首飾,倒也頗為滿意。book18.org

  舵工張老三悄聲稟告道:「二哥,我今日在甲板上瞧見一位小公子似乎有些功夫傍身,你看……」book18.org

  癩老二擺手,不大在意:「你說的可是那位穿著束袖黑衣,相貌極為俊俏的小少年?」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癩老二哼哼陰險一笑:「這有什麼打緊?那小公子年紀那般輕,功夫能好到哪裡去,不足為懼。」book18.org

  他吩咐:「你去將迷煙吹進他屋裡頭,保管叫他再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舵工點頭應「是」,領命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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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寒星正和衣而眠,忽然,一陣窸窣動靜傳來,他敏銳地睜開眸,循聲望去。book18.org

  窗紙驀然被人從外頭捅破了一個洞,一根空心竹竿捅了進來,不一會兒,一陣迷煙從裡頭冒出。book18.org

  他立時屏息,以防吸入迷煙,一雙眸又重新閉上,裝作昏迷模樣。book18.org

  靜待了好半天功夫,門扉響起一陣敲門聲,有人試探問:「請問小公子可是歇下啦?天有不測風雲,恐要下暴雨,風雨飄搖,行船危險,老闆叫我們來喊醒客人,還望客人莫惱。」book18.org

  他耐著性子,沒有應聲。book18.org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門外人見他沒有動靜,輕輕從外頭推開門,輕手輕腳地進屋查看。book18.org

  他探頭探腦地看床上人,半響,見他果真意識昏迷,這才走上前,從腰間掏出早已備好的麻繩,將曲寒星五花大綁,隨後扛著人丟到甲板空地上,砸出一聲沉沉悶響來。book18.org

  曲寒星全程哼都沒哼一聲。book18.org

  過了片刻功夫,船上其他客人也全都被綁起來了,只不過,他們沒有被迷煙燻昏,意識都是清醒的。book18.org

  閉著眼睛,曲寒星清楚聽見有小女孩的哭聲,應該是怕極了,哭得很難聽,吵死了。book18.org

  還有阿泉那小子焦急的呼喚聲:「阿星!阿星!」book18.org

  舵工張老三兇狠的聲音傳來:"你小子老實點!嚎什麼嚎!"book18.org

  阿泉啐了他一口,不忿地叫囂:「你有本事放開我!我們一對一單挑!不然你們就是勝之不武、以多欺少!」book18.org

  「嘿!」舵工哈哈大笑:「還真是個蠢頭呆腦的傻小子,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我們又是什麼人?誰跟你講這些排場?」book18.org

  說著,「啪啪」兩巴掌,扇得阿泉眼冒金星,口吐血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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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阿星!」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醒醒!」book18.org

  曲寒星感覺身子被人撞了撞,對方聲音更加焦急:「你快醒一醒!」book18.org

  聽出來人是杜秋霖,曲寒星本想再晾一晾他,誰曾想,忽而,他耳朵被人張嘴狠狠咬了一口,曲寒星猛一下激靈,「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始作俑者。book18.org

  杜秋霖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道歉:「抱歉,我實非有意,只是現在手腳被綁,迫於無奈才……」book18.org

  「好了,姐夫還是不要解釋了!」book18.org

  他難得有點裝不下去,氣急敗壞地打斷對方的話。book18.org

  杜秋霖咳了一聲,也有心跳過這個羞恥的話題,索性談起正事:「我想,我們恐怕是遇上賊船了,阿星,你多年行鏢,可認識這伙子人?」book18.org

  曲寒星雙眸微眯,心下暗暗警惕,杜秋霖這是懷疑他與船家有所勾結了?book18.org

  他面上裝作驚慌地環顧四周,見甲板上坐滿了被五花大綁的男男女女,故作無措:「姐夫,我想,我們可能是誤上賊船了。」book18.org

  又自責:「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帶大家坐這艘船了。」book18.org

  「阿星,你無需自責,畢竟,這艘船可是余家號,余家航船自來兩岸聞名,絕不會做出這等綁人奪財的惡事,想來,是這伙子賊人殺了真正的余家人,佯裝店家,故意引人上鉤。」book18.org

  他有條有理地分析,稱得上是臨危不亂。book18.org

  曲寒星納罕地多瞧他一眼,見他面色鎮定,心中倒是暗暗佩服他的膽色。book18.org

  「我剛才是問你,你可瞧得出這些人的來歷?」book18.org

  曲寒星這才鬆了口氣,轉而打量起癩老二來,那人再無白天裡的故作諂媚、曲意逢迎,端的是凶神惡煞,心狠手辣,喝令手下去將眾人屋裡的財物掃蕩出來,還縱容手下人對婦女施暴。book18.org

  一時間,甲板哭聲震天。book18.org

  一婦人的丈夫憤而暴起,想要反抗,癩老二大手舞著一柄半人高的登船斧,像切瓜砍菜一樣,一下子就將那個男人一刀兩斷。book18.org

  剎那,男人身體從腰間被砍成兩段,鮮血噴涌滿地,腸子流了一地,尖叫聲、哭聲與哈哈大笑聲連成一片。book18.org

  婦人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喊:「娃她爹!」book18.org

  騎在她身上逞凶的男人猛一扇她耳光,「喊什麼喊!差點把我夾|射了!」book18.org

  婦人本也是清白良家女子,眼下卻無端端遭受如此羞辱,當著丈夫孩子以及一眾外人的面,被身上這個惡徒扒光衣裳,當場奸|淫,丈夫還慘死在跟前,她心緒激盪,再也支撐不下去。book18.org

  心一橫,牙齒死命咬住舌頭。book18.org

  不一會,一縷血線從嘴角緩緩流出,婦人怒瞪著紅血絲遍布的眼睛,頭顱無力地歪倒一側。book18.org

  一個抱著半截男人屍體的小女孩見狀,尖聲哭喊:「娘!」book18.org

  惡徒見她死了,動作依舊不停,奸了好一會,屍體都涼透了,覺得沒意思才抽身而出,又滿眼淫邪地看向小女孩,嘿嘿笑道:「你娘是個沒用的女人,伺候不好男人,不若你來替她?」book18.org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小女孩,小女孩怕得瑟瑟發抖,奈何敵不過惡徒。book18.org

  沒一會,她就被惡徒搶到懷裡,扒光了衣裳,被男人狠狠侵犯的那一剎,清透的童哭聲更加嘹亮悽厲,甲板上一片哀寂之色。book18.org

  曲寒星偷偷覷著杜秋霖反應,杜秋霖面色不忍,眉頭微皺,低低嘆了口氣,扭過頭,不再去瞧那一幕慘景。book18.org

  他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不輕易沾惹是非。曲寒星心中微哂。book18.org

  「眼下,這艘船所在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來,他們應當對這片水域十分熟悉,才會特意停在此處行兇。」book18.org

  「再瞧他們作惡的熟練姿態,腰間所配的水手刀,想來,這夥人在兩江也算是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盜了。」book18.org

  「姐夫,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杜秋霖聽罷,擰眉思索著,「莫急,容我想想該如何脫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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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泉剛才被打落了一顆牙齒,又被凶匪殺人的場景嚇得心怦怦跳,可眼下見一個小女孩被成年男人侵犯,心中實在不忍,只好強忍著恐懼,嗆聲道:「你欺負一個小姑娘算怎麼回事!?有本事……」book18.org

  他詞窮,惡徒一聽,輕蔑地懟:「有本事怎麼樣?」book18.org

  另一名匪徒幫聲:「三哥,他是叫你有本事奸他呢!」book18.org

  眾匪徒一聽,集體齊聲大笑起來,淫言穢語不斷。book18.org

  「這小子騷的很,見女人受奸,自己的菊花洞也癢了,哈哈哈,這是在求操呢!」book18.org

  「可不是嘛,白天裡就見他總是黏著一個俊俏小子,沒見人家都冷著臉不愛搭理他!」book18.org

  「就是就是!我看,這小子八成就是喜歡雌|伏在男人胯下搖尾乞憐。」book18.org

  雖然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但阿泉臉都嚇白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來單挑!輸了,你們就放我們走!更不許欺負一個小女孩。」book18.org

  曲寒星冷眼瞧著這一幕,並不言語,杜秋霖無奈輕嘆:「阿泉這莽撞的傻小子。」既無救人之力,何必強出頭受辱?book18.org

  綁匪們一邊奸著女人,一邊聊天,說著說著,有人問:「對了,那個俊俏小子呢?三哥,你把人丟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張老三隨手扔開懷中半死不活的小女孩,擺擺手,饜足道:「你自個兒找找唄,我剛才不知道隨手扔到哪個角落裡去了。」book18.org

  想起曲寒星的樣貌與身段,那人心癢難耐,搓手咂舌:「那小子漂亮的喲!一看就比女人還要好睡。」book18.org

  說著,他隨手抽出腰間的水手刀,將胯下女人的腦袋一刀砍斷,隨即,提著把帶血的刀,在人群中轉悠起來,一副找人的姿態,嘴裡不乾不淨地淫笑。book18.org

  「小公子,你在哪?快出來讓大爺我快活快活!心肝兒~不要怕,讓大爺我好好疼你。」book18.org

  杜秋霖側目去瞧曲寒星反應,曲寒星面無表情,周身氣度都是冷的,杜秋霖恍惚覺得比夜間江風還要冷峭,心知他一個大好男兒受不得如此屈辱,溫聲安慰:「區區幾句污言穢語,莫要放在心上,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曲寒星並不說話,眸中殺氣騰騰,媽的,他平生最討厭別人對他起色心,尤其是男人!book18.org

  那個該死的男人,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book18.org

026|第26章 銀錢交易book18.org

  不消片刻功夫,那個賊人就找到曲寒星二人跟前來了,他垂涎地緊盯著曲寒星俊俏面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伸手就要將曲寒星拉進懷裡。book18.org

  曲寒星手腳雖被綁住,仍是靈活閃身避開。book18.org

  那人更加來了興致,「小辣椒?嘖嘖嘖,我喜歡。」book18.org

  說著,他又要來抓曲寒星。book18.org

  礙於演戲,曲寒星只好裝出一副躲得十分狼狽的模樣,連頭髮都微微凌亂起來,額前碎發雜亂無章地貼服在臉上,反倒顯得他更俊更美、氣度非凡。book18.org

  其他賊人見狀,也躍躍欲試起來,等著待會分一杯羹。book18.org

  杜秋霖無法再坐視不理,抬頭看向癩老二,朗聲道:「閣下可是一心謀財?」book18.org

  癩老二呵呵一笑,「這是自然。」book18.org

  他拿抹布擦著斧頭刀面上的鮮血,搖頭微嘆:「可惜你箱子裡都是些沒用的綾羅錦緞、美玉頭面,卻沒有現成的金銀元寶。」book18.org

  在這條船上的所有客人里,就數杜秋霖一行人最為富有,其他客人,骨頭都被扒下來了,也搜刮不出百兩銀子。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暗想,他還真是不識貨,那些首飾可比銀錢珍貴許多,其中有一套宮中貴人賞賜的瑪瑙頭面更是價值連城。book18.org

  他氣定神閒,故弄玄虛:「閣下何愁無財?眼下,財寶不就正坐在你船上嗎?」book18.org

  「哦?」癩老二被他逗樂了,「公子莫不是誆我?」book18.org

  他左顧右看,「我怎麼就瞧不見財寶在哪?」book18.org

  「閣下莫急,且聽我細說。」book18.org

  杜秋霖笑著解釋:「阿星乃是我弟弟,你手下人若是肯放過他,我願叫人送五百兩銀票前來贖他。」book18.org

  癩老二聽罷大笑,丟開抹布,揚臂一展,登船斧直指杜秋霖臉面,怒斥:「無須小子,你敢耍我?」book18.org

  夜風料峭,抵不過那柄斧頭散發出的凌冽寒意,杜秋霖第一次面對如此直白的凌冽殺意,額頭不由淌下汗水,面上卻是強裝淡定,呵呵一笑,側頭避開刀鋒,好聲好氣地勸。book18.org

  「二哥是江湖中人,整天在刀口上討生活也是不易,在下只是想送些錢財孝敬二哥,省得二哥白忙活這一趟,還望二哥莫要誤會小弟才是。」book18.org

  張老三啐了他一口,「哪個是你二哥?你倒是厚臉皮,平白無故攀什麼親戚?!」book18.org

  癩老二鷹目沉沉盯著杜秋霖,觀察片刻,見他果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一顆心略放了放,將斧頭收回來,緩和了態度:「賢弟家中是做何營生?累得你出來東奔西跑?」book18.org

  「小弟不才,忙活數年,不過經營一家燈鋪罷了。」book18.org

  「索性,上天垂憐,燈鋪生意一向不錯,我與內子又素來節儉,這些年來,也算是攢下了不少家底,如今,性命垂危,這些錢當然還是得拿出來救急才是。」book18.org

  「內子與阿星一向姐弟情深,阿星又是內子娘家的唯一香火,小弟懇請二哥看在這五百兩的份上,饒他一回,叫他日後也能幹乾淨凈地娶妻生子。」book18.org

  曲寒星此時剛被擒住一側臂膀,欲要掙脫不得,癩老二出聲阻止:「老四,你先放開那位小公子。」book18.org

  老四不肯,叫嚷起來:「二哥!」book18.org

  又氣急敗壞地罵杜秋霖:「你別聽那廝胡咧咧,什麼五百兩,騙鬼呢!當我們兄弟都是白痴不成!哪有人上趕著給海盜送錢的!」book18.org

  杜秋霖卻不在意,徑直對癩老二道:「二哥,小弟有一疑問,若是你手下等人一逞獸|欲之後,欲要如何處置我等?」book18.org

  老四喝道:「這還用說!當然是全都殺之,拋屍入江!」book18.org

  甲板上,眾人聽之瑟|瑟,圍坐一團。book18.org

  杜秋霖不慌不忙,莞爾一笑:「既如此,小弟又豈敢誆騙二哥?」book18.org

  癩老二思索片刻,眸中儘是貪婪之色,嘿嘿笑道:「既如此,敢問賢弟,你的救命錢呢?若是保你弟弟清白,你給我五百兩,那你自己該值當多少錢?」book18.org

  「二哥!」老四一聽,登時不服氣。book18.org

  癩老二怒斥:「你個沒出息的蠢蛋,給老子閉嘴!」book18.org

  見對方發威,老四隻好悻悻地搡開曲寒星,不情不願地走開。book18.org

  杜秋霖沉吟:「二哥覺得我該值當多少錢呢?」book18.org

  「賢弟口才如此了得,又是當家之主,」癩老二摸了摸頭上的黃癬,「價錢當然要翻倍才行。」book18.org

  張老三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兩!」天哪,自從黑老大死後,他們多久沒打劫到這麼大的數目了!book18.org

  杜秋霖面露難色:「這……」book18.org

  癩老二虎下臉,「你該不會是拿不出來吧?」book18.org

  「自然不是,」杜秋霖搖頭,頗有點自嘲之意:「只是小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值當一千兩。」book18.org

  他擺出肉疼神色:「哎喲,今後,我可得做多少盞燈籠才能掙回這一千兩!」book18.org

  癩老二豪氣大笑,反過來勸他,「賢弟莫心疼,武林中有一句好話說得不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且保住性命,日後管他千兩萬兩的,還不是財源滾滾來!」book18.org

  杜秋霖也跟著爽朗大笑起來:「二哥說的是,是小弟著相了。」book18.org

  眼見著天鵝肉就在眼前,卻死活吃不到,老四心中不忿,拔刀便殺人,不一會,慘叫聲接連響起,屍體也躺了一地。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不忍,又道:「不知二哥可願再賣我幾條性命?」book18.org

