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妻 (39-44) 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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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第39章 事情敗露book18.org

  尹愛文一行人在杜府待了半個月後,同施清秀辭別,這一次,施清秀不好再裝病,只好與思秋一塊送別尹愛文,曲寒星這一次倒沒有出現,他正忙著與西域胡商談生意的事情,因此不得空。book18.org

  「施夫人,思秋,你們就送到這裡吧。」尹愛文道。book18.org

  杜思秋滿臉不舍,「望尹伯伯此行一路順風,待歸家後,切記寫封信來報平安。」book18.org

  尹愛文點頭應下。book18.org

  尹大與尹二圍著施清秀,皆是一臉關切:「杜嬸嬸身體好全乎了嗎?」book18.org

  施清秀莞爾一笑,「我沒事了,你們不要擔心。」又道:「對了,你們今後還是改口叫我『施嬸嬸』吧。」book18.org

  尹大與尹二對著施清秀,那就是乖巧懂事的小孩,連反駁都沒有,直接異口同聲地改口:「施嬸嬸。」book18.org

  施清秀摸了摸他們腦袋,心中一片柔軟。book18.org

  尹三兒站在一邊,有些猶豫地看著施清秀,施清秀望向她,她一驚,面有異色地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施清秀以為她是小女孩怕生,因此姿態放得更加溫柔,將一個木頭雕刻的蝴蝶送給尹三兒:「這是你好看哥哥雕的,小三兒喜歡嗎?」book18.org

  蝴蝶本就雕刻得十分精緻,尹三兒一聽是曲寒星親手做的,更加高興,連忙接過:「喜歡!謝謝施嬸嬸。」book18.org

  她開心地笑:「我明年還來杭州找好看哥哥玩。」book18.org

  施清秀捏了捏她臉頰,笑而不語。book18.org

  曲寒星之前與自己發牢騷,說尹家兄妹討人厭,存心不肯改口的事情,她叫他雕刻幾個玩具哄他們改口,他還不肯,她開導他許久,他才小氣吧啦地雕了一隻蝴蝶給尹三兒。book18.org

  至於其他兩個男孩,那是門都沒有。book18.org

  尹三兒拿著蝴蝶,沖兩人炫耀:「你們沒有!」又吐舌頭:「你們就羨慕我吧!嘻嘻。」book18.org

  尹二不屑地白她一眼,哼一聲後,傲嬌地別過頭去,尹大笑笑,並不在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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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愛文一行人坐上船離開,施清秀與思秋目送他們,直到看不見船隻的身影,他們才一道回了杜府。book18.org

  船隻中,尹三兒不停把玩著蝴蝶,尹愛文見狀,發問:「三兒,你手中怎麼多了一隻蝴蝶?」book18.org

  尹三兒寶貝不已:「這是好看哥哥給我雕的,施嬸嬸剛才替他送給我了。」book18.org

  尹愛文一頓,意味不明地道:「我方才倒是忘記問候施夫人身體狀況了。」book18.org

  他其實清楚,施清秀前陣子哪裡有生病?分別是為了避開他罷了。book18.org

  尹大道:「爹,你放心,我剛才問過了,施嬸嬸沒事。」book18.org

  尹二摸了摸後腦勺,有點奇怪地問:「我看施嬸嬸也不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怎麼前陣子思秋都攔著不肯叫我們見她?」book18.org

  提起這件事,尹二還有點生氣,他本來很擔心施清秀身體,提了好幾次想要去看望她,杜思秋都以擔心病氣會傳染給他為由,拒絕了他。book18.org

  尹愛文一聽,心中也是訝異,往年也不是沒有過施清秀避開他的情況,但對於自家這兩個小子,她是很疼愛的,因此會私底下偷偷見他們。book18.org

  這些事情,他自然是知曉的,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book18.org

  尹三兒猶豫地道:「可能,是因為她忙著要照顧小寶寶吧,才會沒空理你們。」book18.org

  尹大疑惑:「什麼小寶寶?」book18.org

  其他二人也朝她看來,尤其尹愛文的眼神有些犀利,尹三兒被嚇住了,不敢隱瞞,連忙解釋道:「之前我們玩捉迷藏的時候,我不小心闖到一個院子裡,見到施嬸嬸正在給一個孩子喂|奶。」book18.org

  尹二不信:「這怎麼可能?施嬸嬸又沒有生小孩。」book18.org

  尹愛文心思一沉,口吻頗為嚴厲,吩咐道:「三兒,往後這種事,莫要胡說,知道嗎?」book18.org

  尹三兒想說自己沒有胡說,可是,心中一時害怕,只好吶吶應下。book18.org

  尹二反倒嘲笑她:「你在背後這般胡亂編排施嬸嬸,等明年來了杭州我要告訴她!」book18.org

  尹愛文神色不大好,聞言,一併斥責尹二:「『營營青蠅,止於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二郎,為父平日裡難道就是這般教導你的嗎?離間你三妹與你施嬸嬸的感情,對你又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尹二登時慫了,摸了摸鼻子,認錯:「爹,我知錯了。」book18.org

  尹大緩和氣氛:「爹,二弟只是一時與小三兒鬥氣,不是真的要去告狀,你就不要責罵他了。」book18.org

  尹愛文對尹二道:「等回去後,將《詩經》中的《小雅·青蠅》篇抄寫三十遍。」book18.org

  尹二跟落水狗一樣,沒有半點囂張氣焰了,懨懨地應:「是,孩兒知曉了。」book18.org

  尹三兒沖他做鬼臉,幸災樂禍:「叫你嚇唬我!活該!」book18.org

  尹愛文見狀,不悅:「三兒,你回去後,將《女論語》認真誦讀,事後,我會叫你母親抽查你背誦,省得你今後一見到曲公子,還不知羞地巴巴纏上去丟人現眼,一點女兒家的矜持樣子都沒有。」book18.org

  尹三兒這下子也萎了,「啊」了一聲後,只好不情不願地應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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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愛文將兒女送回紹興後,又帶著親信回了杭州,這一次,他沒有提前知會施清秀,而是自個兒偷摸著回來的。book18.org

  待施清秀接到他派人送來的秘信,心中覺得奇怪,但礙於尹愛文信中囑咐她莫要聲張,她只好瞞著杜思秋與曲寒星,獨自一人赴約。book18.org

  包廂內,施清秀與尹愛文隔桌對坐。book18.org

  施清秀不解發問:「尹巡撫刻意避開思秋,單獨見我,可是為了何事?」book18.org

  尹愛文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沉吟:「自然是為了思秋。」book18.org

  施清秀一頭霧水:「思秋?大人何意?」book18.org

  尹愛文捋了捋八字鬍須,「本官聽小女說,施夫人似乎生了一個孩子?」book18.org

  施清秀心頓時一緊,尹愛文又問:「不知是男是女?」book18.org

  他略帶嘲諷:「怎麼這麼大的喜事,施夫人與曲公子倒藏著掖著,不叫外人知曉?」book18.org

  施清秀面色蒼白,強自鎮定:「尹巡撫說笑了,哪有什麼孩子?可是你家三兒看錯了?」book18.org

  尹愛文冷哼一聲,語氣冷了下來,「施夫人,本官勸你,還是如實招來為好,不要強詞狡辯,難道非要本官去貴府,將那個孽種找出來,你才肯認帳?」book18.org

  「大人言重了!」book18.org

  施清秀聽不得他用那種輕蔑的口氣稱呼妞妞為孽種,當即生出幾分怒氣,撐著她鼓起勇氣懟他:「尹巡撫雖為官,但妾身內宅生子之事,大人也無權過問!」book18.org

  她起身:「大人自便,妾身不奉陪了。」book18.org

  尹愛文怒而拍桌,喝道:「施氏,你與曲寒星苟且偷|奸之事,要是捅了出去,對清秋燈鋪的名譽來說將是個大大的打擊,更別提將來思秋還要參加科考一事。」book18.org

  施清秀停住腳步,身形晃了晃,回過身,看向尹愛文,神色帶了幾分懇求:「尹巡撫一向對思秋照顧有加,今朝為何來為難於我?」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可是旨在為秋霖討回公道?」book18.org

  尹愛文輕蔑地睨她一眼:「杜兄逝世多年,我不願因著你和曲寒星的齷齪事,叫他死後,聲名還要為你二人所累。」book18.org

  「本官此番自然是為了思秋而來。」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的尖銳話語刺傷,難堪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身子實在抖得站不住,只好又坐回去。book18.org

  「大人究竟有何見教?不妨直言。」book18.org

  「你且先回答我,那個新生兒是男是女?」book18.org

  施清秀隱隱猜出他心思,道:「……是個女孩。」book18.org

  尹愛文一聽,神色有幾分緩和,「女兒好,」他拱手:「本官在此恭喜施夫人喜得千金。」book18.org

  施清秀抿了抿唇,不說話。book18.org

  尹愛文替她倒了杯茶水,又問:「敢問施夫人,百年之後,燈鋪基業作何打算?」book18.org

  施清秀抬頭看他一眼,「自然是能者居之,思秋功課好,將來是要走仕途的,他應當無暇顧及清秋燈鋪,眼下,燈鋪又是寒星在管著,將來,等妞妞長大了,她若是有心管理燈鋪,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願意栽培她。」book18.org

  尹愛文一聽,臉登時拉下來,怒聲罵:「荒唐!清秋燈鋪乃是杜兄一生心血,豈能交給你與曲寒星的孩子?」book18.org

  「施氏,你先偷|情在先,後偏袒自己孩兒在後,我問你,你究竟將杜兄置於何地?」book18.org

  施清秀羞愧不已,但還是強忍著跌宕的心緒解釋:「我承認,我與寒星確實對不起秋霖,可是,我對思秋,從來視如己出,就算將來他沒心思經營燈鋪,我也絕不會虧待於他,我名下的所有田契地契,他與妞妞各得一半。」book18.org

