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妻(阿燈)】(11-16)book18.org
作者:阿燈book18.org
第11章 盜鏢殺人book18.org
經過大夫一番診治,確認玲玲只是驚嚇過度,並無其他大礙,施清秀這才鬆了口氣,靜坐在玲玲床邊幫她擦拭額邊冷汗。book18.org
此時,尹府丫鬟走進來,低聲道:「杜夫人,統領領著仵作到廊下候著了,煩請您去見一面。」book18.org
施清秀應了聲「好」,又叫這丫鬟留下來照顧玲玲一二,這才出去。book18.org
夜幕漆黑,涼風簌簌,捲起一地殘花,徒添蕭瑟。book18.org
施清秀朝統領與仵作頷首,便詢問起小丘陵的死因。book18.org
仵作語氣不大好:「稟夫人,那隻貓兒的確是從鞦韆上摔下來,撞在山石上死掉的,沒什麼好驗的。」book18.org
施清秀覺意料之中,又感出乎意料,微微睜大眼,提聲問:「先生此話當真?」book18.org
仵作本來大半夜被叫起來驗屍,驗的還是只貓兒的屍體,心頭本來就不耐煩,眼下一聽這話,登時眼一瞪,神情不悅,怒聲道:「自然是真的!我驗了上千具屍體,從不曾出過差錯,區區一隻貓兒,又怎會驗錯?」book18.org
施清秀這才覺過味,自己無意中質疑了對方的職業能力,便面露歉意,與仵作賠禮,望他見諒。book18.org
仵作這才細細解釋起貓兒的死因判斷依據:「那隻貓兒頭骨破裂,四肢骨節又盡皆粉碎,體內五臟卻完好無損,唯有猛一下子砸撞上尖銳山石才會造成這般後果,非人力可如此精準掌控。」book18.org
若真是人殺的,那那個人得多會拆骨扒筋才能做到如此程度?book18.org
仵作想了想,便覺脊背發寒,又一想尹府統領方才對曲寒星的描述,他料定,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少年絕不可能有這等本事,因此,這隻貓兒確實是無意中摔傷致死的。book18.org
至於那個叫玲玲的小丫鬟為什麼要緊咬著曲寒星不放,那恐怕就是深宅大院裡的陰私手段了,他可沒興趣知道。book18.org
施清秀聽他說完,還覺回不過神,但手已經將早備好的賞錢遞給仵作,待統領帶著仵作走後,她便神情恍惚地回屋了。book18.org
玲玲兀自在沉睡,施清秀守在她身邊,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曲寒星的愧疚,又有對玲玲的失望。book18.org
……book18.org
因著此事,施清秀有心想教訓玲玲幾句,玲玲卻每夜噩夢連連,沒幾日就病倒了,發起高燒,施清秀為此更加憂心,日夜衣不解帶地照顧她。book18.org
穆弄玉的病情也不甚樂觀,現在已經日夜昏睡,她的丈夫尹愛文無心處理公務,整日呆在府中照顧她。book18.org
施清秀在去探望穆弄玉的時候,便會碰到他,尹愛文的面容難掩疲憊,眼下兩團烏青。book18.org
施清秀朝他行禮。book18.org
他擺擺手,微微一笑:「夫人無需多禮,我與杜兄乃是同窗好友,你來我家做客,他可是特地寫信囑託我要多多照顧一二呢。」book18.org
說到此處,他嘴角笑容一澀,苦笑:「可惜,內子病體多恙,我平日裡亦忙於公務,實在無暇脫身,若有疏忽之處,還望夫人多加海涵。」book18.org
「尹大人客氣了,是我厚顏叨擾了才是。」施清秀搖頭淺笑,又轉而安慰道:「再過兩日,天山雪蓮就要到了,屆時,尊夫人的病就會好起來的,大人還請寬心才是。」book18.org
尹愛文聞言,神色稍霽,頷首而去。book18.org
施清秀便進了屋探望穆弄玉。book18.org
羅漢床上,層層床幃遮擋著,視線一片昏暗,穆弄玉躺在上頭昏昏欲睡,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逐漸朝她走近,不多時,一道婉約女聲在帳外響起:「夫人可是醒著?」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慢慢覺過味來,這是施清秀的聲音,便伸手拂開床帳,聲音嘶啞艱澀:「清秀,你來看我了?」book18.org
四目相對時,施清秀亦是微微一愣,全因穆弄玉此刻情狀委實可憐,久病纏綿的她本就身無二兩肉,眼下更是兩頰凹陷、顴骨凸出,儼然一副癆病鬼的衰敗模樣。book18.org
她聞言點頭,心中一片酸澀,替她難過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唯恐驚擾穆弄玉,見她嘴唇起了一層白色干皮,便輕聲細語地問:「夫人可要喝水?我扶夫人起來喝杯水好嗎?」book18.org
穆弄玉點頭說好。book18.org
施清秀便去桌邊倒了杯溫水,又走到床邊將穆弄玉扶坐起來,這才拿著瓷杯慢慢喂穆弄玉喝水。book18.org
一杯水喝完,穆弄玉頭腦稍覺清明,這才發覺施清秀是孤身一人前來,以前老是跟在她屁股後頭的玲玲不知到哪裡去了,便開口詢問:「你身邊的那個丫頭呢?今日怎不見她?」book18.org
提起玲玲,施清秀便回想起她憔悴的病容模樣,心中擔憂,又唯恐說實情會叫穆弄玉因同類而感傷,並故作開懷打趣:「玲玲啊,她眼下正顧著和寒星玩耍逗樂呢,整日跑得不見人影,連我也尋不著她。」book18.org
穆弄玉聞言微微一怔,心中詫異,又見施清秀嘴角笑意勉強,心中更是奇怪,回憶起曲寒星對施清秀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她總覺得該提醒她一二才是。book18.org
「清秀,我當你是自己人,便同你講兩句體己話,那個叫寒星的小公子,我瞧著,他喜歡的人似乎不是玲玲,而是你。」book18.org
施清秀聽罷大驚,下意識反駁:「夫人可是說笑?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又一連舉證:「我年長寒星好幾歲,又早已嫁為人婦,再者,姿色也不如何,寒星再怎麼說也是個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怎麼可能看得上我?」book18.org
穆弄玉嘆氣搖頭,拍了拍施清秀的手背:「這人吶,貴在一顆心,心之美,又豈是外物可比擬的?那小公子未必就是你口中那麼個只重色相的淺薄心性。」book18.org
怕只怕,是個不顧及倫理綱常、不恥於殺夫奪妻的狂悖小郎。book18.org
盼了又盼,尹愛文終於等來了張洪義一行人。book18.org
雙方見過禮後,張洪義便叫手下將一檀木紫金盒從鏢車上的千鎖寶箱裡頭拿出來,隨他一道進正廳。book18.org
施清秀恰好在正廳等候,她想見一見張洪義,與他聊一下關於曲寒星的事情。book18.org
陽光正好,從大門口與尹愛文一同走進來的人想必就是張洪義了,他倒不負這個頂天立地的血氣名字,端的是虎背熊腰、體格健碩,英武方臉上還留著一圈絡腮鬍。book18.org
全身上下,倒是沒有一處地方,與曲寒星有半點相似之處呢,施清秀心中暗暗感慨,想來,曲寒星是肖母居多了。book18.org
鏢局押送鏢物都有專門的道法,比如,這一遭,為了護得天山雪蓮的周全,張洪義就命手下去擅制機關暗器的四川唐門打了這口檀木紫金盒,外頭落了鎖,鎖眼極小,幾乎肉眼不可見。book18.org
張洪義從身上拿了鑰匙,欲要開鎖,便先囑託左右人避讓開。book18.org
「這盒子裡頭置了暗器,只要一打開就會射出暴雨梨花針,針上還淬了毒汁,人若被傷,只怕頃刻斃命。」book18.org
施清秀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她不過是杭州一名普通的內宅婦人,哪裡見識過這些江湖罕物?當下頗覺敬畏,便退了兩步,只在角落看戲。book18.org
身邊人聽罷,曉得其中厲害,盡皆避讓開來。book18.org
張洪義這才將鑰匙插進鎖眼,輕微的一聲「咔噠」響起,盒蓋猛然彈開,張洪義身形極快,眨眼間就退避到安全角落。book18.org
施清秀耳邊只聽一陣利器破空聲颯颯響起,下一剎那,一側牆壁便傳來一聲凌然「叮」響,眾人循聲望去,卻見牆壁上赫然插著一柄金錢鏢,鏢尾上繫著一條紅布。book18.org
紅布上,龍門鏢局的圖騰若隱若現。book18.org
鏢局眾人吸氣駭然,施清秀不明所以,抬頭去瞧,卻見張洪義雙目暴瞪,臉色黑沉,胸膛氣得不停起伏,已然是怒極模樣。book18.org
尹愛文見狀,心中生出不妙之感,再顧不得其他,猛一上前,湊近一看,紫金盒中,只有一張紙條,至於他心心念念的天山雪蓮,根本不見蹤影。book18.org
「這……」book18.org
尹愛文難以接受天山雪蓮居然被盜走的事實,面色青白地望向張洪義,「張大鏢頭……」book18.org
他只喊了張洪義一聲,喉頭一陣堵塞,竟說不出話來,事關妻子性命,恕他實在無法鎮定。book18.org
張洪義知曉自己是被人愚弄了,牆上的那枚金錢鏢正是他的貼身暗器,盜鏢人有能耐在鏢局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偷走天山雪蓮和他的貼身暗器,卻不趁機滅口,反倒叫他們一行人白白跑來知府一趟,叫尹愛文看笑話,意圖歹毒,簡直就是存心要砸他們鏢局的招牌!book18.org
實乃可恨!book18.org
可恨至極!book18.org
然,心中再是生氣,他也只得先按捺下來,走近過去,拿起盒子中紙條一看,眾人盡皆圍了上去。book18.org
信中不過寥寥數語,卻見尹愛文心氣一松,還好,天山雪蓮還能找回來。book18.org