  癩老二心情頗為愉悅,等拿到一千五百兩,他可就要退出這一營生了,省得官府總是緊咬著他不放,見杜秋霖又肯送錢來,當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賢弟想買誰的性命?」book18.org

  「這一甲板上的所有人。」book18.org

  「一個人五百兩,那……」張老三算到自個兒美滋滋。book18.org

  「這可不成,」杜秋霖當即反駁,「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book18.org

  張老三拉下臉:「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杜秋霖苦著臉:「二哥,那些人說實話吧,跟我可沒多大幹系,我都不認識他們,今日搭救他們,也不過是因為在下心善,做不到見死不救罷了。」book18.org

  「再說了,你若是按一個人五百兩的價格賣給我,我可實在是擔待不起。」book18.org

  癩老二問:「那賢弟說說,想用多少錢買他們?」book18.org

  「按我的全數身家,攏共算起來的話,也就只有三千兩。」book18.org

  「若是二哥願意賣我個面子的話,在下願以一千五百兩的價格買下這些人的性命。」book18.org

  他態度十分誠懇,算得上是恭敬:「還請二哥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吧。」book18.org

  癩老二從來就是個行走江湖的粗人,不知受了多少人的白眼,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富家老爺這麼抬舉,心中不由開懷,也就擺手應下了:「好說,三千兩也就三千兩,我賣你這個面子,權當交你這個朋友。」book18.org

  杜秋霖喜出望外:「多謝二哥!」book18.org

  張老三見他們談妥價錢,高聲喊不停殺人的老四:「老四,你先停手,二哥將這些人的性命也賣給這個有錢人了。」book18.org

  老四虎目一瞪,不滿道:「什麼!這些人也殺不得了!?」book18.org

  張老三走過去攬住他臂膀,好言哄他:「好了,莫要生氣,等拿了錢,咱們兄弟三人找間花樓樂呵樂呵,給你泄一泄這滿身的火。」book18.org

  老四推開他臂膀,還是放不下曲寒星:「花樓里哪有那等絕色的小公子?!」book18.org

  「不行,你們不讓我殺人,我就要去上了那小子!」book18.org

  說罷,他抬步就要走近曲寒星,曲寒星作勢害怕地躲到杜秋霖身後,杜秋霖側身護住他。book18.org

  張老三苦勸良久,老四都不肯罷手,他煩了,無恥地朝杜秋霖道:「你也瞧見了,我家四弟對你家小舅子一片痴心,我看吶,你不如就成全了我四弟吧,這樣子,大家從今以後也就是一家人了!」book18.org

  杜秋霖看向癩老二,癩老二竟也幫勸:「老三說得不錯,是這個理,賢弟,你莫要橫加阻攔才是。方才我賣了你一個面子,你現在也該退讓一步了。」book18.org

  「二哥,」杜秋霖正色道:「士可殺,不可辱。阿星是個什麼性子,我十分清楚,若是被你四弟毀了清白,只怕會當場自戕,屆時,我與內子如何交代?」book18.org

  癩老二不為所動。book18.org

  「男子漢,大丈夫,若是執意要尋死覓活,那就由著他去就是,你一個做姐夫的,又跟你有多大幹系?想來你夫人也怪不到你頭上。」book18.org

  老四闊步走向曲寒星,正要出手擒住他,杜秋霖聲音猛然提高:「既如此,你我方才交易就此作罷!」book18.org

  「你敢?!」book18.org

  癩老二揮斧架上杜秋霖脖頸。book18.org

  杜秋霖面不改色:「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哥出爾反爾,請恕小弟無從遵命。」book18.org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ook18.org

  癩老二氣得臉色漲紅,握著斧頭的手逐漸「咔啦」收緊,咬牙問:「你當真悍不畏死?」book18.org

  「我非戰場勇士,如何悍不畏死?」book18.org

  杜秋霖態度堅決:「只是要叫我眼見親人受辱,卻無力營救,我實在做不到,倒不如與我家小舅子一道乾乾淨淨地死去。」book18.org

  他昂起脖子,沉聲道:「還請二哥賜我個痛快。」book18.org

  癩老二氣得半死,斧頭更近脖子一寸,鋒利刀鋒輕易劃破血肉,頃刻,杜秋霖脖子掛上一道紅血絲,他擰著眉,卻是半聲不哼。book18.org

  曲寒星有點複雜地瞧著他,雖知曉杜秋霖此刻是在拚死一搏,與賊人做戲周旋,心中卻難免動容幾分,只是,一想起施清秀,他動搖的殺念又逐漸堅定起來。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要得到施清秀。book18.org

  至於杜秋霖這個絆腳石,他非死不可。book18.org

027|第27章 求救信book18.org

  半響,癩老二終於敗下陣來,不痛快地「哼」了一聲後,收回斧頭,「算你還是條漢子,我癩老二放過你家小舅子便是。」book18.org

  又警告地瞪了老四一眼,老四心知剛才差點壞了二哥好事,只好臭著臉退開了。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鬆了口氣,"多謝二哥!"book18.org

  又賠好話:「二哥果然是武林豪傑!」book18.org

  癩老二不爽地擺手,「不必恭維我!說罷,你要如何將這三千兩銀票送到我手裡來?」book18.org

  「這簡單,」杜秋霖輕輕一笑,「只要我給內子寫封信,她自會籌備銀兩,遣人送來。」book18.org

  「遣人送來?」book18.org

  張老三登時大呼:「這怎麼可以!萬一她報官後,將官兵引來此地……」book18.org

  癩老二抬手阻止張老三的話,「無妨,我難道還怕一介內宅婦人跟我耍什麼花樣?除非她是不想要丈夫小弟活命了!」book18.org

  他大手一揮:「來人,給賢弟鬆綁!」book18.org

  一手下走過去給杜秋霖鬆綁,杜秋霖略微活動了一番酸麻的手腳,又有人將紙筆擺放在一邊的桌上。book18.org

  癩老二倒是有禮有節:「賢弟請。」book18.org

  杜秋霖雙手做揖,朝他拱手一禮後,走向桌邊,挽起袖子,自個兒研起墨水來。book18.org

  少息,他提筆寫起來,信中不過寥寥數語,簡單說明此事,末了,還在信尾好言寬慰施清秀寬心,莫要擔憂他們的安危,他們平安無事。book18.org

  他寫完後,等墨水干透,將信紙主動遞給癩老二看。book18.org

  癩老二接過,細細看了一番,見他信中沒有什麼不妥,還一副頗為推崇他的口吻,尊稱他為綠林好漢,揚言那三千兩就是要來孝敬他的,勸自家夫人千萬莫要小氣,介懷錢的事情,並且,全程沒有提綁架之類的。book18.org

  癩老二心中不由高興幾分,暗嘆杜秋霖不愧是個生意人,連討好人都做得如此合乎人心意,不叫人生出反感之情。book18.org

  他拍了拍杜秋霖肩膀:「賢弟有心了。」book18.org

  杜秋霖微微一笑,並不言語。book18.org

  此時,張老三從杜秋霖房間出來,將搜出來的戶籍、路引拿給癩老二瞧,「二哥,這富公子老家是杭州的,離家約莫半年了。」book18.org

  癩老二看完後,又將信紙遞給張老三,「老三,你輕功好,腳程快,這一次,你親自跑一趟杭州去送信。」book18.org

  張老三點頭應下,老四見狀嚷嚷:「二哥,三哥!我也要去!」book18.org

  癩老二還沒說話,杜秋霖先反對了:「不行!」book18.org

  老四不滿地罵:「憑什麼不行!?我二哥還沒發話呢!」book18.org

  杜秋霖面向癩老二,態度依舊是客客氣氣的,拱手解釋:「二哥,你家四弟貪花好色,內子姿色雖是平平,但也怕遭人辣手摧花,還望二哥看在這三千兩的份上……」book18.org

  老四十分不高興,怒聲打斷:「弟弟長這麼漂亮,姐姐豈不是國色天香?什麼姿色平平?你這廝莫不是誆我?!」book18.org

  杜秋霖無可奈何地朝癩老二一攤手,「二哥,你瞧,你家四弟果真對我夫人不懷好意。」book18.org

  癩老二也不想多生事端,免得雞飛蛋打,冷聲呵斥老四:「老四,你給我收斂一點!別一副急色模樣!省得人家以為你沒見識!」book18.org

  挨了罵,老四摸了摸鼻子,分外委屈,小聲嘀咕:「我就一劫匪海盜,哪裡來的見識?」book18.org

  又罵:「娘的!神仙弟弟睡不著,仙女姐姐也沒份!這日子過得忒苦!」book18.org

  眾人不理會他,手下人從余家號船艙裡頭放出一葉小舟,張老三背著個包裹,一骨碌跳到小舟裡頭,一人為他划槳,小舟很快在夜色中離去了。book18.org

  杜秋霖背手瞧著江面上盪開的半弧圈水紋,面上表情沉靜,眸中卻是憂色忡忡,還望秀秀莫要嚇著了才好。book18.org

  *book18.org

  今日,天氣明媚,施清秀正在小花園與玲玲撲蝶,當然,玲玲現在月份大了,挺著個大肚子,行動不便,只好坐在搖椅上瞧她玩樂。book18.org

  施清秀拿著團扇,在花間尋覓著蝴蝶,她聚精會神地靠近那隻黃色蝴蝶,雙手小心翼翼地圍攏過去,趁著蝴蝶不備,一把將蝴蝶罩在團扇與手心裡頭。book18.org

  「玲玲,你瞧,我抓著蝴蝶了!」book18.org

  她興奮地笑著,回身想要將蝴蝶拿給玲玲看。book18.org

  還沒見到蝴蝶,玲玲就捧場地拍手叫好:「不愧是小姐!真厲害!」book18.org

  施清秀剛走兩步,忽然,一柄飛鏢破空而來,她只覺眼前一花,一陣風猛然刮過,下一剎,牆壁傳來泠然一聲「叮」響。book18.org

  院中二人都嚇了一跳,施清秀方才手一松,蝴蝶早就飛走了。book18.org

  「小姐,那是什麼?」book18.org

  玲玲瞧著牆上的飛鏢,不解發問。book18.org

  施清秀將飛鏢從牆上使勁拔下來,將其上插著的信封又拆開來看,剎那,臉都白了。book18.org

  玲玲從搖椅上慢悠悠爬起來,走到施清秀身側,見她神色不對,擔憂地問:「小姐,你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玲玲,」施清秀雙眸含淚地看向她:「秋霖出事了!」book18.org

  說完,她折身去喊人:「陳伯!陳伯!」book18.org

  又一個勁地跑到正廳去了。book18.org

  玲玲身子笨重,追不上她,只好喊丫鬟攙扶自己慢慢跟上去。book18.org

  *book18.org

  杜府上下,氛圍一片壓抑。book18.org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book18.org

  玲玲看過信後,心中也是擔憂不已,雖然她討厭姑爺,但絕不想他出事的。book18.org

  「要報官嗎?」book18.org

  施清秀搖頭:「不行!不能報官!秋霖在信中囑咐我莫要報官的,免得對方撕票。」book18.org

  「哎喲,我家阿泉這可怎麼辦才好啊!」book18.org

  陳媽哭得撕心裂肺,緊攥著手,淚眼模糊地看向陳伯:「那傻小子會不會出事!?孩他爹,你說,我們上哪去湊這三千兩銀子啊?!」book18.org

  陳伯也是直發愁,天可憐見吶,他在杜府幹了這麼多年,府內進項也是知道一二的,這庫房哪裡就有這麼多銀子!那些綁匪可真是獅子大開口!book18.org

  施清秀見二老如此,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擔心,佯裝鎮定,勸道:「陳媽,陳伯,你們先不要急,事情總會有解決辦法的。」book18.org

  又寬慰:「秋霖在信中說了,他與大夥一切安好,你們且先寬心,阿泉定然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陳伯攙扶著哭到身體發軟的陳媽,二人站定在一側,半響,陳伯問:「小姐,我們現在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吩咐道:「陳伯,你先帶人去庫房整理出府內現存的銀子元寶,待清點完數目後,拿去錢莊換成便於攜帶的銀票。」book18.org

  陳伯領命而去,陳媽也跟著一塊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又叫玲玲下去休息,玲玲不肯:「我要陪著小姐。」book18.org

  「玲玲,你聽話。」book18.org

  她又勸了好一會,玲玲始終不願,無奈,施清秀只好攙扶她先坐下,她自個兒拿著那封信琢磨著。book18.org

  秋霖在信中的口吻,提起那三千兩是他主動提出的數目,於杜府算是可以直接拿出的現銀,可她和秋霖都清楚,庫房裡哪有那麼多錢?book18.org

  況且,就算現在她急著去賣田地,時間上也是來不及的。book18.org

  那麼,秋霖的意思未必就是真的要她拿出三千兩去贖人,恐怕是另有深意。book18.org

  施清秀細細想著,往日,秋霖認識的貴人極多,但大多都是生意上的往來,不過泛泛之交。book18.org

  她思來想去,眼下,只能求助於尹愛文,雖然他是紹興知府,手底下最多就是幾十個府兵,恐怕無法與那些海盜抗衡。book18.org

  施清秀喚來小廝:「你速去福威鏢局買一趟去紹興的人鏢,今日傍晚,立時出發。」book18.org

  小廝領命而去。book18.org

  玲玲心裡擔憂,問:「小姐,你這是要去紹興求助尹大人?」book18.org

  施清秀點頭:「不錯。」book18.org

  玲玲從椅子上站起來:「我隨你一塊去。」book18.org

  「不行。」施清秀不同意:「我這一趟要快馬加鞭,路上容不得片刻耽擱,玲玲,你現在懷著身孕,絕不可長途顛簸。」book18.org

  「可是……」玲玲還是不放心。book18.org

  「你要聽話。」book18.org

  施清秀走過去,拍了拍玲玲手背,柔聲哄她。book18.org

  玲玲只好滿臉憂色地應下了。book18.org

  *book18.org

  施清秀給出的是翻倍價格,福威鏢局的人下午時分就來了杜府,他們聽候施清秀的吩咐,出發前早就換上了普通的衣服,並且,暗中將杜府內外查探了一番,確認沒有賊人窩藏在暗處,這才整隊列在杜府後巷。book18.org

  陳伯將兌換來的銀票裝在一個匣子裡,交給施清秀,不放心地叮嚀:「小姐,此一去,請您務必要小心。」book18.org

  施清秀接過匣子,朝陳伯等人莞爾一笑:「好了,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的,陳伯,陳媽,還有玲玲,你們都放心吧,安心在家中等候就是了。」book18.org

  眾人望著她,滿臉都是憂慮之色,卻又強撐著朝她點頭。book18.org

  小廝將一小凳子放在馬車邊上,施清秀踩著凳子,進了車廂。book18.org

  鏢局的人充作馬車夫,拿著韁繩,驅著馬車出了巷子。book18.org

  *book18.org

  緊趕慢趕,施清秀終於到了紹興,她直奔知府求見尹愛文。book18.org

  尹愛文一聽說來人是她,倒也納悶,不敢慢待,連忙叫人迎她進去。book18.org

  剛打照面,他朝施清秀一拱手,笑道:「不知是哪陣風將杜夫人給吹來了……」book18.org

  還待寒暄,施清秀卻徑直朝他跪下了,急聲懇求:「求尹大人救我夫君性命。」book18.org

  尹愛文不明所以,連忙走過去攙扶起施清秀,見她面色蒼白,不解:「杜夫人,這是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施清秀強撐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尹愛文聽,又將匣子遞給尹愛文,「尹大人,我家中情況你也是知曉的,秋霖經商不過短短數年,我與他又從來不算節儉,是以,府內庫房所存現銀當真湊不出三千兩。」book18.org

