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家庭book18.org
作者：Serbook18.org
001.超夢編輯師book18.org
萊溫幻想過，他是英雄兒女的孩子。book18.org
在地下城長大的孩子，無人不有一個哨兵夢。自衛國戰爭結束以來，白塔成為巋然矗立在每一個孩童心中的至高象徵。白日夢三部曲指的就是：成為哨兵，進入白塔，為國捐軀。book18.org
地下城裡的野孩子，沒有父母，沒有營養餐，沒有引路人，是遊蕩在霓虹頹廢街頭的野狗，哪裡有被丟棄的骨頭，哪裡就有蜂擁而至的孩童之骸。book18.org
萊溫與他們相似又不同。白日裡他和野狗們爭食奪地，夜晚回到母親的家中。公寓樓位於日本風情街的蒼蠅簍子裡，內部密密麻麻蝸居一群終日生活在虛無之地的賽博癮君子。房間狹小，只有一間臥室。客廳里的折迭沙發是萊溫的床，萊溫個頭躥得太快，現在只能曲腿蜷縮睡在上面。book18.org
入睡前，他撕開一條營養液吮吸進食。寡淡無味，他羨慕街頭朋友們各色各樣的營養劑，有甜甜的草莓味，甜咸結合的海鹽味，還有辛辣的墨西哥辣椒味。母親禁止他食用外面的營養液，面對他極度渴求的濡濕雙眼，母親的心，冰冷堅硬的像塊臭石頭。book18.org
母親今晚沒有回來。book18.org
萊溫在沙發床上輾轉反側，懊悔起來。不該埋怨母親的。母親為養活他分外辛苦，同時打兩份工，白日裡是建築工地的搬運工，時常深夜回來還在熬夜編輯超夢。許多個夜裡，萊溫起夜上廁所時，母親的頸部連接神經接口，沉浸在各式各樣的感官數據與情緒體驗里。book18.org
萊溫問夥伴，「超夢是什麼？」book18.org
夥伴露出難以言喻的微笑，「夥計，那是啟發你成為男人的東西。」book18.org
後來他在樓下的風情街接過性偶分發的傳單，才知道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超夢是成人內容，錄製者（通常是性偶們）佩戴錄製設備，以第一視角記錄下性愛過程。知名性偶出品的超夢往往成為地下城的緊俏貨，而母親則是性偶公司的兼職超夢編輯師，負責性愛視頻的後期加工，消除數據噪點。book18.org
半夜三點，玄關處傳來電子音。智障管家不顧時間，聲音洪亮地熱情喊出，「歡迎主人回家。今日的工作一定辛苦了！」客廳天花板的頂燈被打開，母親無視半睡半醒間掙紮起身的萊溫，錯過他來到客廳的小型獨立冰箱裡清點營養液的消耗情況。book18.org
「媽媽。」萊溫乖乖屈膝坐著。book18.org
L點點頭，她脫下外套，露出緊身的黑色背心，肌肉線條在頂燈的光線下猶如雕刻。book18.org
「我有定期食用營養液。」他邀功請賞。book18.org
「乖孩子。」L的手搭在萊溫的頭頂上，狠狠抓揉。book18.org
萊溫趁溫馨的家庭氛圍還未褪去，他趕忙說起今天從大街上聽到的消息。book18.org
「媽媽，白塔要來地下城檢測有潛力的後備役。」book18.org
L臉色頓時陰沉起來，陰影從高往下鎮壓，萊溫知道，這是母親動怒的前兆。book18.org
萊溫敬愛又畏懼母親。母親從不打罵他，母親只是與他不親密。他和街頭夥伴抱怨，別人只會嘲笑他是沒有斷奶的娃娃。青春期的男孩們掀開衣服脫下褲子，給萊溫展示他們背部和屁股上的累累傷痕。book18.org
地下城的孩子從不避諱談及家暴，痊癒後的傷疤是他們成熟與力量的體現。萊溫卻覺得，這是夥伴無言的安慰。他們打打鬧鬧互相脫褲子，並排站在一起比較生殖器的大小。book18.org
「萊溫，你真大。」小鬼頭傑克比個拇指，方向朝上後擰轉朝下。book18.org
萊溫知道自己發育過快，身體的各個部分就跟吱嘎吱嘎抽節的竹子一樣，蹭蹭的一節一節向上躥，又協調地兼顧橫向發育。他肩膀寬厚，大腿強健有力，腰腹緊實，連胯下的東西都比同齡的孩童來得雄偉壯觀。雖然只有十一歲，但他已與成年人在體型上沒有差別。跑去白塔在地下城設立的檢測點也不會有人發現他未達年齡。book18.org
「可是媽媽為什麼不讓我去檢測？」萊溫想不出答案。book18.org
傑克裝小大人，「也許不想你這麼早就離開她。」book18.org
「可是就算成為哨兵，媽媽能跟我去中心區的。」book18.org
「也許你媽媽只是不想離開地下城。」book18.org
地下城有什麼好？萊溫環顧這個街區。這是他長大的地方。他們居住在日本風情街與中國幫派的勢力範圍內。每天街頭混戰連番發生，撬棍、磚頭與子彈從不經意的角落飛出。骯髒與無序是地下城的常態。而且，雖然母親不說，但萊溫知道。母親一直被幫派勒索。她每月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保護費來換取在地下城的安穩日子。除了性偶公司的老闆凱薩琳，萊溫想不出母親眷戀這裡的原因。book18.org
「你可以偷看你母親的超夢。」傑克不懷好意地提議。他們都知道萊溫的母親是個兼職超夢師。「除了性愛記錄，超夢記載佩戴者一切官能與記憶。人時常會撿起自己最深刻的記憶反覆品味。」book18.org
見萊溫舉棋不定，傑克加把火。book18.org
「你難道不好奇你媽媽的過去嗎？」book18.org
002.性愛記錄其一book18.org
地下城郊區隨處可見的拖車裡，哨兵招兵宣傳冊、空的北境牌伏特加酒瓶、大量廢棄的營養劑雜亂無章地擺放在書桌上。L進門後徑直走向拖車裡唯一的單人床，顯然對這裡紛亂的環境熟悉到旁若無人的境界。book18.org
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洗手間的水流聲，拖車裡乾濕分離的功能性糟糕徹底，水汽鑽過門縫悄然無聲地滲透，空氣濕潤，氛圍曖昧。不一會兒，高大的男人低頭從洗手間裡走出來。book18.org
他一邊用短毛巾擦拭垂在耳邊的碎發，一邊抬腿穿上平角內褲。book18.org
「穿什麼，反正待會都要脫下來。」L單腿翹在另一條大腿上，赤裸的足尖對著男人的胯下隔空點了一下。book18.org
男人的眸色頓時變得幽深，像黑洞吸走所有的光源。聞言他甩下毛巾，蟄伏的巨獸在布料的包裹下抬首，攻擊性十足。他慢條斯理地走到L面前，俯視道：「我要你脫下來。」book18.org
「什麼奇怪的儀式。」L的手撫上男人的腹部，轉而移到下腹與人魚線的位置，食指彎曲勾進彈性布料與堅硬軀體的縫隙，狠狠向下一拽。book18.org
翹直挺硬的陰莖偷襲打在她的手腕上。book18.org
男人周身的氣息越發危險，稠密冰冷宛若冰雪暴風中的風眼。book18.org
他將L一把抱起，手托起她的臀，細密炙熱的親吻鋪天蓋地落下，一邊親，一邊手從背心下方鑽入後攀爬向上，在女人的胸口鼓脹揉動。book18.org
吻落在L的耳邊，急促綿密的呼吸間，他問：「今天想怎麼玩？」book18.org
L身體向後倒下，連帶男人一同砸進單人床上的海綿床墊中。她抱著男人在床墊上來回滾了幾圈，像毆打家畜的奴隸主，翻身跨坐在男人的恥骨處。她眼裡閃動細碎的流光，蓋不住的興奮戰慄，有些輕柔的殘忍，又有點纏綿的愛意。她像宣讀誓言一樣莊重，又似孩童一般頑劣。book18.org
「今天，我要玩你。」book18.org
一字一頓一個動作，手掐住男人的脖頸，大拇指尖的圓弧形指甲細細摳摸突起的喉結。剎那間，通感似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情難自禁地吞咽津液，無法把持，隱忍不住，再度低頭窒息般纏吻。唾液交替，L伏在男人的腹部來回移動，摩擦生熱，身體分泌天然的潤滑劑，頂端溢出清液。book18.org
粗糲大手扶住飢腸轆轆的巨獸，剝開層層迷霧，在迷宮的入口處游移片刻，便急不可待地試探，挺入。饜足的嘆息呻吟從唇邊溜走，又流連往返地圍在周邊打轉。book18.org
男人平躺在下方，雙眼微合，他以天然坦蕩的態度欣賞女人在上方起伏的動作，自由自在的享受，無所顧忌的釋放，接連跳動的乳肉靈動如游魚，他忍不住伸手捕撈，魚又在指縫間逃逸而出。L狡黠一笑，雙手按在他的胸肌上，用勁八成力，氣喘吁吁地呵斥：「躺好！」book18.org
「遵命，我的長官。」男人詳裝投降，慵懶愜意的氣音升騰，「啪嗒」一聲在L的耳邊爆裂。她微紅耳骨，詫怒地擰住他的乳頭，「你就知道我吃你這一套。」book18.org
「哪一套？」他沒有藉助手的力量，僅憑腰腹發力半支撐住身體，後背半懸空在床墊之上，是難以想像的肌肉控制力，更何況他的下腹仍在不停歇地與L的陰戶激烈相撞。book18.org
「是我的氣音……」他銜住L的耳垂，舌尖挑逗地捲起耳肉，「還是我的肉棒……」book18.org
手擠入性器交合之處，拇指輕按在腫大發燙的陰蒂之上，用力捏住。book18.org
「還是……我的長官。」輕飄飄的羽毛掃蕩女人的神經末梢，她為此抽搐痙攣。book18.org
轉守為攻，他雙手卡在女人的胯骨，疾風暴雨般悍然拔出，又不經意間猛然插入，間隔越來越短暫，氣息越來越急促。精神的高度契合與百分之百的緊密連接，讓兩人的高潮同時降臨。淅瀝瀝的水聲大珠小珠落下，汩汩精液從結合的鎖縫間溢出。book18.org
「你的表現很棒。」L拍了拍他的臉頰，「就是要換床墊了。」book18.org
男人狠戾地盯住L的眼，吻再度篡奪她的呼吸。book18.org
視線從男人的俊臉轉移到牆面，一張寸頭男人直視前方的證件照隨意地貼在泛黃髮皺的牆紙。照片下方留白之處，是一串文字。book18.org
「萊斯特與L，帝國537年，於第一次北境戰爭出發前」book18.org
萊溫大汗淋漓地扯下神經接口，他躺在臥室書桌前的扶椅上，呼吸粗暴急促。book18.org
男人的五官與他幾乎一模一樣，只有身軀上的不同，「萊斯特」是完整的成年形態，五官舒展而開更為俊美，眼神，萊溫打了個寒顫，野獸般陰狠決絕，是一頭孤傲矯健的豹子。book18.org
萊溫頭腦發熱地想：「這是父親嗎？」book18.org
003.凱薩琳來訪book18.org
那次窺視之後，萊溫忐忑了一個月。期間母親L在建築工地的工作告一段落，難得休假在家，她隨意地打開終端通訊，瀏覽今日的地下城要聞。book18.org
門口傳來有禮貌的敲門聲，間隔三短一長。智障管家立即點亮螢幕，它頗為興奮地大聲吆喝：「來客人了！來客人了！」book18.org