  「你難道還不肯承認自己的偏心嗎?你生的是個女兒,按理來說,只需要給她備上嫁妝即可,你怎能將原本屬於思秋的東西分給她?還說這樣是公平對待?」book18.org

  「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一番咄咄逼人的言語嗆到無可奈何,眼眶酸澀,哽咽道:「這些年來,寒星為了經營燈鋪付出許多心血,很多田契地契都是他自己掙來的,只不過記在了我的名下,我不是要將秋霖的東西給妞妞,而是寒星掙來的東西,我理當留給他的女兒。」book18.org

  「至於清秋燈鋪,我只是希望它能夠更好地運轉下去,思秋不喜歡經商,我只能培養妞妞替上。」book18.org

  尹愛文見她哭了,有些不忍心,但一想起當年她毒害玲玲一事,又硬下心腸,警告:「你最好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思秋和你女兒如出一轍,若是叫我發現你偏袒你女兒,委屈了思秋,別怪我將你當年所做的毒辣之事告上官府,治你個蓄意殺人之罪。」book18.org

  俗話說,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施清秀本被他逼到沒轍,乍然聽聞他汙衊,心中怒氣橫生,「尹巡撫這是何意?難道是在威脅我嗎?」book18.org

  她正色凜然道:「那我告訴你,我施清秀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從不曾謀害過任何人……」book18.org

  尹愛文沒想到她如此無恥,居然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狡辯自己的罪行,他當即再不給她留面子,直接挑明。book18.org

  「你當年趁著玲玲姑娘生子的時候,故意吩咐下人給她熬了一碗牛膝草的害命毒藥,施夫人莫不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吧?」book18.org

  施清秀睜大雙眼,不敢置信,顫抖著唇:「……你、你說什麼?」book18.org

  尹愛文不屑地掃她一眼,諷笑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害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對方是你多年來的好妹妹,心慈手軟地留她一命?」book18.org

  他為杜秋霖感到不值:「你可知,杜兄為了你,本已經決心要等玲玲姑娘生下孩子後,他就休了她,可你卻如此心狠手辣,如今還與曲寒星苟且,生下一個小孽種。」book18.org

  施清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奔潰的情緒,她直起身,雙手抓住尹愛文肩膀,搖晃著他,質問:「什麼牛膝草?什麼害人毒藥?你給我說清楚!」book18.org

  尹愛文莫名其妙,抓下她的手,反問:「你這是什麼反應?難道那碗毒藥不是你叫人熬煮的嗎?」book18.org

  施清秀淚眼模糊地與他對視,眸中滿是哀戚與絕望,尹愛文驀然一驚,「莫非,你並不知曉此事?」book18.org

  施清秀決堤大哭,「玲玲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我怎麼可能捨得害她性命?」book18.org

  她哭得聲嘶力竭,手緊緊揪住衣襟,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是不願相信,不敢相信,一遍遍地問:「到底是誰?到底是誰?」book18.org

  尹愛文坐在一旁瞧著她,心中五味雜陳,默了默,他遞給她一塊帕子擦淚。book18.org

  施清秀沒有接,許久,她才緩過情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請尹巡撫說清楚。」book18.org

  尹愛文將當年之事告知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聽完後,沉默許久,臉上只有淚水不停滴答往下掉落,她驀然出聲:「原來是他。」book18.org

  尹愛文不解:「誰?」book18.org

  施清秀望向他,勾起一抹悽慘的苦笑,輕聲吐出一個名字:「曲寒星。」book18.org

040|第40章 逼問溶溶book18.org

  尹愛文半信半疑:「曲寒星?他與玲玲姑娘無冤無仇,為何要痛下殺手?」book18.org

  施清秀將曲寒星的來歷告知尹愛文,尹愛文大驚:「你確定他是從龍門鏢局來的?」book18.org

  「是啊,怎麼了?」施清秀疲憊地問。book18.org

  「絕無可能!」book18.org

  尹愛文反應十分激烈:「當年,因著天山雪蓮一事,我對龍門鏢局被滅門一事,始終耿耿於懷,私下查過一番。」book18.org

  他斬釘截鐵地說:"現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龍門鏢局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曲寒星的人。」book18.org

  施清秀心存僥倖:「也許,他那時不叫這個名字也說不準,我聽說,江湖人常有化名的。」book18.org

  尹愛文搖頭:「龍門鏢局的每一具屍體,我都對得上號,沒有生還者。那個偷蓮賊十分歹毒,鏢局七十二口人,他盡數殺之,連家養的狗都不曾放過。」book18.org

  「再者,曲寒星當年若是趕回鏢局,絕不可能從對方手中逃脫,更別提只是受一點輕傷。」book18.org

  施清秀面無血色,「……原來,他連來歷也是騙我的。」book18.org

  她不敢去想,曲寒星究竟還騙了她多少事情。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玲玲對曲寒星的控訴,穆弄玉對她的勸誡。book18.org

  可惜,那時候,她全然不往心裡去。book18.org

  施清秀苦笑,將小丘陵一事告知尹愛文。book18.org

  她很肯定地說:「我當初就很疑惑,玲玲從來不是個會冤枉人的性子,可卻緊咬寒星不放,認定寒星就是殺害小丘陵的兇手,現在看來,玲玲絕沒有騙我,小丘陵果真是寒星所殺的。」book18.org

  尹愛文大驚失色,「若是說,他能夠殺了貓,卻偽造出貓咪誤傷身亡的跡象,叫仵作都看不出絲毫破綻……」book18.org

  電石火光之際,他忽而一想:「那個偷蓮賊殺人手法亦是十分精妙,張大鏢頭屍骨與血肉分離,筋骨卻分毫不損,唯獨胸前一道斜長刀疤,中間的肋軟骨被刀鋒割裂了半寸,這明顯就是尋仇報復,才會刻意為之。」book18.org

  施清秀一頓,「……當年,我救治寒星的時候,他胸前也有一道這樣的傷疤,與你形容張大鏢頭的,相差無幾。」book18.org

  尹愛文呼吸急促起來,拍桌而起,在房內不停來回踱步。book18.org

  他又激動又憤怒。book18.org

  激動的是,他終於替弄玉找到了害她喪命的偷蓮賊,憤怒的是,他居然眼睜睜看著仇人在跟前晃悠了好幾年,而渾然不知。book18.org

  「我要去將曲寒星抓起來,論罪懲治,為弄玉報仇!」book18.org

  比起尹愛文,施清秀反應反倒平靜許多,平靜得十分詭異,像一灘死水:「大人有罪證嗎?」book18.org

  尹愛文腳步頓住,神情一僵。book18.org

  「單憑你我幾句推斷,又能如何?」book18.org

  「可,」尹愛文掙扎著,氣道:「一切都能和他對得上號,他絕對就是偷走天山雪蓮的那個人!是他害死了我的弄玉,我絕對不會放過他!」book18.org

  「夫人呢?」他狐疑,盯視施清秀,壓著火氣質問:「莫不是要包庇他?」book18.org

  施清秀微微一哂,「大人說笑了,妾身只是希望,大人能用更溫和的方法懲治他罷了。」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施清秀勾唇一笑,兩顆眼淚卻驀然從眼眶掉出來,砸在桌上,「大人有那種殺人於無形的慢性毒藥嗎?」book18.org

  她一頓,解釋:「我不想叫思秋難過,更不願意讓妞妞長大後,知道自己的父親原來是這種虛偽又可怕的人。」book18.org

  「大人願意成全妾身這番苦心嗎?」book18.org

  此番處理辦法,叫曲寒星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上,尹愛文很滿意:「我會替你找來。」book18.org

  施清秀撐著桌子站起來,朝他行了一禮,"如此,妾身就多謝大人了。"book18.org

  她望了一眼窗外的橙色夕陽:「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book18.org

  不等對方回應,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尹愛文忽而問:「夫人可是恨我?」book18.org

  若是沒有今日這番會面,也許,曲寒星能夠騙她一輩子。book18.org

  施清秀背影單薄,卻挺得很直,像風中松柏,自有傲骨,「與其被人蒙在美夢中一輩子,我更願意直面殘酷的真相。妾身對大人只有感激,沒有仇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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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杜府,施清秀去找阿泉。book18.org

  彼時,雲溶溶正在校場給阿泉喂招,施清秀站在一旁,靜靜看著。book18.org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當年那個瘦弱伶仃、需要阿泉保護的小姑娘,也已經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廚娘女俠,在外,可以幫官府抓賊,在內,可以替她做很多好吃的美味佳肴。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施清秀都站到腳酸了,二人才發現她的到來。book18.org

  雲溶溶一喜,停下操練阿泉的動作,跑向施清秀,「夫人來了怎麼不出聲?白白在太陽底下站這麼久,曬壞了吧?」book18.org

  她掏出帕子,替施清秀擦汗。book18.org

  施清秀心中苦澀,勉強扯開一個笑容,「我還沒那麼弱不禁風。」book18.org

  阿泉也走過來,「夫人來找溶溶嗎?」book18.org

  他識趣地道:「那我先下去了。」book18.org

  說完,他拿著擀麵杖就要離開。book18.org

  施清秀叫住他:「阿泉,你先別急著走,我有話要問你。」book18.org

  阿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走回施清秀身邊,「夫人請講,我聽著呢。」book18.org

  雲溶溶挽著施清秀手臂,輕輕踢了阿泉一腳:「笨蛋阿泉,我先扶夫人去亭子坐,咱們再說話,免得太陽曬壞了夫人。」book18.org

  阿泉捂著腳,痛得「哎喲」直叫,臉上卻是燦爛笑容:「溶溶好兇,簡直就是一隻母老虎!」book18.org

  雲溶溶又作勢要踹他,阿泉扭著身子欲躲開,施清秀瞧著他們打鬧,臉上是淺淺的微笑,卻不達眼底。book18.org

  「夫人,我們先去亭子。」book18.org

  「不必了,」施清秀攔住雲溶溶,「我們在這兒說說話,挺好的。」book18.org

  她渾身發冷發僵,只有站在暖融融的太陽底下,她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book18.org