  她面有愧色:「我此番只來得及籌備出一千七百餘兩,剩下的,妾身厚顏,斗膽求大人慷慨解囊,待夫君歸來後,我定當如數奉還。」book18.org

  「夫人說笑了,」尹愛文擺擺手,朗聲道:「我與杜兄的情誼,豈是這區區千兩銀子可比擬的?」book18.org

  又寬慰:「夫人莫憂,且容我細想一番,該如何營救杜兄才是。」book18.org

  尹愛文叫了管家進來,將匣子遞給他,囑咐他去打開庫房,湊足三千兩,再將匣子拿來給他。book18.org

  管家領命而去。book18.org

  丫鬟又周到地進屋奉茶來了,木托上還擺放著兩碟易克化的點心。book18.org

  尹愛文順勢勸:「夫人,你舟車勞頓,想來是辛苦了,不若先用些茶水點心,免得餓壞了身體,生病了反倒得不償失。」book18.org

  施清秀也怕未救出杜秋霖等人,自己先病倒了,十分聽勸,點頭應「好」,安靜地拿起點心就著茶水吃了起來。book18.org

  尹愛文端詳著那封信,來回默讀著每行字,沉吟道:「癩二哥……」book18.org

  這是道上哪號人物?book18.org

  以他的官職,他管的向來是紹興當地的案件,其餘等地,他倒不是很清楚。book18.org

  只不過,聊城周邊水域等地方,他印象中,歸海軍將領李舜臣負責。book18.org

  他與此人也算同僚,曾一同進京述職過,李舜臣此人最恨賊寇,為官剛直,此番,他倒是可以拿這封信去求他出兵救人。book18.org

  思及此,他不敢耽擱片刻功夫,與施清秀說明此事後,又叫小廝備馬,他要親自趕往聊城。book18.org

  施清秀本想一同前去,尹愛文阻止:「杜夫人,我等騎馬前去,中途不得休息,若是帶上夫人,恐怕是……」book18.org

  聽到這裡,施清秀就明白了,她又不會騎馬,只能坐馬車,只怕是會拖累尹愛文的行程,想到這裡,她不好再堅持己見。book18.org

  管家拿來匣子復命,尹愛文將其裝在包裹里,親自背在腰間,與一乾親信騎馬,當日就整裝出發了。book18.org

  施清秀在尹府休息兩日後,只好先由福威鏢局的人護送她回杭州。book18.org

028|第28章 破軍星book18.org

  聊城book18.org

  尹愛文到了當地的海軍公所,持紹興知府令牌直接進去找李舜臣,兩人算得上是舊相識,尹愛文將信封拿給李舜臣看,又將事情的始末說給對方聽。book18.org

  李舜臣看了信後,擰眉思索片刻,立時反應過來,大驚:「杜老闆信中的『癩二哥』莫不是那個癩老二?!」book18.org

  「李將軍知曉他是何人?」尹愛文好奇問。book18.org

  李舜臣手撫著髭鬚,哈哈大笑,「這回可真是升遷有望了!」book18.org

  他手拍著尹愛文後背,解釋:「癩老二等人乃是兩江水域出了名的江洋大盜,自從領頭羊黑老大被我帶兵絞殺後,他的一眾小弟就藏匿了起來,我派人尋覓了將近三月有餘,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沒想到,他們居然混進了余家號,干起了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book18.org

  「這下可好,直接送上門來了!」book18.org

  他手在半空中握成拳頭,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book18.org

  尹愛文面有憂色,勸:「聽杜兄說,船上除了杜府一干人,還有幾十號船客,李將軍,我們得想辦法營救出這些無辜百姓才是,不然,等到時候,折損人數報上朝廷,你我都免不了要吃掛落。」book18.org

  李舜臣沉吟:「尹知府所言有理。」book18.org

  說罷,李舜臣召集親信進來,與尹愛文一道商議該如何處理此事。book18.org

  *book18.org

  余家號,深夜book18.org

  張老三回來了,老四第一個衝上去迎接他,張嘴就問:「三哥,如何?那女人長得漂不漂亮?」book18.org

  他面帶憧憬之色:「是不是美若天仙吶!?」book18.org

  張老三嫌棄地抬手拂開他,隨口扔下一句:「還美若天仙?夸一句清秀佳人都算抬舉了。」book18.org

  老四憤憤不平,追在他後頭喋喋不休:「三哥,你當俺老子好騙啊?!」book18.org

  又狐疑:「你是不是怕我打他家夫人的主意?」book18.org

  張老三懶得理他,徑直走到癩老二面前,抱拳道:「二哥,事情辦妥了,我將信親自送到了杜府。」book18.org

  癩老二正在吃烤魚,聽罷後,招呼張老三:「老三,你辛苦了,先坐下吃飯吧。」book18.org

  張老三見桌上菜肴豐盛,胃口大開,坐下吃飯。book18.org

  老四隻好跟著一塊落座。book18.org

  杜秋霖也在餐桌上,他端著粗製劣造的陶碗,吃相十分斯文,跟一桌子海盜的粗魯吃相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他還親自舀了碗湯,笑著勸:「二哥,你別光顧著吃烤魚,這時節配點蓴菜湯喝,最為鮮美。」book18.org

  癩老二接過碗,一大口咕嚕嚕喝了,末了,吁出一口白色的長氣,夸道:「這廚娘的手藝還真不賴。」book18.org

  杜秋霖夾了一塊紅菱進碗,笑笑不語,細嚼慢咽著。book18.org

  張老三打量著杜秋霖,見他姿態怡然自得,面上絲毫不見對他們的鄙夷之色,心中暗暗折服此人能屈能伸的氣度。book18.org

  又想起他府中兩個婦人,皆與漂亮不沾邊,心知此人絕不是貪花之徒,心中更是讚嘆,有錢還不好色,當真是個正人君子。book18.org

  半響,杜秋霖吃好了,一眾海賊還在胡吃海喝,老四嚷嚷著要喝酒,癩老二不許,擔心喝醉誤事,眾人吵鬧成一片。book18.org

  杜秋霖默默放下碗,到廚房找廚娘要了幾個乾淨的陶碗,一一放在木托上。book18.org

  廚房的小桌邊坐著幾個海賊,正一邊吃飯,一邊監視那些廚娘,目光十分下流,直勾勾盯著廚娘們的裊娜腰肢、鼓囊胸|脯。book18.org

  廚娘們戰戰兢兢,她們原也是船客,前幾日,杜秋霖跟癩老二提議,給她們這些擅長烹飪的女客鬆綁,負責煮飯,她們才得了暫時的手腳自由。book18.org

  杜秋霖笑著與海賊們打了個招呼,海賊們的目光才暫時有所收斂,畢竟,癩老二都給杜秋霖幾分面子,他們這些小嘍囉自然不能壞了二當家的好事。book18.org

  廚娘們默默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們都不想要被這些臭男人欺負凌辱。book18.org

  她們殷勤拿過杜秋霖手中的碗,幫他盛好飯,打了些菜鋪面,這才將陶碗放回木托上。book18.org

  杜秋霖道謝後,拿著木托去了甲板上。book18.org

  他先去尋了阿泉,見那小子正頹唐地靠在桅杆上,半閉著眼,臉上烏青的五指印淤痕看起來消退了一些。book18.org

  見狀,他鬆了口氣,這小子總算沒有破相,不耽誤他將來娶老婆,想來,陳媽到時候應該不會哭天搶地了吧?book18.org

  他胡思亂想著,人已經走到了阿泉跟前,他將木托放下,「起來,吃飯了。」book18.org

  阿泉睜開眼,張嘴喊:「姑爺!」book18.org

  末了,他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book18.org

  杜秋霖擔心地問:「怎麼?嘴巴還疼嗎?」book18.org

  阿泉苦著臉,「疼的厲害。那張老三好生了不得,一巴掌就把我一顆大牙齒都打落了。」book18.org

  「疼才好。」杜秋霖教訓他:「疼了才記得住教訓,省得日後還這麼橫衝直撞的。」book18.org

  「難道我路見不平、仗義相救也有錯嗎?」阿泉不服氣。book18.org

  「路見不平、仗義相救沒有錯。」book18.org

  杜秋霖敲了他一個板栗,「可你錯在空有匹夫之勇,卻無救人之策。」book18.org

  「你瞧瞧你,除了落得一身傷,可還有其他作為?」book18.org

  「我當然比不得姑爺,」阿泉崇拜不已,「三兩句話就救出了所有人。」book18.org

  杜秋霖搖頭,無可奈何,催促:「快點吃飯。」book18.org

  他端著一個陶碗,一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米飯,作勢要喂給阿泉吃。book18.org

  海賊們雖然給他鬆了綁,可是,卻不准許他給其他人鬆綁,是以,眼下,甲板上,只有杜秋霖一人是行動自如的。book18.org

  阿泉側開臉,避開。book18.org

  杜秋霖納悶:「怎麼?你不餓?」book18.org

  阿泉支支吾吾:「姑爺,你先給溶溶吃吧。」book18.org

  他口中的「溶溶」就是那日慘遭張老三侵犯的小女孩,對於沒能成功搭救她一事,阿泉深感愧疚,總想著多彌補、照顧她幾分。book18.org

  雲溶溶聽阿泉提起她,又見杜秋霖朝她看過來,只好怯生生地說:「不用了,待會廚娘姐姐會來給我喂饅頭吃的。」book18.org

  那些海盜可不是什麼好人,白米飯菜什麼的,除了他們自己,也就杜秋霖以及他杜府其餘十六號人可以吃,其他人都只能吃饅頭充飢。book18.org

  「那怎麼可以?」阿泉不同意:「你前幾日流了那麼多血,總是吃饅頭,你身體會撐不過去的。」book18.org

  阿泉此話不帶任何邪念,可雲溶溶一想起她流的是什麼血,當即臉色都白了,更加弱聲弱氣地拒絕:「不用了,我愛吃饅頭的,你們不用管我。」book18.org

  杜秋霖對雲溶溶自然是有印象的,當日在甲板上,所有被凌辱的女人之中,就數她年紀最小,看著不過十一二歲,真是可憐至極。book18.org

  他心中生起憐惜之意,見她害怕,故而放輕了聲音:「你叫溶溶對嗎?」book18.org

  雲溶溶點頭。book18.org

  杜秋霖微微一笑:「溶溶,你莫要害怕,阿泉傷了牙,本就吃不下飯,我先喂你吃吧,省得飯菜都要涼透了。」book18.org

  說著,他將勺子伸向雲溶溶,勺子就停在嘴邊,雲溶溶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二人僵持半響,在杜秋霖越發溫柔的鼓勵目光下,她只好張嘴吃了。book18.org

  杜秋霖以前就習慣了照顧施清秀,現在,他喂一個小女孩吃飯也算是得心應手。book18.org

  「吃點湖蝦如何?」杜秋霖體貼徵詢她意見:「廚娘都貼心地將蝦殼與蝦線剝好剔掉了。」book18.org

  雲溶溶點頭,默默吃著他喂來的蝦肉。book18.org

  吃著吃著,她忍不住哭了,眼淚砸在了勺子上,索性,這碗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杜秋霖收起碗筷,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輕輕拍她後背,溫聲哄她:「想哭就哭吧,莫要憋壞了自己。」book18.org

  據他觀察,這小女孩也算得上是十分堅強了,父母慘死眼前,自己又失去了清白,但還是咬牙硬挺著,想要活下去。book18.org

  雲溶溶哭了好一會,情緒緩過來了,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大哥哥剛才喂我吃飯的模樣,讓我想起了我娘親。」book18.org

  杜秋霖汗顏,所以他剛才喂飯的樣子很像男媽媽是嗎?book18.org

  他有點哭笑不得,只好轉移話題,從香囊里掏出一瓶藥,倒出一顆喂給雲溶溶:「這是我從宮中帶出來的三清丸,可以強身健體、補充氣血。」book18.org

  雲溶溶乖乖地吃下三清丸。book18.org

  她下|體的傷口已經被好心的廚娘上過藥了,止住了血,只是此番折磨對她來說太過遭罪,杜秋霖見她唇色發白,心中不忍,才將此等珍貴之藥喂給她吃。book18.org

  杜秋霖又端了碗豆腐枸杞湯喂阿泉喝下,這才端起木托去找曲寒星。book18.org

  曲寒星手腳被綁,卻閒適地靠坐在船板角落仰望星空,聽聞杜秋霖的腳步聲逐漸走近,他側過頭,喚了一聲:「姐夫。」book18.org

  杜秋霖在他身側落座,「該吃飯了。」book18.org

  曲寒星點頭,杜秋霖端著陶碗,喂他吃飯,曲寒星張嘴就吃。book18.org

  待吃完了飯,杜秋霖將空碗等物送回廚房,又走回曲寒星身側,坐下與他一道看星星。book18.org

  江面視野開闊,夜風徐徐,湛藍天空顯得格外澄澈,半輪殘月掛在天邊,投下一層薄薄的白色光暈,天空中沒有半顆星星。book18.org

  曲寒星靜靜等待著。book18.org

  雲朵被晚風吹得東奔西跑,漸漸的,月亮也落了下去,遙遙天際泛起一抹亮色,隱沒在層層密雲後頭,只現出點點白色閃光。book18.org

  「你瞧,星星要出來了。」book18.org

  杜秋霖聞聲望去,「我對星象倒沒有研究,阿星,那顆是什麼星星?」book18.org

  曲寒星悠悠道:「北斗第七星。」book18.org

  其餘的,他沒再說,只是閉上了眼睛,狀似睡著了。book18.org

  杜秋霖見狀,不好再追問,只好一個人獨自看著星星,江面水聲潺潺,他心中亦是一片安寧。book18.org

  白色星星逐漸顯露於雲朵前,杜秋霖凝神望著,心中忽而一想,不知秀秀此刻是否也如他這般思不能寐?book18.org

  只這般一想,心中又酸又甜,更不能入睡。book18.org

  曲寒星雙眼閉著,嘴角微微勾起,北斗第七星乃是破軍星,主水火災難,是出了名的災星。book18.org

  看來,要有禍事發生了。book18.org

029|第29章 殺秋霖book18.org

  到了約定交易的這一日,尹愛文率人乘著一艘船前往信中約好的地點,李舜臣等人潛伏在周邊,隔著遠遠一段距離,以防被海賊發現他們。book18.org

  今夜無月,江面一片漆黑,尹愛文只命人在船頭點了七盞燈籠,這是信中杜秋霖所囑託,權當交易的信號。book18.org

  癩老二命人將所有人都綁了,包括杜秋霖。book18.org

  「賢弟莫怪,為兄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他笑著同杜秋霖賠罪。book18.org

  杜秋霖當然不會與他計較:「二哥說笑了,小弟省得的。」book18.org

  「賢弟就是識大局。」他欣慰地拍了拍杜秋霖肩膀。book18.org

  兩艘船隻漸漸近了,尹愛文站定在船頭,瞧不清楚對面情形,只好提高音量,恭敬問:「敢問對面可是癩二哥?」book18.org

  癩老二不大高興,質問杜秋霖:「來的怎麼是個男人?怎不是你家夫人!?」book18.org

  尹愛文主動替杜秋霖解圍:「癩二哥莫怪,在下乃是杜兄的至交好友,杜夫人畢竟是一介女流,如何敢與各位英雄好漢交鋒,只好托我前來,與癩二哥交涉,還望二哥莫要生氣才是。」book18.org

  說著,他高舉匣子,「你們要的三千兩銀票,我也已經帶來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海賊們躁動不已,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book18.org