從眾人七嘴八舌的交談中,施清秀得知,原來不知是張洪義的哪一個仇家找上門來了,故意來戲耍他,要他今夜子時率人去城外的西郊林一決勝負,他若輸了,自會將天山雪蓮完好歸還。book18.org
張洪義自是決定應約前去,尹愛文見狀,便與他商討,決意叫知府護衛隨他一同前去,也好有個照應,張洪義本來打算拒絕,但礙於此次押鏢出了差錯,也不好再託大,只好應承下來,眾人便開始商議起對敵之策來。book18.org
施清秀自然不好再在正廳待下去,索性,等張洪義取回天山雪蓮,她再與他打探寒星吧。book18.org
可沒想到,這一等,到了天明第二日,張洪義一行人卻還沒有回來,尹愛文整整一夜未眠,最後按捺不住,就套馬帶了府中幾個家丁往西郊林趕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心中不安,待到正午時分,尹愛文終於回來了,神情倦怠頹喪。book18.org
隊伍後還綴著好幾板車的屍體,個個死狀可怖、神情猙獰,有的是被鐵錐刺入心口而死的,有的是被鐵球砸破腦袋而亡,更多的,是被活活溺死的,滿身都是污泥。book18.org
下人們面色驚懼,圍在一起饒舌,施清秀這才知曉,原來,西郊林還有一處天然的沼澤地,八尺大漢陷進去,也絕無逃命之力。book18.org
那個前來尋仇的盜蓮賊居然如此心思歹毒,一夜竟連殺幾十口性命!book18.org
尹愛文命人將屍體都送到衙門,叫仵作為他們清理乾淨,又吩咐人去叫各家家屬過來認屍,至於鏢局眾人的屍體,就派人請專門的趕屍人來送他們回家,說完,這才下了馬,腳步沉重地走進府邸。book18.org
路過施清秀的時候,他腳步停住,面色蒼白,聲音悲涼:「杜夫人,倒是叫你白等一夜了。」book18.org
昨夜,他在正廳來回踱步地等,施清秀便在內院陪著穆弄玉,也是一夜不得安眠。book18.org
見他神情,施清秀不敢詢問天山雪蓮的下落,只好轉而問:「尹大人,張大鏢頭可還好?」book18.org
方才,她在板車上並未瞧見張洪義的屍體,在眾人中,他身形最為魁梧,因此好幾具屍體即使堆疊著,看不清面容,她亦瞧得出裡頭沒有他的屍體,心中便鬆了口氣,如此,寒星倒不會為此失孤了。book18.org
「我趕到的時候,恰好一個護衛還未咽氣,便將昨夜情形告知於我,」尹愛文聲音低澀,「可恨那個盜寶賊都未露面,便用毒氣與機關暗算眾人殆盡,就連張大鏢頭也著了他的道,眼下也不知所蹤了。」book18.org
「至於天山雪蓮……呵……」book18.org
他自嘲一笑,便抬步往內院走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知道,他是去陪穆弄玉了,天山雪蓮沒有找回來,意味著穆弄玉的命數也將要盡了,更別提,她昨夜已然開始咳血了。book18.org
「唉。」book18.org
施清秀嘆了口氣,在原地駐足一會,也回去找玲玲了,那丫頭也正病著呢,叫她心憂的很。book18.org
第12章 滅門鏢局book18.org
月夜寒涼,陰風陣陣,一陣馬蹄奔跑聲在街道噠噠響起。book18.org
到了龍門鏢局門口,張洪義勒緊韁繩,駿馬昂首撅蹄、響亮地嘶鳴一聲便停住腳步,馬背上久經奔波的男人跳下地,站定在門口,鷹目死瞪著緊閉的檀木大門,胸口呼呼喘氣,顯然累極。book18.org
緩了一會,他才抬掌擊向門扉,一股遒勁的內力衝去,大門瞬間洞開。book18.org
裡頭場景叫他雙瞳立刻驟縮,院中,屍體躺了一地,死法更有千秋,一時間,張洪義只覺餘光都只剩下刺眼的紅,他握著九環刀的手逐漸收緊,刀背上的九個鐵環碰撞著,發出「叮噹」響聲。book18.org
之前在紹興的西郊林,他沒有等到與他約戰的盜蓮賊,只找到一張紙條,告知他,不日將要滅龍門鏢局滿門,並且會在鏢局靜候他的佳音,張洪義一看此信,當即飛馬趕回鏢局,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book18.org
他踏步走進院中,大聲喝道:「何方鼠輩前來尋仇?在紹興藏頭露尾也就罷了,難道現在還不敢現身,出來與我一戰嗎?!」book18.org
驀然,一道輕笑聲從屋脊上響起,少年語調嘲弄:「喲。真不愧是名震八方的張大鏢頭啊,連日奔波回鏢局,眼下,竟還有餘力與我叫囂?」book18.org
張洪義循聲望去,蒼月下,身穿黑衣的少年幾乎要與這無邊夜色融為一體,只見一襲垂下的墨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一節穿著皂靴的小腿踩在瓦片上,少年姿態閒適地倚在屋角的吻獸上,手裡正把玩著一段指粗麻繩。book18.org
看不清對方面容,張洪義再度發問:「你是何人?報上名來!」book18.org
曲寒星一聽,登時笑得更歡了,他慢悠悠將麻繩圈住手掌好幾圈,語調漫不經心,頗為挑釁。book18.org
「張大鏢頭,我不過一無名小卒罷了,沒甚麼好說出口的響亮大名,」忽然,他眼神一轉,笑意盎然:「不過嘛,你見到這個臂抅,許就能想起我來了。」book18.org
說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塊墨玉臂抅扔向張洪義。book18.org
張洪義伸手接住,見到那塊丟失多時的墨色臂抅,神色一凝。book18.org
曲寒星又狀似好心地提醒:「三月前,浙江湖州。」book18.org
「原來是你!」張洪義舉起九環刀指向曲寒星,「你竟沒有死!」book18.org
他當日傷他甚重,曲寒星為了脫險,只得跳千島湖逃生,六百里千島湖水深域廣,張洪義原以為他必死無疑,卻沒想到曲寒星竟大難不死,昏迷間漂流到了杭州臨近水邊的一處草叢裡,叫施清秀撿到了。book18.org
「記起來了?」book18.org
曲寒星語調陰寒:「當日多虧了張大鏢頭為民伸張正義,把我這個欺壓百姓的惡人給打跑了,那些商販才幸免於難啊,只不過嘛,張大鏢頭有沒有想過這一日?你阻止我欺負商販,那我只好來欺負你的家人了。」book18.org
說起來,張洪義和曲寒星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無非就是曲寒星那一日心情不爽,故意找商販麻煩的時候,張洪義碰巧撞見,便出手想要教訓他一頓,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郎痛下狠手。book18.org
只不過,曲寒星實在狡詐陰毒的很,在彼此過了幾十招後,知曉自個兒不敵張洪義,便擺出乖巧模樣,佯裝悔過,還給那些無辜商販道歉。book18.org
張洪義收了刀,想要離去,他又趁機偷襲張洪義,未果,還拿毒粉灑向張洪義,虧得張洪義反應靈敏,迅速屏氣,否則只怕他要當場橫死街頭。book18.org
至此,被惹怒了的張洪義才會對曲寒星下殺手。book18.org
回憶完畢,張洪義也不覺自己所為有什麼問題,他不過就是為民除害罷了,現在被曲寒星找上門復仇,他也不懼。book18.org
他眼角餘光在院中巡視一番,見沒有熟悉的紅裙身影,心中默默吁了口氣。book18.org
曲寒星見他神色,笑得更加不懷好意,悠悠道:「張大鏢頭該不會是以為你妻子能夠安然無恙吧?」book18.org
張洪義登時臉色大變。book18.org
「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來找你尋仇的,當然不會放過你的妻子。」book18.org
「傳言道,頂天立地的張大鏢頭居然是個懼內的耙耳朵,想來,你定是很珍愛你那個妻子咯?」book18.org
張洪義咬牙怒斥:「說!你將她如何了?!」book18.org
「呵,張大鏢頭打得過我,在下自然會將你的妻子完好奉還啊。」book18.org
事關愛妻,張洪義無心再與曲寒星多費唇舌,他提刀飛上屋脊,猛猛砍向曲寒星,曲寒星靈巧一躲,刀鋒溢出的凌冽殺氣將他側頰都刮出一道血痕來,旋即又是猛的一拳朝面門襲來。book18.org
張洪義約莫是被他連番激怒給惹火了,只想先擒住他,再逼問妻子下落。book18.org
曲寒星卻是不慌不亂,前陣子,他內服了天山雪蓮,內傷早已好得差不多了,眼下,張洪義武功雖高他許多,卻舟車勞頓,理智又繃得極緊,過招間,反倒還沒他遊刃有餘,更多的是咄咄逼人。book18.org
為躲開張洪義的拳頭,曲寒星旋身飛下屋脊,與他打鬥間,故意將他往堂內引。book18.org
正堂沒有燃燭火,更顯昏暗,張洪義聽聲辨位,九環刀舞得虎虎生輝,破風聲接二連三響起,曲寒星收緊手掌麻繩,在雪亮刀鋒猛然劈向他的時候,他用力一拉麻繩!book18.org
張洪義只覺眼前一道紅影閃過,還沒待他反應過來,九環刀已經橫斜砍過,頃刻間,鮮紅血液噴涌而出,灑了他滿頭滿臉,月光透過窗戶投照進來,妻子慘白的面容在視線中一晃而過。book18.org
下一剎,一顆頭顱掉落在地。book18.org
被麻繩五花大綁的女性身體也轟然朝他砸來。book18.org
張洪義頭腦發昏,懵然擁住這具無頭女屍。book18.org
曲寒星鬆開手心麻繩,撫掌笑得開懷:「親手殺死愛妻的滋味,張大鏢頭以為如何?」book18.org
堂內靜默半響,忽而,爆發出一陣悽厲嚎叫,「娘子!」似含血,似泣淚。book18.org
曲寒星高興極了,這三個月盤桓在胸口的惡氣終於一掃而空,不由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張洪義強忍悲痛,動作輕柔地將妻子的屍體與頭顱放在乾淨角落,這才提起九環刀朝曲寒星砍去。book18.org
「陰險豎子!我定要殺了你為妻報仇!」book18.org
曲寒星閃身避開,退出堂內,「張大鏢頭此言差矣,你要為妻報仇的話,應該當場自刎謝罪才是,畢竟,剛才殺了她的人,可是你自己哦。」book18.org