  雲溶溶只好依她。book18.org

  施清秀盤問起阿泉有關余家號上的事情,她事無巨細地問,不論是關於杜秋霖,還是有關曲寒星。book18.org

  阿泉覺得奇怪,早些年,施清秀因為難過於杜秋霖死去一事,關於余家號上的事情,分毫不過問。book18.org

  曲寒星也叮囑過他,莫要主動提及這些事,省得惹夫人傷心,所以,他半個字不曾對夫人吐露過。book18.org

  今日,夫人卻冷不丁跑來問他,他心中疑竇叢生,卻還是一一答了,沒有任何隱瞞。book18.org

  「你是說,那艘余家號,是寒星找的,是嗎?」book18.org

  「是的,夫人。」book18.org

  阿泉有點擔心她因此遷怒曲寒星,替他說好話:「可是,我敢肯定,阿星絕對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那是一艘賊船?」book18.org

  施清秀眼前發黑,強自撐住:「我當然知曉,寒星……」book18.org

  她一頓,儘量穩住聲線:「他怎麼會是故意的呢?」book18.org

  她這樣說,阿泉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可是,攙著施清秀手臂的雲溶溶卻發覺她的手微微發抖,似乎是生理性的、不可控的。book18.org

  雲溶溶生出擔憂之情,施清秀驀然抽出手,兩隻手相握著,又問起阿泉。book18.org

  「那一夜,我是說,尹巡撫拿錢去贖人的那一晚,余家號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阿泉一聽尹愛文,頓時流露出憤憤不平之色:「說起來就氣人,尹巡撫丟下我們杜家的十七號人質,自個兒跑了!就這樣,聖上怎麼還給他升官!」book18.org

  雲溶溶瞪他一眼:「阿泉,不要胡亂議論聖上與尹巡撫!小心禍從口出。」book18.org

  阿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我不說他就是了。」book18.org

  他又轉而說起余家號上,杜家人是如何被海賊們欺負殺害,以及,李舜臣是如何帶兵來營救他們的過程。book18.org

  施清秀手攥到指甲發白,問:「你和寒星合力殺了那個老四後,寒星去了哪裡?」book18.org

  阿泉懵然,「我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我當時嚇壞了,沒顧得上留意阿星的動向。」book18.org

  他猜測:「阿星肯定是急著去救其他人了吧!」book18.org

  施清秀沉默一瞬,支開阿泉:「阿泉,你去沏壺茶過來,我與溶溶再說說話。」book18.org

  阿泉不疑有他,點頭說好。book18.org

  雲溶溶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緊張地問,「夫人要問我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面向她,「溶溶,你覺得那些海賊的實力如何?你師傅的武功又如何?兩廂比較之下,誰更勝一籌?」book18.org

  雲溶溶心咯噔一下,驚慌不定地望向施清秀,驀然,對上她黯淡灰敗的眼眸。book18.org

  她狼狽躲開她的視線,「這種事情,隔了太多年了,我、我比較不出來。」book18.org

  「溶溶,你說實話。」book18.org

  施清秀此時的姿態是平和的,可雲溶溶卻覺得壓迫。book18.org

  她痛苦地搖頭,後退幾步,啜泣起來:「夫人,你不要逼問我,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book18.org

  施清秀逼近她:「還是說,你在替你師傅隱瞞些什麼?」book18.org

  雲溶溶腳軟,站不住,跌坐在草地上。book18.org

  從她跟著曲寒星練武的時候開始,她就一步步認識到最真實的曲寒星,儘管,那也只是冰山一角,卻也足夠叫她膽顫心寒。book18.org

  隨著她武功越發精進,她就明白了,當初那些海賊們,根本不是曲寒星的對手,區區一根麻繩,更是不可能困得住曲寒星。book18.org

  可是,她又能如何?book18.org

  她隱約猜測到什麼,可是,她不能說,她不敢說,因為,她不想陷師傅於不義,儘管大哥哥也曾對她施以援手。book18.org

  施清秀蹲下身去,憐惜地將溶溶鬢邊碎發別到耳朵後,聲音輕的像風,卻字字清晰,無孔不入地鑽進雲溶溶耳朵里。book18.org

  「他明明有能力救所有人,可是,卻眼睜睜看著你爹被癩老二一刀兩斷、你娘被張老三強|暴羞辱,最後被逼到咬舌自盡,還有你……」book18.org

  「可憐的孩子,」她捧住雲溶溶蒼白的臉頰,「你忘記身體的創傷拜誰所賜?」book18.org

  「是張老三,是那些賊匪的錯,」雲溶溶嘶聲:「與師傅無關。」book18.org

  「沒有哪條律法規定,強者一定要救弱者於困境。」book18.org

  儘管這麼開解自己,可是,她的手卻揪緊青草,連指甲縫裡都沾滿污垢。book18.org

  「你若是當真釋懷,這些年來,你就不會那麼好義勇為、鋤強扶弱了。」book18.org

  施清秀伸出食指,點了點雲溶溶心口:「溶溶,你心中意難平。」book18.org

  「不要說了,」雲溶溶逃避,求她,「夫人,我們現在的生活不好嗎?繼續糊塗下去不好嗎?」book18.org

  施清秀苦笑:「溶溶,你可以,我卻不行。」book18.org

  她起身,將雲溶溶從地上拉起來,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溫聲叮囑她:「今日之事,你莫要告訴寒星。」book18.org

  雲溶溶哽咽著道:「我知曉了。」book18.org

  施清秀問:「會不會騙我?」book18.org

  雲溶溶抬眸看她一眼,又快速垂下眼皮,瓮聲瓮氣地道:「……不會。」book18.org

  施清秀拿帕子給她擦乾淨手,淡淡道:「我信你。」book18.org

041|第41章 女人是用來奸的,不是用來愛的book18.org

  曲寒星今日心情不錯,他花了一番功夫,終於與那名西域胡商談妥燈籠價格,簽了一筆大單子。book18.org

  他想,應當去珍寶閣買點首飾給施清秀和妞妞,以示慶祝。book18.org

  結果,他剛走出清秋燈鋪,就看見雲溶溶站在街對面等他,那丫頭神情儼然一片倉然之色。book18.org

  莫不是府中出了什麼事?他擔憂起來,可想起雲溶溶若當真有急事,應該徑直進燈鋪找自己才對。book18.org

  思及此,他心又定了定,提步朝雲溶溶走去:「有事找為師?」book18.org

  雲溶溶抿了抿唇,艱澀喚:「師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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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施清秀哄完妞妞睡覺後,自個兒洗漱完,躺在榻上,閉著眼睛,卻是睡不著,腦海中不停想起許多事,有關秋霖的、玲玲的、寒星的,紛亂無章,卻叫她十分痛苦。book18.org

  平日裡這般時辰,曲寒星早該回來了,可是,今夜,曲寒星卻是遲遲未歸家,就連晚飯都沒有回來吃,也不曾派個夥計來告知一聲。book18.org

  不過,施清秀也不在意,徑直與思秋吃完晚膳,沒有派人去燈鋪找他。book18.org

  天色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施清秀亂糟糟的腦子終於累極,再沒有餘力胡思亂想,她從極端壓抑的情緒中得以解脫出來,轉而睏乏地睡著了。book18.org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時分。book18.org

  陳媽來找她,說燈鋪有夥計來找曲寒星。book18.org

  「寒星他不在府中,」施清秀親自見夥計,「可是有何要事找他?」book18.org

  夥計解釋:「回夫人的話,昨日,曲公子與一胡商談妥了一個訂單,今日,胡商來店中與他立契,可曲公子今日卻沒有來燈鋪,我只好來杜府找人了。」book18.org

  他著急:「夫人,這可是一筆大訂單,耽誤不得的,曲公子說過,這一單可以讓燈鋪打開西域那邊的生意,以後還要計劃著在那邊開分店呢。」book18.org

  施清秀淡然起身,「既如此,我去燈鋪見那名胡商吧。」book18.org

  夥計連忙跟上她,一路上將訂單詳情說給施清秀聽。book18.org

  胡商見到來人是施清秀,不是曲寒星,心中不快,言談間,又想壓低燈籠價格。book18.org

  施清秀只得耐心與他周旋,說實話,她不像杜秋霖或者曲寒星那般圓滑世故,一不小心就會踩進對方的言語陷阱裡頭。book18.org

  可恨那個胡商見她好欺,反倒耍起賴來,言明若是不給他更低的價格,他就不立契了。book18.org

  施清秀也不再耐煩應付他,「昨日談妥的價格,閣下今日又反悔,既然閣下如此言而無信,那這筆交易就作廢吧。」book18.org

  說完,她起身要走,胡商沒想到她如此硬脾氣,只好急忙挽回,同她說笑賠罪。book18.org

  如此,歷經一番波折,這筆單子還是簽下了。book18.org

  此後的時間裡,施清秀一直忙於上手操持清秋燈鋪的事情,回來還要帶妞妞,連難過傷心的時間都沒有了,不過,這樣也好。book18.org

  飯桌上,杜思秋替施清秀夾了一塊豆腐,疑惑地問:「母親,曲叔叔呢?他去哪裡了?」book18.org

  一旁,正在上菜的雲溶溶聽見他發問,動作不由一頓,小心翼翼地覷了施清秀一眼,又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細嚼慢咽地將他夾來的豆腐吃完,「我不知道,你問溶溶吧。」book18.org

  杜思秋更加疑惑,往昔,曲寒星去哪裡,他都會告知施清秀,而且,他從來不會離家超過半個月之久,除非是要去宮裡的制燈坊,可現在是五月份,他不可能去京城的,再說了,阿泉還好端端在家呢。book18.org

  他看向雲溶溶:「雲姐姐?」book18.org

  雲溶溶將湯放下,笑得有些勉強:「師傅只是去見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而已,過段時間就回來了。」book18.org