  癩老二抬手制止他們,又吩咐張老三:「老三,你去將匣子取來,我倒要看看錢究竟有沒有湊夠數。」book18.org

  「且慢!」尹愛文揚聲道。book18.org

  「怎麼?」癩老二當即亮出斧頭指著尹愛文,「臨到頭,你小子莫不是想要反悔不成?」book18.org

  「非也。」book18.org

  尹愛文解釋:「癩二哥,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你先將人放回來,我再將錢交給你也不遲。」book18.org

  「哦?」癩老二可沒有那麼好糊弄:「萬一人都跑了,你匣子裡的錢是假的該怎麼辦?」book18.org

  "既如此,"尹愛文早有準備,「你先將這匣子拿過去清點一下,裡頭備了一千五百兩,你點完數目後,確認沒有問題,再送人質離開,我再將餘下的一千五百兩盡數奉上。」book18.org

  癩老二朝後一揮手,張老三當即出列,施展輕功飛向對面那艘船,一把奪過尹愛文手中的匣子,又飛回到余家號上。book18.org

  匣子一到手,癩老二打開來,裡頭果真鋪滿了一疊銀票,他與張老三、老四一塊清點著,仔細確認是不是假錢,待數完後,果真是一千五百兩,他才鬆口,「除了杜府十七號人,其餘人等,先鬆綁。」book18.org

  手下人將人質身上的麻繩解開,又在船邊放了繩梯子下去,人質們手腳得了自由,當即蜂擁到出口處,排著隊,順著繩梯子下了余家號,坐上小舟後,合力划槳逃生去了。book18.org

  雲溶溶在走之前,趁人不備,偷偷塞給杜秋霖一塊破陶片,那是前幾日她故意砸碎碗,偷偷藏起來的,這些海賊們明面上對杜秋霖客氣,實際上,每一日都會搜他的身,以防他身上藏了武器。book18.org

  那些廚娘也不例外,每次做完飯,身子都要被那些海賊揩油一般地摸好幾遍,她一直被綁著,海賊們反倒疏忽了她。book18.org

  杜秋霖面上無甚波動,手悄悄攥緊破陶片,朝雲溶溶投去感謝的一眼。book18.org

  雲溶溶低下頭,裝作無事一般走開了。book18.org

  曲寒星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靜默不語。book18.org

  癩老二見小舟四散著跑了十餘里,周圍皆沒有什麼動靜,心下稍定,看來,對方沒有不識趣到跑去報官。book18.org

  「剩下的一千五百兩呢?」癩老二問。book18.org

  尹愛文叫扮做艄公的手下人去船艙內拿來另一匣子,自個兒與癩老二周旋:「癩二哥,你現在該給杜兄他們鬆綁了吧?左右,半分錢我都不會少你的。」book18.org

  癩老二笑道:「好說好說。」book18.org

  尹愛文餘光覷著,那些小舟都跑出老遠,等會打起來應當不會波及他們,心中默默鬆了口氣。book18.org

  張老三又飛過來將他手中的匣子奪走,照例與癩老二、老四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面上皆是滿意之色。book18.org

  杜秋霖偷偷用破陶片磨著麻繩,辛苦許久,終於將麻繩割斷,他悄悄靠近曲寒星,趁著那些海賊忙著數錢的空隙,快速給曲寒星解開了繩索。book18.org

  曲寒星又與他一道給其他人解開繩索。book18.org

  他們二人面上都是一片淡然鎮定之色,還暗中囑咐其他人繼續握著麻繩,免得被海賊發現異樣。book18.org

  癩老二命人將銀票收好,握著斧頭看向杜秋霖:「賢弟……」book18.org

  下一剎,斧頭直直砍向杜秋霖。book18.org

  老四驚喜大叫:「二哥,你這是要撕票啊!」book18.org

  杜秋霖瞳孔一縮,狼狽避開斧頭鋒芒。book18.org

  癩老二沒想到他一介弱骨商人居然躲得開自己的攻勢,提著斧頭又朝他而去。book18.org

  空隙間,對老四淫|邪一笑:「老四,你不是心心念念著要睡那對神仙姐弟嗎?現在二哥成全你,殺了所有人,我們就去杜賢弟老家做客!」book18.org

  老四興奮地嗷嗷直叫,一把抽出腰間的水手刀,就要砍向阿泉。book18.org

  阿泉第一次跟人真刀實槍地干架,心砰砰直跳,手忙腳亂地將身上擼下來的麻繩扔向老四,拔腿就跑。book18.org

  老四揮刀砍斷麻繩,見他要溜,嘿嘿一笑後,追著他跑。book18.org

  尹愛文見勢不妙,忙命令手下人熄滅船頭一盞燈籠,這是他與李舜臣約定的暗號,隨即叫艄公搖櫓離開。book18.org

  為了防止海賊們起疑心,他身邊只帶了兩個手下,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雖然心系杜兄,但實在不敢輕易冒險,還是儘快離開,免得屆時拖李將軍後腿才是。book18.org

  杜府眾人除了曲寒星,其餘人等都沒有學過武功,只能十分艱難地與海賊們周旋,不多時,身上已經掛了彩。book18.org

  曲寒星與一個海賊過了幾招後,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水手刀,乾脆利落地割了對方脖頸,隨即,提著刀去尋老四。book18.org

  阿泉正與老四周旋,他武功不精,但平日裡十分勤奮,因此拳腳還算靈活,慌手慌腳地與老四對打幾招後,知曉自己打不過他,他就到處亂竄,企圖甩脫老四。book18.org

  他被老四逼進了廚房,雙手在桌上胡亂摩挲著,將抓到的瓜果蔬菜、麵粉饅頭一股腦全都扔向老四,搞得老四渾身又白又髒的。book18.org

  老四氣得火冒三丈,怒聲喝罵:「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待會一定要活活奸|死你!」book18.org

  曲寒星進來的時候,恰好聽見這句話,當即神色更冷,他娘的,這個老四還真是生冷不忌,男女皆可,一想起他將主意打到自己和施清秀身上,心中那團怒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book18.org

  他飛身上前,提刀砍向老四,老四聽見身後動靜,當即旋身避開,舉刀橫擋。book18.org

  剎那,兩柄水手刀一橫一豎在半空中交鋒,鏗鏘作響,激出「滋滋」星火。book18.org

  阿泉驚喜地喚:「阿星!」book18.org

  曲寒星睨他一眼,並不回應,手上運勁,刀鋒威壓如山朝老四而去。book18.org

  老四雙手握著刀柄,咬牙硬撐著,手上越發用力。book18.org

  兩人僵持半響,老四終於將曲寒星的刀一把推開,曲寒星順勢往後倒飛了一小段才停下。book18.org

  老四乘勝追擊,主動進攻,二人打了起來。book18.org

  阿泉擔心曲寒星打不過,急得在灶台上找了一圈,終於撿到一把趁手的菜刀,他緊張地雙手握緊菜刀,想要上前去幫忙,卻尋不到空隙。book18.org

  漸漸的,老四現出頹勢,眼睛轉而盯著阿泉,想要抓阿泉當肉盾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時機。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對阿泉道:「阿泉,你先出去!」book18.org

  生怕阿泉此刻犯倔,他還得費一番口舌勸:「你現在在這裡,我沒辦法專心應敵,不想拖我後腿就快走!」book18.org

  阿泉一聽,不敢耽擱,只好握著菜刀逃出去了。book18.org

  曲寒星手下招式越發狠厲,老四心驚不已,若這小子功夫這麼好,這陣子為何還要裝出受他們挾持的弱雞樣?book18.org

  他來不及想明白,曲寒星手起刀落,連著褲子一塊砍下,老四隻覺腿心一陣劇痛。book18.org

  他低頭一瞧,曲寒星握著的那柄水手刀不斷往下滴血,不遠處,他的寶貝混著血躺在地上。book18.org

  老四悽厲地痛叫一聲,含恨不已:「你小子居然敢斷我子孫根!」book18.org

  他恨得幾乎要發狂,手高舉著刀,猛猛就要朝曲寒星砍下,曲寒星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不屑冷笑,剛要還手,忽然,「哧」的一聲,刀鋒扎進血肉的聲音驀然響起。book18.org

  老四不敢置信地看著心口忽然出現的半寸利刃,阿泉用力往外一拔菜刀,又狠狠刺進去,沒有任何章法,純粹就是心急之下亂捅,老四雙目怒瞪著,漸漸的,沒了生息。book18.org

  阿泉力竭,再也握不住菜刀,剛鬆手,老四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激起一地灰塵。book18.org

  曲寒星腳步輕巧地避到一旁,桃花眸掃了阿泉一眼,阿泉雙目發怔,顯然就是第一次殺人,把自己都給嚇傻了,老四倒下後,他也腿軟地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曲寒星此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懶得安慰阿泉,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出了廚房,去找杜秋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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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癩老二專盯著杜秋霖砍,杜秋霖躲得十分辛苦,手腳已經被那柄斧頭劃了好幾道傷疤,血不停地流。book18.org

  他擰眉質問:「癩二哥何故出爾反爾?」book18.org

  「杜賢弟,這可怪不得我,誰叫你要多管閒事?好心救那麼多不相干的人?」book18.org

  「你能管得住你府中人莫去報官,可管不住那些人,他們一旦逃出生天,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來尋我的晦氣。」book18.org

  「等殺完你杜家人,我再去追殺其他人。今晚,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book18.org

  說著,癩老二舉著斧頭橫劈而過,這一下,勢必要斬下杜秋霖的頭顱。book18.org

  杜秋霖背靠船體,早已是退無可退,只能引頸待戮,只是,心中到底不甘,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剎,腦海中浮現的依舊是秀秀的容顏。book18.org

  漆黑的船艙裡頭,斧頭寒光一閃而過,忽而,另一道亮光從斜旁里砍來,猛猛格擋開了斧頭的去路。book18.org

  癩老二倒退好幾步才站穩,眼睛微眯,看向來人。book18.org

  夜風獵獵,吹得窗邊竹簾不斷翻飛,少年衣袍也被吹得颯颯作響,他手持著一柄水手刀,橫身站定在杜秋霖身前,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蔑視地盯著他。book18.org

  癩老二沒想到他一個少年人居然有如此功力,心中暗暗警惕,嘴上張狂地叫囂:「好哇!既然你自己上趕著跑來送死,那我也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再度襲身上前,揮斧斜劈,攻擊曲寒星下三路。book18.org

  曲寒星單手撐著窗框跳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後,借力踹向癩老二腰腹。book18.org

  癩老二躲閃不及,腰腹吃痛,還來不及反擊,曲寒星手中的那柄水手刀已經砍來,他連忙舉斧去擋。book18.org

  二人你來我往地打起來,刀斧相交之聲如霹雷陣陣,震耳欲聾。book18.org

  杜秋霖看得眼花繚亂,心中起了一絲異樣,阿星的功夫如此了得,那前幾日為何不與他交底?他也好另外籌謀一番,助眾人逃出生天。book18.org

  來不及細想,忽然,外頭傳來海賊們驚慌失措的聲音:「三哥!不好了!官兵來了!」book18.org

  杜秋霖透過窗戶往外張望,江面上,萬千利箭如星雨,「唰唰」朝余家號飛來,他連忙側身躲到安全的角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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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幾艘官船已經從四面八方逼近,將余家號包圍起來。book18.org

  張老三無心再與杜家人為難,連忙投了江,逃命去了。book18.org

  其他海賊嘍囉見狀,紛紛效仿。book18.org

  官兵搭了梯子,迅速從官船跑到了余家號上,與海賊對敵,救出其餘的杜家人。book18.org

  「點火把!」李舜臣高聲喝令。book18.org

  手下人動作迅速,不一會,耀眼火光就將漆黑江面點亮,水面上倒映出一簇簇橙黃火焰,李舜臣眯眼觀察著江水下的動靜,待捕捉到張老三的身影,他指給身邊一親信看。book18.org

  親信見狀,當機立斷轉身朝江面外圍方向,揮動手中小旗,迅速打了旗語。book18.org

  而後,江面上其餘幾艘官船逐漸調轉方向,將張老三圍困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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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癩老二心知中了計,心裡嘔得要命,眼下卻沒時間再與眼前二人糾纏,只好耐著性子與曲寒星打了幾招後,藉機脫身,逃出船艙。book18.org

  他正要跳江,豈料,一眼尖的小兵瞧見他,高聲喊:「稟將軍,癩老二在此!」book18.org

  他更氣,揮斧砍落小兵腦袋,再抬眼之際,一圈官兵已經將他團團圍住,李舜臣站在船頭,好整以暇地瞧著他,冷笑著與他打招呼:「癩老二,真是好久不見吶。」book18.org

  癩老二理都不想理他,舉起斧頭就砍,想要突出重圍。book18.org

  李舜臣彎弓搭箭,尋著空隙,一箭射出,正中癩老二咽喉。book18.org

  臨死前,癩老二將斧頭插|進甲板,支撐住自己身體不倒下,昂著頭顱,慢慢絕了生息。book18.org

  他縱使是死,也絕不願跪倒在李舜臣這個死敵面前。book18.org

  李舜臣命親信留下來料理余家號上的殘局,隨即趕著去收拾張老三了。book18.org

  這幾個海賊頭子,他非得親自除了不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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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安全了,杜秋霖鬆了口氣,靠坐在一側角落,頗有幾分失力。book18.org

  他身上傷口不斷流血,捂也捂不住,只好求助曲寒星:「阿星,你去拿點金瘡藥和紗布過來給我包紮。」book18.org

  船艙一片黑暗,曲寒星穿著一襲黑衣,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book18.org

  許久,他出聲:「姐夫,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book18.org

  杜秋霖不明所以:「什麼事?」book18.org

  他很納悶,為何曲寒星非得在此刻說不可?book18.org

  「若是你喜歡上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已經是別人的了,你會如何是好?」book18.org

  杜秋霖認真思索片刻,答:「『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若是對方已經與其他人在一起,我自是不會勉強,只衷心希望對方能夠一生順遂、平安幸福。」book18.org

  「如果,那個人是清秀姐姐呢?」book18.org

  杜秋霖沉默了。book18.org

  曲寒星呵呵一笑,「果然,像姐夫這等清高的讀書人,在講道理的時候總是冠冕堂皇,可一旦遇上事,心中的準則就變了。」book18.org

  「若是你當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君子風度,」曲寒星諷刺道:「你就不會硬拖著,不肯與姐姐和離了。」book18.org

  杜秋霖沒有回應他的蓄意挑釁。book18.org

  船艙內靜默一會,曲寒星率先開口:「你執意不肯和離,為難的還是姐姐……」book18.org

  他話說一半,杜秋霖打斷他:「阿星,秀秀的心一直在我身上,未與我徹底了斷之前,她更不會做出背叛我的事情。」book18.org

  「她若是有朝一日移情別戀喜歡上了你,那也是我自己沒本事,怨不得誰。」book18.org

  「只不過……」他爽朗一笑,「很遺憾,阿星,這一日永遠也不會到來。」book18.org

  他以一種自信的姿態勸道:「你還是換個女人喜歡吧。方才的胡話,我權當沒聽見,你日後也莫要再講了,免得有損秀秀清譽。」book18.org

  曲寒星聽得牙根痒痒,長久以來,苦苦壓抑的嫉妒情緒如潮水一般翻湧上來,他握著水手刀的手漸漸收緊。book18.org

  杜秋霖扶著窗框站起身,作勢要出去。book18.org

  驀然,刀鋒破空聲傳來,杜秋霖心中早有防備,機警一躲,「阿星,你莫要糊塗!」book18.org

  曲寒星冷笑:「原來,你也會怕死的嗎?」book18.org

  他意味不明地「誇讚」道:「前幾日,我見你侃侃而談地與那些賊人周旋,還以為姐夫你一身傲骨不馴,怎麼,你現在若是肯改口向我求饒,答應回去後與姐姐和離,我不介意高抬貴手放了你。」book18.org