他拿手比划著,驚奇讚嘆:「就那麼一下子,乾脆利落,她興許都來不及反應,你就把她整顆頭顱砍下來了。」book18.org
「想來,她絕對不會猜到吧,自己心心念念著,等著你來營救,結果等來的卻是枉死在你刀下。」book18.org
「嘖嘖嘖,真是好可憐哦。」book18.org
「張大鏢頭,你不妨猜一下,你家娘子在臨死前會不會怨恨你失手殺了她?」book18.org
張洪義氣得渾身氣血倒流,臉漲得通紅,所使刀法越加激狂凌亂,儼然就是快要被曲寒星給刺激瘋了:「你閉嘴!你給我閉嘴!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book18.org
他情緒越不受控,於曲寒星而言,自然是更加有利。book18.org
尋著個空隙,曲寒星揚袖朝他揮去,張洪義立時屏住呼吸,不料這一回卻不是毒粉,而是暴雨梨花針,鋪天蓋地地朝他飛來。book18.org
張洪義連忙躲閃,又將九環刀橫擋開來,以刀面截住梨花針,又反手投擲向曲寒星的方位。book18.org
曲寒星靈敏躲過,回首間,卻見張洪義屈腿半跪在地,以九環刀支撐身體。book18.org
想來,是有一兩支梨花針射中張洪義了,針上淬的是麻藥,現在,張洪義許是身體中針處發麻了。book18.org
思及此,曲寒星眉梢一挑,計上心頭,又故意尋釁:「張洪義,你不知道吧?你那個婆娘可是嘴臭的很,被我捆起來的時候,不停叫囂,罵我是無名鼠輩,信誓旦旦地說你一定會來救她,吵得我只好割掉了她的舌頭。」book18.org
「不過,言語間,倒是不難看出,她對你可是萬分信賴呢。」book18.org
「可你做了什麼?你辜負了她的一腔信任,一刀砍了她腦袋,叫她連具全屍都沒能留下!」book18.org
「哎喲,我真是同情她啊,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眼下,連替她報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逍遙法外。」book18.org
他盯著一動不動的張洪義,訝異問:「怎麼?你不來殺了我嗎?」book18.org
「要知道,今夜你若是任我逃走的話,日後,你若是再想來找我尋仇,可就難了,畢竟,我不過是江湖中一寂寂無名之輩,不像張大鏢頭,名聲響亮,仇家輕易就尋得到呢。」book18.org
他字字句句,簡直就是戳在張洪義心窩上,叫他恨得幾要嘔血。book18.org
張洪義雙眼布滿紅血絲,緊盯著曲寒星的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吃活剮一般痛恨欲絕。book18.org
見狀,曲寒星不再廢話,轉身就要離開了。book18.org
張洪義卻是再也按捺不住,他承認,曲寒星說得不錯,他今夜若是放他走,恐怕,日後再難找到他,更別提為妻復仇。book18.org
所以,即使是冒著經脈逆行,渾身發僵的危險,他也要將曲寒星斬殺在刀下,以祭奠龍門鏢局七十一條人命。book18.org
張洪義握緊九環刀,力道大到刀背上的圓環叮噹作響,他赫然起身,鋒刃直直殺向曲寒星,帶著孤注一擲的血性,這一刀,幾乎灌注了他畢生所有功力。book18.org
曲寒星早有所料,側身躲開,肩膀卻還是被狠狠砍了一刀,他立馬抬手握住刀刃,阻止對方攻勢,免得整條臂膀都得被砍斷下來,咬著牙與張洪義對峙半刻才將九環刀從肩上拿開,旋即抬腳踹向張洪義腰腹,借力往後飛去,與他拉開距離。book18.org
張洪義乘勝追擊,步步緊逼。book18.org
二人在院中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book18.org
漸漸的,針上麻藥隨著內力運行遊走全身,張洪義只覺全身麻痹,連九環刀都要拿不穩了。book18.org
曲寒星趁勢反擊,揚手一掃,一對袖箭從袖口飛出,迅疾刺向張洪義。book18.org
張洪義動作凝滯,躲閃不及,下一剎,雙目被袖箭刺中,血珠頓時噴濺而出,他疼得倒退兩步,健壯的身軀徹底沒了力氣,轟然倒塌在地。book18.org
靜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曲寒星確認張洪義果真全身僵硬,再無反手之力,這才緩緩踱步上前。book18.org
他一手捂著肩膀傷口,皺著眉,臉色陰鷙,狠狠踹了張洪義腦袋一腳,見他艱難地張著嘴,想要罵他,卻連舌頭都動不了,眉頭一揚,心情頓時變得愉悅,他腳直接踩在張洪義側臉上,囂張地將他頭臉碾進塵土裡。book18.org
「怎麼?張大鏢頭方才不是很神勇嗎?怎麼現在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他嘲諷嗤笑兩聲,蹲在張洪義身側,又從靴子裡抽出一柄蝴蝶刀來,拿在手中把玩著。book18.org
「張洪義,三月前,你可是一刀劈裂了我半個身體,現在想來,我還覺得胸前隱隱作痛。」book18.org
話音剛落,蝴蝶刀便朝張洪義猛然划去,從左肩刺下,斜著貫穿到右邊側腰,中間連肋軟骨都被刀鋒割裂了半寸。book18.org
這個傷口,與當初張洪義給他的,分毫不差。book18.org
第13章 原來姐姐心中有我book18.org
這幾日,紹興的天氣總是陰雨連綿,轉瞬便是傾盆大雨。book18.org
掛滿白布的靈堂內,施清秀跪在蒲團上,正在給亡者燒紙錢。book18.org
曲寒星躲在一處偏僻角落,靜靜瞧著她。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許久了,足足有半個時辰。book18.org
這半個時辰,施清秀一直在哭,只不過,她不是同哭喪人那樣嚎啕大哭,而是垂著眼,靜靜落淚。book18.org
很奇異,她哭得並不洶湧,但曲寒星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很深的傷感情緒,比旁邊那幾個哭聲尖銳的女人更能浸染他麻木的感官。book18.org
一滴滴淚珠從她眼睛裡掉出來,沿著臉頰滑落,施清秀拿著帕子,默默擦拭。book18.org
他不懂,明明穆弄玉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為什麼她也會為她傷心到如此程度?book18.org
之前,他與她一道待在知府,明顯看得出來,施清秀只是將穆弄玉當成官夫人那樣小心翼翼地捧著而已,並不是什麼關係十分親密的閨閣姐妹,怎麼就值當她哭這麼久?book18.org
眼睛都腫了。book18.org
曲寒星不禁深思,若是有朝一日,他也死了,施清秀會為他哭嗎?book18.org
她會比穆弄玉死的時候更加傷心嗎?book18.org
他忽然很好奇,心中甚至生出隱隱的期盼來。book18.org
時辰將晚,靈堂里哭喪的人聲音漸歇,三三兩兩地攙扶著離開了。book18.org
不多時,裡頭就只剩下施清秀一人。book18.org
曲寒星本想現身過去跟她說話,未料此時,尹愛文從外頭進來了,他只好打消這個念頭。book18.org
罷了,眼下也不是博得她同情的最好時機。book18.org
……book18.org
「杜夫人。」book18.org
尹愛文聲音難掩疲憊。book18.org
施清秀聞聲回頭,欲要起身行禮,卻被尹愛文攔住。book18.org
「夫人無需如此客氣,內子喪葬一事,這段時間辛苦杜夫人了。」book18.org
「不辛苦,尊夫人生前對我多有照拂,我為她料理後事自是應該的。」book18.org
施清秀說著,抬手將一沓紙錢元寶扔進火盆里,火舌瞬間席捲而上,她周身亦覺融融暖意,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不知不覺,眼眶又漫上一層水霧,頃刻間,便溢出眼眶。book18.org
她天生心腸柔軟,見不得旁人受苦受難,亦不忍穆弄玉珠沉玉碎,零落成泥。book18.org
(註:珠沉玉碎比喻女子喪亡。)book18.org
尹愛文抬眸凝望著棺材中的穆弄玉,臉上逐漸染上悲戚之色,低聲勸:「時候不早了,夫人回去歇息吧,我在此地陪著內子即可。」book18.org
施清秀捏著帕子將淚珠擦乾淨,緩緩起身,站了半刻,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book18.org
「尹大人,不知你可尋得了張大鏢頭的蹤跡?」book18.org
尹愛文聞言,神色一暗,「杜夫人,張大鏢頭已經死了。」book18.org
「怎麼會?」施清秀驚訝不已。book18.org
「七日前,我派去的人回來告知於我,龍門鏢局已被仇家滅門,就連張大鏢頭也死了。」book18.org
他沒說的是,張洪義的死相極為慘烈,簡直就是死無全屍。book18.org
那名兇犯堪稱喪心病狂,居然將張洪義千刀萬剮,並且,不損壞他分毫筋骨,而是將他全身血肉盡數剔盡,如庖丁解牛。book18.org
據手下人所描述,張洪義被袖箭刺瞎雙目,應當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兇手虐殺至死的。book18.org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book18.org
才能叫對方如此殘暴不仁,竟不肯給張洪義一個痛快。book18.org
尹愛文想想都覺不寒而慄,自然也就不會說出來給施清秀聽,以免嚇到她一個柔弱婦人。book18.org
施清秀聽聞此事,心中不由擔憂起曲寒星來,他該不會也被殺了吧?book18.org
一想到那個總是朝她討好賣乖,努力討她歡心的曲寒星也死了,她心中頓時難過至極,淚水眨眼流下,竟有幾分失態之色,迫切追問尹愛文。book18.org