  說完,她急忙下去了。book18.org

  杜思秋見狀,心中擔憂:「曲叔叔不會出什麼事了吧?」book18.org

  施清秀微微一笑,「他武藝高強,為人機敏,能出什麼事?」book18.org

  不知怎的,杜思秋總覺得施清秀這句話好似帶了點嘲諷意味,是他多心了嗎?book18.org

  施清秀替杜思秋夾了一塊牛肉,輕聲問:「思秋今晚可有空閒?」book18.org

  杜思秋正色道:「母親有事吩咐我?兒子自然是有空的。」book18.org

  「我想考一考你的算術能力。」book18.org

  施清秀笑眯眯地道:「這個月,燈鋪的進帳與支出,你幫母親算一算吧。」book18.org

  往日,這些事情是曲寒星在做,今後,她交給杜思秋來做。book18.org

  對於母親委以重任,杜思秋很高興,脆聲應:「好,我一定儘快算好,不叫母親失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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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愛文派手下人多方打聽,得知江湖中有一個老邪醫妙無形,擅長製作各種奇藥怪毒,施清秀想要的東西,興許他可以從那裡買來。book18.org

  只不過,尋常大夫賣藥,收的是金銀珠寶。book18.org

  老邪醫卻不是,他有個人盡皆知的癖好,奸屍,而且只奸極其漂亮的女人。book18.org

  因此,他倒費了許多功夫,才找到了一具美麗的女孩屍體。book18.org

  他帶著這具屍體,與手下人一番喬裝打扮後,踏上了去鬼谷的路途。book18.org

  妙無形相貌醜陋、身形佝僂,很不喜歡見外人,因此,到了鬼谷,尹愛文只能叫手下人候在外頭,做好心理準備後,獨自一人扛著屍體進去找妙無形。book18.org

  「見過妙大夫。」book18.org

  他並不表明真實身份,而是用江湖人的禮節,抱拳朝妙無形問好。book18.org

  期間,儘量控制自己不去多看妙無形,畢竟對方長得實在醜陋可怖,他不想多瞧,免得不小心露出厭懼之色,反倒惹妙無形不快。book18.org

  妙無形上下打量他一眼,陰鷙的眼睛微眯,聲音沙啞粗嘎,「你知道我的規矩,若是誠心來買藥,那就乾脆亮出女屍來,讓我瞧瞧合不合眼。」book18.org

  他如此急色,尹愛文眉心一跳,按捺住想要唾棄他的心思,將屍體放在地上,將麻袋解開脫掉。book18.org

  「妙大夫請看,這具屍體可還滿意?」book18.org

  妙無形走上前,瞅了瞅女孩臉蛋,雖然死了好幾日,可皮膚緊緻光滑,五官精巧漂亮,更迷人的是兩頰隱約透出一股死氣沉沉的青白色,嘴唇更是慘白到無一絲血色。book18.org

  他桀桀怪笑一陣,又吩咐尹愛文:「你將她衣服脫掉,我倒要看看她身體漂不漂亮,若是有半點瑕疵,我可不稀罕奸她。」book18.org

  「這……」尹愛文手攥成拳頭,猶豫一瞬,還是順從地將女屍的衣裙剝掉。book18.org

  瑩瑩月光之下,女屍肌膚白潤如美玉,只是渾身肢體僵硬,在香油的掩蓋下,不時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死人屍氣來。book18.org

  妙無形走近過去,抬起一隻腳,輕輕將女屍踹翻,女屍翻了面,倒趴在草地上,妙無形細細巡視著她,見她後體也是生得婀娜曼妙的,這才滿意點頭:「不錯,閣下有心了。」book18.org

  「說罷,你要找我買什麼藥?」book18.org

  尹愛文一喜,說出自己的要求,妙無形沉吟片刻,進了藥廬,取了一瓶藥給尹愛文。book18.org

  「這是奪命斷腸散,無色無味,少量多次摻進湯水裡,服用者一開始不會察覺出異樣,只是身體會逐漸衰敗下去,等時日一久,自然會形成病重死去的假象。」book18.org

  尹愛文接過,拱手道:「多謝妙大夫!在下告辭。」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離開。book18.org

  妙無形佝僂著身體,站定在女屍旁邊,等尹愛文走到沒影了,方才出聲:「我奸屍的時候,可不喜歡有人偷窺我,閣下若是有興致的話,老夫歡迎你正大光明地出來瞧。」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身影從暗處掠出,站定在他跟前不遠處,一雙桃花眸黑漆漆的,閃著幽幽的暗光,面色蒼白,他的唇卻紅的仿佛塗了一層血,偏生他五官秀逸精緻,反倒無端端生出一種糜麗的詭異美感,此刻的他像是夜裡來索命的山鬼精怪。book18.org

  妙無形嘿嘿一笑,「好久不見,曲小友。」book18.org

  曲寒星聲音低沉,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別來無恙,妙老兄。」book18.org

  妙無形蹲下身,將女屍擺成跪趴的姿勢,隨手拍了拍女屍僵硬的屁股,將它揉軟和,悠然問:「這麼多年不見你送女屍來給我,怎麼今夜突然到訪?」book18.org

  曲寒星舉起手中的酒,「我來給你送喜酒,」他歪頭,瀲灩一笑:「上好的百年花雕,妙老兄可千萬別嫌棄。」book18.org

  說完,他將酒瓶扔過去,妙無形伸手接住,張嘴咬開酒瓶上的紅布,酒氣頓時四溢,他歡呼一聲:「好酒配美人,曲小友果真是我知己。」book18.org

  曲寒星在周圍找了塊山石坐下,曲起一條腿,手撐著下頜,仰頭看天上的月亮。book18.org

  妙無形將花雕酒倒在女屍的腰窩,傾身下去,慢慢啜吸酒液,一邊把著女屍側腰,將自己送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鬼谷中,除了風徐徐吹過、樹葉婆娑作響的聲音,驀然響起一陣「啪啪」肉體拍打聲,還有男人粗嘎急促的喘息。book18.org

  曲寒星猶如老僧入定,面色淡然地數著天上星星。book18.org

  妙無形一邊紓解著自己,一邊與曲寒星聊天。book18.org

  「曲小友,你說,你一路上跟著剛才那個男人來鬼谷,究竟是想作甚?」book18.org

  他不懷好意地猜測:「該不會,那個男人買的斷腸散,就是為了給你服用吧?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曲寒星沒有回答,他一顆心猶如泡進了滾水裡,時刻備受煎熬,從雲溶溶來告知他大事不妙的時候,他就連夜排查出了尹愛文,是以,他跑到尹愛文居住的客棧,打算殺了他泄憤,可臨了,他卻生出好奇心來,他想看看,施清秀會如何處置他。book18.org

  結果,不出他所料,施清秀果然是要他償命,她好狠心,竟要親手毒殺自己,還是用那種不知不覺殺死他的辦法。book18.org

  若非溶溶來提醒他,那他到了閻王殿,豈不是還死得不明不白、一頭霧水?book18.org

  星空湛藍,點點螢光躲在雲層後頭忽閃忽閃眨眼睛,像一小團、一小團燃燒的火苗,似乎要將他焚燒殆盡。book18.org

  熒熒火光,離離亂惑。book18.org

  他知道,那是熒惑星,象徵死亡。book18.org

  曲寒星自嘲一笑:「妙老兄,我的死期到了。」book18.org

  妙無形一聽,登時笑得開懷,奸得更為爽快,他掐著女屍後脖頸,將人提起來,自己也站起身,一手拿著花雕酒,將瓶口懟進女屍緊閉的嘴唇裡頭,強灌她喝酒。book18.org

  「曲小友,聽你老哥這個過來人的勸,女人就是用來奸的,不是用來愛的。」book18.org

  曲寒星譏諷一哂,聲音縹緲如風:「你說的對,奸一個女人,你可以無所顧忌地玩死她,可愛一個女人,你卻會死在她手中。」book18.org

  妙無形沒有再回應,他到了關鍵時刻,正呼呼喘氣地奸著胯下女屍。book18.org

  過了一刻鐘,他將破布娃娃一般的女屍隨手丟到草地里,隨即撿起裙子擦拭乾凈自己,又將褲子穿戴好,隨即拔出腰間彎刀,胡亂地劃花女屍漂亮的臉蛋,剮掉她半張臉的肉,連一隻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只剩半邊白森森的骷髏臉骨。book18.org

  他聲音含恨:「賤貨!你敢出賣我!」book18.org

  一聲聲厲聲質問:「枉費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辜負我!」book18.org

  「我恨你!我恨你!你給我去死!」book18.org

  他手上內功運勁,劍氣大盛,嘩嘩朝女屍砍下,眨眼間,女屍被他砍斷手腳,生生剔出後背蝴蝶骨。book18.org

  曲寒星清楚,妙無形是在復刻那個女人給他的痛苦,毀容、抽骨,害他變成一個醜陋又佝僂的怪物。book18.org

  他好似看見自己的未來,也許,有一天,他也會變成這樣一個瘋子。book18.org

  待發泄完心中怒氣,妙無形甩了甩彎刀上的鮮血碎肉,又笑嘻嘻地來與曲寒星說話。book18.org

  「曲小友,我猜你這麼多年隱匿民間,肯定是為了一個女人,不過,那個女人不知好歹,想要置你於死地,對不對?」book18.org

  曲寒星不語,低頭把玩著腰間佩戴的五角星香囊,拿到鼻下一聞,睡蓮香氣已經很淡,幾不可聞。book18.org

  妙無形見狀,心中高興,拍手叫好:「太好了,我近日剛好研究出新的折磨人的毒藥,我將它送給曲小友,保證叫那個女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book18.org

  曲寒星認命道:「我愛她,不捨得折磨她。」即使,她要殺他。book18.org

  妙無形嘴角往下撇,臉拉得老長,「那你怎麼還不滾?還待在老夫的鬼谷作甚?」book18.org

  「我來求一昧藥——忘憂。」book18.org

  曲寒星莞爾一笑,雙眸湛然如星,熠熠生輝,語氣憧憬:「我要與她重新開始。」book18.org

042|第42章 軟硬兼施的求和book18.org

  月夜皎潔,映波閣靜悄悄的,曲寒星輕巧落定在院中,他走到主屋外,站了半響,才收斂好心緒,輕輕推開屋門。book18.org

  「吱呀」一聲響起,曲寒星走進屋,施清秀正在榻上睡覺,面朝里側,背對著外頭,曲寒星站在床邊不遠處,定定望著她。book18.org

  許久,施清秀呼吸勻綿,顯然睡得很熟,而不是故意裝睡。book18.org

  曲寒星終於下定決心,欺身上前,他手指間捏著一根銀針,針尖在月色下泛著冷銳的銀光,他對準施清秀後腦勺的風府穴,用力往下一刺。book18.org

  電石火光之間,銀針還沒刺進,施清秀忽然轉過身來,眼眸睜開,險而又險,那根來不及收回的銀針只隔半寸距離就會插進她眼球,堪堪在半空中停住。book18.org

  施清秀眼眸睜大,瞳孔本能嚇得震縮。book18.org

  曲寒星抿了抿唇,指尖一轉,將針尖掉了個方向,垂下手,靜默不語。book18.org

  此時,他像一個做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小朋友,除了手足無措,更多的就是畏懼家長的責罵。book18.org