如果它有六條腿，它一定會像蒼蠅那樣搓來搓去。萊溫這般想到。book18.org
他討厭公寓里的「智能管家」許久，呱噪無用，或許它存在一定的可取之處，例如母親很喜歡管家的日程安排與提醒功能。全家人的日程保存在管家的神經後端，母親與他可以互相調取查看。book18.org
萊溫隔空點擊智障管家的選項欄，向右劃開「日程日曆」：今日上午10:00-10:20，凱薩琳來訪，L標註。book18.org
好吧， 是母親在地下城的朋友。萊溫慢騰騰地挪到臥室，轉身關門。book18.org
美艷逼人的凱薩琳出現在L的公寓，不得已低頭鑽進低矮的大門，多少有點紆尊降貴。她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煙氣裊裊。「L，你真的越活越過去了。」book18.org
L坐在沙發上，散漫地小口抿著蘇打汽水，隨口對管家喊道：「打開空氣循環系統。」book18.org
「不歡迎我？」凱薩琳美目微瞪。book18.org
「我可不敢，大美女。」L的身體陷入沙發，廉價折迭床的柔軟性不佳，頸椎硬挺地貼在床板上。「說吧，找我有什麼事。」book18.org
凱薩琳站在沙發對面，眼睛垂下，「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敘舊嗎？」book18.org
「最怕朋友的突然關心。所以我們之間省省吧。」book18.org
高挺精緻的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凱薩琳遞給L一個微型晶片，示意她插進側頸的神經接口。L伸手接過沒有廢話，點按推壓後便閉目查看。等過了三分鐘，她睜開眼，沉聲開口：「你知道，我已經很久不接與「他們」相關的僱傭任務了。」book18.org
「可除了你，沒人能接。」凱薩琳比了個數字，「報酬是這個，現在即可交付一半的定金。況且——」她示意隔間的臥室。book18.org
「他趨近成年體了，L，抑制劑可不便宜。」book18.org
L陷入沉思。book18.org
在等待的間隙，凱薩琳幽幽開口，「L，我不知道怎麼說你。順其自然有時候會比強行壓制更好。他是那個人的產物，他天生屬於戰爭舞台。」book18.org
狂化的孢子瞬間漫天飛舞，龍捲風似的襲向站立在客廳的凱薩琳，然而就在貼合到凱薩琳鼻尖的位置，旋轉沸騰的孢子驟然停下。凱薩琳甚至能看清孢子密密麻麻翕張的小孔，瑩瑩幽光在孔隙間一閃一爍，傳遞出示警的恐怖威壓。book18.org
凱薩琳在風波之中身形巋然不動，她淡淡道：「這次任務你可以帶上他。你需要他的感知力。」book18.org
……book18.org
「來訪時間結束！歡迎下次再來！親愛的凱薩琳小姐。」book18.org
智障管家打開門，興高采烈地恭送地下城最大的性偶俱樂部老闆離開。book18.org
L坐回沙發，將晶片塞進接口，她仔細查看凱薩琳提供的信息。book18.org
「任務：從狂化的黑暗哨兵手中營救性偶6名」book18.org
「地點：惡土，東經127.3°，北緯89.8°」book18.org
「任務對象：性虐者布萊克，Level-2A，精神體：野豬（友情提醒：嗅感極優）」book18.org
她劃開地圖開始規劃路線，從地下城的走私路口離城，來到外圍的廣闊平原，此後向東急行。離群之人與流浪者占據在這裡。肆虐橫行的鼠患與觸目驚心的污染讓惡土成為黑暗哨兵們常見的藏身之地。光是潛入惡土而不驚擾徘徊於此的黑暗哨兵就是一個大問題。book18.org
L揉了揉太陽穴，取出晶片，閉上眼。book18.org
「萊溫，出來。」book18.org
身形高大的男孩走出房門，從臥室延伸的陰影中剛出來時，L定住片刻。萊溫的半張臉藏在黑暗中，眼神因此而沾染上難以化開的陰鬱，可等他來到客廳，又變成溫順的模樣。book18.org
「帶上你的營養劑，我們出發。」book18.org
004.獵殺時刻book18.org
惡土塵沙飛揚，絕大部分的動物早已在惡土滅絕，偶有沙礫與粗石底下的蜥蜴快速攀爬而過。L與萊溫用布料蒙住口鼻，在逐步逼近的沙塵風暴中快速行進。book18.org
L似乎毫不意外年輕的男孩能跟上自己的步伐與節奏，就像凱薩琳預言的那樣，她能感知到萊溫無與倫比的天賦。即使一直被鈍化劑壓抑並延遲覺醒時間，但他身上與生俱來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book18.org
萊溫在前方比了個左拐的手勢，隨後繼續比個十。隔著沉暗的沙塵，L舉起手，三指併攏向前方探下，保持原速繼續前進。book18.org
這樣的過程往復持續幾輪，恍惚間L生出錯覺，流暢絲滑的配合，緊密結合的信任，萊溫青澀的臉龐在可見度極低的環境中若隱若現，與她記憶深處桀驁不馴的臉逐漸貼合。book18.org
轉眼間，L立即咬破舌尖，翻滾吮走咸腥的血珠。book18.org
此時距離性虐者布萊克的基地只有十步之遙。L走在前方拉住試圖前行的萊溫。她的聲音被灰濛濛的面巾裹住，沉悶如啞雷，「退下。三點鐘方向匍匐趴下，屏住呼吸。」book18.org
「媽媽，我能幫你。」萊溫低頭急切地說。book18.org
媽媽，我的身體在發生變化。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變化。但我能看見千米之外的飛螢，能聽見聖多明戈深海海底遊艇的發電轟鳴，我能嗅到不遠處屋裡的黏膩鹹濕的氣息。進門之後，你需要左拐前行十米，而後停在走廊的壁爐前。壁爐後方是被隱藏的地下室，裡面有四個瑟瑟發抖的女人。book18.org
L的決策沒有動搖。只不過，她微乎其微地嘆氣，一隻手貼在萊溫的後脖，腦海中「叮」的一下，神經探觸跨越空間與另一端的末梢銜尾，火花般短促炸開的思想在虛空的通道中傳遞。book18.org
「這樣可以了嗎？」萊溫的腦海中傳來L的聲音。他驚訝之餘甜蜜地微笑起來。母親頭一次對他心軟。是因為他的價值嗎？他想。book18.org
他乖乖遵循母親的指令匍匐藏身在遠處地鼠挖掘的洞穴中。憑藉出眾的感知力，他凝視母親幾個翻滾飛躍間落在基地的院門門口。鐵質捲簾門在高處搖搖欲墜，斷頭台一樣恐嚇不停前來打探掃秋風的流浪者。book18.org
母親沒有被嚇到。book18.org
只見她俯身下彎進入，隨即急速向左飛奔而去，沒有停頓，沒有遲疑，女人矯健的身姿蘊含石破天驚的爆發力，她在樓梯間後蹬騰飛，雙手一把攥緊懸空的扶手，憑藉悍然的臂力將身體往上一甩，飛燕般落地。book18.org
萊溫看呆了眼。book18.org
「下一個方位」腦海中傳來催促。book18.org
「四點鐘方向，130米，對方持有長度約為十米的皮鞭」book18.org
思想剛落地，L的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出去。翻滾咆哮的野豬在前方乍然顯形，豬鼻哼哧哼哧發出燥熱轟鳴，獠牙猙獰咧開，突擊向前。book18.org
是個棘手的精神體。L預判。野豬是有智慧的物種，在自然界中分外狡邪。哨兵對氣味異常敏感，如果配合被破壞的空間信息素分布，聰明的哨兵會利用野豬的衝撞力與嗅覺占據格鬥的上位，擾亂對手的行動。book18.org
L的雙眼反射出血腥的流光。她看到剩下的兩個性偶赤身裸體跪趴在扶手椅上，雙手雙腳被鐐銬扣在椅背和椅腿，嘴裡塞著口球，涎液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鮮血從她們的下體與大腿動脈噴涌而出。book18.org
性虐者布萊克手持皮鞭，興致高昂地望向襲身而來的女人。拋在身後的野豬用力蹬地，預備衝刺。book18.org
孢子飛出射向布萊克的頭顱，L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一把匕首從她的袖口中亮出。另一邊的孢子開始啃食精神體野豬的血肉，一下一下全部化為精神識海的攻擊，布萊克被激怒瞬間狂化。book18.org
野豬體積暴漲數倍，將整個車庫二層擠壓得搖搖欲墜，演化出渾身飛刺的第二形態，尖銳的黑泥鋼刺目標精準，來勢洶洶，猶如一張密網對準L鋪天蓋地落下。book18.org
布萊克精神崩潰的邊緣發出桀桀的笑，沒有清醒的哨兵可以躲過黑暗哨兵的腐蝕性襲擊，唯一的結局只剩被感染腐化，成為惡泥的養料。book18.org
強悍的精神屏障拔地而起，隔絕密網飛刺，而匕首被投擲插進布萊克的心臟，一擊即中，血管倏忽遇到空氣，壓力驟減，濃稠的血液噴涌而出，飛濺L一臉。book18.org
在布萊剋死前的一秒，他得到了答案。book18.org
女人左手隨意一抹，血液在臉頰劃出一道蜿蜒的血道，她殘忍地嗜血微笑，喪鐘在此刻尖銳爆鳴：「可惜的是，我不是哨兵。」book18.org
「你是——」book18.org
失去出口的機會，他轟然倒地，精神體野豬隨之灰飛湮滅，化為點點螢光消散在空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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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性愛記錄其二book18.org
後續的收尾工作L一個通訊交接給凱薩琳，並留下萊溫在原地看守被解救出來的性偶，她先行一步趕回公寓。book18.org
匆忙推開房門，L踉蹌來到獨立冰箱，雙膝跪下翻找起鎮定劑。她放在冰凍層里，應該還剩下最後兩支。book18.org
找到了！玻璃試劑管中懸浮幾個小氣泡與細碎冰晶，伴隨膠質液體的流動氣泡忽上忽下，L眯眼檢查鎮定劑的狀態，確認無誤後她從一旁的抽屜里取出注射劑。試劑「咔噠」嚴密契合在卡槽中，她對準自己脖頸上的動脈，狠狠扎進去。book18.org
鈍化因子在體內竄動，漸漸躥到神經，有什麼物質仿佛從遠方穿透而來，帶著冷冽的寒意，刻骨銘心的記憶，自我施加的鋼印，是支點，支撐起她游離的意識。她蜷縮在公寓的地板上逐漸轉醒。book18.org
叫醒她的是智能管家的呼喊。book18.org
「主人，醒醒！」book18.org
……book18.org