「尹大人,那龍門鏢局被滅門的人裡頭,有沒有一個叫曲寒星的小少年?他與我是舊相識,前些天離開了紹興,不知他有沒有回去鏢局,若是他回去了,那……」book18.org
施清秀不敢再說下去。book18.org
尹愛文是聽說過曲寒星的,之前穆弄玉有和他提及過,他還打趣說,若是叫杜秋霖與曲寒星對上,不知道杜秋霖會醋成什麼樣子呢,因著他如此幸災樂禍地想要看好戲,穆弄玉還直戳他鼻子,笑著罵他壞。book18.org
回憶起往日這些甜蜜場景,再看著穆弄玉緊閉眼睛、面色青白的模樣,他心中更是悲痛難忍。book18.org
一時間,靈堂內靜默的很,只有燭火嗶啵的聲音。book18.org
施清秀沒等到尹愛文的回答,她也不敢聽他的回答,生怕對方會勸慰她節哀順變。book18.org
這簡直太叫人心扉痛徹。book18.org
施清秀選擇了逃避,她離開了靈堂,一個人扶著牆壁,慢慢走了回去。book18.org
經過一處迴廊的時候,她終於再是繃不住情緒,躲在角落失聲痛哭起來,嘴裡嗚咽著喊:「寒星,寒星……」book18.org
她當真後悔,若不是她氣走了寒星,寒星說不定就不會死了,他還那麼年輕,還有無限光明的未來,現在卻淪為了一抔黃土。book18.org
曲寒星一直跟在她身後,躲在暗處,靜靜瞧著她,剎那間,他只覺心中一片柔軟。book18.org
原來,姐姐也有將他放在心上呢。book18.org
等料理完穆弄玉的喪事,施清秀便打算動身回杭州了,她在紹興耽擱了太久,清秋燈鋪定是積壓了很多雜事,等著她回去處理。book18.org
思及此,她便向尹愛文辭別,安排好出行的馬車行李,便要回杭州了。book18.org
曲寒星故意在半道上攔住她。book18.org
當然,他是以體力不支的形象昏迷在車隊面前的,杜府護衛阿泉上前去辨認,發覺此人是曲寒星,反倒驚喜,朗聲喚施清秀。book18.org
「小姐,是曲公子!」book18.org
施清秀一聽,立馬掀開車帘子,下了馬車,走近過去看,眼前被護衛攙扶著的人果真是失蹤已久的曲寒星!book18.org
她登時驚喜難言,從護衛手中接過曲寒星,見他意識昏沉,擔憂地抬手拍著他臉頰,柔聲喚:「寒星?寒星?你醒醒,我是你清秀姐姐啊。」book18.org
曲寒星裝作從昏迷中醒轉過來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喚:「姐姐。」book18.org
施清秀見他面色蒼白,側臉上還帶著一道淺色劃痕,已經結痂了,疑心他又受了傷,心中著急,「你可是哪裡不適?」book18.org
曲寒星便摸著自己的肩膀,「姐姐,我好疼。」他手不動聲色地按緊傷口。book18.org
待他手拿開的時候,施清秀瞧見的便是從他衣服里滲出的血跡。book18.org
「我先帶你去車廂里包紮傷口。」book18.org
因著玲玲病情未愈,這一次,施清秀專門準備了兩輛馬車,現在倒是方便了曲寒星有個休息之處,也省得他與玲玲碰上面,又徒生事端。book18.org
到了車廂內,施清秀叫曲寒星褪了半邊衣襟,她拿了藥箱子,親自為他換藥。book18.org
在她心裡,早就把寒星當成弟弟看待,是以,並未過多顧忌男女大防,只是一心為他擦拭鮮血,眸中心疼不已。book18.org
曲寒星一直瞧著她,見她如此在乎他,眸中儘是瀲灩笑意。book18.org
待換好藥後,曲寒星面上又恢復成一副神傷黯然的模樣。book18.org
見狀,施清秀清楚曲寒星肯定知道了龍門鏢局被滅門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傷成這般模樣。book18.org
只是,她到底不好主動戳人傷疤,便靜靜不說話,陪了他好一會,才打算動身回另一駕馬車。book18.org
玲玲早些時候喝藥睡著了,路途顛簸,她不放心叫她一個人待在車廂里,得趕緊回去陪她才是。book18.org
「寒星,你在這裡好生休息,我先回去照看玲玲了,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便去找阿泉要。」book18.org
說完又補充一句:「阿泉就是方才攙扶你的那名護衛。」book18.org
曲寒星沒說話,施清秀體諒他乍然失去親人的痛楚,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腦袋,轉身便要下去了。book18.org
忽然,手被人拉住。book18.org
少年聲音低低的,帶著無盡的惶恐與委屈:「姐姐,你別丟下我。」book18.org
他俯身,身子蜷縮著貼近施清秀,腦袋輕輕壓在她背脊上,可憐巴巴地祈求:「我會乖,不會再惹玲玲姑娘不高興,你不要討厭我。」book18.org
施清秀訝異,回過身,雙手捧起曲寒星臉蛋,不解地問:「可是傷得糊塗了?怎麼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我沒有要丟下你的意思,我只是得先回去陪玲玲而已,待晚些時候就會再來看你。」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嘴唇一抿,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歉。book18.org
「寒星,玲玲她可能只是一時誤會才會指控你殺了小丘陵,我當時也只是想叫仵作還你個清白而已,你莫要多心。」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曲寒星驚喜地問。book18.org
施清秀堅定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book18.org
「姐姐真好。」book18.org
曲寒星臉頰蹭著她掌心,一副十分依戀的姿態。book18.org
又撒嬌:「再陪陪我,好不好?」book18.org
施清秀面露難色。book18.org
曲寒星見狀,漂亮的眼睛裡湧出淚水來,哽咽難言:「姐姐,我爹死了,鏢局也沒了,我沒有家了。」book18.org
施清秀心疼壞了,指腹擦去他淚水,輕聲細語地安慰他。book18.org
「別哭,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怕,一切事情還有姐姐在呢。」book18.org
如此喁喁細語說了半刻鐘,施清秀還是打算回去找玲玲。book18.org
「寒星,你若是一人待著覺得害怕,我叫阿泉陪你如何?玲玲她現在正需要我呢。」book18.org
曲寒星神情一僵,眸底迅速閃過嫉恨惱怒的晦暗情緒,臉上卻是不顯,只是倔強地別過臉,頗有幾分賭氣意味。book18.org
「不要阿泉。」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曲寒星抬眸凝望著施清秀,一頓,道:「……只要姐姐。」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纏得沒轍,只好捏了捏他臉蛋肉肉,「寒星是男子漢,不能跟女孩子相爭的,知不知道?平日裡,你要多讓著玲玲才是。」book18.org
「……知道了,」曲寒星聲音低落,「我會聽姐姐的話。」book18.org
施清秀又安慰地拍了拍他臉頰,這才折身下了馬車,呼吸到山林新鮮空氣的一瞬間,頓覺輕鬆不少。book18.org
嗐,怪只怪寒星實在是太會撒嬌磨人了吧,粘人的要命,一個男孩子怎麼可以哭得比女孩子還糯嘰嘰?book18.org
一雙兔子眼紅紅的,還一個勁地喊她「姐姐」。book18.org
說實在的,有點要命。book18.org
車廂內,曲寒星卻是徹底陰沉了一張臉,眸底情緒暴戾陰鷙。book18.org
媽的,他都這樣又哭又鬧地央求了她那麼久,她居然還是惦記著那個胖丫頭!book18.org
該死,他早晚要那個玲玲好看!book18.org
第14章 原來姐姐早有丈夫啊book18.org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半個月,施清秀一行人終於回了杭州地界。book18.org
天清氣朗,施清秀與玲玲同坐一輛馬車,玲玲大病初癒,腦袋還是有點昏昏的,馬車坐久了,她難免就有點不舒服,將腦袋枕在施清秀腿上,施清秀正為她輕輕按摩太陽穴。book18.org
馬車慢悠悠地踱過幾條熱鬧的街,玲玲精神稍霽,起身坐直了身體,興奮地掀開車廂側邊的帘子,一個勁地往外張望。book18.org
尤其是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吃的,嘴邊就差沒流哈喇子了。book18.org
施清秀見玲玲終於恢復了往日貪吃本性,心中歡喜,也默默鬆了口氣。book18.org
這丫頭能夠緩過勁來就好。book18.org
「小姐,我想吃……」book18.org
施清秀故作嚴肅地打斷她:「你現在想吃零食是絕對不行的,等病情徹底好全了再說。」book18.org
街道上,小販的吆喝聲響亮的很。book18.org
「桂花糕勒,好吃的桂花糕~」book18.org
「梨膏糖喲,甜而不膩的梨膏糖~」book18.org
「鍋貼、梅乾菜鍋貼~」book18.org
玲玲聽得嘴饞,伸手捏住施清秀衣袖,來回搖晃,撒嬌:「小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吧,我好餓。」book18.org
「你餓啊?」book18.org
施清秀摸摸玲玲腦袋,滿臉慈愛寵溺:「那等回府後,我叫陳媽給你煮一堆食療藥膳吃,好好補一補身體。」book18.org