  這當然是假話,曲寒星不過就是在耍杜秋霖,他純粹就是想看看杜秋霖能有多愛施清秀,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他就算是假意跪地求饒,也能出了他心中一口惡氣。book18.org

  杜秋霖當然不屑於跟曲寒星求饒,更加不會答應與施清秀和離,即使是假的也不行!book18.org

  他躲著曲寒星屢屢刺過來的刀,心知對方眼下故意在羞辱他,才會叫他每次都險險逃脫。book18.org

  杜秋霖只想著多折騰出一些動靜,好引起外頭官兵的注意力,可是,曲寒星卻料中他心思,他每每想要製造的響聲,都會在中途被他攔截。book18.org

  待曲寒星像貓逗玩老鼠那般捉弄夠了人,杜秋霖也早已力竭,狼狽地靠在一側船板上,吁吁喘氣,他失血過多,現在,連眼睛都是花的,眼前一陣陣發黑。book18.org

  「我真的很喜歡姐姐。」book18.org

  曲寒星剖白道:「她是我第一個心儀的女人。」book18.org

  「我堅信,也會是唯一一個。」book18.org

  杜秋霖聽罷,反倒笑了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幾口涼氣後,才逐漸緩過來。book18.org

  繼而,他語調悠悠地談起往事。book18.org

  「以前,我和秀秀尚未成親的時候,書院中,有很多同窗的姐妹心悅我,托他們來告知於我,每每被我拒絕後,都會惱羞成怒,言語刻薄地羞辱秀秀。」book18.org

  「那時候,我就在想,為何他們都看不到秀秀的好?只揪著秀秀平平無奇的外貌不放?」book18.org

  他感慨:「其實,秀秀就像是西湖里的一汪水,看似稀鬆平常,實則清亮透徹,無聲無息地滌盪著你的心,叫你往後餘生都再也離不得她。」book18.org

  他面露惋惜之色:「可惜,那些人全都不懂,我心中常常遺憾此事,現在,倒是找到同道中人了。」book18.org

  說著,他還親切地抬手,想要拍一拍曲寒星肩膀。book18.org

  曲寒星側身避開,杜秋霖拍了個空。book18.org

  半響,曲寒星鄭重地承諾道:「你不必遺憾,從今以後,我會代替你照顧她、珍惜她、愛護她。」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猶豫,手腕翻轉,刀鋒狠狠刺進杜秋霖心口,力道之大,一舉穿透整顆心臟。book18.org

  鮮活跳動的心臟傳來劇痛,節拍漸緩,杜秋霖痛哼一聲,嘴角流出鮮血,聲音嘶啞,艱難地說:「……可是,你現在就已經是在傷害她了。」book18.org

  曲寒星眉心一跳,猛一下抽回刀柄,抬腳踹向杜秋霖胸口。book18.org

  杜秋霖只覺胸口吃痛,身子猛然往後飛去,砸破窗戶,扯斷竹簾,直直地往下墜落。book18.org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杜秋霖只覺自己被萬千水珠包圍住,這種感覺,像是落進了愛人的懷抱一樣溫暖。book18.org

  他蜷縮著手,想要握住,可是,水還是從他指縫間溜走了。book18.org

  秀秀啊……book18.org

  惟願你永遠不會發現真相。book18.org

030|第30章 玲玲難產book18.org

  多方圍剿,李舜臣配合一干屬下,終於將張老三斬殺於水下,這才命人將江中所有人的屍體都打撈上來。book18.org

  方才,杜家人被海賊所逼,不乏有跳水求生的,海賊們與官兵對上,不時還有被打落於水中的。book18.org

  忙活了一夜,一行人才整裝列隊回了聊城。book18.org

  天蒙蒙亮,手下來報,海兵分隊於聊城水域關卡擒獲三名海賊,以及余家號上逃生的一干船客。book18.org

  李舜臣一揮手,叫人全部押到海軍公所去,他要親自盤問清楚來龍去脈,屆時也好向朝廷彙報。book18.org

  原本負責護送杜秋霖一行人的官爺們等了半天,終於尋著個李舜臣閒暇的空隙,進去問候他。book18.org

  「李將軍,不知這渡口何時會開?」book18.org

  前幾日,他們一行人原本是要坐船出發的,可李舜臣以剿匪為由,將碼頭關閉了,不允許船隻通行,他們只好又在驛站逗留數日,眼下,卻是不能再拖了。book18.org

  官爺曹聰面露難色:「我等須儘快趕去杭州與杜老闆等人會和,若是耽誤了時間,恐怕要被聖人治個辦事不力的罪名。」book18.org

  李舜臣一挑眉,「哦?你還不知道杜老闆這一次也被捲入昨夜的剿匪之戰了嗎?」book18.org

  曹聰一聽,臉色登時不好,心知不妙。book18.org

  「那杜老闆無恙吧?」book18.org

  李舜臣面色也不好,這一次行動雖然將賊匪全部制服,可是,杜家人的傷亡情況卻是尚未明了,尤其是杜秋霖還是剛從宮裡制燈坊出來的,所制的宮燈曾為宮中貴人所誇讚,還被賞賜了一套今年外番進貢來的瑪瑙頭面。book18.org

  此時,尹愛文也過來打聽情況了:「李將軍,杜兄何在?安否?」book18.org

  「昨夜,那些海賊拿了錢,卻臨了反悔,想要將所有人斬殺殆盡……」book18.org

  他話說一半,一海兵小頭領來報:「稟將軍,師爺已將此次傷亡情況盡數統計於策,一眾海賊伏誅八十七人,為海賊所殺船客共計三十二人,其中,杜家人為海賊所殺六人,傷殘四人。」book18.org

  尹愛文急急追問:「我杜兄呢?」book18.org

  曹聰一顆心也高高提起。book18.org

  「這……」book18.org

  海兵小頭領面露遲疑,覷了李舜臣一眼,見他點頭,才道:「杜老闆為賊匪所傷,一刀正中心口,又落入水中多時,等我軍將其救上岸的時候,他已然斃命多時。」book18.org

  曹聰臉上血色登時退了個乾淨,完了,他回去可得吃掛落了!book18.org

  尹愛文臉色也不好,無力地後退兩步,自嘲一笑:「如此,尹某此次可算是負了杜夫人所託,慚愧啊。」book18.org

  李舜臣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節哀。」book18.org

  *book18.org

  聊城,義莊book18.org

  阿泉一直守在杜秋霖的屍體旁,不停抹眼淚,曲寒星一言不發,自發包攬起購置棺材、照顧傷患的事情。book18.org

  雲溶溶從海軍公所出來後,也聽說了杜秋霖的死訊,她猶自不敢相信,什麼都來不及多想就跑到了義莊。book18.org

  等她瞧見那具被江水泡得浮腫發白的屍體,嗓子眼就跟被堵住一樣,半天,她只喊出一句:「大哥哥。」book18.org

  聽見她聲音,阿泉淚眼模糊地望去,見她一身白,頭上還包著白色布條,心知她在為亡父母戴孝,心中更是悲從中來。book18.org

  「溶溶,你來了。」book18.org

  雲溶溶點頭,走近阿泉,捏著袖子給他擦眼淚:「大哥哥怎麼會……」book18.org

  「我不知道,」阿泉聲音都哭啞了:「等海軍官兵將姑爺打撈上來的時候,姑爺就已經成這副模樣了。」book18.org

  她心中也很悲傷,眼淚一個勁地流,卻還是強撐著安慰阿泉:「別難過了,我聽說,那些海賊都被李將軍殺了。」book18.org

  阿泉哭聲嗚咽,完全止不住,沒多時,他與雲溶溶就抱著哭成了一團。book18.org

  曲寒星回來的時候,恰好瞧見這一幕,他停住腳步,側身躲在外頭,靜靜聽著他們的啜泣。book18.org

  一個人死了也就死了,不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影響,天空還是湛藍色的,天清氣朗,麻雀停駐在枝頭上嘰嘰喳喳地叫喚著。book18.org

  曲寒星仰頭瞧著蔚藍天空,心想,也不知待施清秀見到杜秋霖的屍體,她會哭成什麼樣子?會比上次誤以為他死去哭得更加傷心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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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愛文知曉杜家一行人此次傷亡慘重,餘下的人年紀都太小,當不起事,他只好與李舜臣一道寫完此時剿匪述職的奏報後,主動跑來料理杜秋霖等人的身後事。book18.org

  沒想到,等他開始張羅的時候,卻發現曲寒星已經將所有東西都備好了,眼下,只差出發回杭州了。book18.org

  尹愛文與曹聰一道來了義莊。book18.org

  他溫聲勸:「阿星,阿泉,眼下不宜再耽擱下去,未免屍體發爛,我們必須儘快送杜兄等人回鄉安葬才是。」book18.org

  阿泉一瞧見他,雙眼登時一紅,隱隱埋怨地瞪著他,抿著嘴一言不發。book18.org

  尹愛文心知阿泉這直脾氣的小子怕是恨上自己了,回想起他那夜只顧自己逃生的事情,尹愛文心中泛起愧疚之情,只好權當沒注意到阿泉對他的仇視。book18.org

  曲寒星不著痕跡地用胳膊肘撞了阿泉一下,示意對方收斂,阿泉抽了抽鼻子,氣哼哼地扭過頭去了。book18.org

  曹聰也跟著附和,他態度十分客氣,隱隱有點諂媚:「尹知府所言不錯,曲公子,陳公子,被江水浸泡過的屍體本就不易保存,若是不儘早送回鄉里,怕是只能隨余家號其他客人的屍身一道葬在聊城郊外了。」book18.org

  曲寒星拱手朝二人行了一禮:「多謝曹公公和尹大人相勸,我們也正有啟程回鄉的打算。」book18.org

  尹愛文負手道:「我護送你們回去吧。」book18.org

  「咱家也一道同行。」曹聰一指身後用紅布蓋著的牌匾:「正好將聖上御賜的燈鋪牌匾送去杜家。」book18.org

  曲寒星態度恭敬:「有勞曹公公了。」book18.org

  「不敢當,曲公子太客氣了。」book18.org

  曹聰受之有愧,隱隱心虛,若不是他們一行人一路上拖拖拉拉,總想著多玩幾日,杜秋霖也不至於自個兒跑去搭客船。book18.org

  眼下,雖然杜秋霖已經沒了,可是,曲寒星在制燈坊中,也是深受坊主喜愛的,萬一哪一天也就入了貴人的眼呢?book18.org

  他還是莫要得罪這俊俏小子才好。book18.org

  雲溶溶見狀,道:「阿泉,你們要走了,那我也該告辭了。」book18.org

  阿泉不放心,追問:「你一個人要去哪裡?」book18.org

  "天大地大,總會有我一處容身之地的。"book18.org

  雲溶溶年紀小,但十分堅強:「我爹媽都被葬在了聊城郊外,我不若以後也留在聊城好了。」book18.org

  「可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阿泉擔心不已。book18.org

  尹愛文陪李舜臣一道審問過余家號存活下來的船客情況,知曉雲溶溶父母雙亡,舉目無親,李舜臣雖做主給她發了一點撫恤金,但她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漂泊還是十分危險的。book18.org

  「雲姑娘,不如,你陪我們一道回杭州吧?」尹愛文提議。book18.org

  雲溶溶不敢攀附,當即拒絕:「我還是自個兒留在聊城吧。」book18.org

  說完,她打算要走。book18.org

  阿泉拉住她手,勸:「溶溶,我家小姐是個十分和善可親的性子,肯定會很歡迎你的,你不要害怕。」book18.org

  尹愛文又溫聲勸了好一會,加上阿泉不肯鬆開她手,雲溶溶終於心生動搖,怯怯地點頭答應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一行人踏上回杭州的路途,沒有人敢寫信告知施清秀實情,曲寒星也只是將行程告知施清秀而已。book18.org

  施清秀一日日焦急地等,終於到了他們回鄉這一天。book18.org

  她帶著杜府眾人候在門口,準備迎接杜秋霖等人洗塵。book18.org

  她緊攥著手,心中稍定,能夠回來就好,證明一切平安。book18.org

  可是,當那顯眼的白色喪幡映入眼帘之時,她臉上所有表情都僵住了,杜府所有人臉色也都變得蒼白起來。book18.org

  隊伍漸漸走近,打頭人是曹聰與尹愛文,兩人翻身下馬。book18.org

  施清秀不得不迎了上去,白著臉與他們見禮。book18.org

  曹聰摸了摸鼻子,臉上實在扯不出笑意,只好拱手問候道:「想必閣下就是杜家夫人了?」book18.org

  施清秀聲音都是抖的:「正是。」book18.org

  曹聰手一揮,手下人抬著一方牌匾上來,曹聰親自揭開紅布,一方楠香木的真金字匾赫然現於人前,上頭龍飛鳳舞地提著幾個大字——「清秋燈鋪」,圍觀者盡皆譁然。book18.org

  「杜夫人,此乃聖上親筆提字賜下的牌匾,從今以後,你杜氏燈鋪就正式編入皇家制燈坊中了。」book18.org

  施清秀跪下,杜府眾人也慌忙跟著一塊跪下,施清秀磕頭,揚聲道:「民女杜施氏叩謝聖上隆恩,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圍觀百姓也跟著一塊跪下磕頭,眾人齊聲高呼:「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曹聰面露滿意之色,「杜夫人快快請起。」book18.org

  施清秀起身,曹聰道:「杜夫人,咱家知曉你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就不耽誤你功夫了,這塊牌匾,我親自帶人送去你家燈鋪,給你們掛上去。」book18.org

  「有勞曹公公了。」book18.org

  施清秀眼下確實沒心情管牌匾的事情,只好吩咐陳伯:「陳伯,你送曹公公去一趟燈鋪,務必將此事辦妥了再回府。」book18.org

  陳伯方才已經瞧見阿泉安然無恙地待在後頭,一顆心定了定,聽施清秀吩咐,當即應下:「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盡心竭力。」book18.org

  他朝曹聰伸出手,點頭哈腰:「曹公公這邊請。」book18.org

  曹聰點頭,帶著人走了。book18.org

  官爺們浩浩蕩蕩地走後,餘下的隊伍便顯得格外淒涼,喪幡、棺槨、傷殘……book18.org

  施清秀腳步遲疑著,竟不敢上前去。book18.org

  尹愛文面露愧色:「杜夫人,杜兄他……」book18.org

  「你不要說。」施清秀打斷他,「讓我親自去看。」book18.org

  尹愛文吶吶止住話語。book18.org

  「小姐……」玲玲擔憂地上前來攙扶她。book18.org

  施清秀拂開她手,自個兒走到板車前,手顫抖著伸出去,玲玲跟在她後頭,不忍去看那具棺材。book18.org

  棺材十分沉重,根本不是施清秀一個弱女子可以打開的,曲寒星見狀,上前來,幫她將棺材板推開。book18.org

  赫然,杜秋霖慘白浮腫的面容暴露在日光之下,眼下明明是八月時節,施清秀卻覺得遍體涼透,顫抖著唇,不敢置信地喚:「秋霖……」book18.org

  一剎,淚水充盈眼眶,頃刻砸下。book18.org

  玲玲也被杜秋霖的死狀嚇了一跳,只看一眼後,不敢再直視,連忙避開眼,餘光卻捕捉到一節熟悉的黑色束袖手臂,她記得那隻手,可以說是印象深刻。book18.org

  那隻手明明那麼好看,骨節脈絡分明,剔透的肌膚在日光照耀下,泛著白皙的暖色調。book18.org

  可是,那隻手的主人是那麼殘忍,竟活生生將小丘陵給打死了。book18.org

  光是想起那個人,她身子都怕得顫抖起來,現在,卻只能強撐著抬頭望去。book18.org

  隔著板車,對面人穿著一襲黑衣,長身玉立,容貌俊俏,兩隻漆黑的眼瞳正沉沉地盯著她,跟她對上視線後,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渾身乖張陰戾之氣,眉梢朝她微微一挑,帶著輕蔑的挑釁。book18.org