惡土這一邊，萊溫留在布萊克基地，六名被解救出來的性偶聚集在車庫的角落，她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過了許久，萊溫才等來姍姍來遲的凱薩琳。book18.org
剛下私人飛艇，美艷女人直切主題，「L呢？」book18.org
「媽媽先回——」book18.org
凱薩琳不耐煩地截停萊溫的話，「她臨走前有什麼異常嗎？」book18.org
「異常」，萊溫愣住。母親未在原地停留。獵殺完臭名昭著的布萊克後在腦海中呼喚自己前來，他和母親尚未碰面，母親爭分奪秒離開。book18.org
端詳萊溫鈍木的神情，凱薩琳便明白這個蠢貨毫無察覺。她內心輕蔑一嗤，「贗作就是贗作」，她想，是最劣等的模仿。book18.org
在回程的飛艇上，萊溫坐在窗邊，心神不定地一幀一幀回放母親的一舉一動。一位性偶來到他身旁，坐下來，輕柔地說：「你媽媽會沒事的。」book18.org
萊溫下意識點頭回復，因為母親一直教導他要做個有禮貌的紳士。book18.org
「謝謝你的安慰。」book18.org
隱匿在暗處的凱薩琳瞳孔微張，晦暗不明，瞥去的視線帶著遙遠之處射過來的穿透力。book18.org
……book18.org
呼嘯而來的北風，漫天飛舞的寒雪，沒有邊際的蒼白，世界的時間在此靜止，陷入北境的人停留在永無止境的彷徨中。book18.org
出征的北境之隊在徹夜行軍中備嘗艱辛，斷斷續續的睡眠讓所有人的精神體都疲憊不堪，精神的穩定性搖搖欲墜。令人驚恐的是，痛苦的哀鳴與吶喊響徹腦海，一下又一下鞭笞著神經。book18.org
「長官，不能再前行了。」折損過半的先鋒隊鎩羽而歸，倖存者單膝跪地，頭顱低垂。book18.org
女人與男人佇立在軍隊的最前沿，目光死寂，他們望向遠方，凝神靜聽。book18.org
「是「鬼」。」book18.org
末了，女人開口，聲音被刮骨冷風肢解成塊，破碎成斷裂的字詞，「我聽到了「鬼」。」她抬手向後揮舞，列隊整齊劃一地開始後退，跪地的先鋒行軍禮後迅速歸隊。book18.org
男人陪在女人身旁，他貼在她的耳畔，低聲詢問：「這是世界的盡頭嗎？」book18.org
死亡越過分界線，「鬼」從凍土之層爬出，女人在一呼一吸間猛然清醒，同樣反應過來的是男人，他攔腰截住女人，一把扛在肩頭，如張到極致的弓迸出的箭矢，後退。「鬼」追在身後，沒有身形，沒有蹤跡，卻在下一個轉身間如影隨形。book18.org
銀色巨蟒纏繞在男人的腰腹，血紅蛇眼嘶嘶盯住「鬼」，蛇信從拱形的顎中探出，散發強烈的信息素威壓。book18.org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女人無言地催促。book18.org
她看到巨蟒的眼淚滴落在雪原，看到蛇鱗片片剝落，看到生機被惡「鬼」啃食，精神相連的痛苦讓她嘶吼，孢子成為颶風，與冰原的風融為一體，呼嘯著襲擊「鬼」。book18.org
升起或落下，他們一同跌入雪洞，迎來千密一疏的生機。book18.org
男人的情況開始惡化，暴烈的血液沸騰翻滾，即將陷入狂化的邊緣。巨蟒同樣糟糕，它早已縮成巴掌大小的圓環，探出的蛇信一口一口舔舐著零落的孢子。book18.org
他眸底泛紅，凝結成團的戾氣與暗欲，將女人抵進洞壁。在狹小的雪洞中，他們的肉體開始升溫。book18.org
男人的指節清脆地咔噠作響，他脫下女人最外層的防護服後，一點一點撕碎貼身的緊身衣。很快，赤裸的白皙肉體坦誠相待，他痴迷地盯住乳尖，喉結饑渴地吞咽。book18.org
「長官，我可以嗎？」他不懷好意、惡劣地詢問，漫不經心地撥動挺翹在嚴峻空氣中的乳頭，凝視它們悄然變大。book18.org
她進的氣多，喘出的氣少，凝神感知洞外的動靜，因此身體分外敏感，一個哆嗦，肉瓣間的陰蒂被兩指掐住，向外一擰，她失聲尖叫。book18.org
「放鬆，長官。」book18.org
胸口失陷被人舔吻，下體失守，這個混球捏碎一把冰，竟然握著一把細碎的小冰塊強行塞進她的入口裡，陰蒂因為強烈的刺激腫大數倍，直挺挺的峭立。book18.org
整個人都在發顫，男人的身體與她緊密相貼，同頻共顫。book18.org
他的身體開始下移，雙膝跪在女人的雙腿之間，盯住收縮的穴口，倒是給冰塊刺激的縮緊了。眼神中壓抑著狂暴深邃的情緒。book18.org
「我會讓你舒服的，長官。」book18.org
舌尖總算分開一點空隙，不停地往裡鑽，靈巧地觸碰著入口處每一道褶皺，挺直的鼻樑卡在陰蒂上，使勁碾磨，刻意粗喘，用起伏的氣息悄然撩撥。book18.org
在舌的推擠與裹吸的作用下，頃刻，大量透明粘稠的水液從內里泄出。book18.org
男人在下方仰起頭，臉龐濕漉漉地望向女人。他舔舌，似細細品嘗，又大手抹了一把臉。面對女人張開大腿，坦坦蕩蕩地用抹臉的手快速來回擼動陰莖，稍一潤滑後就掰開女人的雙腿，扶正位置猛然進入，托住臀迅猛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像陷入冰山構成的活火山，從內而外是被熱情的火焰炙烤，外部卻被浮動的冰岸撞擊。她伸手狠拍男人的肩頭，「換個位置，冰錐硌我的腰。」book18.org
「我的錯。」男人從善如流，然後抬手將女人的雙腿駕在腰腹，整個身體凌空，唯一的支點就在他的腰腹。book18.org
「夾緊。」話音剛落，一個帶點力道的巴掌拍在她的左臀。book18.org
好一個一語雙關，腿夾緊腰，穴內夾緊巨獸。book18.org
感受到越發的緊緻後，他大開大合啞聲猛幹起來，每一次深入到底，卡在盡頭粘連地輾轉碾磨。他極愛親吻，伴隨一個挺進，一個吻落在鎖骨的凹陷處，又細細用舌尖點觸，吻得情慾粘稠。book18.org
浪潮起伏，L無聲地釋放出孢子，極盡溫柔地開始修復萊斯特識海中的傷口。就近的地面，兩人的防護服散落在地，一個高聳入雲的塔樓與延展而開的城牆的勳章標誌刻在左胸口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勳章上方的文字是：「為白塔獻出生命」book18.org
……book18.org
萊溫從超夢中醒來，身軀感到冰涼。book18.org
智障管家主動提示「開始為主人調高室溫」。book18.org
母親的過去是個謎團。book18.org
006.現在包含在過去里book18.org
自從接觸到母親記憶的冰山一角後，萊溫對母親的過去越發好奇。可他當然不敢走到母親的面前對她說：「媽媽，我看了你的超夢。請你告訴我萊斯特與你的故事吧。」book18.org
一個絕佳機會送到他眼前，凱薩琳再度找上L。book18.org
「提前說明，不接僱傭任務。」L舉起蘇打汽水，對著凱薩琳的虛擬投影乾杯。book18.org
凱薩琳翻個白眼，眼球的向上翻滾動作都是優雅知性的。「超夢編輯任務。這次你來我的地盤，用最好的設備，我要最快速度拿到成品。」book18.org
L聳聳肩，隨意地答應下來。「好。什麼內容？」book18.org
「性虐題材，取材自性虐者布萊克的超夢。」book18.org
L漫不經心地講價，「收費提高30%，用於支付性虐題材帶給編輯師的工傷治療。」她停頓片刻，追問道：「你是怎麼拿到原始記錄的？」book18.org
「因為布萊克是個喜歡拍攝性虐視頻的變態。」凱薩琳坐在辦公椅上愜意地開口，她深吸一口煙，極富技巧地吐出一連串小煙圈，「既然他拍了，那就用唄。性虐者布萊克絕世之作。多好的噱頭。」book18.org
「萬惡的資本家。」book18.org
「那你就是資本家的走狗。」兩人對罵，又相視一笑。book18.org
在即將結束視頻通話前，凱薩琳提出另一件事。「帶你的小朋友來「仲夏夜之夢」玩玩，我有別的任務給他。」book18.org
……book18.org
萊溫興奮異常，心臟砰砰跳動。出發前母親對他說。book18.org
「上次，你做的……」她想了想措辭，「評級是優秀。」book18.org
「我手上有別的活，凱薩琳給你一個相對輕鬆的僱傭活計，你直接與她對接。」book18.org
走進地下城最高檔的性偶俱樂部，一路上不停有衣著暴露的男女性偶對萊溫熱情大膽地傳遞秋波。萊溫不勝其煩，只能步步緊跟L的步伐，恨不得掛在L身上躲避各式各樣的騷擾。走進凱薩琳的辦公室後，終於喘口氣。book18.org
凱薩琳笑著開口：「萊溫很受歡迎麼。」她上下掃視萊溫幾眼，飛速目測出高大男孩的各項數據指標，極為優異均衡，只有一項是未知，她望向胯下。book18.org
L輕咳一下。book18.org
一個飛吻拋向L，凱薩琳將矛頭轉向她，「你覺得呢？」意有所指。book18.org
萊溫聽不出精明女人的話里藏話，他只是期待地想從母親那得到讚揚。book18.org
「廢話少說。」book18.org
任務晶片以一個高空拋物線拋給萊溫，萊溫敏捷地抬手接過，插入耳後的神經接口。book18.org
「任務：調查失蹤的議長之子」book18.org
「初始地點：仲夏夜之夢」book18.org
「任務對象：與2月10日凌晨1:45至3:10在俱樂部工作的性偶（朱迪、塞巴斯蒂安、安東尼、帕南）交談獲取信息」book18.org
取下晶片後，萊溫對L說：「看起來不難。」book18.org
L事先從凱薩琳那了解過情況，點頭示意萊溫可以出去幹活了。book18.org
等門關上後，她坐在凱薩琳辦公室的待客沙發上，不客氣地質問：「什麼意思？」book18.org
凱薩琳微笑：「他和萊斯特長得真像，這讓我不免想起過去。」book18.org
一切時間都無法贖回。book18.org
「那時候，萊斯特是地下城所有少女的夢中情人。他英俊、忠誠，是個哨兵，有遠大的前程。你和他從地下城發家起步，一起進入白塔。不過，你可不是地下城所有男人的春夢對象。」book18.org
L無所謂地聳肩。book18.org
「所有人都愛萊斯特，可他只愛你，只忠誠於你，只聽命於你。」靈魂沿著荒蕪的小徑，走進記憶的樹叢之中，那裡有意氣風發的少男少女，有啁啁鳴叫的懸鳥，青年萊斯特在地下城噴泉槲寄生下靜靜親吻著閉眼的萊斯利，她在一旁悄然無聲地幽幽嘆息。book18.org
「他們覺得萊斯特是被你的能力控制禁錮，可我知道，他單純地愛你，願意為你獻出生命。他獻出生命的對象從來不是白塔。」一個獻軍禮的動作，右手五指併攏覆在心臟，靜靜感知在胸腔間的轟鳴與振動。book18.org