  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逃開,而是打算全盤接受施清秀的怒火以及質問。book18.org

  二人僵持半響,施清秀開口幽幽道:「寒星,你運氣不大好。」book18.org

  曲寒星不解,抬眸望她。book18.org

  施清秀沖他微微一笑,「我方才做了個噩夢,才會突然驚醒過來。」book18.org

  曲寒星喉嚨一陣陣艱澀:「……什麼噩夢?」book18.org

  她雲淡風輕地道:「我夢見,你來殺我。」book18.org

  視線往下移,看向曲寒星那隻拿銀針的手,無可無不可地一哂,「事實證明,這是真的。」book18.org

  「並非如此,」曲寒星急了:「我永遠不會捨得殺你,我方才只是……」book18.org

  他吞吞吐吐。book18.org

  施清秀淡然追問:「只是什麼?」book18.org

  她坐起身,一點點逼近曲寒星:「你又想騙我些什麼?」book18.org

  曲寒星捏緊銀針,手背在身後,狼狽往床頭退,慌張解釋:「我這次沒有騙你,我可以發誓,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騙你!你信我!」book18.org

  她欺近他,伸出雙臂,撐在床頭木板上,將曲寒星困在方寸之間。book18.org

  她還沒如何,曲寒星先哭了,他哭得好不可憐、真摯,巴巴地拽著施清秀衣擺,苦苦哀求:「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我真的只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我沒有辦法。」book18.org

  「求你,求你看在妞妞的份上,原諒我一次,我發誓,以後都會改過自新!只要你肯給我機會!」book18.org

  施清秀伸手撫上他臉頰,指腹擦拭他淚珠,她低眸看著濕潤的指腹,低聲嘆:「惡徒的眼淚。」book18.org

  她諷笑一聲,加重語氣道:「虛偽又可笑。」book18.org

  曲寒星驀然一怔,停住哭泣,心中難過的情緒反倒快要將他淹沒。book18.org

  「你若是真心悔過,那就不會一回來就拿銀針對著我了。」book18.org

  她冷聲質問:「你想對我做些什麼?」book18.org

  曲寒星無措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book18.org

  施清秀累極了,放下雙臂,退離他,不想再花力氣與他虛與委蛇。book18.org

  曲寒星見她對自己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心中更加慌亂,只好一五一十地坦白:「我其實只是想刺你的風府穴,再喂你吃忘憂藥,真的不是想要殺你。」book18.org

  「何謂忘憂?」book18.org

  曲寒星又被她問住,吶吶不語。book18.org

  施清秀淡淡朝他瞥去一眼,「你不用解釋,我也能猜到它的用途,不過是委屈我失去記憶,好成全你一人稱心如意罷了。」book18.org

  曲寒星不好再狡辯,低下頭,背後的手不停轉著銀針,心思暗暗浮動。book18.org

  施清秀無力地跌坐在榻上,垂著腦袋,白皙脖頸彎曲著,猶如引頸受戮的羽鶴。book18.org

  曲寒星心中告誡自己決不能心軟,他轉銀針的手一停,指尖重新捏緊銀針,身子微微向前弓起,一隻手撐著床榻,做好再度偷襲施清秀的準備。book18.org

  察覺他準備無聲強來,施清秀只覺渾身冰涼透徹,眼眶酸澀,一滴滴淚珠驀然砸出,掉在被褥上,猶如斷線的雪白珍珠。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不由心疼她,膝行過去,單手捧起施清秀臉頰,放輕聲音哄她:「姐姐別哭,我會很輕的,絕不會弄疼姐姐,姐姐不要怕。」book18.org

  施清秀奔潰大哭,曲寒星將她攬進懷中,一隻手撫著她哭到顫抖的背脊,一隻手拿著銀針,將要狠心刺下的瞬間,施清秀身軀忽然軟倒,腦袋也無力壓在他肩膀上。book18.org

  曲寒星大驚,一把丟開銀針,雙手捧起施清秀臉頰查看,施清秀雙眸緊閉著,嘴角緩緩流出一絲血線。book18.org

  他急得捏住她下頜,掰開她嘴巴,探頭過去瞧,舌頭上不停咕嚕冒血,可見傷口咬得有多深!book18.org

  他連忙幫她止血,拿出金瘡藥,並著兩指沾了些藥粉,伸進去她嘴裡,抹在她舌頭傷口上。book18.org

  過了一會,她舌頭終於不再流血。book18.org

  曲寒星狠狠鬆了口氣,抬手一抹,這才發覺自己滿頭都是被她嚇出來的冷汗。book18.org

  他苦笑兩聲,將施清秀的腦袋輕輕放在他大腿上枕著,他抱臂靠在床柱那,靜靜垂眸,凝視著施清秀,眼神溫柔如水,偶爾伸出手去,摸一摸她蒼白如雪的臉頰,待觸及她肌膚溫熱,一顆心稍稍安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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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清秀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只是舌尖傳來一陣陣澀痛感,提醒她,昨夜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曲寒星驚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施清秀遍體一涼,身子不由微微發抖,曲寒星跑過來攙扶她,察覺她害怕,眸色一暗,面上卻是裝作渾然不覺,笑著開口:「姐姐這一覺睡了好久,險些連午膳都給省過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沒有興趣說話,索性舌尖還疼著,權當自己是個啞巴了,並不回應曲寒星。book18.org

  曲寒星也不在意,自顧自接著往下說:「我先幫姐姐洗漱吧。」book18.org

  他拿起柳樹枝和鹽水,作勢要幫施清秀漱口:「姐姐昨夜咬傷了舌頭,現在要更加小心才是,免得傷口又裂開。」book18.org

  他用柳樹枝沾了鹽水,掰開施清秀的嘴巴,輕輕地、小心地幫她刷牙,而後又幫她擦臉擦手。book18.org

  施清秀坐在榻邊,沒有動彈,曲寒星幫她收拾完,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走到院外的石桌邊,自己先坐下,才將施清秀放在自己大腿上。book18.org

  曲寒星笑著說:「我給姐姐煮了紅棗糯米粥,正好補一補昨夜流失的氣血。」book18.org

  施清秀冷眼瞧著那碗粥,紅棗被剔掉了核,紅棗肉剪成小碎塊,方便她不必咀嚼,也可直接吞下。book18.org

  曲寒星舀了一勺糯米粥,吹涼後,喂給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不肯張嘴,面無表情地垂著眸。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也不動氣,直接自己吃下後,捏她下頜,掰開她嘴,嘴對嘴地喂給她吃。book18.org

  施清秀想躲,後腦勺也被他摁住,她不得不被迫咽下那口粥。book18.org

  喂完後,曲寒星滿意地微眯眼睛,施清秀一雙眼卻是氣得通紅。book18.org

  「不想我用嘴喂你,」曲寒星又重新舀了一勺糯米粥,好聲好氣地哄:「姐姐就乖乖自己吃,好不好?」book18.org

  施清秀怒得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力道之大,曲寒星臉都被打偏到一邊去,但他握著勺子的手卻穩穩噹噹的,半點粥都沒有灑出來。book18.org

  他轉過頭,又看向施清秀,笑著勸:「姐姐不吃飯,怎麼有力氣打人?還是先把這碗粥喝了再說吧。」book18.org

  他將勺子湊近施清秀嘴邊,施清秀緊閉著嘴唇,一張臉氣得煞白。book18.org

  須臾,曲寒星耐心漸失,加重語氣:「聽話!」book18.org

  施清秀理也不肯理他,曲寒星轉眸勾唇一笑:「看來姐姐更喜歡我親口喂你。」book18.org

  說完,他再一次喝下糯米粥,再渡給施清秀吃,直到一碗粥吃完,兩人面頰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米粒湯水,全是因為施清秀剛才掙扎太過的緣故。book18.org

  曲寒星打了水,將二人臉頰擦乾淨,又恢復成那副乖巧弟弟的模樣,「午後微風正好,不若我們帶妞妞出去玩吧?」book18.org

  施清秀瞪他一眼,作勢要回屋去休息。book18.org

  曲寒星拉住她手,無賴地懇求:「姐姐權當可憐可憐我們父女吧,妞妞自從出生以來,姐姐都不曾帶她出過門。」book18.org

  施清秀面露遲疑之色,曲寒星見狀,歡呼一聲,單手將施清秀抱坐在手臂上,直奔妞妞所住的院落去。book18.org

  一路上,下人們好奇地打量二人,施清秀又氣又惱,手胡亂拍打曲寒星,又扯他頭髮,曲寒星作勢疼的「哎呦」直叫,一個勁地求饒:「好姐姐饒我一命!」book18.org

  腳步卻是停也不停。book18.org

  等到了妞妞的院落,曲寒星臉上都是巴掌紅印,原本整齊的高馬尾也被拽出了零星碎發。book18.org

  他渾然不在意,將施清秀放下後,又拉著她直奔屋內找妞妞。book18.org

  索性,妞妞這孩子給他這個當爹的面子,醒著呢,沒有賴床睡午覺。book18.org

  雲溶溶正在照看她,一見到同時出現的施曲二人,立馬站起,面有不安之色,喊:「夫人,師傅。」book18.org

  曲寒星隨意沖她一點頭,抱起妞妞,臉頰親熱地蹭妞妞臉蛋,直把妞妞逗得咯咯直笑。book18.org

  雲溶溶用餘光覷施清秀神色,見她嘴唇破損,隱有血色,心知她與曲寒星定是吵得厲害,一顆心更是戚戚然,還有身為幫凶的愧疚感。book18.org

  曲寒星吩咐道:「溶溶,我們要帶妞妞出去,你一塊去吧。」book18.org

  雲溶溶連忙應:「哦,好。」book18.org

  她立馬去準備妞妞出門要提前帶著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施清秀始終冷眼旁觀著她的一舉一動,半點沒有過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book18.org