玲玲一聽,臉登時垮了,苦著一張臉,又懨懨地倒回施清秀腿上繼續躺著裝死。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下來了。book18.org
阿泉帶笑的清澈聲音在外頭響起:「小姐,玲玲,我們到家了!」book18.org
施清秀這才扶著玲玲起來,玲玲也沒再鬧小孩子脾氣,乖乖跟著施清秀下車。book18.org
門口,杜秋霖和陳伯一塊站著等候。book18.org
施清秀一見到他,臉上頓時掛上柔婉笑容,提著裙子,加快腳步走近他。book18.org
分別好幾個月,她其實攢了許多話要跟他講,可是,當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又覺得萬千言語都是枉然,他只是拿那雙含情眼望著她,她心中就已經歡喜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book18.org
杜秋霖笑得寵溺,自然地朝施清秀張開雙臂,「秀秀,這幾個月,我很想你,你快過來讓我抱抱。」book18.org
玲玲站在一旁扮鬼臉,「姑爺,羞羞臉!」book18.org
施清秀羞得兩頰飛上一團紅霞,抬手輕輕打了杜秋霖心口一下,嗔罵:「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杜秋霖捂著心口,「哎喲」叫疼:「娘子,你好狠的心腸吶!為夫對你日思夜想的,你一來就打為夫,為夫都要被你打壞了。」book18.org
他裝的誇張,施清秀卻真的以為他被打疼了,登時著急起來,「我看看。」book18.org
說著,身子湊過去。book18.org
杜秋霖表情一變,雙臂立時攬住施清秀,「娘子抱抱就不疼了。」book18.org
「秀秀可是我的靈丹妙藥。」book18.org
他還拉外援,問一邊的陳伯:「陳伯,你說對不對?」book18.org
看好戲的陳伯呵呵笑著點頭。book18.org
施清秀佯裝被他惹惱,剛板起臉要發脾氣訓人,杜秋霖見狀就故意作勢要親施清秀一口。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嚇得連忙埋首在他懷裡,不敢出來了。book18.org
杜秋霖就得逞地抱著她,笑得一臉甜蜜。book18.org
哎呀,他的秀秀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可愛。book18.org
兩人鬧了一會兒,杜秋霖看向車隊的第二輛馬車,頗覺奇怪,「秀秀,你可是帶了朋友來家裡做客?」book18.org
說起這事,施清秀才想起曲寒星來,暗暗朝杜秋霖使眼色,示意他先別說話。book18.org
杜秋霖便不再追問。book18.org
施清秀從他懷裡出來,看向阿泉:「阿泉,你先送玲玲回後院休息,再叫你娘給玲玲煮點食補的藥膳,前段時間,她可病狠了。」book18.org
陳伯跟著附和道:「泉兒,你叫你娘先煮玲玲的藥膳,其他的,叫其他廚娘去干。」book18.org
本來今日施清秀回家來了,陳媽是想要大顯身手一番,親手燒菜給杜秋霖夫婦二人吃的,眼下,玲玲的藥膳顯然更要緊,因此,陳伯如此吩咐阿泉。book18.org
阿泉的父母就是陳伯夫婦二人,他點頭應「好」。book18.org
杜秋霖聽說玲玲生病一事,轉頭去瞧玲玲,見這胖丫頭臉蛋好似瘦了不少,面有憔悴之色,便關懷道:「阿泉,我這次從京城回來帶了不少好補物,你叫陳媽多挑一些出來,這段時間煮給玲玲補身體吃。」book18.org
阿泉點頭應下。book18.org
被所有人包圍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玲玲現在都生不出反抗藥膳的心思了,笑得傻呵呵的,被阿泉攙扶著,往後院去了。book18.org
待玲玲走遠後,施清秀才收回視線,看向杜秋霖,「我之前在信上與你說過,我救助了一個少年郎……」book18.org
施清秀娓娓將曲寒星家破人亡的遭遇說給杜秋霖聽,並表達出想要收留曲寒星的意願。book18.org
杜秋霖自然不會不同意,當即點頭:「好,你叫他下來見我吧。」book18.org
……book18.org
這段時日,曲寒星可以說是把委曲求全演繹到了極致,因為施清秀擔憂玲玲乍然見到他會加重病情,他就主動在玲玲清醒的時候,老老實實地龜縮在車廂裡頭,決計不出來。book18.org
待到玲玲睡著了,他才下馬車鬆快鬆快。book18.org
為此,他甚至和總是給他偷偷送吃食水袋的阿泉都混熟了。book18.org
阿泉知曉了關於小丘陵的事情,也是萬分同情他,無緣無故就背了黑鍋,叫玲玲恨上了。book18.org
他只好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再憨憨地勸他。book18.org
「男人要大度,不要和玲玲一個黃毛丫頭計較。」book18.org
曲寒星都裝模作樣地答應了。book18.org
施清秀因著他的懂事,對他也就越發憐愛了。book18.org
他心中自然樂見其成。book18.org
可是,今日叫他看見了什麼?!book18.org
不啻于晴天霹靂啊!book18.org
施清秀居然有丈夫!book18.org
玲玲還給他的身份蓋章了,叫「姑爺」!book18.org
有沒有搞錯,他一開始以為施清秀是未出閣的小姐,獨自經營著小生意,後來到了紹興,知府下人叫她「杜夫人」,他就以為施清秀是個寡婦,畢竟,從他認識施清秀開始,她丈夫就沒出現過!book18.org
倒是叫他搞了好大一個烏龍!book18.org
曲寒星氣得臉發黑,幾乎恨不得當場殺下馬車,砍死杜秋霖算了。book18.org
可是,等施清秀過來叫他的時候,他還是努力克制住了瘋狂的念頭。book18.org
不行,他絕不肯叫施清秀恨上自己半分。book18.org
否則,他演這麼多戲做什麼?book18.org
不就是為了討得美人歡心?book18.org
他只得按捺下來,告誡自己,無妨,來日方長,他須得徐徐圖之。book18.org
「寒星,你下來吧,玲玲已經進去了。」book18.org
施清秀柔聲細語地叫他,語氣帶著一絲歉意。book18.org
曲寒星深呼吸調整面部表情,須臾,才掀開車帘子,一邊笑著喚:「清秀姐姐。」一邊輕巧跳下馬車,他身上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book18.org
施清秀引著他去見杜秋霖。book18.org
兩個男人都在暗暗打量彼此,卻又都不動聲色。book18.org
曲寒星對杜秋霖的評價就八個字:氣質溫雅,文人墨客。book18.org
末了,他心底不屑嗤笑:「弱骨書生。」book18.org
杜秋霖心中卻也是暗自驚嘆,原因無他,全是因為曲寒星實在是長得太過出色,丰神俊朗、身姿挺拔,夸一句「燁然若神人」也不為過。book18.org
這小子,杜秋霖心底搖頭笑嘆,麵皮倒是長得討巧,尤其討女人喜歡,又俊又美,還沒有半點攻擊性,哪個女人看了不迷糊。book18.org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危機感。book18.org
待施清秀走近,他就宣誓主權一般摟上她腰肢,面上笑得和煦。book18.org
「秀秀好本事,打哪兒撿來的神仙小郎君?這麼漂亮。」book18.org
聽見「漂亮」二字,曲寒星心中戾氣橫生,面上卻是抿嘴淺笑,端的一副乖巧模樣,「姐姐。」book18.org
又看向杜秋霖,很有禮貌的樣子問候道:「哥哥好。」book18.org
杜秋霖:「……」他本來覺得挺好的,被這小子這麼不陰不陽地叫這一聲「哥哥」,他瞬間不好了。book18.org
施清秀見他沒反應,胳膊肘暗自懟了懟他,小聲提醒:「發什麼愣?寒星在叫你呢。」book18.org
杜秋霖一陣牙酸,他著實沒法回應這一聲「哥哥」,怪噁心人的,男人之間幹嘛那麼膩歪?book18.org
得虧生意做多了,知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杜秋霖還是笑著回應。book18.org
「叫什麼哥哥?」book18.org
「你既然叫秀秀姐姐,那就叫我一聲姐夫吧。」book18.org
「……」曲寒星想殺人,俊臉上卻笑得更加討憐:「……姐夫。」book18.org
杜秋霖這下子舒坦了,點點頭:「進府吧,都別在外頭杵著了。」book18.org
又一副男主人的做派,吩咐管家:「陳伯,你安排人打掃出西廂房給這位曲公子住下。」book18.org
施清秀阻止:「還是叫寒星住映波閣吧,他估計都住習慣了,之前也是住那的。」book18.org
杜秋霖聽罷,涼涼地拿眼角餘光瞥施清秀一眼,呵呵笑道:「好啊,那就聽秀秀的吧,誰叫我們家夫人最大呢?我只是個入贅的姑爺啊。」book18.org
嘴上說得好聽,暗地裡,摟著施清秀的腰卻故意捏了捏她軟肉,一副要找她秋後算帳的樣子。book18.org
畢竟,西廂房才是給客人住的地方,映波閣則是他們夫妻當初商量好將來要留給孩子的住所,現在無端端給了曲寒星住,想必他心中正不高興呢。book18.org
施清秀知道他估計有點小生氣,便討好地拍了拍杜秋霖手背,以示道歉,杜秋霖就趁機握住了她小手,牽住不放了。book18.org
曲寒星冷眼瞧著他們夫妻打情罵俏,胸腔那把怒火燒得熾熱,雙側拳頭攥得死緊,卻還是乖乖跟著陳伯去映波閣了。book18.org
夜間,施清秀坐在梳妝檯前梳發,不多時,沐浴完畢的杜秋霖從背後抱住她,腦袋擱在她肩膀上,貼耳問:「我家秀秀小娘子在為什麼事情發愁啊?」book18.org