「可你不該找個該死的替代品！」話音截停，一頭棕熊撲擊上前，熊掌的爪牙對準L的脖頸。book18.org
寂靜停留，半晌，L蹩腳地說：「萊斯特是我唯一的伴侶。他只是萊溫。」book18.org
棕熊變得憨態可掬起來，它替代它的主人將脆弱的L圈在懷抱中，熊掌一下又一下地輕柔拍打她的後背。book18.org
L透過棕熊寬闊而厚實的背部，與凱薩琳遙遙相望。book18.org
我們的現在包含在過去里。book18.org
指向一個昭然若揭的目的。book18.org
007.解放飼料廠book18.org
「媽媽。」回去的路上萊溫叫住L。book18.org
「嗯。」 L有些出神，慢慢走在前方。book18.org
「朱迪說，你要編輯她被虐待的超夢。」book18.org
「嗯？」L挑眉。book18.org
萊溫顯得不安，「她一直哭，說不想她最黑暗的記憶流通到市面上。」book18.org
L周身的氣壓低沉下來，她想，朱迪？朱迪是誰？想了一會，意識到可能是性虐者布萊克那一遭的性偶。book18.org
萊溫站在一旁捏住衣角。她看到他的小動作，忍不住皺眉。book18.org
扭捏作態，她想，萊斯特絕對不會有這種姿態。book18.org
「是她讓你來求我的？」她冷笑，好一個借刀殺人，凱薩琳。book18.org
萊溫下意識點頭又搖頭。L沒有為一個她毫不關心的回覆等在原地，她走在前方，「要哭對著凱薩琳哭去，對我說有什麼用。一個性偶。呵。」book18.org
L的衣角被拉住，萊溫固執地拉住母親，他問：「性偶與我們有什麼不同嗎？」book18.org
「性偶是被「造」出來的人。」book18.org
「可人也不是被「造」出來的嗎？通過做愛，卵子與精子結合，孕育出來的生命。」book18.org
L止不住的煩躁，迎來而來的一個癮君子醉醺醺地路過，撞到她的肩膀，她被推至畫滿生殖器壁畫的牆上，右肩發疼。萊溫立即鬆手，「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小聲地道歉。顯然，他在一通調查對話的時間裡掌握了生命誕生的奧秘。L越發暴躁，手抬高，一個巴掌甩在萊溫的臉頰，脆亮的驚人，惹得馬路對面跳格子的青少年齊刷刷望過來。book18.org
他們認出萊溫，高興地遙遙招手。book18.org
萊溫捂住臉，滿眼受傷，宛若小獸。book18.org
L站在那兒，靜靜地望著他。萊溫鮮少有對什麼執著的時候，他的內心過於平靜，逆來順受，對她給予的拳腳暴力與精神漠視安之若素。近兩年還算好些。在最初的三年，面對徹夜啼哭的嬰兒和自己擠不出乳汁的乳房，她曾有一瞬間高高舉起嬰兒，在用勁砸下前的最後一刻扭轉方向，砸進彈性不錯的床墊。book18.org
回憶起過去，她軟了幾分，硬梆梆地為萊溫揭示世界的一角真相。book18.org
「性偶，是由「種豬」造出來的。」book18.org
……book18.org
不久之後，萊溫就知道「種豬」是什麼。凱薩琳給的任務初期簡單，理順議長行蹤的時間關係後，結合交通軌跡，萊溫很快鎖定一家位於因斯布魯克工廠區的飼料廠。book18.org
他對解密的過程遊刃有餘，存在隱約的線牽引他思考行進的方向，他稱之為直覺。與他異乎常人的五感類似，他對於感知天生具有敏銳的操控力。book18.org
他來到飼料廠，憑藉感知力「看」到隱藏的暗門，密碼鎖也很簡單，他甚至不需要過多使用腦力，手指按在鋼製鍵盤，堅硬的鋼鐵在他的手下猶如威化餅乾，脆化成一團碎屑。book18.org
推門而入，潘多拉的魔盒打開。book18.org
仿佛置身於巨大的機器工廠，一個又一個身體蒼白的人躺在營養艙內，一根粗長無比的管子從懸頂的容器中牽引而下，銜接在各個營養艙側面的接口。艙內，人的腦部置於微型手術台，自動手術刀在耳後劃開皮膚，安裝腦機接口。book18.org
巨大的培養皿格間在機械轉盤上依照流水線的節奏一格一格轉動，現成的胚胎從小碟的培養皿被機械臂取走，轉移到滑行傳送帶的人造子宮中，並注入加速劑。半個小時，加速發育後的胚胎成型。book18.org
不遠處的大螢幕上是仿生人的宣傳片。book18.org
一張張青春靚麗完美無瑕的面孔閃過，在鏡頭前擺放出各式各樣讓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性愛動作。旁白的文字以甜美的女音播報而出：「「創造者」公司採用最先進的基因編輯與基因合成技術，精準設計滿足特定目標的基因序列，例如修改外貌基因賦予完美的容貌，編輯腺體基因以實現胸腺的目的性增生……細胞克隆形成能生長的胚胎，模擬真實孕育情況的體外培育……通過基因調控加速，幾個月即可完成從胚胎到成年的發育……」book18.org
「種豬」顧名思義，飼料廠的隔壁是養殖廠，作為培育體的胚胎與細胞從何而來顯然易見。book18.org
「基因加速調控」「幾個月即可完成從胚胎到成年的發育」book18.org
萊溫的腦海中響起朱迪的哭泣。book18.org
「性偶是沒有人權的。」book18.org
「我們的壽命只有二十年。」book18.org
「發育過快是我們的共通點。」book18.org
萊溫頭腦爆炸，幾欲嘔吐。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我到底是誰？book18.org
為什麼我生長得那麼快？book18.org
為什麼我和「萊斯特」一模一樣？book18.org
三歲，遊蕩在街頭，個頭足以和嬌小的日本女人搶救濟糧。book18.org
六歲，發育接近完全，被教唆站在地下拳場的台場，與成年人格鬥，守擂成功。book18.org
八歲，再也沒有長高過，體能健壯，身形是同齡孩子的兩倍高。book18.org
九歲，他長出鬍鬚與濃密的下體毛髮，第二性徵發育完全。book18.org
十歲，時間驟然拋棄了他。他不再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視野朦朧中，萊溫看到目標人物身穿白大褂從實驗室里走出。他想起來，是議長之子。book18.org
他看他調整基因的方程式，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陰莖長度增加8厘米，半徑增加2厘米，檢測已經達到人體陰道舒適性交的最大程度。」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內心的黑暗吞噬理智，目光被無法抑制的瘋狂取代，認知被撕裂，只剩下毀滅一切的渴求，狂化跳過覺醒，瞬間發生。book18.org
今夜，郊區的廠房，活著的人全部被殲滅，成型的成年性偶被拔掉人造臍帶，從陰冷的羊水模擬液中甦醒，他們茫然無知地四處張望。因為尚未進行神經網絡與情感意志的捏造，他們雖持有成年的身體，心智卻懵懂如稚子。book18.org
他們互相攙扶著逃出生天。book18.org
身後，飼料廠與養殖廠在爆炸聲中淪為廢墟。book18.org
008.萊溫覺醒book18.org
身體是最危險的引爆物，在四分五裂的邊緣搖搖欲墜。book18.org
腦海中的竊竊私語是流淌的毒液，一會是母親冷淡的臉，一會是工廠里令人作嘔的流水線胚胎，到最後都凝結成L與萊斯特的性愛畫面，他浸在悶熱窒息的碎片回憶里束手待斃。book18.org
可是，他想活著。在死神相隨的走馬燈中，他發誓，他要活著。book18.org
作為一個獨一無二的人而活著，然後再去愛一個人。book18.org
就像……他幻想著，母親與萊斯特那樣的愛。book18.org
如溺水中漂來的浮木，他在最瘋狂與惡毒的夢魘中回到公寓。熟悉的氣味，比以往更加敏銳了，他嗅出：他們共用浴鹽的味道，是海洋中生物的鹹濕，是團成結的海藻的鮮美；尚未換洗的衣物，散發出汗液與酒精結合的氣味，他往深辨別，是朗姆酒；再往深一點，他被母親的氣息包裹住。book18.org
玄關，沙發，冰箱，地板，臥室的門，還有母親的床。book18.org
他撲倒在床，將自己的五官深深地陷進枕頭裡，貪戀地大口呼吸，伸出舌頭舔舐。恍惚間他回到記事以前，他貼在女人的胸口，嘴裡叼著乾巴巴的乳房，他吮吸了很久的乳頭，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餓得呱呱大哭。book18.org
是幻想出來的夢嗎？他曾經這麼貼近過母親嗎？book18.org
從他身體中散裂的能量激盪在擁擠的臥室，灰白的天花板低垂，空氣悶熱得他大汗淋漓，仿佛整個世界在屏住呼吸等待風暴的降臨，等待狂風的暴虐，海浪的拍打。book18.org
脖頸間傳來刺痛，一下又一下。萊溫在高燒中睜開眼，女人眼神冰冷地手執注射器，快狠准地針針扎入他的動脈，再推進。片刻的清涼出現在他的識海中，但很快又被席捲而來的潮熱驅逐。book18.org
沒有用的。他在心中冷漠地想。唯一的解藥近在咫尺。他早已恍然大悟，嚮導對哨兵具有天生的吸引力，哨兵像依賴空氣一樣依賴嚮導的鎮定與安撫，被嚮導撫慰過的哨兵會終生陷入對嚮導的生理性渴求，如上癮的毒品，成為囚徒。book18.org
撫慰，意味著建立精神的聯結，意味著更深層的結合。book18.org
可是，媽媽，你願意給我嗎？book18.org
地面上橫七豎八的數十支空管冷冷地嘲笑著他，發出肆無忌憚的諷刺：「看吧，她寧願一針一針地浪費天價抑制劑，都不願放出她的精神體，可憐的小耗子」「咯咯」的笑聲傳向四方。book18.org
最後一支抑制劑耗盡，萊溫聽到一聲「嘭」的猛砸，注射槍從牆壁反彈砸在他的臉上，針管劃破他的皮膚，滲出幾滴血珠。book18.org
床板晃動起來，嘎吱作響。萊溫掀開眼皮。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母親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移動到他的下腹。book18.org
「不要！」他失聲吼出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嘴唇因為憤怒而顫抖。他兇狠地拍下母親的手，對著她大聲吼叫：「我不要你碰我！」book18.org