  玲玲呼吸急促,不敢置信:「怎麼會……」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曲寒星卻是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面露自責之色,擔憂地望著施清秀,伸手給施清秀擦眼淚,語氣溫柔地勸慰:「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姐夫,姐姐莫要哭了,還是打我出氣吧。」book18.org

  施清秀哭得淚眼斑駁,聞言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玲玲渾身發冷,手攥住施清秀衣袖,顫巍巍地喊:「小姐……」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她敢肯定,杜秋霖的死一定和曲寒星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施清秀沒心思理會她,只顧盯著杜秋霖哭。book18.org

  曲寒星手捻著一粒小石頭,在指腹間摩挲著,見玲玲快要嚇傻的奔潰模樣,心中哂笑,手一彈,小石頭頓時飛出,砸在玲玲圓滾的肚皮上。book18.org

  玲玲只覺肚子被什麼東西給砸了個洞一樣,猛的痛了起來,她鬆開施清秀衣袖,雙手捧著肚子,再也站不住,腿軟地往下栽:「啊,我的孩子。」book18.org

  周圍人連忙去攙扶玲玲,施清秀見狀,理智勉強回籠,擔心地問:「玲玲,你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陳媽抱著阿泉哭了許久,見狀,急聲道:「遭了!玲玲莫不是要早產了!?」book18.org

  天可憐見,玲玲這一胎才八個月大而已!book18.org

  施清秀一聽,連忙叫小廝:「快將玲玲抬進去!」book18.org

  所有人的注意力頓時都到了哀嚎不已的玲玲身上,就連施清秀也不敢鬆開她的手,陪著她一塊進府了。book18.org

  杜府今日當真是一團亂了。book18.org

  尹愛文只好越矩幫忙,張羅著下人,將杜秋霖等人的棺材一併抬進去,放到了靈堂。book18.org

  待所有一切收拾停當,時間也將近傍晚了,可施清秀還在忙著玲玲生產的事情。book18.org

  尹愛文不好離開,索性待在靈堂陪杜秋霖,絮絮地與他說話,同他賠罪道歉。book18.org

  曲寒星候在外頭等著,聽著玲玲每一聲痛苦的嚎叫、施清秀著急的鼓勵話語、還有陳媽教玲玲如何吸氣呼氣的叮嚀聲,許久,久到天邊霞光都黯淡下去,漆黑夜幕將整座杜府籠罩,下人們跑前忙後地點燈。book18.org

  丫鬟們從內室魚貫而出,手裡端著的木盆里滿是鮮紅血跡,陳媽也走了出來,瞧見他,連忙喊他:「阿星,你快去廚房熬一碗人參補湯過來。」book18.org

  曲寒星點頭,轉身就去。book18.org

  *book18.org

  月上中天的時候,玲玲的哀嚎聲已經漸漸變弱,與此同時,陳媽驚喜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玲玲,你再加把勁,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book18.org

  隔著門扉,裡頭的說話聲不大清晰,像蒙了層陰翳,一片灰濛濛的。book18.org

  「小姐……我有話要對你說……曲……」玲玲聲音斷斷續續。book18.org

  曲寒星腳步頓住,叫一旁的丫鬟將補湯送進去。book18.org

  丫鬟打開門進屋,施清秀見狀,連忙端過參湯喂玲玲喝:「你乖,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有什麼話,等以後再說也不遲。」book18.org

  玲玲咽下參湯,眼前視線都是花的,她激動地搖頭:「我怕,小姐,這一切肯定都是那小子……」book18.org

  她無緣無故就肚子疼,要早產,肯定也是曲寒星害的!book18.org

  可是,話說一半,她肚子驟然劇痛起來,疼得她只能慘叫:「啊!啊……」book18.org

  施清秀更加著急,丟開勺子,直接端著瓷碗,灌她喝參湯:「好了,沒事的,你喝了補湯,就有力氣生孩子了,玲玲別怕,我在這裡陪著你。」book18.org

  *book18.org

  曲寒星在外頭站了一夜,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內室的門終於打開。book18.org

  陳媽抱著哭鬧的孩子,滿臉疲憊之色。book18.org

  施清秀伏在玲玲身上,失聲痛哭。book18.org

  而玲玲,再也沒有醒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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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愛文沒想到杜府的禍事與喜事總是接踵而來。book18.org

  這廂,清秋燈鋪榮升為皇家燈鋪,杜秋霖就慘遭毒手、英年早逝。book18.org

  那邊,玲玲生下杜家香火,自個兒卻難產血崩,死在了產床上。book18.org

  一時間,杜府上下掛滿白幡,連燈籠也都連夜換成了白色的。book18.org

  可是,他只能不輕不重地道一句:「杜夫人,節哀。」book18.org

  短短兩日,施清秀就連續經歷了喪夫喪妹之痛,她眼淚都已經流乾了,眼眶紅腫著,澀澀發痛。book18.org

  聞言,她只是淡淡道:「辛苦尹大人這陣子為我亡夫奔走了。」book18.org

  尹愛文實在有愧,搖頭,不敢再答。book18.org

  夜深了,他不好再逗留在靈堂,只好出去了。book18.org

  杜府上下如今亂成一鍋粥,實在沒心思招待他,尹愛文這兩日忙著布置靈堂,也沒顧得上吃飯。book18.org

  眼下,他腹中飢餓,只好踱步到了廚房。book18.org

  他也實在沒心情進食,想著隨便拿個饅頭對付一下就行了,豈料遇上正在收拾廚房的小廝,旁邊的木桶盛放著滿滿一桶食物殘渣剩湯,味道十分難聞。book18.org

  尹愛文掩鼻,視線一掃而過,卻被上頭黑漆漆的藥渣吸引了注意力。book18.org

  他走近過去,端詳片刻,心中大駭,那不是會引起產婦血崩的牛膝草嗎?何故會出現在此地?book18.org

  他詢問小廝:「這些藥渣是……」book18.org

  小廝恭敬答:「回大人的話,這是昨夜小姐吩咐人熬煮的補湯,給玲玲姑娘喝的。」book18.org

  尹愛文只覺自己好似受到了巨大衝擊,自從他娶了穆弄玉,她總是體弱多病,為了更好地照顧她,他漸漸也就對藥材有了基本的辨認能力,沒想到今日會無意中窺破施清秀的秘計。book18.org

  往日,在他心目中,施清秀是個和善仁慈的性子,今日,他倒是刷新了對她的見識。book18.org

  竟是善妒至此,連孩子生母都容不下。book18.org

  但他身為外人,也不能多說什麼,只好權當沒看見,拿了饅頭就離開了廚房。book18.org

  *book18.org

  夜深人靜,施清秀一個人陪在玲玲與杜秋霖身邊。book18.org

  火盆燒得正旺,她拿著冥幣扔進去,默默望著橙色火苗將冥幣吞噬殆盡。book18.org

  夜風漸起,透過窗吹進來,她身子寒涼,一顆心也就此沉寂了下去。book18.org

  忽然,一件披風將她攏住,曲寒星聲音在背後響起:「姐姐。」book18.org

  施清秀低著眉眼,沒有回應。book18.org

  曲寒星也不在意,他細心地將披風帶子幫她系好,轉而跪在她旁邊的蒲團上,「我來守夜,姐姐去休息吧。」book18.org

  「不用了。」施清秀淡聲拒絕。book18.org

  「你一路舟車勞頓地趕回杭州,實在是太辛苦了,還是先回去睡吧。」book18.org

  曲寒星不答反問:「這陣子,姐姐又要忙著安撫那些傷殘的燈師、給去世的燈師親屬補償,還要主持喪禮事宜,成天忙得腳不沾地。」book18.org

  「姐姐難道就不辛苦嗎?」book18.org

  施清秀苦笑:「我現在累一點也好,省得我傷心難過。」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曲寒星憐惜地望著她,眸底漾著醉人的情波,見她身子單薄了許多,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怕嚇到她一樣溫柔。book18.org

  「你若是想哭,可以靠在我肩膀上哭,我不會笑話你的。」book18.org

  施清秀雙目怔怔地盯著堂中停放的兩具棺材,好似沒聽見一般,既不看他,也不說話。book18.org

  曲寒星靜靜等了她半響,許久,他無奈地輕嘆口氣,主動伸出手,輕輕攬過施清秀肩膀,將她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聲音柔的像是沁了蜜:「姐姐。」book18.org

  他一隻手放在施清秀後腦勺,緩緩摸著她秀髮,鼻腔深深吸了一口,滿是睡蓮花的芬芳氣息,他滿足地吁出來,啞聲喚:「清秀。」book18.org

  終於,再沒有任何礙事的人存在,會阻攔他們在一起了。book18.org

  這一刻,曲寒星心中是久違的開懷。book18.org

  人是不能有倚靠的,施清秀明明覺得自己應該堅強一點,可是,靠在曲寒星肩膀上的時候,她只覺心中愁苦終於有了一個宣洩口。book18.org

  她緊緊揪著曲寒星衣襟,眼淚爭先恐後地冒出來。book18.org

  一開始,她還只是矜持地流眼淚,可是,曲寒星實在太過溫柔,一直不厭其煩地低聲哄她,她情緒決堤,反倒嗚咽出聲,在一個少年懷中,哭得聲嘶力竭、狀若孩童。book18.org

  曲寒星心滿意足地抱緊她,不知不覺間,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腿上,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後背:「姐姐乖,不哭,你還有我。」book18.org

  「我同所有人都不一樣,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book18.org

  「誰也不能叫我離開你,除非,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031|第31章 借酒澆愁book18.org

  七七四十九天後,杜府的白布終於撤下。book18.org

  生者已矣,活人還是要往前看的,杜府經歷這一番浩劫,依舊是往昔寧靜模樣。book18.org

  陳媽做主給孩子找了個奶娘,杜氏族老也遣人來告知施清秀,是時候給孩子登記族譜一事。book18.org

  「小姐,我們給小少爺取什麼名字好呢?」陳媽抱著孩子,笑呵呵地問。book18.org

  施清秀微擰眉:「陳媽,你們以後還是改口叫我『夫人』吧,不然與孩子的稱呼都亂套了。」book18.org

  陳媽點頭應下,當即改口:「夫人。」book18.org

  施清秀思索著,半響,提筆在帖子上寫了一個名。book18.org

  正好,曲寒星端著烏雞湯進屋,見她在寫字,好奇湊過去看:「杜、思、秋?」book18.org

  他眸中閃過一絲晦澀,面上卻是笑著問:「姐姐,這是你給孩子起的名字嗎?」book18.org

  施清秀擱下湖筆,命陳伯將帖子送去給族老。book18.org

  「不錯,」施清秀走過去將孩子從陳媽懷裡抱過來,含笑逗著娃娃:「思秋,小思秋,你喜歡這個名字嗎?」book18.org

  孩子咯咯笑,手舞足蹈的,像是在回應施清秀的話。book18.org

  陳媽見她情緒終於逐漸緩過來,想起阿泉拜託自己的事情,趁勢提起:「夫人,阿泉那小子自作主張帶回了一個小女孩,你看,要不要見見她?」book18.org

  施清秀抱著孩子輕輕晃,哄他玩:「好啊,你叫阿泉帶她過來吧。」book18.org

  陳媽笑呵呵地去喊人了。book18.org

  曲寒星端著烏雞湯,一手拿勺子舀湯,吹涼後,湊到施清秀嘴邊:「姐姐,這雞湯要趁熱喝才好。」book18.org

  施清秀避開,「別,叫人看見像什麼話?」book18.org

  「這有什麼?」曲寒星不以為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若是要講閒話,那就由著他們去。」book18.org

  「那可不成,」施清秀嗔他一眼,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姐姐我已經是個半老徐娘了,自是無所謂,可寒星你不同,你將來可是要娶妻的。」book18.org

  曲寒星一聽,當即鼓起嘴,不滿地反駁:「姐姐才不是半老徐娘!年輕著呢!」book18.org

  「再說了,娶妻什麼的……」他聲音漸低,桃花眸小心翼翼地覷施清秀眼色,悻悻道:「我今年才十七歲,不著急成家。」book18.org

  施清秀頗為感慨:「可當年秋霖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與我成婚了。」book18.org

  提起杜秋霖,她眸中光亮一暗,到底是傷心。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又握著勺子湊她嘴邊,哄她:「啊,姐姐,你張嘴。」book18.org

  又催促:「快點,不然雞湯就要涼了。」book18.org

  施清秀覺得不妥,但架不住曲寒星實在磨人,只好張嘴吃了。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肯吃,兩隻桃花眸笑得都眯起來了,泛著瀲灩水意:「這烏雞可是我今日一大早出門去市集買的,還有紅棗,在熬煮之前,我都先將裡頭的棗核剝出來了。」book18.org

  說著,又舀了一勺子喂她:「姐姐,你嘗嘗這紅棗熬得軟不軟糯?」book18.org

  施清秀張嘴吃了,紅棗果然熬得很香,她滿足地莞爾一笑,嘴上還是關心道:「寒星,你早上還是多睡會吧,免得操勞過度,對身體不好,燈鋪那邊還要你多加照看呢。」book18.org

  曲寒星笑笑,不說話,對於心上人的事情,當然要親力親為才放心啊,只是,現在還不能同她剖白心意。book18.org

  此時,陳媽領著人進來了。book18.org

  阿泉跟在人家小姑娘後頭,一副保鏢的架勢,施清秀看了,不由搖頭失笑。book18.org

  雲溶溶第一次與施清秀正式會面,心底有點緊張,但還是按照陳媽的叮囑,朝施清秀行了見面禮,糯糯地喊:「見過夫人。」book18.org

  施清秀見她生得玉雪可愛,只是骨架瘦小,身子單薄,心中生起憐惜之情,見她眉眼間怯怯的,似乎是有點害怕,她朝她友好一笑,輕聲問:「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雲溶溶乖巧答:「單姓雲,名溶溶。」book18.org

  施清秀瞧著眼前的小女孩,不由想起玲玲來,當初她收留玲玲的時候,玲玲也是瘦骨嶙峋,後來才一點點被她喂胖了,可是,玲玲最後卻眼睜睜死在她眼前,她完全無能為力。book18.org

  思及故人,心中難免傷心,但她一向不在人前失態,只好靜靜站在那兒,默默緩著情緒。book18.org

  可是,隨著她沉默的時間過長,雲溶溶一顆心不由七上八下,擔心地看了一眼身側的阿泉,怕自己不能留在杜府。book18.org

  阿泉見狀,剛想張嘴說話,陳媽拉住他,示意她來開口,阿泉悄悄拍了拍雲溶溶手背,以示安慰。book18.org

  這段時間,陳媽私底下與雲溶溶相處過,得知她曾經的遭遇,因此心中對她生出了幾分憐愛之情。book18.org

  故而,替她說起好話來:「夫人,溶溶這丫頭性子懂事,幹活又伶俐,你看,能不能留她在杜府?」book18.org

  施清秀當然不會不同意,聞言點頭:「自然可以。」book18.org

  雲溶溶鬆了口氣。book18.org

  小寶寶半睜著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十分乾淨,正好奇地打量著雲溶溶。book18.org