「不如說出來給為夫聽,也好讓為夫給你排憂解難。」book18.org
施清秀心中百感交集,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壓得她心裡難受。book18.org
玲玲那般排斥曲寒星,日後也不知該如何調和他們二人關係才好。book18.org
還有就是,施清秀低下頭,手撫摸著平坦的肚子,一雙黛眉微微蹙起,眉眼間更添幾許憂愁之色。book18.org
杜秋霖一見她這般模樣就知道她又在煩惱什麼了,秀秀又在想孩子的事情了,他們二人子嗣緣薄,成親數年,秀秀的肚子還是沒有消息。book18.org
隨著年紀增長,秀秀難免就著急起來,這不,前不久還不是和玲玲去石泉寺拜佛求子了嗎?book18.org
「不著急,好不好?」book18.org
他手貼上她手背,柔聲哄她。book18.org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秀秀無須介懷。」book18.org
施清秀嘆了口氣:「可是……」book18.org
她想起小丘陵來,那時候,她是將小丘陵當成她和杜秋霖的孩子看待的,可是,小丘陵卻無端慘死了。book18.org
這是不是暗示了,冥冥之中,她終究無法得償所願?book18.org
杜秋霖知曉秀秀脾性,她呀,就是太在乎給他生個孩子傳宗接代了,生怕斷了他們杜家的香火。book18.org
不過,這也不能怪秀秀,當年,他母親病逝前,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抱上孫子,最終卻還是遺憾而終。book18.org
為此,秀秀心中常常十分自責。book18.org
積年累月下來,可不就成了心病?book18.org
他無法,只好耐著性子,溫聲哄了她許久,卻還是不見佳人開懷。book18.org
那可不行,他就見不得秀秀難過的樣子。book18.org
杜秋霖當即直起身,一隻手抄進施清秀腿彎,一隻手托著她後背,一下子就將施清秀打橫抱了起來,往榻上走去。book18.org
直到被杜秋霖放到榻上的時候,施清秀還有點懵懵的,無辜地握著一簇秀髮,頗有點呆滯地問:「你做什麼?」book18.org
杜秋霖凝視施清秀的眼神暗了下去,手也附上去,跟著握住那簇秀髮,順帶著包住了施清秀的小手,笑得頗有暗示性:「秀秀,你明知故問啊。」book18.org
施清秀眼睫微顫,垂下眼皮,不敢再與他對視,只因杜秋霖那雙桃花眸中盛滿了醉人的清波,晃晃悠悠,蕩蕩漾漾,她映在他的漆黑瞳孔里,恍惚就要溺斃在那汪春水裡。book18.org
杜秋霖俯身虛虛壓在施清秀身體上方,湊過去親了她紅紅的臉頰一口,聲音放得更輕更溫柔了。book18.org
「秀秀,這幾個月想不想我?」book18.org
在當下情景里,他口中的「想」,容不得施清秀不想歪。book18.org
她聲若蚊蠅:「想,是想的。」book18.org
「想?」杜秋霖追問:「是哪種想?」book18.org
施清秀被他逗惱了,恨恨抬眸瞪他一眼,氣急罵:「杜秋霖,你明知故問!」book18.org
倒是用他方才的話反將他一軍了,杜秋霖摸了摸鼻子,暗暗失笑,趕忙做揖賠罪:「是我愚鈍了,還請秀秀小娘子莫要生氣。」book18.org
施清秀又不說話了,在這種事情上,她向來放不開,靜默片刻,手扯了扯杜秋霖散落在她胸前的墨發,撒嬌:「夫君,想喝水。」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杜秋霖向來寵溺她,當即起身去給她倒水,走到榻邊,又扶她起來,親手喂她喝下。book18.org
喝完後,他坐在榻邊,大手撫摸著她溫婉的眉眼,指腹輕輕撥弄她的鴉色睫毛,「今日舟車勞頓,累不累?」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她這一路趕得並不急,為了遷就玲玲的病情,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地閒庭信步了,所以,並沒有怎麼累到她。book18.org
見今晚有戲,杜秋霖就一臉平靜地說著流氓話:「我去京城的這幾個月,想得要瘋了,忍得要壞了。」book18.org
施清秀惱得一把拍開摸她眉眼的大手,杜秋霖就趁勢抓住她小手,握在掌心裡揉了揉、捏了捏。book18.org
「秀秀,你受不受得住?」book18.org
他很認真地問她,一雙眼灼灼地盯著她,毫不掩飾對她的渴望。book18.org
施清秀其實也想他想的厲害,又怕真的叫他憋壞,畢竟,自家相公是個忠貞不二的性子,從不在外沾花惹草,便輕輕點頭。book18.org
杜秋霖心喜,牽起她的手,拿到嘴邊啃了一口,在指節上咬下一圈淺淺牙印。book18.org
「受不住就告訴我,我會停下。」book18.org
當曲寒星聽見屋裡頭傳來的曖昧動靜,他是恨自己巴巴跑過來自找罪受的。book18.org
這不純屬犯賤嗎?book18.org
一對多日不見的夫妻,當夜會做些什麼,難道他不清楚嗎?!book18.org
非得跑過來看現場才甘心!book18.org
但是,施清秀實在叫得太好聽了,弄得他心癢難耐,忍不住揭開一片瓦,低頭朝裡頭看去。book18.org
床頭紗帳還掛在碧玉金鉤里,榻上的情形便都一覽無餘。book18.org
曲寒星呼吸不由微微發緊,在他心目中,施清秀一直是婉約可人的秀麗模樣,是端莊得體、賢貞淑慧的,唯獨不是……book18.org
不是現在這般嫵媚動人、勾魂奪魄的。book18.org
此刻的她,像池塘徐徐盛放的睡蓮,在月色的溫柔照拂下,在晚風的撩撥捉弄下,含羞又逢迎地綻放出極致的嬌妍。book18.org
說實話,曲寒星看過很多場活春宮,男的女的都有,但他在那些人身上只看到了直白到叫他作嘔的欲,但在施清秀和杜秋霖身上,他感受到的更多是脈脈如水的情。book18.org
杜秋霖應當是愛極了姐姐的,不然,他不會處處體貼溫存,動作上捨不得多用點力氣,像是怕撞壞姐姐一樣,克制又隱忍。book18.org
不過,姐姐好嬌氣,這點力道都受不住,臉頰邊不停滾落淚珠,哭得如梨花帶水,叫人心生憐惜。book18.org
杜秋霖滿頭都是汗水,艱難停下鞭撻的征途,啞聲問:「秀秀,還受不受得住?」book18.org
施清秀兩隻手捧著他一隻寬厚手掌,檀口微張,牙齒輕輕含咬著他食指指腹,眸中盛著一汪秋水,慢慢點頭,吐出他食指,聲音也嬌媚的很,與平日裡截然相反。book18.org
「還要,秋霖哥哥,親親我。」book18.org
杜秋霖啞然失笑,湊過去含住她嘴唇廝磨,溫柔地吻,感慨,「秀秀,你真是我的好娘子。」book18.org
曲寒星滿肚子火氣,不想再看下去,輕輕將瓦片蓋好,旋身飛走了。book18.org
第15章 清秋往事book18.org
沒過多久,曲寒星就和杜府的一眾下人都混熟了,尤其是阿泉,簡直都要崇拜死他了,每天纏著他,叫他教自己練武,曲寒星心下雖不耐,但還是笑著應下了。book18.org
兩人在外人眼中,儼然就是一對相見恨晚的好哥們了,整天勾肩搭背的。book18.org
施清秀見曲寒星在府內待得還算自在,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只不過,曲寒星還是有意無意地避開玲玲。book18.org
過了一個月,玲玲都沒發現他的存在。book18.org
施清秀頗覺驚奇:「寒星,你是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曲寒星正在院外幫陳媽剝豆子,聞言,臉上笑容變得有些苦澀。book18.org
「姐姐莫不是忘了?我以前待在鏢局的時候,張夫人是最不想瞧見我的,所以,我都會遠遠避開她,免得她看見我,心情就變得糟糕起來。」book18.org
施清秀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之言居然戳到了曲寒星的傷疤,心中有點過意不去,抬手摸了摸曲寒星的腦袋,安慰道:「對不起,姐姐隨口一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book18.org
又承諾:「等再過一陣子,我就和玲玲說清楚,叫她接納你的存在,你也不用老是委屈自己避開她了,畢竟,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book18.org
曲寒星搖頭,懂事又乖巧:「姐姐,還是不要了,我不想叫玲玲姑娘因為我不開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勉強自己來接納我。」book18.org
他微微垂眸,神色有幾分黯然:「再者,我也已經習慣了,只要杜府能夠有我一處容身之所,我就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施清秀越發心疼他,不過嘴上倒沒有再勸了。book18.org
此時,陳媽提著一個食盒從廚房走出來,走近二人,將食盒遞給施清秀,笑呵呵地說:「小姐,噥,這是今日廚房給姑爺準備的午膳。」book18.org
施清秀接過,笑著說,「那我先去燈鋪給秋霖送飯了,你們忙。」book18.org
陳媽見曲寒星豆子也剝得差不多了,就提議:「小姐,你讓阿星陪你一起去燈鋪吧,這半大小子總是悶在廚房裡,算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這一個月來,曲寒星總是自個兒主動跑來廚房幫忙,他長得俊美乖巧,嘴巴又甜,沒過多久,陳媽就待他如自個兒親兒子看待了,對他十分好。book18.org