母親的動作只停住片刻，隨即不管不顧地一把脫下他的外褲和內褲。他早就勃起，腫脹地發燙疼痛，太陽穴突突直跳，稚嫩的陰莖像一把戰士的劍，豎直地指向天空。book18.org
他出其不意地翻身，將母親從身上甩下，側彎身體再度經歷一陣又一陣海浪拍打峭壁的痙攣。book18.org
「為什麼？」被甩在床墊一側的女人問出聲。book18.org
他悲涼地笑出來，她有什麼資格無關緊要地問出為什麼。book18.org
他想高聲質問她，為什麼不我的精神結合！book18.org
在哨兵與嚮導的世界裡，精神結合是永恆的，肉體結合是暫時的。地下城的酒吧內，他不止一次聽過醉酒之人對落單哨兵充滿嫉恨的嘲笑。」沒有精神結合的哨兵「，他們說，「是次拋品」。book18.org
他們咯咯笑出聲，擠眉弄眼：「一次做愛一次拋」book18.org
當她吝嗇於施展她的精神孢子體時，他就已經被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是染上血色的漲潮，他像一隻拖著黏膩肚子奔跑在即將陷溺的下水道的耗子。book18.org
L第一次認真地凝視著男孩的臉，從頭頂的發旋，到額頭與髮際銜接的彎弧，到撲閃的睫毛，到翕動的鼻尖，到大口呼吸極力張開的嘴唇，到用盡全力繃緊的下頜。book18.org
太像了，尤其是眼周緋紅，眸底浸出水漬的模樣，像他們第一次做愛狼狽不堪找不准入口，幾次龜頭從入口滑出的時候，萊斯特急得眼角滲出水花。book18.org
她旱了很久，性趣就突然被撩撥起來。她一隻手探入穴口，果不其然濕漉漉的，牽扯出晶瑩剔透的水光銀絲，她低頭觀賞片刻，居高臨下地對萊溫說：「是我想要了。」book18.org
重新固定住男孩的身體，讓他仰面平躺朝上，下身以他的堅硬夯實的小腹為著力點，她開始緩慢地摩擦，挪動，逐漸加快，最後演變成激烈地聳動。挺翹的肉棒拍打在她的臀部，她全然不顧，直至將自己送至久違的泄身。book18.org
自己解決後，她一把抓住男孩滾燙的陰莖，動作粗暴，陰莖被她拉扯得變形。右手難以箍住全部，她快速模擬性交的姿勢和頻率擼動起來，左手的拇指指腹堵住頂端馬眼，限制體液流出。陰莖在強烈的外部刺激與禁錮之下越發腫痛，發泄不得。很快，他即將紓解，漫天白光一閃而過，淅淅瀝瀝地，噴了她一手的初精，噴射持久而氣味濃郁。book18.org
L將手往地面一甩，活動一下高強度重複動作的手腕，短促說道：「再來。」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周里，不徹底的邊緣情事持續發生。母親放下工作，陪他度過覺醒後最難熬的時光。他可恥地一次又一次在母親的視線下硬挺變粗，又一次一次屈服於母親手下的釋放。循環往復的高潮意識繃斷中萊溫意識到：母親是最殘忍的存在。book18.org
009.家庭矛盾book18.org
萊溫覺醒周期的最後一天清晨，L側躺在床上，在睡意朦朧中被有一下沒一下的舔弄吵醒，舌頭的倒刺輕輕地撓刮她的皮膚，她能感受到動物天然的、由衷的親近與喜愛。她心情雀躍地下意識伸手撫摸四處鬧騰的小蛇——book18.org
不是整齊劃一的鱗片，取而代之的是毛絨絨的手感，輕柔的，溫熱的，還帶著點剛出生幼獸的奶香氣。book18.org
她錯愕地睜開眼，一頭鎏金色毛髮的幼獅在舔舐她的臉，額頭的梅花斑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圓滾滾的眼珠子充滿懵懂的探究欲，好似在研究眼前這個美味的東西是什麼，可不可以吃。book18.org
下一秒，它的舌頭滾到L的下唇，從上往下舔至鼻尖，又捲起舌尖念念不舍地吞回口中，貓科動物舌頭獨有的密密麻麻倒刺惹得她一陣酥酥入骨的癢意。book18.org
L身體僵硬，不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一把推醒睡在旁邊的萊溫，掌風凌厲而去，她掐住萊溫的脖子，眼神是酩酊的狂亂，身軀在不可置信的衝擊下顫抖，她竟然帶著一絲哭腔，聲嘶力竭地怒吼道：「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萊溫早已醒來多時，他靜靜地望著崩潰邊緣的母親，冷淡地開口：「很失望？」book18.org
他瞥了一眼床上撒開四肢敞著肚皮肆意撒歡的幼獅，本來喜悅的心情被壓著一塊沉重的鉛，他被剝奪了一項權力，對與他生命依偎的精神體產生自然舔犢之情的權力。book18.org
他以L從未聽過的惡劣語氣說道：「不是蟒蛇您很失望？」book18.org
L瞪大眼睛，顫聲反問：「你都知道了？！」book18.org
「知道什麼？知道您和萊斯特的過去？知道我是一個「種豬」造出來的生命？還是知道您一直在期待著什麼？」book18.org
終於說出來了。萊溫渾身上下淋漓的暢快，一股邪惡的熱流沖盪在他的四肢骸骨，他的身體里隨血液流竄破壞的因子，叫囂著要扭曲一切和平的假象。他以審判的目光看待面前的女人。但是，他詫異地發現，女人的眼神流露出悲傷的脆弱，細小的冰針刺入他的心臟。book18.org
他大駭起來。長久以來L在他心中的形象是堅硬的，強韌的，又是淡薄的，像一個遊蕩在他身邊飄忽不定的鬼魂。他痛苦起來，仿佛頭被捆進塑料袋，為自己居然令她如此痛苦，又痛苦於她的痛苦並不因他而起。book18.org
「萊溫——」他聽到女人的聲音，「我一直在阻攔你成為哨兵，所以在你覺醒熱之前，我從未希望你成為那個人。」book18.org
她嗓音低啞：「可我承認，我這一周都在期待你精神體出現的時刻。」book18.org
她想看看，萊斯特是不是真的會回來。book18.org
她聽見萊溫急促、顫抖的喘息聲，仿佛靈魂都在從眼前的真相中退縮，等了很久，萊溫再度開口：「什麼叫……阻攔我成為哨兵？」book18.org
「你吃的營養液是特製的，含有30%的抑制劑與15%的神經鈍化劑。從今往後，你不需要再吃了。」book18.org
萊溫生出一種噁心想吐的感覺，眩暈感席捲而來。book18.org
「可你一直知道，成為哨兵是我的夢想。」book18.org
「哨兵，呵」，L在唇舌之間細細品味這個字眼，被注入足劑量的強心劑，重新拾起她作為大人的傲慢，她面帶嫌惡地說：「相信我，你不會想要成為精神與情感的奴隸的。」book18.org
她下了個定論，「成為哨兵是哨兵毀滅的開端，白塔是將靈魂引向邪路的冥燈。」book18.org
她憐憫地看著眼前的孩子，好似在施捨天大的恩惠。book18.org
臥室里唯一的聲音是兩人面對面糾纏的呼吸，萊溫盯住女人，用眼一筆一畫描摹她的輪廓與皮膚的每一道細紋。他知道他一無所知，但他在凝視光的核心——母親的過去。book18.org
在朦朧的光源中，給出他的決斷：「我要成為哨兵。」book18.org
在荒涼的房間，空氣循環系統沉默地運轉，萊溫感受到氛圍中潛伏著靜靜的殺機，有那麼一瞬間，他感知到，眼前的女人產生了遏制不住的殘酷殺意，像掀開真相的一頁紙，翻頁過後帶來藏在背面的伏擊。book18.org
女人堅硬如鐵，水結成石。她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執意要成為哨兵，那就給我滾出去。」book18.org
010.離家出走book18.org
什麼東西斷裂了。萊溫後知後覺地想，是他與她母子的親緣。book18.org
不過哪有想和兒子上床的母親啊。book18.org
乾淨與純良徹底從他身上消散。book18.org
他撿起散落在地面的衣物，面對L緩慢地穿衣。先是內褲，一周的親密接觸殲滅他赤身裸體面對女人肉體的羞恥，彈性面料半卡在他鼓起來的囊袋之下，他低下頭，不耐煩地手指朝外勒住鬆緊帶邊緣，將他晨勃的巨獸覆蓋。book18.org
緊接著是長褲，腰帶，大腿的肌肉在彎腰抬腿的動作間繃緊。最後撈起套頭的T恤，他抬手套下，延展他完美健壯的上半身，每一絲線條飽含衝擊感與爆發力。穿戴完整後他俯身向前，湊近背靠牆壁衣衫不整露出半邊奶子的女人。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吹在她的眼帘上，「媽媽是在勾引我嗎？」book18.org
他自顧自地接著說：「是後悔剛剛的話了嗎？所以想要用身體留下我。」book18.org
他用他的衣冠楚楚與女人的半裸身軀做對比，讓她的臉面被撕碎在地！book18.org
L看著他，嘴角上揚，「我 從不後悔。」book18.org
「那麼媽媽，再見。」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房間，隨後傳來公寓門關合的聲音。智能管家熱情相送，「主人，早點回家哦～」book18.org
L疲憊地躺回床上，大字型張開四肢，黑色工字背心松垮垮地攤開，一隻手揉上乳房，另一隻手朝下撥開肉瓣，精準地捏住陰蒂揉搓起來，她在自我撫慰間平靜地想：不過是失去了一根時效七天的「陰蒂吮吸振動器」。book18.org
她彌留的最後一絲幻想也隨著精神體的不同消失了。book18.org
……book18.org
萊溫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他先去了經常一起玩耍的夥伴們聚集的橋洞。同伴們看見他十分驚喜，詢問他這半個月來都去忙什麼了，不見鬼影。book18.org
有眼尖的男孩看到他脖子上的掐痕，眼色一下子變得下流。傑克吹口哨逗起萊溫的注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怎麼回事？」book18.org
「被我媽揍了。」book18.org
圍觀偷聽的人群頓時散去，還以為年紀最輕的童子雞最先破處。但有經驗的人狐疑起來，「你怎麼眼神跟開葷了一樣」book18.org
「什麼叫開葷了一樣？」book18.org
「做了還想做。」book18.org
「沒有。」萊溫矢口否認，他接著說：「我被趕出家門了。今天我睡在這。」book18.org
四周響起吹口哨的聲音，起鬨了一會大家就四處散開，因為這種事情在地下城的孩子身上太常見了。醉酒的父母，夜晚營業的勾當，債主上門的時刻，總有理由。萊溫打量四周，很快選中一片空地。「這兒有人嗎？」book18.org