  雲溶溶被他盯得有點窘迫,吶吶低下了頭。book18.org

  施清秀見狀,不由發笑,「看來,思秋很喜歡溶溶。」book18.org

  「思秋?」阿泉好奇:「夫人,這是小少爺的名字嗎?」book18.org

  施清秀笑著點頭。book18.org

  「真好聽。」阿泉雙手拍著巴掌,俯身同孩子打招呼,「小少爺,我是阿泉。」book18.org

  又一本正經地捋著根本不存在的鬍鬚:「你要快點長大,阿泉叔叔才好教你武功。」book18.org

  曲寒星無語,白了阿泉一眼,埋汰道:「阿泉,你還是不要禍害思秋了吧,省得把他教成一個半吊子。」book18.org

  阿泉委屈,不服氣地反駁:「阿星,我可是很勤奮的,每天雞叫了,我都有爬起來練功!」book18.org

  「等小少爺長大了,我陳泉肯定也已經名揚江湖了,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著要拜我為師呢!」book18.org

  曲寒星剛想懟他一番,施清秀贊同地幫腔道:「阿泉說得很有道理,勤能補拙,寒星,你可莫要打擊到阿泉的自信心才好。」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曲寒星哪裡還敢說什麼?只好摸著鼻子,彎腰朝阿泉抱拳賠罪:「在下一時失言,還望阿泉大俠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同我計較。」book18.org

  阿泉腰板挺得更直了:「好說好說。」book18.org

  施清秀與陳媽被他們二人一來一回逗得發笑,小寶寶也開心地攥著小拳頭搖晃,雲溶溶微微一笑,心中生出期盼,看來,在杜府的生活會很快樂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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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杜思秋被陳媽抱走,由奶娘照顧著睡覺了。book18.org

  施清秀一人回了院子,月光將她的影子拉成長長一條,孤孤單單的,分外可憐。book18.org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打開門,迎接她的,不是滿地的蕭索,而是廊檐下一整排黃橙橙的溫暖燈火,是曲寒星做的五角星燈籠。book18.org

  她不由勾起笑意,提起裙擺,跨過門檻,喚:「寒星?你在哪裡?」book18.org

  叫了一遍,沒有人應她,施清秀疑惑,抬頭環顧四周,還是沒瞧見人。book18.org

  「奇怪,寒星不在這裡嗎?」book18.org

  她擰眉思索著,半響,氣惱地拍了拍自己腦殼,小聲嘀咕:「施清秀,這都什麼時辰了,寒星怎麼可能會在你院子裡!真是魔怔了!」book18.org

  忽然,「咔啦」一聲響起,施清秀心一跳,循聲望去,曲寒星從屋脊上探出頭,遙遙與她對視。book18.org

  片刻,他無辜地喊:「姐姐。」book18.org

  施清秀沉著氣:「……你大半夜不睡覺,去我屋頂上幹什麼?」book18.org

  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十分冒犯的行為。book18.org

  曲寒星轉了轉手中酒壺,皺了皺鼻子,佯裝害怕:「姐姐好兇。」book18.org

  「寒星!」施清秀當真有點動怒了:「你此舉和梁上君子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見她發威,曲寒星立馬老實認錯:「我錯了,姐姐不要生氣。」book18.org

  施清秀當即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來,氣得別過臉去,不肯看曲寒星了。book18.org

  曲寒星可不是來惹施清秀生氣的,當即乖乖從屋脊上飛下來,站定在施清秀身前,他扯了扯施清秀衣袖:「姐姐,別生氣了。」book18.org

  施清秀不理,他又拉著她袖子晃呀晃,「你要是真這麼生氣,那就打我罵我掐我吧!總好過不理人。」book18.org

  施清秀往外拽走袖子,依舊不吭聲。book18.org

  曲寒星袖子也沒得捏了,一臉委屈巴巴:「好吧,我犯了彌天大錯,姐姐不肯原諒我了,那我自罰長跪不起。」book18.org

  說著,作勢要跪下。book18.org

  施清秀連忙阻止,攙扶住他雙臂,曲寒星半曲著腿,伏低身子,順勢將腦袋擱在了施清秀肩膀上。book18.org

  施清秀一驚,低頭瞧他,少年人笑得甜蜜,跟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那般狡黠,「姐姐果然捨不得。」book18.org

  「你!」施清秀氣得擰他耳朵:「今晚莫不是存心氣我?!」book18.org

  曲寒星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哎喲」直叫,頭臉卻一個勁地往施清秀脖頸處鑽,跟蹭毛毛的小狗一樣粘人。book18.org

  掐了他耳朵好一會,施清秀也出了氣,鬆開手,雙手捧住曲寒星臉龐,叫他揚起臉面對自己,「今後,不許再沒經過我同意,私自爬我屋頂,知道嗎?」book18.org

  她方才險些還以為他是故意在偷窺自己呢。book18.org

  他眨巴眨巴眼,期待地問:「那……問過姐姐,我就可以爬姐姐屋頂了嗎?」book18.org

  「……那也不行!」施清秀不同意。book18.org

  曲寒星頓時垮下臉,語氣失落:「為什麼不可以?」book18.org

  施清秀分外無奈,「因為這是不對的,寒星,你可以爬自己屋頂,但不能爬一個女子的屋頂!」book18.org

  尤其是她現在身份敏感,是個剛喪夫的寡婦,到時候要是被人瞧見了,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子呢!book18.org

  曲寒星看起來很是難過:「姐姐的屋頂也不行嗎?」book18.org

  「當然不行!」施清秀震驚:「難道你不當我是女子嗎!?」book18.org

  「姐姐對我來說就是姐姐啊,」曲寒星滿臉天真無邪:「為什麼姐姐要用女子的身份推開我?」book18.org

  施清秀扶額,有點頭疼了,曲寒星也許是從小缺人教導的緣故,對男女大防似乎不太看重的樣子,總是會對她做出一些過於親密的舉動,叫她為難,又不忍心苛責他。book18.org

  「傻瓜,我不是推開你。」book18.org

  施清秀憐愛地摸了摸曲寒星腦袋,「我這都是為了你好。」book18.org

  曲寒星腦袋蹭了蹭施清秀手心,笑眯眯地說:「我喜歡姐姐這樣親近我。」book18.org

  施清秀忽覺心累,怎麼好似與寒星怎麼都說不通呢?book18.org

  「姐姐,你不讓我到你的屋頂上,」他興致勃勃地說:「那我們一塊上去,這樣總可以了吧?」book18.org

  說著,不等對方同意,他直接攬住施清秀腰肢,帶人飛上了屋頂。book18.org

  待站定在瓦片上,施清秀還是懵的,身子微微發抖,不敢往下看。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害怕,扶著她坐下,與她緊緊挨靠在一起,叫她半邊身子都依偎著他。book18.org

  「有我在,定不會讓姐姐摔下去的。」book18.org

  他說得認真,施清秀心漸漸安定,總算沒有那麼害怕了。book18.org

  曲寒星從一旁拿起一瓶酒,打開後,酒香四溢,梅子氣息隨風撲鼻。book18.org

  施清秀笑問:「這是青梅酒?」book18.org

  曲寒星將酒遞給她:「對啊,這是我今早買烏雞的時候順道買的,你嘗嘗,聽老闆說,這酒是甜的呢。」book18.org

  施清秀接過酒瓶子,略有幾分追憶之色:「青梅酒入口清爽,回味甘甜,我以前未出嫁前,替我爹打酒的時候,也會順帶著替自己買一瓶青梅酒,沒想到,這一晃,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book18.org

  「姐姐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我爹啊,」施清秀喝了一口青梅酒,仰頭瞧著天邊的月亮:「他是個很古板的教書先生,最常教我的就是,女子要賢惠、識大體,在我出嫁前一個月,他擔心我嫁到杜家後,會做不好為人婦的責任,竟還勒令我待在家裡,抄寫完一百遍《女誡》才肯放我出嫁。」book18.org

  說完,她又一連喝了好幾口,沒一會,酒瓶空了一大半。book18.org

  曲寒星姿態閒適地背靠在屋脊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著,手肘抵著大腿,手掌撐著下頜,側頭望著她,目光專注又溫柔,笑著問:「那姐姐的手豈不是都要抄斷了?」book18.org

  「嗐!」book18.org

  施清秀擺手,不甚在意地說:「斷不了!我這不是還有秋霖呢嘛!他會模仿我的字跡,幫我一塊抄寫!」book18.org

  提起杜秋霖,她神色又消沉下去:「可惜,現在秋霖也不在了。」book18.org

  「玲玲也離我而去。」book18.org

  她痛苦地拿手捂住眼睛,喃喃:「如今,我只有思秋了。」book18.org

  「姐姐說錯了,」他拿開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揉|捏著,「你還有我。之前,我在靈堂與你說的話,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book18.org

  施清秀雙眼迷離地盯著他,呆呆搖頭:「說的什麼呀?我怎麼半點印象都沒有。」book18.org

  她那日哭得那麼悽慘,當然分不出心神聽曲寒星講話。book18.org

  曲寒星有點生氣,可真是拿她半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捉弄她,伸手去撥弄她睫毛:「你不記得,那我就再說一遍。」book18.org

  「對著皎皎明月,我曲寒星發誓,此生此世,我會一心一意地照顧你、珍惜你、愛護你,永遠也不會讓人傷害你、欺負你。」book18.org

  施清秀呆怔片刻,眨巴眼,一把揮開他的手,一臉煩不勝煩的嬌氣表情,「不要玩我睫毛,很癢。」book18.org

  曲寒星無奈,所以,她剛才到底有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book18.org

  「又喝醉了嗎?」book18.org

  曲寒星撿起她懷裡的酒瓶子,顛了顛:「區區半瓶青梅酒。」book18.org

  「姐姐酒量好差勁。」book18.org

  早知如此,上次他就不給她下迷|藥了。book18.org

  曲寒星翻身躺在瓦片上,順帶拉著施清秀一塊躺,喝醉酒的施清秀很乖,不會拉著他講什麼男女有別的大道理,只會乖巧地趴在他胸口,同他一起看月亮星星。book18.org

  「姐姐,你說,今夜我們會看見太白金星嗎?那可是顆吉祥的星星。」book18.org

  「唔……」施清秀枕在他身上,擰眉思索著:「不知道。」book18.org

  曲寒星一隻手抱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散在背後的秀髮,一隻手拎著酒瓶子,聽見她糯聲糯氣的回答,那副小孩子語氣逗得他發笑,忍不住想要做點壞事。book18.org

  他手一點點往上,放在她後腦勺處,啞聲喊她:「姐姐。」book18.org

  施清秀猶然不知危險將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咕噥著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嗯?」book18.org

  「我喂你喝酒。」book18.org

  話音剛落,反手罩住施清秀眼睛,自個兒飲了一口青梅酒後,翻身湊過去,吻住她的唇,將所有酒液盡數渡了過去。book18.org

  施清秀腦袋昏蒙蒙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渾身上下只剩下嘴巴里的那些纏綿感受,攪動、吮|吸、舔|吻……book18.org

  動作由青澀到熟悉,姿態從索取到取悅,彼此氣息交匯在一起。book18.org

  青梅酒好甜,甜到她心坎里去了。book18.org

  她身體逐漸發|軟,軟成一灘水,只能任由少年壓在瓦片上,肆意欺負了個遍。book18.org

  許久,曲寒星湊在她耳邊,輕聲問:「喜歡嗎?」book18.org

  「什麼?」她依舊很茫然。book18.org

  少年喑啞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他說:「青梅酒……」book18.org

  施清秀回憶起被吻得飄飄然的美妙滋味,傻傻地笑了兩聲,道:「喜歡。」book18.org

  曲寒星心滿意足地笑了:「巧了,我也喜歡。」book18.org

032|第32章 杜府歡樂日常book18.org

  施清秀第二日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昏昏的,那是宿醉的後遺症。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榻上,緩了好一會。book18.org

  忽然,「扣扣——」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誰呀?」book18.org

  曲寒星聲音在外頭響起:「姐姐。是我。」book18.org

  施清秀坐起身看了自己一眼,昨夜她喝醉了,許是曲寒星將她抱回屋子裡的,除了脫掉鞋子,其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她摸了摸腦袋,連髮髻都還挽著。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曲寒星推開門,走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book18.org

  「姐姐,這是醒酒湯,你喝一點吧,免得待會頭疼。」book18.org

  施清秀從榻上下來,將鞋子穿好,「我還沒洗漱呢。」book18.org

  曲寒星將醒酒湯放在桌上,又出屋,將早已備好的洗臉水等物端進來,「噥。那我們就先洗臉。」book18.org

  「丫鬟呢?」施清秀有點難為情:「怎麼叫你來伺候我?」book18.org

  曲寒星聞言,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有點羞澀地解釋:「昨夜姐姐喝了酒,我擔心她們看出來,索性就叫她們去采露水,自己過來照顧姐姐了。」book18.org

  施清秀笑著誇了一句:「你倒是體貼。」book18.org

  曲寒星將洗臉巾浸水絞|干後,遞給施清秀,施清秀接過,慢慢地擦臉。book18.org

  待擦完,曲寒星又自發拿過她手裡的洗臉巾,轉而另外拿條幹布給施清秀擦拭手上水珠。book18.org

  待洗漱完,施清秀聞見自己身上一身酒氣,想要換件衣服,只好先支開曲寒星:「寒星,你去柜子里拿線香出來點上。」book18.org

  曲寒星應「好」,轉身就去找線香和火摺子。book18.org

  施清秀從衣箱子裡頭拿了新裙子,繞到屏風後去換上。book18.org

  線香裊裊飄出白煙,屋內不多時就散著一股睡蓮花的香氣。book18.org

  曲寒星聞了聞,笑道:「姐姐,難怪你身上總是一股子睡蓮香氣,原來是因為你屋裡燃的都是睡蓮氣味的線香。」book18.org

  施清秀換好了衣服出來,走到香爐前:「這些香都是我自己閒來無事製作的,睡蓮也是從家中那方小池塘采來的。」book18.org

  「是嗎?那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制線香?」book18.org

  「今年的睡蓮都開敗了,待明年吧。」book18.org

  施清秀走到斗櫃前,打開抽屜找東西:「你若是喜歡這股香氣的話,」她從中拿出一小盒子香丸,遞給曲寒星:「這些香丸子你用香囊裝了,佩戴在身上,也是很好聞的。」book18.org

  曲寒星接過盒子打開,裡頭有序地裝著七八顆香丸,睡蓮香氣更為清幽,他深深嗅了一口,又將盒子蓋上,撒嬌:「姐姐,可是,我沒有香囊。」book18.org

  「這……」施清秀想了想,眼睛掃到床榻金鉤上掛著的魚戲蓮葉香囊,走過去取下:「你若不嫌棄的話,這個香囊拿去用吧。」book18.org

  曲寒星不肯接,「我不喜歡這個圖案的。」book18.org

  施清秀好奇:「那你喜歡什麼圖案的?」book18.org

  曲寒星笑而不語,抬手指了指檐廊上掛著的五角星燈籠,一臉期待地瞧著她。book18.org

  本來施清秀覺得不妥,畢竟香囊都是繡給情郎的,可見曲寒星這副小兒郎姿態,她不由莞爾一笑:「好吧,依你,我這幾日就給你繡一個五角星的香囊。」book18.org

  曲寒星這下子高興了,拉著施清秀的手晃呀晃:「姐姐真好。」book18.org

  施清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去吃早膳了,等吃完了飯,寒星,你也該去燈鋪了。」book18.org

  曲寒星乖巧應「好」,二人一道往膳堂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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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去燈鋪前,丫鬟們將采來的露水交給曲寒星,曲寒星用露水煎茉莉花茶,期間,他還教丫鬟們要怎麼掌握火候,才不會糟蹋露水。book18.org