曲寒星一聽這話,卻是推脫:「這如何使得?陳媽媽,我還沒替你剁好肉餡呢。」book18.org
陳媽樂呵呵拍了拍曲寒星後背,笑著跟施清秀誇讚他:「阿星這小子就是孝順,總惦記著要幫我的忙,叫小姐見笑了。」book18.org
施清秀笑笑:「寒星向來懂事。」book18.org
又看向曲寒星:「既如此,你就陪我一塊去燈鋪吧,可會駕馬車?」book18.org
曲寒星還沒說話,陳媽就拿過他手裡的豆子,催他起來:「阿星,快去洗洗手,然後陪小姐去一趟燈鋪。」book18.org
「駕馬車一事叫阿泉一塊去就是了,讓那小子多教教你,你下次就會駕馬車了。」book18.org
曲寒星知曉再推脫不得了,就眼巴巴地瞧著施清秀,期盼她能夠解圍,豈料,施清秀只是狀似不經意地來了一句。book18.org
「玲玲近日被我打發在房中繡花呢,想來是不會到前院轉悠的。」book18.org
聽罷,曲寒星才鬆了口氣,起身去洗手了,陳媽就坐在他剛才坐的小凳子上,開始剝完剩下的豆子。book18.org
……book18.org
曲寒星其實會駕馬車,但阿泉難得抓住一個自以為贏過他的地方,當即好為人師起來,一路上拉著轅座上的曲寒星囉嗦個沒完。book18.org
「阿星,我和你說哦,這駕馬車啊,最要緊的就是得學會控韁繩,這樣子馬兒才會聽你的。」book18.org
曲寒星禮貌淺笑,擺出洗耳恭聽狀,捧場道:「嗯。阿泉說得不錯,在下受教了。」book18.org
阿泉見狀,登時更加來勁了,又吧啦吧啦起來,聽得曲寒星額角青筋直跳,救命,到底還要多久才到燈鋪!book18.org
車廂內的施清秀聽得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掀開帘子,招手叫曲寒星:「寒星,你進來陪我說話解解悶。」book18.org
阿泉不敢和施清秀搶人,只好眼巴巴地瞧著曲寒星,希望他能夠拒絕施清秀。book18.org
但曲寒星當然不會捨得拒絕施清秀,當即點頭:「好。」book18.org
說完,頭也不回地鑽進車廂里了,連餘光都沒捨得分給阿泉一下。book18.org
阿泉:「……」盯著他無情的背影,眼眶淚珠轉悠悠。book18.org
阿星!你無情無義!嚶嚶嚶~book18.org
對此,曲寒星的回應是:「唰」的一下拉下車帘子,呵呵,就是這麼無情無義。book18.org
車廂內,曲寒星自進來後,恭敬地叫了一聲「姐姐」後,就端坐在一旁角落,乖巧,但是又十分疏離。book18.org
和以前那種粘人狀態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施清秀不由嘆了口氣,「寒星,你現在心裡已經不拿我當姐姐看待了嗎?」book18.org
曲寒星聞言,臉色大驚,「姐姐,我絕沒有這樣想。」book18.org
又面露難色:「我、我只是怕……」book18.org
聲音漸漸低下去:「怕粘著你,姐夫會將我掃地出門。」book18.org
「你姐夫不是這等小氣之人。」book18.org
曲寒星還是低著頭,顯然就是不相信。book18.org
施清秀心裡不由對他生出憐愛之情,是了,寒星自幼多艱,自是最會察言觀色的,剛來的時候,他與杜秋霖對上,相處中,隱隱察覺杜秋霖會因為他與自己的親近而吃醋,他就有意無意地逐漸遠離她。book18.org
在杜府,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叫杜秋霖心氣順。book18.org
不然,一個好好的少年郎,之前乾的還是押鏢活計,現在卻整天將自己困在廚房的一畝三寸地,儼然要往廚夫的方向奔去。book18.org
這不,就連陳媽也看不下去了,今天才會逮著機會叫她帶曲寒星出門來透透氣。book18.org
索性,施清秀就另起話題。book18.org
「當年,我和你姐夫也不過是普通人家,後來,你姐夫做了燈師,聲名鵲起,我們便經營起了清秋燈鋪,日子才逐漸富裕起來。」book18.org
「玲玲是我尚在閨中的時候撿回來的丫頭,她便喚我『小姐』。」book18.org
「後來,我和秋霖去牙行買僕人回來,秋霖便主動叫他們跟著玲玲叫我『小姐』,喚他『姑爺』,導致現在整個杜府的人都以為他是入贅而來的,可是,秋霖也渾不在意這些,有時自己還會開玩笑,說自己是倒插門女婿。」book18.org
曲寒星被她勾起好奇心,怯怯問:「姐姐,那你和姐夫是怎麼認識的?」book18.org
施清秀陷入回憶中,滿臉懷念之色,笑得溫柔可親。book18.org
「我爹是杭州一名頗有名氣的秀才,礙於無錢疏通官路,考進士屢次未第,就到南山書院做起了夫子,秋霖是我爹的學生,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book18.org
她頗為感慨:「嗐,其實也沒什麼傳奇之處,不過就是從小青梅竹馬,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又對彼此心有好感,在雙方父母的認同下,我們就成親了。」book18.org
「唯一的波瀾之處,大概就是秋霖明明才華橫溢,卻無心仕途,一門心思想著要做生意,為此,當初,他可沒少遭婆婆說教。」book18.org
士農工商,誠然,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難怪杜老夫人要氣得夠嗆。book18.org
曲寒星心想道,怪不得杜秋霖明明是個商人,全身上下卻無半點銅臭氣,反倒瞧著像個文人雅客。book18.org
「那姐夫為什麼不去當官,要做生意呢?」book18.org
他本是隨口一問,豈料,施清秀臉上卻露出頗為尷尬的慚愧表情。book18.org
「這……」book18.org
「姐姐,可是有什麼難言之處?」book18.org
曲寒星十分體貼:「既如此,姐姐就當我沒問過吧。」book18.org
施清秀搖頭:「倒沒有什麼難言之處,只是我不好罷了。」book18.org
曲寒星更加訝異:「姐姐還會有不好的地方嗎?」book18.org
在他看來,施清秀哪裡都好,怎麼可能會有不好之處?book18.org
聽他這麼一說,施清秀更加自愧,唉,寒星怎麼和玲玲一樣,凡事都向著她?book18.org
她到底坦白:「我爹雖然是夫子,但一年到頭,其實也沒掙多少錢,是以,我自幼也可以稱得上是家貧,手頭上總是沒有幾個銀錢,遇上喜歡的衣裳首飾,也只能眼巴巴地瞧著,壓根買不起。」book18.org
是了,再是姿色平平的女孩子,也會貪花愛俏,即使是施清秀,也不例外。book18.org
但她做慣了施老夫子的懂事女兒,自幼學的就是為人明理之道,哪裡會在明知父親沒錢的情況下,還去撒潑打滾地求父親給她買昂貴的漂亮裙子?book18.org
是以,她只能長年累月地壓抑著自己真實的渴求。book18.org
若不是當初叫杜秋霖發覺了,恐怕今時今日又會是另一番境地。book18.org
說著,她臉上逐漸露出甜蜜之色:「說起來,我衣箱裡的第一條珍珠石榴裙,還是秋霖攢錢買給我的生辰禮呢,現在雖然穿不上了,但我還是壓箱底地保存著,捨不得扔掉。」book18.org
「姐姐喜歡華美衣裳、碧玉首飾,是嗎?」book18.org
曲寒星不錯眼地盯著施清秀,日光透過車帘子縫隙照進來,施清秀髮髻上的翡翠蘭花簪子更顯剔透晶瑩,之前從未見她戴過這根簪子,想來,應當是前陣子杜秋霖從京城帶回來給她的。book18.org
他瞧著,杜秋霖雖然穿得也不錯,但料子什麼的,比起施清秀身上的可就差多了。book18.org
看來,他還真是愛重施清秀,恨不得把世間所有好物都送給施清秀。book18.org
施清秀點頭承認:「不錯,我確實喜歡這些東西。」book18.org
「那姐夫是為了賺錢給姐姐買這些東西,才選擇不做官的嗎?」book18.org
曲寒星心中滋味複雜,說起來,明明做官「賺」得更多呢。book18.org
「是啊,」施清秀頗為感慨:「秋霖說過,為官者,須得清廉奉公,若是一心謀財,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從政,免得將來害人害己。」book18.org
第16章 暗流洶湧book18.org
馬車悠悠停下,阿泉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小姐,阿星,燈鋪到了。」book18.org
二人便停下談話,曲寒星先下了馬車,又接過施清秀手裡的食盒遞給阿泉,轉而遞手給施清秀,施清秀就著他的手下了馬車。book18.org
三人一道往燈鋪走去。book18.org
時值正午,燈鋪里客人較少,夥計們見到施清秀都恭敬喊「小姐」,施清秀點頭,隨口問一個夥計:「姑爺在何處?」book18.org
夥計答:「姑爺在燈房。」book18.org
施清秀聽罷,擺手叫他先去後堂吃飯,隨即又問曲寒星二人:「阿泉,寒星,你們可吃午飯了?」book18.org
二人皆搖頭,施清秀還沒說話,阿泉就哥倆好地攬住曲寒星肩膀,笑容燦爛:「小姐,我帶寒星一塊去後堂吃飯就行,你自個兒去找姑爺吧,待要走了,再叫夥計來喊我們。」book18.org
施清秀望向曲寒星,曲寒星朝她微微點頭,施清秀便對阿泉道:「好。」book18.org
阿泉一聽,登時高興壞了,攬著曲寒星往後堂去,嘴裡一個勁地追問:「阿星,你上一次使的那招『直板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說著,他鬆開曲寒星,一邊走,兩隻手臂還在半空中左右擺動,上半身扭來扭去:「還有那招『左右穿花手』,哎呀!那可太帥了!待會吃完飯,你可得好好教教我。」book18.org
曲寒星無不點頭應下:「行。」book18.org