  妞妞跟爹爹玩夠了,又惦記起母親來,見施清秀站在一邊,不搭理她,她朝她張開雙手,一副索要抱抱的姿勢。book18.org

  這個孩子真是如了父母的心愿,曲寒星希望她是個女孩,她果真就是個千金疙瘩,施清秀盼望她長相隨爹,她眉眼五官就像極了曲寒星。book18.org

  二人抱做一團,一大一小,外人一瞧就知道他們肯定是父女。book18.org

  妞妞等了一會,施清秀都沒有任何反應,她疑惑地歪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不解。book18.org

  曲寒星緊張又不安地望著她,眸底隱約有懇求之色。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妞妞還是等不來施清秀的抱抱,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曲寒星著急忙慌地哄她,扮鬼臉逗她,都沒有什麼用處。book18.org

  妞妞越哭越凶,聲音越發尖利,施清秀不想叫她哭壞嗓子,只好伸手將她從曲寒星懷裡抱過來,一隻手拍著她屁股,輕輕搖晃著,哄她開心。book18.org

  妞妞這才止住哭泣,握著小拳頭,腦袋拱了拱施清秀胸口,一副依戀模樣。book18.org

  曲寒星微微淺笑著,望著這一幕,心中稍感安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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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溶溶收拾好東西,他們一道出了杜府,阿泉充當馬車夫,駕馬車帶大家去西湖。book18.org

  到了西湖,他們跟店家租了兩艘船,阿泉與溶溶一艘,曲寒星與施清秀一艘,妞妞始終賴在施清秀懷中,不肯出來。book18.org

  曲寒星搖著船槳,小舟慢悠悠在江面上駛遠,微風徐徐吹來,空氣中繚繞著荷花的芳香。book18.org

  施清秀面色沉靜,在日光照耀下,終於不似昨夜那般慘白灰敗,反倒透著瑩瑩的白皙光澤,一看就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婦人。book18.org

  曲寒星含笑望著她,神情十分溫柔。book18.org

  其他船上,時不時有姑娘們湊在一起,偷偷瞧著曲寒星,暗暗發痴,低聲談論著他,待看清坐在他船尾的母女兩,又失望地「啊」一聲,不敢上前來搭訕了。book18.org

  曲寒星也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看個沒完,連帶著施清秀和妞妞也要被那群女人評頭論足,他煩不勝煩,索性加快搖櫓的速度,小舟如箭一般飛快滑入湖中心的荷葉蓮池中。book18.org

  妞妞興奮地拍手,小手不時去摸荷葉蓮花,滿臉好奇之色。book18.org

  她奶水喝的足,一雙手臂如蓮藕那般白嫩圓潤,施清秀抱著她,她使勁扭著上半身,手抓住一朵粉白蓮花,想要掰斷莖稈。book18.org

  嘿咻嘿咻努力半天,蓮花依舊亭亭玉立地站在水面上。book18.org

  施清秀無奈一笑,伸手幫她掰斷,將那朵荷花塞給她把玩,妞妞這才安分下來。book18.org

  曲寒星丟開船槳,環顧一圈,挑了一片最為青翠的荷葉,指著問:「姐姐,我們晚上回去煮荷葉粥,如何?」book18.org

  施清秀望他一眼,並不回答,但眼神不像在家時那般冷峭。book18.org

  曲寒星心一喜,面上卻不敢表現出太過歡悅之色,克制地抿唇一笑,將那杆荷葉掰斷,隨即將荷葉丟到小舟肚子裡。book18.org

  他又挑挑揀揀,掰了一桿蓮蓬,剝開蓮子,將蓮心取出來後,他將雪白蓮子遞給施清秀:「姐姐嘗嘗看甜不甜。」book18.org

  施清秀略有埋怨地瞪他一眼,曲寒星這才想起她舌頭傷了的事情,連忙賠罪:「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姐姐不要生氣。」book18.org

  他半蹲在小舟上,輕盈跑到小舟尾巴,湊在施清秀跟前:「我來喂給姐姐吃。」book18.org

  說完,他將蓮子扔到嘴巴里,咬碎後,直起身欲要親向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伸手捂住他嘴巴,面露嫌棄之色,儘量舌頭不動彈,磕磕絆絆地說:「你、吃過了,我再吃就只有口水味!」book18.org

  曲寒星吃吃地笑,「好吧,我不喂姐姐吃就是了。」book18.org

  施清秀輕易信不過他,低眸一看他喉嚨,見他果真喉嚨上下滾動一下,像是吞咽,這才鬆開手。book18.org

  豈料,她手剛拿開,曲寒星就猛地湊過來吻住她嘴巴,哺過來一口蓮子碎肉,還色氣地舔了一口她舌苔,害得她反應不及,不小心將蓮子肉給吞下去了。book18.org

  還沒等她罵人,忽然,阿泉驚訝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阿星,你不要臉!大白天的調戲夫人!」book18.org

  說著,他擺出大俠模樣,一副要保護良家婦女,懲奸除惡的架勢,抄起船槳潑了一捧水花過來:「淫賊!拿命來!」book18.org

  曲寒星本能要避開,又怕水花灑到自己的寶貝妻女身上,只好展開雙臂,硬生生吃下這一記,整個後背衣服都被淋濕了。book18.org

  他氣得半死,怒指阿泉:「好你個陳泉,誰叫你來壞我好事!」book18.org

  說著,他也拿起船槳,猛地鏟了一泓水灑向他們那邊。book18.org

  阿泉擋在溶溶身前,橫斜著船槳擋住水珠,只有零星水花沾濕頭臉,他得意地哼了一聲,當即就要潑回去。book18.org

  曲寒星擔心待會一個不小心殃及妻女,會害她們著涼,連忙划槳,將小舟滑進高高的荷葉叢中,隨即扔下船槳,自個兒跳下湖水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瞧著他,不知他是要去做什麼,沒一會,那道黑色身影就被高矮不一的荷葉蓮蓬擋到沒影了。book18.org

  曲寒星游到溶溶那艘船的船側,對上雲溶溶詫異又疑惑的視線後,他勾起輕巧一笑,隨即猛地一掌拍去。book18.org

  船隻整個翻了過去,肚皮朝天,在湖水中浮浮沉沉。book18.org

  雲溶溶飛身而起,腳尖輕踩蓮蓬,躍到施清秀的小舟上頭去,可憐阿泉卻整個人摔到了湖水裡。book18.org

  曲寒星痛快大笑,跳上船底,盤足坐了,對著阿泉摔下去的那一側水喊道:「陳泉,你小子還活著嗎?沒被湖水淹死吧?」book18.org

  阿泉腦袋浮出水面,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氣咻咻地罵:「背後偷襲算什麼正義之士?」book18.org

  他一隻手還緊抓著船槳,當即運槳如風,攪動水花,連連潑向曲寒星,最後,澆得曲寒星成了只落水狗。book18.org

  曲寒星渾身濕透,索性躍下水面,扎入水中,與阿泉痛痛快快地打了場水仗。book18.org

  打鬧的動靜引來一片圍觀的人,姑娘們灼灼地盯著曲寒星。book18.org

  他衣服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更顯身高腿長、肌肉勃發。book18.org

  她們紅著臉偷看他的矯健身軀,歡聲叫好,為他吶喊助威。book18.org

  雲溶溶面上帶笑,雙手做喇叭狀湊在嘴邊,為阿泉加油起來。book18.org

  妞妞也被這種歡快氛圍感染,瞪大眼睛看好戲,笑得嘴角口水都流出來了。book18.org

  施清秀無奈為她擦拭乾凈,嘴角勾起淺淺微笑。book18.org

  夕陽西下,霞映澄塘。book18.org

  兩個幼稚的大男孩終於捨得休戰,趴到重新翻過來的小舟上,喘氣休息。book18.org

  阿泉頭頂水草,「呸」的一聲吐出湖水,舉手認輸:「不打了!不打了!下次你和夫人親嘴,我不管了!」book18.org

  曲寒星翻個身,順道踹了他一腳:「本就不該你小子多管閒事,誰叫你剛才要討人嫌?」book18.org

  雲溶溶搖著船槳湊近,「該歸家了,阿泉,你可不能再和師傅玩鬧了。」book18.org

  阿泉不服氣:「溶溶,你怎麼光說我,不說他?」book18.org

  他看向施清秀,一副要她撐腰的樣子:「夫人,我剛才可是為了替你主持公道才出手的誒,你可不能不幫我。」book18.org

  曲寒星抬頭去看施清秀,見她面色容和,眉梢間猶帶笑意,心中不由輕快許多,看來,費心思逗她開心還是有用的,不枉費他陪阿泉做一回被人圍觀的猴子。book18.org

  妞妞手裡拿著一朵粉白荷花,施清秀握住她手,將荷花舉起來,打向曲寒星,「你這個壞爹爹,叫你欺負阿泉叔叔。」book18.org

  阿泉這回揚眉吐氣,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曲寒星委屈巴巴地捂著被打的地方,可憐兮兮地瞧著施清秀:「姐姐,我疼。」book18.org