旁邊躺著的乞丐翻了身，「我剛尿過。」book18.org
萊溫點點頭，並未多嫌棄。book18.org
他在這裡度過了一個月。book18.org
白日裡他遊蕩在地下城的傭兵集聚點，撿一些簡單的活計打發時間賺取營養液的錢。當他第一次嘗到甜膩西瓜口味的營養液時，乍一入口的工業糖精的味道讓他的舌頭髮麻，從嗓眼勾出反胃的衝動。他嘗了一口便面無表情地扔進垃圾桶。他好像得到了小時候心心念念的東西，得到之後卻發現與自己的期待天差地別。book18.org
夜晚他會趁所有人入眠後偷偷把自己的小獅子放出來，他抱膝沉默地坐在地上，手指垂落在身側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幼獅的舌頭，舌頭捲起食指時有輕微的癢意，他觀察著他的精神體，發現它並未與自己有多親近。book18.org
它更喜歡母親。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母親是它誕生之初第一眼見到的生物，也許是精神體是主人意志的直觀反映，在這個時候他才察覺他想念母親，可母親一次也沒來找過他。他去L長期工作的建築工地遙遙望過母親，她頭戴安全帽身著工服，機械地從貨車上卸下沉重的水泥袋，以他的感知力他能清楚地看到女人額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沿頜線淌進鎖骨之上的衣領。book18.org
吃力不討好的活，真是奇怪。他暗自觀察。book18.org
他了解母親的能力遠不止於此。根據他在短暫的傭兵經驗，他判斷出地下城沒有比母親更優秀的僱傭兵。以母親的實力，她自然可以干一單休半年。可自從他記憶起來，母親寧可在建築工地與凱薩琳洒洒水的兼職中辛苦度日。book18.org
他沉思著疑惑。book18.org
「哎呀！萊溫！」book18.org
朱迪叫了一聲。book18.org
眨眼間，她看到坐在快餐店窗邊的男孩看過來。她朝他微笑，「好久不見。」book18.org
她向他靠近，坐在他對面的位置，隨口一問：「還記得我嗎？」book18.org
男孩看了一眼面前穿著超短褲和弔帶衫的年輕女人，張嘴道：「朱迪。」book18.org
她立刻欣喜起來，「你還記得我！」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她隨即盤問起來，向前探出上半身，自然地拉近與男孩的距離。沒過一會，她捏住鼻子，「你身上怎麼這麼臭！」book18.org
一個月沒認真洗澡，衣服在橋洞下的污水渠里隨意涮洗，又在潮濕霉暗的地方陰乾，以前乾淨整潔的男孩現在和街頭流浪漢什麼區別。book18.org
她轉頭一想，狡黠地笑道：「你不會被你媽媽趕出來了吧？」book18.org
見男孩沒否認，她趁火打劫。「喂，你要不要去我家裡住一陣。」book18.org
011.萊溫女友book18.org
萊溫最終沒有接受朱迪的邀約。book18.org
他知道如果他住到朱迪家中，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母親會生氣。他情難自禁地想像起女人即使內心暴跳如雷火山爆發，但表面還要刻意裝作冷淡的模樣，她會皺眉，眼神嫌惡，宛若打量死屍，然後嘲諷地說：「你就這麼賤。」book18.org
朱迪被拒絕後想出另一個策略，她提議可以去俱樂部洗個澡。book18.org
「反正有很多空著的房間。」她見這個打動了萊溫，補上一句，「凱薩琳不會介意的。你知道的，她一向和你媽媽關係親密。」她刻意地選了個「親密」來描述凱薩琳與L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久違的沐浴讓萊溫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舒坦起來。他在俱樂部房間的浴室里淋浴，仔細搓洗他的身體。等他走出浴室時，朱迪在房間的床上等他，一見到萊溫，她撅嘴埋怨道：「你洗了好久。」book18.org
「你在等什麼？」book18.org
「上床啊。」性偶眨巴眨巴她的雙眼，流露出天真的疑惑。book18.org
「我們不是這種關係。」book18.org
「為什麼呢？性偶可以開放地和任何人做愛。」book18.org
萊溫耐著性子解釋：「我不是性偶，我只和女朋友做愛。」book18.org
「那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呀！」book18.org
萊溫沒有回答。他轉身離開房間。朱迪從後面跟著跑出來，她來不及穿鞋，赤裸的腳趾貼在地板上，她對著他大聲說：「你又沒有女朋友，為什麼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book18.org
不遠處傳來「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L你看，萊溫有女生追他了。」凱薩琳站在辦公室門口，一邊抽煙一邊戲謔地觀望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萊溫渾身一激靈，皮膚泛起一陣漣漪，他慢慢扭轉身體去尋找女人的身影。他看到女人站立在凱薩琳旁邊，眸底一片幽暗深邃，她的下頜連同嘴唇一同抿緊，抿成繃緊的弦。book18.org
片刻後，女人冷峻的聲音傳來。「一個性偶而已。」如降下的最終審判。book18.org
他再次被激怒，被刻骨銘心的憤怒裹挾。她對待性偶的輕蔑態度是扎進他頭骨里的一枚釘子，時時刻刻留存在意識中的鑽心疼痛。她又會如何看待他的？一個同性偶一般的造物。book18.org
萊溫抬起下巴，憋著一股勁，他同樣傲慢地一把拉過朱迪，攬在懷中，眼神卻狠狠盯住女人。book18.org
「媽媽，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友，朱迪。」book18.org
凱薩琳和L沒有分出一絲多餘的眼神，身形高挑的兩個女人轉身一同走進辦公室，竊竊私語鑽過門縫，鑽入萊溫的耳朵里。book18.org
「你不管管他嗎？」凱薩琳問。book18.org
「他不是萊斯特。」book18.org
他被釘在原地。一旁的性偶雀躍地抱住他的胳膊，手停留在他的手臂上流連忘返。book18.org
……book18.org
今年地下城的白塔哨兵招生檢測即將截止。book18.org
萊溫離開俱樂部後下定決心，徑直地走向檢測點。他沒有過多廢話，直接讓自己的精神體出來繞著檢測中心的前台遛一圈，便立刻獲得前往中心城的資格。處在覺醒萌芽階段的預備役哨兵往往還不能形成完整的精神體與精神圖景，他們還需要藉助精神連接測試和靈能感應來測試覺醒幾率與相應等級。book18.org
萊溫略過這兩步，直接進行到深度連結測試。一位成年女嚮導前來，她上前安撫萊溫，輕柔地向他解釋，她會進行一次性的精神觸碰以建立深層連結來判斷他的覺醒等級。她緩緩向他解釋，初次等級判定對哨兵來說非常重要，這幾乎決定一次決定了哨兵此生能達到的等級高度。「如果你是高級哨兵，評級達到A或者A以上，那恭喜白塔，我們又收穫全新的戰力。」book18.org
「當然，如果評級判定處於B，也沒有關係。進入白塔後你會獲得與嚮導建立精神結合的機會，這對提升你的等級有一定的助力。嚮導與哨兵是相互依賴、互補共生的關係，如果你將來尋找到自己的嚮導伴侶，你們會互相成就達到更高深的境界。」book18.org
她的手指貼合在萊溫的太陽穴，詢問道：「年輕人，你做好準備了嗎？」book18.org
萊溫點頭。book18.org
尖銳爆鳴的白光炸在這名檢測嚮導的識海中。作為每年度被派出執行關鍵檢測任務的嚮導，她的評級是少見的高級嚮導，等級為Level-1A，此時此刻，她卻無法進一步判定面前男人的哨兵等級，這隻有唯一的解釋。book18.org
他超越A級，評級達到S。book18.org
她跪倒在地，流下由衷的喜悅的淚水。book18.org
她向西北方向的天空獻出軍禮，「天佑白塔。」book18.org
012.綁架囚禁book18.org
很快，地下城時隔多年出了一名S級哨兵的消息長上翅膀，飛遍地下城的挨家挨戶。萊溫一舉成為地下城的風雲人物，不管他去往哪裡都有人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套近乎。朱迪也因是萊溫的女友而備受關注。在「仲夏夜之夢」，找不到萊溫的人紛紛來找朱迪，試圖與未來的白塔哨兵搭上一點人脈。book18.org
這時候，人們發現萊溫的母親，那個幽靈一樣的L銷聲匿跡於這股狂熱浪潮中，一連十幾天她名下的公寓都未曾有過進出，前來尋找L的人無一例外鎩羽而歸。book18.org
萊溫短暫地享受一陣子視線全部聚焦在他身上的光芒萬丈感，但很快對此感到厭煩，開始藏身於地下城街頭巷尾的犄角旮旯，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棲身藏匿於狂潮之外。book18.org
只不過朱迪持續享受這一切，她向萊溫提出要求，「你要接送我上下班。」book18.org
她牽住萊溫的手，搖晃撒嬌道：「這是我作為女朋友的特權。」她驕傲地像一隻開屏的孔雀，挽著萊溫的手臂行走在地下城的公開場合，她嘰嘰喳喳地對萊溫說：「俱樂部里好多性偶看我不爽，都給我下絆子，萊溫你之後會帶我去中心區的吧？我要去中心區的性偶俱樂部工作。」book18.org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萊溫，頭在他的手臂上蹭來蹭去，「萊溫，你對我真好。他們說沒有一個男人會接受一個性偶作為伴侶，可你還繼續支持我的工作。」book18.org
在「仲夏夜之夢」的旋轉門前，一番追逐與閃躲後，嬌俏的女孩踮起腳尖，嘟起嘴，她問：「今天我可以討要一個告別吻嗎？」她閉上眼睛，熱烈的期待溢出胸腔。book18.org
她等了很久，身體被男孩朝門的方向輕輕一推。book18.org
「你先工作吧。」book18.org