  施清秀抱著思秋坐在一邊瞧著,少年人講得細緻又認真,丫鬟們一個勁地點頭,兩隻眼睛就沒離開過曲寒星那張俊俏的臉。book18.org

  臨了,曲寒星還問她們:「剛才我講的地方還有哪裡不清楚的嗎?」book18.org

  丫鬟們齊刷刷點頭後,又齊刷刷搖頭。book18.org

  曲寒星納悶:「這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book18.org

  一丫鬟不答反問:「曲公子,你喜歡喝用露水煮的茉莉花茶嗎?」book18.org

  曲寒星還沒回答,另一丫鬟急急舉手道:「曲公子,你喜歡喝的話,那我以後每天清晨都爬起來給你采露水去!」book18.org

  又一丫鬟不滿了:「說什麼呢!你笨手笨腳的,采露水這種細緻活還是交給我去辦吧!」book18.org

  「你才笨手笨腳!幹活總是慢吞吞的,今天早上要不是我,你指不定採到天黑都攢不到半瓶露水!」book18.org

  「嘿!你怎麼可以在曲公子面前汙衊我!」book18.org

  眼瞧著,兩丫鬟要掐架起來了。book18.org

  施清秀看得不由發笑,曲寒星分外無奈,頭疼地扶額:「兩位姑娘,我是問你們學會煎茶水沒有?」book18.org

  他一發問,丫鬟們都安分下來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曲寒星,異口同聲地答:「學會了!學會了!」book18.org

  曲寒星更覺心累,自個兒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遞給看好戲的施清秀:「姐姐,喝茶。」book18.org

  施清秀接過,淺啄了一口,清香淡雅,滋味鮮醇,滿意地點頭:「寒星煮茶的手藝真是無人能及。」book18.org

  丫鬟一聽,登時附和:「夫人說得沒錯!曲公子確實很厲害呢!」book18.org

  又一丫鬟艷羨道:「曲公子親自給夫人倒茶喝,嗚嗚嗚,我好羨慕。」book18.org

  這話說的,可以說是暗示意味十分明顯了。book18.org

  另一丫鬟也誇張地道:「若能得曲公子奉一杯茶,我死也心甘了!」book18.org

  曲寒星都沒臉瞧她們了,施清秀笑得更加樂不可支,曲寒星噘著嘴,沖她討饒:「丫鬟們這麼沒規矩,姐姐也不管一管她們!?任由她們捉弄我!?」book18.org

  施清秀擺出無可奈何的姿態:「這我又有什麼辦法?都怪寒星自己長得太招小姑娘喜歡了唄!」book18.org

  曲寒星苦著臉,不滿道:「姐姐盡埋汰我!」book18.org

  她趕人:「好了,你該去燈鋪,再耽擱下去,都可以吃午膳了。」book18.org

  一丫鬟十分上道:「曲公子,待會我給你送午膳過去!」book18.org

  「我!我也要去送!」又一丫鬟自我舉薦。book18.org

  曲寒星無福消受她們的熱情,「不用了,我自己回來吃就好。」book18.org

  施清秀不大讚同:「你還是叫丫鬟們送吧,免得來回跑。」book18.org

  曲寒星堅持:「這可不成,我要回來陪姐姐吃飯的,姐姐,你午間可得等我回來再吃!」book18.org

  施清秀拿他沒轍:「好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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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兒多眠,即使是白天也是睡個不停,思秋睡著後,施清秀就空了下來,琢磨著給曲寒星繡香囊的事情。book18.org

  她繡工一向極好,是以,每回她只要一拿起針線,那些丫鬟都會圍坐在她身邊,跟她學習。book18.org

  這一次,雲溶溶也被陳媽叫過來,囑咐她多跟著施清秀學點針線活。book18.org

  雲溶溶乖巧應下,坐在施清秀身側位置,瞧她裁布。book18.org

  施清秀將裁好的布框在繡繃上,然後取線穿過針眼,先繡出五角星的大致模樣。book18.org

  雲溶溶也依葫蘆畫瓢,施清秀怎麼下針的,她也照做。book18.org

  可是,有些針法實在太過複雜,她看得眼花繚亂,根本追不上,只好無措地停在那兒。book18.org

  施清秀見狀,輕聲問:「哪裡不懂?」book18.org

  雲溶溶有點害羞,小聲問:「夫人,你剛才那根針是怎麼挑過那條線,穿到那兒的?」book18.org

  施清秀放下手中的繡繃,轉而拿起雲溶溶手裡的繡繃,看了一會後,她指出一塊地方:「這裡繡錯了。」book18.org

  雲溶溶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一臉求知若渴地望著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笑笑,拿剪子挑掉那塊瑕疵,溫聲同她解釋起來,雲溶溶很認真地聽著。book18.org

  末了,她拿過繡繃,按照施清秀所教導的,在布上練習著針法,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book18.org

  施清秀見她如此刻苦,心中對她的好感不由多了幾分,「你倒不似玲玲那般憊懶。」book18.org

  雲溶溶知道玲玲就是那個生下小少爺後血崩死去的女人,不敢接這話,只好道:「夫人過獎了。」book18.org

  施清秀也無意多提玲玲,免得自己傷心,轉而關心起雲溶溶:「你在杜府可還習慣?」book18.org

  雲溶溶終於有了笑意:「回夫人的話,杜府很好,我很喜歡這裡,陳媽教我學做菜,陳伯教我算帳本,阿泉教我練武功,我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book18.org

  「哦?」施清秀訝異:「阿泉教得如何?」book18.org

  「這……」雲溶溶面露遲疑,「阿泉教得很用心。」book18.org

  施清秀失笑:「他是不是講課講得顛三倒四、毫無章法?」book18.org

  「夫人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阿泉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如何能不了解他?」book18.org

  雲溶溶吶吶:「叫夫人見笑了。」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若你要學武功的話,不若叫寒星教你,他以前可是從龍門鏢局裡出來的,受過名家指點。」book18.org

  「你若是跟著他練,日後必定學有所成。」book18.org

  雲溶溶面露憧憬,可轉瞬又黯淡下來:「還是不勞煩曲公子了。」book18.org

  「這是為何?」施清秀不解。book18.org

  「曲公子每天都要去燈鋪,看起來很忙的樣子,應當沒時間教我。」book18.org

  她不敢說的是,曲寒星每次一回來都會圍著施清秀轉悠,連個眼風也不曾勻給她半點。book18.org

  她自然不敢上去討人嫌。book18.org

  「沒事,我替你說說情,寒星不會拒絕的。」book18.org

  丫鬟們一聽,登時高高興興地附和:「是啊,曲公子人那麼好,肯定不會不答應你的。」book18.org

  一丫鬟拍拍胸脯:「溶溶,你就放一百顆心吧。」book18.org

  又有一機靈的丫鬟問施清秀:「夫人,那我們能不能也跟著曲公子學武功啊?!」book18.org

  施清秀清楚她們哪裡是要學武功,分明就是貪圖曲寒星美色,無奈一笑:「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們到時候可得好好學才行。」book18.org

  丫鬟們集體歡呼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到了午間,曲寒星回來吃飯,見飯桌上多了一個溶溶,也沒有理會,依舊顧著給施清秀布菜、剝蝦。book18.org

  「姐姐,陳媽媽做的這道龍井蝦仁很好吃,你嘗嘗。」book18.org

  施清秀很給他面子,但凡他夾過來的菜,也都吃了。book18.org

  見狀,曲寒星倒覺詫異,想了想,故意給施清秀夾了一塊茭白,「姐姐太瘦了,得多補補。」book18.org

  施清秀看著碗里那塊白花花的茭白,陷入沉默,抬頭看了曲寒星一眼,曲寒星無辜地朝她笑。book18.org

  她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我不愛吃茭白。」book18.org

  說完,她掃了雲溶溶一眼,見她低著腦袋,只顧著夾面前的豆腐吃,心知她是怕生,不敢夾菜,便主動替她夾菜吃,「溶溶,你多吃點。」book18.org

  雲溶溶受寵若驚,感激地瞧著施清秀,「謝謝夫人。」book18.org

  「不客氣,想吃什麼自己夾。」book18.org

  雲溶溶捧著碗,點頭應下。book18.org

  施清秀吃完飯,碗底還留著那塊茭白,曲寒星見狀,索性夾過來自己吃了。book18.org

  施清秀不敢置信,礙於溶溶在場,不敢聲張,小聲呵斥:「那是我吃剩下的!你怎麼……」book18.org

  「姐姐,我只知道,盤中餐,粒粒皆辛苦。」book18.org

  曲寒星還衝她笑:「姐姐的秀才父親難道沒有教過你這句詩嗎?」book18.org

  「你!我!」book18.org

  施清秀被氣到,又拿他無可奈何,只好偷偷擰了他手臂一把。book18.org

  曲寒星不敢呼痛,只是皺著眉頭,一副疼極的模樣,討饒地拽著施清秀袖子扯。book18.org

  施清秀這才放過他。book18.org

  雲溶溶低著眉眼,權當沒注意到二人動靜。book18.org

  *book18.org

  一頓飯吃完,曲寒星還賴在施清秀身邊,跟她說話聊天。book18.org

  其實只是胡天海地的聊,每當結束一個話題,曲寒星總會立馬開啟下一個新的話題,引施清秀與他說話。book18.org

  半響,見施清秀說累了,口乾舌燥的樣子,他還體貼地跑去倒了杯茉莉花茶給她喝,等她喝完了,他又順勢將那杯剩下的花茶給自己喝了。book18.org

  施清秀見狀,氣得瞪他。book18.org

  曲寒星分外無辜地來了一句:「粒粒皆辛苦嘛,姐姐。」book18.org

  還訓她:「姐姐不能總想著浪費糧食才行啊。」book18.org

  施清秀擰他耳朵,「你這小子!總是沒大沒小。」book18.org

  此時,雲溶溶幫著丫鬟將碗筷洗好了,回來找施清秀。book18.org

  見到曲寒星還在,她剛想退出去,施清秀喊住她:「溶溶,你過來。」book18.org

  雲溶溶只好進屋。book18.org

  施清秀對曲寒星道:「寒星,溶溶想要學武功,可阿泉又是半路出家的,他教溶溶習武,我擔心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對溶溶也不好,倒不如由你來教導溶溶武功,如何?」book18.org

  曲寒星噘著嘴,有點不高興地盯著施清秀:「我就說嘛,姐姐方才在飯桌上,那麼給我面子,原來是有後招在等著我呢。」book18.org

  施清秀咳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她確實沒有經過曲寒星同意,私自替他應下了此事,有點理虧。book18.org

  一眾丫鬟也跑進來:「曲公子,還有我們!我們也想跟著你學武功!」book18.org

  「你看,盛情難卻啊,寒星。」她討好地拉了拉曲寒星手腕,哄他。book18.org

  曲寒星知曉那些丫鬟的心思,卻不知雲溶溶是為了什麼,他轉而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帶著審視意味。book18.org

  雲溶溶有點緊張,這還是曲寒星第一次用正眼看她。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學武功?」曲寒星臉上收了笑意,沉聲問雲溶溶。book18.org

  雲溶溶莫名有點怕他,但還是誠懇道:「我想有自保之力,將來若是遇到歹徒,不會再陷入被人凌辱的局面。」book18.org

  說到後頭,她神色更加堅定。book18.org

  「跟著我習武,會很苦,我不是阿泉,不會憐香惜玉,」曲寒星負著手:「你若是沒有做好吃苦的準備,那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為好。」book18.org

  雲溶溶決心已定:「曲公子,你若是肯教我習武,我絕不會半途而廢。」book18.org

  她甚至還朝他跪下,抱拳拱手道:「求曲公子收我為徒,我一定好好跟著你習武。」book18.org

  一眾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推來推去,都不肯跟著雲溶溶下跪,她們心裡明鏡一樣,習武為假,靠近曲寒星才是真的,當然不能套上師徒名分,不然日後還怎麼結為夫妻?book18.org

  思及此,她們都紅著臉頰,目光來回掃著雲溶溶與曲寒星,臉上笑嘻嘻的,一派少女純真模樣。book18.org

  施清秀看得瞠目結舌:「這……」book18.org

  怎麼還認上師徒了?不就是學幾招拳腳功夫嗎?book18.org

  「我聽阿泉說,你這陣子跟他學習了一陣子,進步飛快,我從來不喜歡與笨人為伍,收徒弟更是挑剔。」book18.org

  曲寒星目光掃過雲溶溶挺直的脊背,淡聲道:「你若是能在我手下過三招後還站著,我就收你做徒弟。」book18.org

  施清秀緊張了:「寒星,溶溶畢竟是女孩子,你怎麼可以與她打架?」book18.org

  「姐姐。」曲寒星望她,解釋:「習武之人,不分男女,在江湖中,敵人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對她忍讓幾分。」book18.org

  「夫人,沒關係的。」雲溶溶開慰施清秀:「曲公子定然不會傷著我的。」book18.org

  曲寒星勾唇冷笑一聲:「這可不一定。」book18.org

  說完,他抬掌朝她攻去,速度如風,眨眼就到雲溶溶眼前,雲溶溶瞳孔一縮,猛地往後倒退好幾步。book18.org

  丫鬟們嚇得四散,躲到施清秀身後去了,施清秀張臂護住她們。book18.org

  「第一招,穿花拂雲手。」book18.org

  曲寒星雙手呈掌,來回出擊,攻向雲溶溶。book18.org

  雲溶溶左右閃躲,身形頗有幾分狼狽。book18.org

  曲寒星緩了攻勢,提醒:「你可以回擊我。」book18.org

  說完,他抬腳橫掃雲溶溶頭臉:「第二招,金雁橫空。」book18.org

  雲溶溶矮身躲避,看了看周圍環境,她連忙跑到圓柱子那,手偷偷解開珠簾繩扣,待曲寒星追過來的時候,猛地抽開繩扣,珠簾頓時飛灑而下,砸向曲寒星。book18.org

  曲寒星擔心弄壞了珠簾,連忙後退飛出好一段距離。book18.org

  丫鬟們拍手叫好:「曲公子好帥!」book18.org

  施清秀無奈一笑。book18.org

  曲寒星轉頭朝她望來,回以一笑。book18.org

  此時,雲溶溶從圓柱子後頭跑出來,舉著拳頭,欲要揮向曲寒星,卻在中途被曲寒星攔下,他握住她拳頭,微一用力,「咔嚓」一聲,登時扭折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雲溶溶疼得大叫,額頭直冒冷汗。book18.org

  施清秀嚇得跑過來,曲寒星鬆開雲溶溶,施清秀氣得打了他一下:「溶溶是個女孩子,你怎麼不知道讓讓她?」book18.org

  曲寒星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他已經很讓著雲溶溶了,只是嘴上還是沖施清秀道歉:「好好好,我知道錯了,姐姐不要生氣。」book18.org

  丫鬟們攙扶著雲溶溶,施清秀擔心地問:「溶溶,你怎麼樣?要不要找大夫瞧瞧?」book18.org

  雲溶溶搖頭,對曲寒星道:「曲公子,第三招了,我還站著。」book18.org

  曲寒星笑道:「雲姑娘,你該改口了。」他歪頭:「還叫我『曲公子』?」book18.org

  雲溶溶大喜,連忙給他跪下磕頭:「徒兒拜見師傅!」book18.org

  曲寒星擺手:「起來吧,我給你接骨。」book18.org

  施清秀扶著雲溶溶起身,曲寒星握住她虎口,輕巧一掰,錯位的骨頭登時歸位,雲溶溶乖巧道:「謝謝師傅。」book18.org

  丫鬟們也跟著起鬨:「曲公子師傅!」book18.org

  曲寒星面露恐色:「別,我可當不起你們這群丫頭的師傅!」book18.org

  丫鬟們哈哈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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