  施清秀才不心疼他,又帶著妞妞作勢打了他一下。book18.org

  一行人回到杜府門口的時候,剛好碰上下學歸家的杜思秋。book18.org

  杜思秋見他們今日去西湖玩,卻沒有帶他,氣得連往日最注重的規矩都不理了,甩頭就走,氣哼哼地道:「母親偏心!帶小妹出去玩,都沒有知會我一聲!」book18.org

  難得見他露出這副孩子氣做派,施清秀哭笑不得,趕曲寒星去沐浴換衣後,抱著妞妞追上杜思秋。book18.org

  她舌頭髮麻,不大能講話,索性牽著杜思秋袖子,跟著他一道去了書房。book18.org

  杜思秋端坐在書桌前算燈鋪的帳本,施清秀在一旁為他磨墨,過一會,妞妞累極,睡著了,施清秀吩咐陳媽帶她下去睡覺。book18.org

  等杜思秋撥弄完算盤,施清秀才哄他:「下次,我一定帶上你,這次不是故意的,好思秋,不要生母親的氣。」book18.org

  施清秀在這裡陪了他這麼久,還親自為他磨墨,杜思秋其實早就不生氣了,當即眉開眼笑,「母親可不許騙我!」book18.org

  施清秀連連點頭。book18.org

  此時,曲寒星做好了荷葉粥,過來喊他們去膳堂吃飯,母子二人相攜一道去,曲寒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book18.org

  到了飯桌上,曲寒星親自為施清秀舀了一碗荷葉粥,擺在她面前,神色小心翼翼地覷她,眸底隱約是討好意味。book18.org

  施清秀不冷不熱地掃他一眼,倒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勺子,自個兒吃了起來。book18.org

  見狀,曲寒星舒了口氣。book18.org

  杜思秋見到曲寒星,問:「方才在門口,我都忘記問曲叔叔了,前段時間你去哪裡了?怎麼那麼久不回家?」book18.org

  曲寒星笑著解釋道:「我只是去見一個多年沒見的老朋友,路途遙遠,這才耽擱了一點時間。」book18.org

  杜思秋疑惑打量曲寒星臉上的紅印子,「曲叔叔,你的臉……」book18.org

  曲寒星摸了摸臉,不在意地道:「我自個兒不小心摔的,不礙事。」book18.org

  施清秀舀粥的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粥。book18.org

  杜思秋哦了一聲,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他瞧著像巴掌印呢,杜思秋偷偷看了施清秀一眼,識趣地沒有再問。book18.org

043|第43章 曲寒星的殘忍一面book18.org

  吃完飯,施清秀原打算自己一個人待在主院休息,結果,走到半道上,人直接被曲寒星擄回映波閣了。book18.org

  夜深人靜,院子裡頭又只有她與曲寒星兩個人,施清秀難免生出害怕情緒,畏縮地靠在床柱邊上,手揪著紗帳,不安地望著曲寒星。book18.org

  曲寒星見不得她這般模樣,欺身靠近過去,柔聲哄她:「姐姐別怕,我不會傷害你。」book18.org

  他將施清秀揪著紗幔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裡把玩,又拿到嘴邊親了親,「我只是想親近親近你。」book18.org

  「姐姐,之前你生完妞妞,又要坐月子,我們都很久沒好好燕好過了,我很想你,今晚可不可以……」book18.org

  施清秀低垂著眉眼,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可以。」book18.org

  曲寒星一喜,將她抱坐在大腿上,低頭就要去親她。book18.org

  施清秀微微避開,曲寒星嘴角笑意一頓,神情冷了下去:「……姐姐莫不是耍我開心?」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施清秀雙手環上曲寒星脖頸,忍著畏懼與排斥,仰頭親了他嘴角一口,眸光如雲,飄飄蕩蕩,聲音輕的像一縷煙:「只是,你今晚莫要拿針扎我。」book18.org

  曲寒星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嚇到施清秀了,心中一時也是懊悔不已,他將人抱得更緊些,一連親了她好幾口:「昨夜是我不好,我一時糊塗,才會想著用忘憂藥來化解你我矛盾,不過,我現在已經改變主意了。」book18.org

  施清秀壓根不信,輕輕「嗯」了一聲,又自個兒主動伏靠進曲寒星胸膛,無聲地示好。book18.org

  曲寒星當然受不住她的主動,喜上眉梢,手不自覺摸進她衣襟裡頭,不一會兒就將施清秀剝了個乾淨,用手指撩撥到她情動後,他哄著她岔開腿,與自己對坐,慢慢將自己吞吃進去。book18.org

  施清秀害羞地緊閉著眼睛,睫毛顫呀顫,不敢睜眼看他。book18.org

  曲寒星如珍寶落懷,怎麼疼愛她都不嫌多。book18.org

  他把著她腰肢,扶著她起身又坐下,如此往復多次,施清秀沒有了力氣,軟軟倒在他懷中,奔潰地哭著捶他拳頭,罵他是「小混蛋」。book18.org

  曲寒星心迷神醉地吻去她眼角淚珠,「姐姐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在屋頂上,你喝醉了,也是這樣騎著我,我們那時做得太入迷,險些摔下屋頂去。」book18.org

  「在摔下來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他抱緊施清秀,忽而翻個身,將人壓在榻上,「從頭到尾一直連在一起,不曾分開過。」book18.org

  施清秀被刺激得啼哭一聲,伸手扯他垂下來的墨發,哭喊:「寒星……別這樣……你太用力了,撞得我好疼。」book18.org

  曲寒星喘著氣,低頭去瞧,手掰開那朵蓮花,見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又將自己重新送進去,「姐姐騙我,你下面分明在發大水。」book18.org

  施清秀側頭咬著被角,哭到淚眼模糊,整個人發燙,卻又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book18.org

  曲寒星這廝偏偏還不肯放過她,非要貼在她耳邊問:「清秀姐姐,我弄得你快不快活?」book18.org

  施清秀拒絕回答,他故意更快更深地懟進去,弄得施清秀只好投降認輸:「快、快活。」book18.org

  曲寒星勾唇一笑,又問:「那你喜不喜歡我這樣弄你?」book18.org

  「……」book18.org

  他咬了她胸口一下,催促:「快說,喜不喜歡?」book18.org

  施清秀氣不過,掐住曲寒星耳朵,來回擰了擰:「嗚……喜歡啦,你這個討人厭的小壞蛋!」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等施清秀身體都快要搖散架了,這場磨人的情事才終於結束。book18.org

  曲寒星去燒熱水給她擦身體,施清秀迷迷糊糊間睡著了。book18.org

  等安置好施清秀,曲寒星坐在榻邊守著她,也不捨得睡覺,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手裡捻著一根銀針,指腹來回摩挲著。book18.org

  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給施清秀扎針。book18.org

  這是最萬無一失的辦法,等施清秀失憶後,他再去滅尹家滿門,一切都會回歸安寧。book18.org

  可是,施清秀也許會看在妞妞的份上,原諒他之前犯下的過錯也說不準,今日她對他的態度明顯已經有所緩和了。book18.org

  他想了將近一夜,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收起銀針。book18.org

  罷了,他願意賭一回,賭施清秀是否如他愛她那般愛著他。book18.org

  若是叫他失望了,屆時,可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book18.org

  *book18.org

  此後的時間裡,施清秀與曲寒星又回歸到之前的相處模式,瞧著又是一對恩愛夫妻了。book18.org

  杜思秋覺得二人應該是吵架和好了。book18.org

  雲溶溶見此也鬆了口氣,不過,依舊按照曲寒星的吩咐,暗中跟著施清秀,監視她的動向。book18.org

  趁著曲寒星白天去燈鋪的空隙,尹愛文終於找到機會將施清秀約了出來,將奪命斷腸散交給她。book18.org

  施清秀握著手中小小一瓶毒藥,卻是苦笑。book18.org

  尹愛文觀她神色,狐疑:「施夫人該不會是心軟了吧?」book18.org

  施清秀微微搖頭:「只怕是,我現在即使拿到藥了,曲寒星也不會喝下了。」book18.org

  尹愛文大驚:「夫人何意?」book18.org

  「我懷疑,他應當得知了你我合謀圖他性命之事。」book18.org

  否則,他不會氣到一回來就拿針扎她,直接就要消去她的記憶。book18.org

  「這是何故?」book18.org

  施清秀將曲寒星離開又回來,而後企圖控制自己失憶的事情告知尹愛文。book18.org

  「忘憂?」尹愛文沉吟:「這可是妙無形花費一生心血研製出的忘情藥,江湖人只傳聞,倒未曾有人真的見識過。」book18.org

  「看來,他前段時間應當也是去了鬼谷一趟,更有可能的是,他尾隨在我後面。」book18.org

  思及此,他不由毛骨悚然,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從閻王殿門口溜了一圈。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下了決定:「既如此,我不如找江湖殺手組織買他性命,乾脆一舉了結他,省得夜長夢多。」book18.org

  「不妥。若是一擊未成,恐怕大人將會招致可怕的報復。再者,曲寒星的實力高深莫測,江湖中又能僱到幾個比他武功還要高的殺手?」book18.org

  「那,依夫人所見?」book18.org

  施清秀淡淡道:「尹巡撫,勞煩送我去鬼谷一趟。」book18.org

  尹愛文不解:「夫人這是想作甚?」book18.org

  施清秀沒有解釋,轉而提醒道:「大人,溶溶一直跟蹤在我後頭,為免她去通風報信,你現在還是叫手下人將她擒住為妥。」book18.org

  尹愛文明白事態嚴峻,抬手示意親信去抓人。book18.org

  一直躲在暗處的雲溶溶見勢不妙,飛身就要遁走,一干尹府護衛追上來,圍攏住她,雲溶溶抽出腰間擀麵杖,與他們對打起來。book18.org

  不過,擀麵杖終究是敵不過真刀鐵劍的,那些尹府護衛武功又都不弱,雲溶溶到底敗下陣來,被他們捆了起來。book18.org

  「夫人,」雲溶溶試圖勸阻:「你想一想二小姐,她還那麼小,難道你忍心叫她沒有父親嗎?」book18.org

  施清秀無甚表情,語氣亦是無波無瀾:「溶溶,莫要再壞我計劃了。」book18.org

  雲溶溶還想說話,尹愛文直接叫人將她嘴巴堵上:「雲姑娘還是安分一點吧,我二人不會為難於你,只是一心想為家人報血仇罷了,請你體諒。」book18.org

  *book18.org

  月上中天,施清秀一直沒有回杜府,曲寒星從傍晚等到黑夜,映波閣始終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人氣。book18.org