施清秀見他們相處融洽,也就放心地提著食盒往燈房而去。book18.org
……book18.org
燈房內,杜秋霖正在穿竹條,施清秀並未進屋,只是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扉,笑著打趣:「杜老闆,該下工吃飯了。」book18.org
杜秋霖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施清秀來了,臉上不自覺就帶上笑意,「好嘞,請老闆娘稍等一會,待我將這段竹條編進去就好了。」book18.org
說著,他加快動作,左手繞著細繩將竹篾接口處系牢固,這才放下編織一半的鶴羽翅膀,朝施清秀走去。book18.org
他本想接過施清秀手裡的食盒,施清秀卻避開了,嗔他:「一手竹灰,髒的要命。」book18.org
杜秋霖無奈一笑。book18.org
二人朝院中走去,停駐在一方水井邊,杜秋霖自個兒提了井水,舀到盆中洗凈手。book18.org
施清秀遞給他一方帕子,他將帕子浸水,絞乾後,將臉也擦拭一番才算完事。book18.org
燈鋪中有一間專門供杜秋霖休息的套間,二人攜手往那裡去。book18.org
夫妻二人食不言,慢悠悠地吃完飯。book18.org
施清秀收拾碗筷進食盒,杜秋霖沏了一壺茶,坐在書桌前喝茶看書,偶爾還提筆寫寫畫畫。book18.org
「你在畫什麼?」book18.org
施清秀不明所以,好奇湊過去看。book18.org
竹紙上,有杜秋霖畫的各種花鳥魚蟲,栩栩如生,憨態可掬,旁邊還備註著所需的材料以及數目。book18.org
杜秋霖放下書,抽了另一張空白竹紙,畫了一盞紫檀六方亭台式宮燈,上面是一座小亭子,底部空白,只寫了三個字「眾生相」。book18.org
「什麼意思?」施清秀不解。book18.org
杜秋霖解釋:「底部用秀秀手中的那張竹紙上的花鳥魚蟲做點綴,便是『眾生相』。」book18.org
說著,他照例在旁列出所需材料。book18.org
只不過,紫檀木乃是皇室中人才配享用的東西,民間並不流通。book18.org
因此,杜秋霖擰著眉將材料紫檀木改成了酸枝木,這也是很合適的宮燈材料。book18.org
施清秀又隨手將竹紙放下,拿起那本書來看,哦,原來是一本介紹宮燈造型與製作流程的書,也不知是哪位貴人所贈,畢竟,書坊可買不到這種書籍。book18.org
自古以來,宮燈乃是皇家御用之物,坊間百姓從未見過,燈師更是不可擅自製作,因此,杜秋霖也從未做過宮燈。book18.org
眼下這般,看來,清秋燈鋪入選皇家燈鋪一事,有望了。book18.org
畢竟,杜秋霖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情。book18.org
「看來夫君做的五福捧壽燈籠,很得尚書老夫人的歡心了?」她笑著揶揄。book18.org
杜秋霖放下狼毫,食指彎曲,颳了施清秀鼻樑一下,「你盡埋汰我,不過得了尚書老夫人幾句讚賞罷了,當不得什麼。」book18.org
「那你怎麼突然研究起宮燈來了?」book18.org
「半年後,宮裡的制燈坊會挑選一些民間燈師進宮合力設計以及製作宮燈,以供聖人跟娘娘們明年元宵擺宴所用。」book18.org
「尚書大人與制燈坊的坊主推舉了我,我這才有幸制上一盞宮燈,送進宮參加競選。」book18.org
「若是有幸被選中……」book18.org
杜秋霖抬手攬住施清秀腰肢,笑得寵溺:「秀秀,我就又可以給你買漂亮的衣裳和首飾,開不開心?」book18.org
施清秀嗔他一眼,笑道:「我已經有穿不完的衣裙、戴不完的首飾了,你不要總惦記著給我買。」book18.org
「那可不行,」杜秋霖正色道:「我從娶你的那天起,就在心中發過誓,這一輩子,一定要讓你過上錦衣玉食、華服美飾的優渥生活。」book18.org
他低頭望著懷裡的施清秀,見她面容年輕如往昔,手心柔軟,半點繭子也沒有,感慨:「所幸,我這個丈夫做得還算稱職。」book18.org
施清秀想,要是他都不算稱職的話,那天底下大概就全都是負心漢了。book18.org
下午,施清秀就待在燈鋪裡頭陪著杜秋霖,杜秋霖待在燈房繼續完成上午才做一半的瑞鶴燈。book18.org
這是揚州吳老爺定製的款式,因定金給的多,吳老爺又點名道姓要杜秋霖親手製作,他就耐著性子,打算先將瑞鶴燈做完,再去忙宮燈的事情。book18.org
燈房裡空氣不好,都是漂浮的竹灰,施清秀就待在套間裡頭核算燈鋪上個月的進帳。book18.org
等杜秋霖將那對瑞鶴燈做好了,也將近傍晚時分了,杜秋霖自個兒跑到水井邊收拾乾淨自己,這才去套間找施清秀。book18.org
結果,施清秀並不在套間裡頭,他頗為奇怪,出來尋了一圈,才發覺施清秀就坐在院中看曲寒星和阿泉練功。book18.org
他搖頭,不禁失笑,剛才他一心想要趕回套間找施清秀,路過院子的時候,也是目不轉睛,沒想到施清秀就正好待在院中。book18.org
曲寒星不愧是鏢局出身,武功當真不賴,一招一式間,俠客風姿就出來了。book18.org
可憐阿泉那小子,大概是個武道蠢材,任憑曲寒星怎麼教他,他都學得七扭八歪的,英雄氣度見不著,倒像是狗熊。book18.org
施清秀看得又急又樂,「阿泉,不是那樣,寒星剛才是叫你往左邊比劃,你怎麼蹦上台階了?」book18.org
阿泉苦著臉,「唉,我知道,小姐,可是,身體它不聽我使喚啊!」book18.org
他氣得半死,自個兒抬手就狠狠拍了自己胸膛一下,罵:「破身體,今晚洗冷水澡凍死你。」book18.org
暮秋時分,洗冷水澡一事可不是曲寒星忽悠阿泉的,是他自個兒有一天見曲寒星居然洗冷水澡,當即覺得他強健的體魄肯定有冷水澡的一份功勞。book18.org
因此,他有樣學樣,即使凍得牙齒打戰,陳媽擰著耳朵教訓他,他也堅持要洗冷水澡。book18.org
得,傻小子無疑了,曲寒星不怕冷,那是因為有內力護體,阿泉從小就沒學過武功,體內哪有什麼內力。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施清秀算完帳本後,踱步到燈房,見杜秋霖正做得認真,不好去打擾他,只好回了套間看雜書,看到一半,起身出來透氣,便見院中阿泉二人正在習武。book18.org
施清秀頗覺有趣,就從前院叫了個夥計搬了張交椅放在這裡,好整以暇地看起戲來了,然後,她就被阿泉逗得哈哈直笑,真是往日的淑女派頭都端不住了,還有點躍躍欲試。book18.org
「我覺得,那個招式,我也可以學會。」book18.org
曲寒星笑著望她,「姐姐那麼聰明,肯定比阿泉學得好。」book18.org
又伸手遞給她:「姐姐要不要起來練練?」book18.org
施清秀當真有幾分好奇自己能不能學會,猶豫一會,還是將手放進曲寒星手裡。book18.org
曲寒星拇指輕輕握住她手背,就將她從交椅上拉起來了。book18.org
待施清秀站定,他就鬆開她的手,開始教她怎麼起架勢,施清秀走到寬敞處,有模有樣地跟著曲寒星比划起來。book18.org
施清秀分明就是有其形、無其骨,畫虎不成反類犬,偏偏曲寒星卻還十分捧場:「姐姐做得很好,就是那樣。」book18.org
「原來我還有練武的天賦。」施清秀居然還當真了。book18.org
站在角門的杜秋霖見狀,搖頭笑得更歡了,秀秀真是可愛極了,被人三言兩語就騙倒了,這個小傻瓜。book18.org
他看足了好戲,剛要走出來,豈料施清秀一個鷂子翻身把自己給轉迷糊了,頭昏眼花往下栽。book18.org
杜秋霖見狀不妙,連忙跑過去想要接住她,曲寒星距離施清秀更近,三兩步跑過去,一把攔腰抱住了她,關切問:「姐姐可有摔到哪裡?」book18.org
「秀秀!」杜秋霖也跑到施清秀身邊,擔憂地瞧著她。book18.org
施清秀恍惚回過神來,這才想起自己丟了多大的臉,登時不好意思起來,又見自己幾乎整個人躺倒在曲寒星懷裡,自家夫君還滿臉擔心地蹲在一邊瞧著他們,當即覺得不妥,連忙起身從曲寒星懷裡出來。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說完,臉頰耳朵都是紅的,也不知是累的,還是燥的。book18.org
杜秋霖生怕她一個站不穩又摔倒,伸手抱住她腰肢,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攬,施清秀腦袋被杜秋霖按在他胸膛上,他還幫她揉著太陽穴。book18.org
「頭還暈不暈?」book18.org
他並非有意如此,只是關心所致,可在外人看來,那就是杜秋霖吃醋了,介懷曲寒星與自家夫人動作過於親密了。book18.org
曲寒星就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他垂下眸,掩住眸底的不甘,往後倒退兩步,主動離二人遠了些距離。book18.org
杜秋霖見狀,有些欲言又止,但他瞥到不明所以的阿泉,知曉此刻越解釋只會越描越黑而已,索性就權當沒注意到曲寒星的刻意疏離了。book18.org
腦門被杜秋霖按揉了好一會,施清秀逐漸緩了過來,這才發覺二人竟在兩個未婚小子面前如此親密,有些不好意思,作勢退出杜秋霖的懷抱,杜秋霖也由著她。book18.org
「秋霖,你燈籠做完了嗎?」book18.org
杜秋霖點點頭,抬頭瞧一眼天邊粉紅晚霞,「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府吧。」book18.org
沒有人再提剛才她做的那件糗事,施清秀當然求之不得:「好。」book18.org
四人一道出了後院,往前堂而去。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