萊溫轉身離開。回去的路程他憑藉敏銳的感知力避開人群聚集點，經過一處城中村的廢棄地鐵管道時，他的後頸被驟然扎入針尖，伴隨一次微不足道的刺痛，須臾之間足以麻醉一頭大象的麻醉劑被推進血液中，他的身軀轟然倒下。book18.org
再度醒來時，他被蒙上眼睛，雙手反綁扣押在鋼製椅背後，雙腿則被腳銬捆綁合併。他感知到這是一間狹窄的地下車庫，沒有窗戶，沒有光源，整個空間陰冷潮濕極了，處處滲透著水漬與黴菌。book18.org
情況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圖景被封閉，精神體無處現身。book18.org
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沉重的電椅被轟然推倒在地，連帶他的雙膝被迫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萊溫捕捉到來自身後的動靜，鐵棍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拽前行，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巨大的鈍器刮擦著生鏽的金屬板，帶著讓人牙酸的摩擦感。地面上濺落的碎石與沙礫被鐵棍碾壓而過，突然，鐵棍的前端撞上凸起的地磚，砰然的碰撞聲預示出來人的強悍臂力。book18.org
他掙紮起來，肩膀因長時間的捆綁而劇痛，他凝視聆聽判斷來人的方位與企圖。book18.org
「砰！」第一棍狠厲地砸在他的右腿膝蓋上，猛烈的衝擊力讓他的骨頭髮出一聲短促的脆響，瞬間，被撕裂的劇痛伴隨著下一棍從膝蓋擴散至整條大腿。冷汗從額角滲出，沿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他咬緊牙關，硬是不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緊接著第三棍和第四棍分別正中他的左右小腿脛骨。咔嚓！ 這次，他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鈍重的痛苦甚至帶著一絲遲滯的震顫。book18.org
萊溫咬牙靜數著來人的呼吸頻率，他不信揮起砸下沉重的鐵棍不會讓眼前的人吃力，可出乎他的意料，來人不需要任何休息的間隔，接下來的七八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一碾碎他的另一隻腿的膝蓋骨，接下來是雙臂、肱骨與手肘。他的四肢猶如節節枯枝被人無情暴烈殘忍地硬生生掰斷，又細緻入微地塊塊碾磨。疼痛如潮水般衝上脊椎，他判斷，如果下一棍落在他的腰椎，他會落得個終身癱瘓的下場。book18.org
他的四肢爛肉猶如一攤爛泥軟塌塌地垂在電椅上，太過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耳膜和眼膜均被覆上一層薄霧，顫抖的鼻音和喉嚨深處擠出來陣陣的破碎喘息讓兇惡的歹徒停下動作。book18.org
一聲悶重的落地聲，鐵棍被來人仍在低地面。book18.org
皮靴後跟落在水泥地的聲響由遠及近，來人繞到背後從地面扶正鋼製電椅，萊溫的身軀連帶扶正，一滴冷汗從他鼻根與眉骨的交際點順延鼻樑滑落，在搖搖欲墜之際懸在他的鼻尖。book18.org
一隻戴膠質手套的手指為他蘸走這一滴汗。book18.org
沉默在他們的氛圍間是無垠的。萊溫深深地呼吸與來人糾纏不清的聲息交流。他等候很久，面前的人保持著長久以來的沉默平衡。book18.org
終究，還是萊溫打破平衡，他的聲音疲憊不堪地從喉嚨深處擠出。book18.org
「媽媽，您解氣了嗎？」book18.org
L並不意外萊溫能認出是自己。儘管她無意掩藏這一事實，但她仍在此前長達一刻鐘的施暴中維持緘默。book18.org
男孩試探：「我這段時間很傷你的心嗎？」以致於你如此報復我。他理解為報復，因為L在他的成長過程雖有偶爾的暴力懲戒行為，例如掐脖、牆壁摁頭窒息等，但從未到如此暴虐的地步。是因為成為哨兵？還是因為女友朱迪？book18.org
「我沒有傷心。」她扯下劣質的勞保手套，從工裝褲的口袋裡取出一條營養液，撕開一角後塞進萊溫的嘴裡。book18.org
「我明天再來看你。」L拋下話後轉身離開，地下車庫的自動捲簾門在她身後感應關上。book18.org
一連數日，L每天前來看望萊溫一次，每次喂給萊溫一根營養液。她無視被囚禁之人因生理需求排泄在地的尿液與密閉潮濕空間裡悶出來的尿騷惡臭，反正她屏氣逗留一兩分鐘後即刻離去，留下萊溫拖拽著得不到修護的身軀苟延殘喘。book18.org
在黑暗中數著日子，萊溫睜開眼意識到，母親將他囚禁起來的目的是：令他錯過前往中心區的接送飛艇。book18.org
013.黑暗嚮導book18.org
不知是第幾天，也許是第八天，也許是第十八天，萊溫的意識逐漸在傷口感染持續不下的高燒中模糊不清。每日前來打卡的母親知曉這一情況，但她沒有任何表示。book18.org
懲罰還沒有結束嗎？萊溫斷斷續續地想著。book18.org
他抓住每一次機會和母親進行談話。book18.org
「媽媽，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試圖喚起她的所剩無幾的良知。book18.org
或者激起她的情緒，他了解她是一個掌控欲強悍到可怕的女人，「媽媽，我消失這麼久，朱迪會擔心的。」book18.org
他逐步採用懷柔政策，低聲祈求，像過去一樣在她的眼神下搖尾乞憐，「媽媽，我以後只是你一個人的萊溫。」配合討饒，「我已經認識到我的錯誤。我不會再惹你生氣。」book18.org
繞來繞去，仍是撬不開母親的嘴或讓她多停留幾分鐘。她是個冰冷殘酷的機器，沒有任何人的情緒。此時此刻，他覺得他比她更像人，會哭會笑會波動，會嫉妒，會憤怒，會卑劣。book18.org
最後，他開始發狂，口不擇言，用盡他能想到的最污穢不堪的話語來辱罵他過去的看護人，「騷貨！」他逐漸懂得利用他身為男性第一性的特權與暴力，「你不就是想吃我的肉棒，你的騷穴就是想被你兒子肏。」book18.org
這時，女人終於給予反饋，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聲陣陣。book18.org
「很好。看來那個性偶教會你很多。」book18.org
他不畏懼女人的誤解，他在她的反應中品嘗出她情緒失控的甜，繼續激怒她，「她還教了我更多，你要不要來試試？」book18.org
眼罩被中途摘下來，他看到她震怒的眼，心口暢快極了。他寧可被她兇狠地再揍一頓，也不要忍受這沒有盡頭的囚禁折磨。book18.org
L捏住面前的男孩的下顎，頭一次覺得他頑劣不堪到陌生的地步。在一瞬間，擁有和萊斯特如出一轍外表的人從根子裡腐爛成膿，爛透了。book18.org
她臨走前深深地凝視他最後一眼。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天沒有人來了。萊溫陷入曠日持久的發狂中，他的精神領域逐步坍塌。就在他以為了無希望時，從閉合的卷門之外傳來朱迪灼心的呼喚。book18.org
「萊溫！萊溫！」她焦急地拍打卷門，她四下摸索，心跳劇烈加速。片刻後，門口處的響應鎖芯「咔噠」一聲，捲簾門向上升起，一道黑影閃入車庫之中。book18.org
「天啊！」手持手電筒的朱迪看到男孩的情況，忍不住捂住嘴半嘔。她被萊溫慘烈的情況嚇到半天挪不開腳步，等了許久反應過來才快步上前攙扶起軟塌塌攤在電椅上的萊溫。book18.org
顧不得嫌棄環境的惡臭，她迅速為萊溫解開手腳。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朱迪哭出聲，「你消失了很久。檢測中心的工作人員來找過我很多次，問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可我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什麼都不跟我說，一下子不見了。全地下城的人都以為我被你拋棄了。」book18.org
萊溫問她：「你是怎麼找到這的？」book18.org
「我跟蹤了你媽媽。」朱迪抹了一把眼淚。book18.org
「我知道，她是一個怪物。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她神態癲狂，「一個賤女人連兒子都不放過！賤人！賤人！她憑什麼看不起我。」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她讓凱薩琳驅逐我，讓我淪落街頭。」book18.org
她撲進萊溫的懷裡嚎啕大哭，「萊溫，我只有你了。」她的雙眼噙著淚水，神態可憐。book18.org
萊溫沒有被她撲面而來的哭泣和淚水打亂思路，母親不至於被一個沒有任何身手的人跟蹤而不察覺，「你不可能跟蹤她而不被她發現的。所以朱迪，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朱迪的眼神閃躲起來，隔了很久，她像下定某種不回頭的決心，神神叨叨湊近萊溫耳旁，小聲說：「因為我發現了那個賤女人和凱薩琳的秘密。」book18.org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神經兮兮，以萬分的母性和憐憫望向眼前的英俊男孩，「可憐的小獅子。」她親昵地呼喊萊溫，「你還不知道那個賤女人是帝國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黑暗嚮導吧？她前不久陷入了精神「混沌」。」book18.org
「她有一個外號叫做：「烙刑者」，她最出名的能力是「思想鋼印」。」book18.org
「你一直活在她的精神控制下，我可憐的小獅子。」朱迪撫摸上男孩的臉，喃喃低語，「她一直在支配、壓制、折磨著你。你是不是無法克制地服從於她？甚至內心深處深深地依賴於她？」book18.org
「萊溫！那不是你對母親的愛，那是她給你意識中植入的精神暗示。」book18.org