  他在等她回來。book18.org

  可到了深夜,就連雲溶溶也始終不見蹤影。book18.org

  他心中生出不妙的預感來。book18.org

  曲寒星煩躁地提步去了前院,打算去報官了,途中恰好遇到迎面走來的杜思秋。book18.org

  杜思秋手裡還拿著一封信,見到他,喊:「曲叔叔!」book18.org

  他將信封遞給曲寒星,「這是母親留給我們的書信,說是要出去一段時間,很快就回來,讓我們不要擔心。」book18.org

  曲寒星接過信看,果真是施清秀的筆跡,信件上不過寥寥數語,看來是匆忙之下寫的,連去哪裡,去多久也沒有交代清楚,只說一定會平安歸來,叫他們安心等她。book18.org

  「……我知道了。」他收起信件,淡聲對杜思秋道:「天色不早了,下去休息吧。」book18.org

  杜思秋剛想開口說話,曲寒星徑直轉身離開了,杜思秋訝然,他總覺得今夜的曲寒星似乎待他格外冷淡?錯覺嗎?book18.org

  他小聲喚:「……曲叔叔!」book18.org

  曲寒星腳步一頓,然後沒有理他,繼續朝前走去。book18.org

  杜思秋的一顆心直直往下沉。book18.org

  *book18.org

  施清秀與尹愛文喬裝打扮後,在護衛的保護下,從杭州直奔鬼谷。book18.org

  到達鬼谷的時候,剛好是天邊破曉之時,山間霧氣大濃,施清秀在尹愛文的攙扶下下了馬車。book18.org

  尹愛文一路上已經大致與施清秀科普過妙無形的情況了,施清秀雖有點害怕,但為了報仇,也只能鼓足勇氣。book18.org

  二人一道沿小道進了峽谷,護衛們隨後而行。book18.org

  到了藥廬前,二人站定,尹愛文朗聲道:「請問妙大夫可在?在下有事拜訪妙大夫。」book18.org

  裡頭靜悄悄,沒有動靜,尹愛文只好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驀然,一聲暴怒的粗嘎男聲響起:「滾!」book18.org

  施清秀嚇了一跳,不由後退半步,尹愛文托住她手臂穩住她。book18.org

  接著,裡頭又是一陣噼里啪啦聲,還有男人嗬嗬喘氣的聲音,聽著很駭人。book18.org

  施清秀與尹愛文對視一眼,皆是疑惑。book18.org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施清秀問。book18.org

  尹愛文想了一下,道了聲好,抬手叫護衛們開道。book18.org

  護衛將藥廬門打開,施清秀與尹愛文一道進去,只見裡頭藥櫃、藥材、藥丸子等東西都撒落一地,亂糟糟的,遍地狼藉。book18.org

  施清秀巡視一圈,才在一個倒塌的藥櫃下頭瞧見一個人,或者那還算是一個人的話。book18.org

  他的手腳都被人砍掉了,只剩下一具軀幹,斷口處血肉模糊地涌著黑血。book18.org

  施清秀的目光再望他其他地方,佝僂的背,半張臉被剮了血肉,露出森然白骨,其上,糊著一層薄薄的人皮。book18.org

  這真是一具多災多難的身體,這亦是一個飽受折磨的可憐人。book18.org

  她不由露出同情之色,眸光如水地看著他,沒有半點鄙夷嫌惡之色。book18.org

  妙無形暗暗打量著施清秀,見她神色,微微一怔後,嘴巴里本欲吐出的毒針悄然收回。book18.org

  他方才聽見外頭有女子的聲音,心中好奇,索性放他們進來,全因鬼谷已經有很多年不曾有活生生的女人踏足過了,被送來這裡的只有漂亮的女屍。book18.org

  江湖女子對鬼谷避而遠之,生怕遭他毒手,他對活的女人也不感興趣。book18.org

  「老人家?你可還醒著?」book18.org

  屋內視線昏暗,施清秀看不大清楚,妙無形眼眸半闔著,不知道意識是否清醒。book18.org

  「尹公子,你讓人給他先上藥吧。」book18.org

  尹愛文此行有求於妙無形,自然不會見死不救,抬手招呼倆個手下去替妙無形包紮傷口。book18.org

  妙無形可巴不得有人幫他,也不矯情,當即指揮起人來,叫人去拿柜子里最好的金瘡藥給自己敷上。book18.org

  折騰好一會,好不容易才將他身體傷口包紮好了,妙無形又嗑了幾顆固本丹藥,叫人搬他到藤椅里坐著,施清秀拿了張毯子墊在下面,護衛將妙無形放到藤椅里,妙無形這才有興致癱在藤椅里問起他們此行的目的。book18.org

  他撩起眼皮掃尹愛文一眼:「這不是上次那位公子嗎?」book18.org

  「怎麼?這回又來找我買什麼藥?可有送女屍過來?」book18.org

  尹愛文抱拳行禮,笑道:「此行並非在下找妙大夫,而是我身邊這位夫人有求於您,望您能施以援手。」book18.org

  妙無形哈哈大笑,不屑道:「你一個內宅女子能有什麼事情找老夫?還有,你憑什麼認定我願意幫你?」book18.org

  施清秀微微一笑,替他倒了杯茶水,「不知妙大夫可認識一個叫曲寒星的公子?」book18.org

  聽見曲寒星的名頭,妙無形好奇地看向施清秀,訝異問:「你和曲小友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實不相瞞,我與他是夫妻。」book18.org

  妙無形聞言笑得更加開懷,「原來,那個女人就是你!」book18.org

  施清秀不明所以:「妙大夫何意?」book18.org

  妙無形笑夠了停下,語氣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幸災樂禍地問:「你想殺了曲小友?」book18.org

  施清秀承認:「不錯。」book18.org

  「為什麼要殺他?」book18.org

  「他先後設計毒殺了我好友、丈夫、妹妹。」book18.org

  回想起穆弄玉、杜秋霖、玲玲,施清秀心中只覺滔天恨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此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報。」book18.org

  妙無形聽罷,嘖嘖感嘆:「這樣說來,你要殺他,他不冤枉。」book18.org

  又慢悠悠說起往事:「以前有那麼多漂亮女人愛慕曲小友,曲小友卻冷心冷肺,統統把她們殺死,送來給我享用,現在居然愛上你這麼丑的女人……」book18.org

  「不過,紅顏禍水多薄命,你長得這麼丑,將來肯定長命百歲。」book18.org

  施清秀哭笑不得:「多謝老人家祝我長壽。」book18.org

  「只不過,」她話鋒一轉,「妾身怕是無福壽終正寢。」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施清秀起身,撩起衣擺跪下,「我求妙大夫賜我一昧藥,一昧可以潛伏在體內,毒發即斃命的藥。」book18.org

  尹愛文大驚,「夫人不可!」book18.org

  她神色凜然,「我心意已決,尹公子無需多勸。」book18.org

  「你要吃這種藥做什麼?」book18.org

  「我聽說,鬼谷妙邪醫平生最喜歡看的戲碼就是有情人生離死別,不得相守。」book18.org

  她微微一笑:「是以,妾身斗膽,想為妙大夫演一齣好戲罷了。」book18.org

  「不用演,我猜得到結局。」book18.org

  妙無形睨她一眼,斬釘截鐵地道:「你,必死無疑。」book18.org

  尹愛文臉色不好看,伸手想要將施清秀拉起來,「夫人還是先請起吧,哪裡就用得著走到這等你死我活的地步?難道我還治不了一個弱冠小郎嗎?!豈非笑話!」book18.org

  妙無形聽見他的話,稀奇地來回看了尹愛文好幾遍,末了,哈哈大笑起來,嘴努了努,指向尹愛文:「噥,你也會死。」book18.org

  護衛一聽,登時拔出刀來,橫在妙無形脖頸。book18.org

  妙無形最恨別人威脅他,當即變色,想要吐出舌頭下壓著的毒針,施清秀急急開口:「那位小哥,你先將刀收起來,莫要傷著老人家。」book18.org

  護衛看尹愛文一眼,尹愛文沖他點頭,他立馬收刀回鞘。book18.org

  妙無形語氣讚賞:「你們實在是太不了解曲小友的實力了,他雖寂寂無名,卻是這江湖中最聰明的獵人,同時也是最狡猾的獵物,沒有人能抓得住他,也沒有人能殺死他。」book18.org

  言語間頗為推崇:「他殺了很多人,滅了很多門派,但從來不會留下任何把柄,更不會讓人知曉那些事是他所為,為的就是明哲保身。」book18.org

  「你以為他是什麼人?什麼性子?容得了你放肆?」book18.org

  施清秀正色道:「多謝妙大夫好言相勸,但我不願被他強喂下忘憂,變成一個任由他擺布的玩偶,與其這樣,還不如叫我死去,我反倒心安。」book18.org

  「忘憂,忘憂。」book18.org

  妙無形沉吟道:「那可是我耗盡一生心血才煉製出來的丹藥,結果到頭來,卻是被曲小友給奪走了,真是天意難料。」book18.org

  「奪?」尹愛文訝異:「他難道沒有帶女屍來孝敬妙大夫嗎?」book18.org

  妙無形輕蔑地嗤聲道,「忘憂可不是什麼女屍可以換走的東西,那是我的心愛之物。」book18.org

  他語氣稀鬆平常,仿佛在聊今日的天氣一般平淡:「我與曲小友打了一架,事先約定只要他能砍下我的手腳,將我變成腳不能行、手不能爬,只能靠軀幹蠕動的肉蟲,忘憂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book18.org

  施清秀不敢置信:「妙大夫,你一身的傷竟是拜他所賜?他下手怎可如此狠辣無情?!」book18.org

  她有點憤憤不平:「虧你還將他當成忘年交。」book18.org

  「哈哈哈,夫人嚇著了?」book18.org

  「你若是不想見識到他更多的殘忍手段,那就乖乖地順從他,他自然會一輩子寵著你,永遠也捨不得傷害你。」book18.org

  畢竟,他看得出來,曲寒星確實很愛眼前這個女人,只要她別觸及曲寒星的唯一底線,想要他的性命,曲寒星肯定會對她好一輩子。book18.org

  尹愛文看了看施清秀慘白的神情,心中嘆了口氣,面上也滿是憂愁之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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