「我們一起逃去中心區吧。」她握住萊溫的手，熱量源源不斷地從她的掌心傳遞給身軀冰冷的男孩。book18.org
014.與凱薩琳book18.org
等L今日晚些時候來到倉庫時，面對空蕩蕩的車庫和橫在地面上的電椅，憤怒，她品嘗著這股情緒。在陷入「混沌」後她的精神感知力退化到普通人都不如的麻木狀態，若不是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她幾乎感知不到內心這股慢慢升騰又悄然蔓延的火焰。book18.org
L站在原地，呼吸平穩，每一次吸氣與吐氣之間，感受到這股邪火變得越發旺盛，卻又被她死寂的精神識海壓抑在海底深處。除了面對叛徒，她已經很久沒有確診過如此強烈的、高純度的憤怒。book18.org
她掏出「混沌」狀態下的備用刺激藥物，一把吞咽下高度濃縮的狂化誘發劑來催化她精神體的清醒。一粒兩粒零零散散的孢子單體飛出，伸出觸角去感知去殘留的精神波動蹤跡。凝神辨析後，她怒極反笑，她知道是誰來救他的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的「仲夏夜之夢」霓虹射線迷亂變幻，狂放熱烈的電子音樂在空中震盪，機械音與人聲的低語藏匿其中。行走在人群中的L臉上呈現出破碎的霓虹光斑，她靈巧地閃躲開一個又一個舞池中扭動的肉體，一把推開凱薩琳的休息室。book18.org
沒有任何預警與招呼。她先發制人，孢子如激盪的塵埃在昏暗曖昧的光束下漂浮，率先封閉起凱薩琳的五感與精神識海，身形彪悍的棕熊即使被它的主人放出來也只能傻傻地呆愣在一旁，看著兩道身影在愜意的皮質沙發上交錯纏鬥。book18.org
掌風破空，力道凌厲，凱薩琳瞬移至落地窗前。更為迅猛的身體衝擊襲來。凱薩琳眼神微沉，條件反射般抬臂格擋。預想中的格擋撞擊被來人瞬間化解，L的左手手腕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刁鑽襲出，迅速扣住凱薩琳的小臂，猛地向下一拽一壓，身體順勢頂住，將凱薩琳狠厲地跪姿壓制在暗紅色的地毯上，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鉗住她的呼吸。book18.org
凱薩琳向後輕微轉動頭部，眼底深處暗潮洶湧，沒有一絲落敗的狼狽，她戲謔地諷刺道：「你就這點本事？」book18.org
轟然之間，她原本跪地的小腿猛地從側面橫跨斜伸出去，軸擊L的膝蓋，力道比對方壓下全身重量時還要雷霆萬分。凱薩琳身軀立即向後仰躺，反手抓住L的肩膀，快狠准地迅速擒鎖L的上半身，連帶她一起在地面翻滾。book18.org
她的胸乳與腹部緊貼L緊實強韌的背部，雙手緊緊鉗住對方的肩胛骨，一條腿纏繞地鑽入L的雙腿之間，另一條則從外包圍禁錮L雙腿的活動範圍。她們彼此的氣息交錯在對方的耳邊，短時間急劇的貼身搏鬥讓兩人不約而同、急促激勵地喘息。book18.org
「過癮嗎？」凱薩琳詢問，氣息炙熱滾燙。book18.org
她示威似的頂胯屈膝，用凸起的膝蓋骨輕緩柔和地摩挲L隆起的陰阜軟肉，又被L迅速合攏的雙腿夾停在中間不得動彈。book18.org
她悠長地嘆息道，「你那裡好軟。」book18.org
見L頸側的青筋伴隨脈搏的跳動繃緊到可怖的弧度，滲著青藍色的脈絡透出隱而不發的張力，凱薩琳玩味極了，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輕來回舔弄。book18.org
「你在生氣什麼？為那個蠢貨？」美艷女人問道。book18.org
她幽怨地嫉恨反問：「就憑他？」語氣哀艷勾人。book18.org
凱薩琳垂眸思索片刻，望向L的視線裡帶著恍然大悟的探究，「還是你看不慣他頂著萊斯特的臉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book18.org
「你的占有欲真是可怕。當年萊斯特在學院裡眼高於頂誰也進不了他的眼，是不是你命令他的？」book18.org
「他本來就這個性子。」L回復道。book18.org
傳來的是肩側女人不屑的冷哼。book18.org
她們息鼓停戰，互相後撤一點距離後各自平躺在地毯上仰望天花板。凱薩琳休息室的牆面使用全息材料鋪裝，投影出如蝴蝶撲扇的滿天星空。book18.org
「我知道你和萊溫的關係。」突然，凱薩琳說出口，打破前一秒略顯溫馨的氛圍。她微微起身，用小臂撐住頭腦，側身望向L。book18.org
「我沒有過多引導。但我早就看出那個性偶有一顆躁動不安的心臟，搭配上愚蠢的頭腦和蠢蠢欲動的野心，會孕育出一場不定時的災難。而會爆炸的災難需要安排在合適的場所。」book18.org
她坦蕩地承認是她不經意間透露出L的身份與行蹤，先是刻意留下一份「機密」的文件擺放在醒目的位置，隨後以這個藉口將遏制不住偷窺欲的小偷掃地出門。但否認安排性偶與萊溫的後續關係發展。book18.org
「這是他們兩個個體自由選擇的劇情。」book18.org
「可是L，你為何如此憤怒呢？性偶這個物種，他們的情感與意識，對世界的認知與理解是從腦機接口中被灌輸進去，他們的人工神經網絡只會處理與模仿設定劇本的情節。當被灌輸的是爭奪偷竊的價值，那他們接下來的二十年生命里都在持之以恆地貫徹執行爭奪與偷竊。去爭奪虛無縹緲的愛情，去偷竊別人的關注。」book18.org
「與這樣的物種鬥氣、感到憤怒、失去控制，這不是你。」book18.org
凱薩琳用不讚許的眼光打量L。book18.org
「況且，我很好地幫你證明了「贗作就是贗作」。」book18.org
「因為萊斯特的眼裡只有你。」book18.org
「凱薩琳」，L仰望虛假的星空，眯起眼辨認忽明忽暗的星體與斗轉星移間的移動軌跡。也許起初匆匆趕到俱樂部時還有被「混沌」時期壓抑的憤怒情緒在，但經過一番肢體發泄後，那絲情緒悄然隨稀薄的汗液蒸發在空氣中。book18.org
她只想確認一點：「這是送他上一條死路。」book18.org
「是啊。」凱薩琳抽出香煙，遞給L一隻。她先點燃自己的一根，然後湊近上前，咫尺之間，L咬住煙尾，抬首銜接，零星幾滴的火焰與煙粒從煙尾沿著白色細枝管道一路攀附向上，吸人她的肺腔。book18.org
「這本來就是一條骸骨累累的荊棘之路。」凱薩琳殘忍道：「你連萊斯特都可以犧牲，更何況一個贗品？」book18.org
「指揮官，你不會真的從母子扮演遊戲中獲得母性了吧？」book18.org
015.中心之旅book18.org
拖著四肢爛肉的萊溫逃出生天后，第一步先去他熟悉的義體醫生維克多的診所求助。年近中年的維克多小腹輕微發福，他的心態就如他的身體狀態呈現的模樣：心寬體胖。維克多對處理各種種類的傷病駕輕就熟。雖然他只是一個介於外科醫生與技術專家之間的二流子醫生，但他天然信賴他二手回收的舊代治療艙，一切他不會處理的傷口一律交給這個「秘密武器」。book18.org
「前衛國戰爭時代的東西，老東西就是抗用。」他拍了拍巨大機器的艙體，得意地介紹。book18.org
「小子。」他遞給萊溫一瓶海伍德牌啤酒，貼心地插入一根吸管。當前狀態下的萊溫自是伸不出手來接過的。「你是惹了什麼幫派里的大人物被報復成這副死樣？」book18.org
萊溫搖頭。book18.org
等候在一旁簡易長椅上的朱迪用挫刀搓著指甲，「除了他的死鬼母親，還有誰敢這麼對我們地下城的明日之星。」book18.org
「L？」維克多詫異問道。book18.org
「醫生，謝謝你。但這不關我媽媽的事情。」躺進治療艙前，萊溫遞給朱迪一個警告的眼神。「不過還是請您不要告訴我媽媽。」book18.org
萊溫的軀體與意識被浸入與福馬林有類似氣味的治療液里，仿佛被輕微起伏的波浪來回拍打。艙體外部的信息螢幕開始工作，逐步分析萊溫目前的身體狀況。book18.org
十小時後，萊溫從冷金屬般光澤的液體中驟然清醒，他推開艙門。四肢已完成初步修復，他能夠站立、行走，他該出發前往中心城了。book18.org
告別前他再次感謝維克多的慷慨，感謝他的仗義相助與延期賒帳。book18.org
「我是看在L的面子上。小子。這筆帳我找L收。」book18.org
他一拳佯擊在萊溫的胸口，不痛不癢，以父輩教訓孩童的口吻「恐嚇」他，「不要做讓你媽媽傷心的事情。」book18.org
……book18.org
萊溫費了一番心思再次聯絡上帝國軍事學院的招生官員。當初為他檢測等級的嚮導在這一段時間裡同樣沒有放棄尋找萊溫。她安靜地傾聽完萊溫的訴求，和順地安撫他並儘快為他安排一輛小型的隱身飛艇前往地下城接洽。book18.org
「保持警惕，萊溫。」在她的虛擬全息身影隨通訊結束消失前，嚮導提醒他。book18.org
「雖然你不願提及，但你需要明白：你面對的是帝國史上最危險的敵人。」book18.org
「儘快前往白塔，我們會為你說明一切。」book18.org
……book18.org
中心城，天使墜落之城。民間流傳一則優美的神話傳說，大天使在聖戰中的隕身之地化為福澤庇護他身下的土壤。區別於地下城的貧瘠骯髒與混亂，中心城是懸浮於喧囂塵土之上的天堂。城市裡處處一塵不染，各類精英人士行色匆匆地穿梭在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與龐大的交通機器的縫隙之間。book18.org
朱迪自從雙腳落地在中心城後止不住地驚呼，她詫異喜悅於中心城的處處繁華，同時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白塔對萊溫與她的饋贈：臨近中心城居民區的一間公寓，和綽綽有餘的津貼補助。book18.org
萊溫對她很是大方慷慨，轉移一筆必要的生活基費後，將存儲津貼補助的交易晶片拋給她，讓她隨意去安置一些生活用品。而他匆匆趕往學院報道，臨走前他讓她「在這隨意住。」book18.org
朱迪滿心歡愉蕩漾，以女主人的心態點點滴滴地布置公寓的每一處空間，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萊溫再也沒有出現過。book18.org
她跑去學院打聽過萊溫的行蹤，帝國學院的警衛隊攔住她，她面對袖標上繡著白塔標誌的高大警衛，失去了她在地下城裡如魚得水的自得。她看著學院門口來來往往穿梭的奢華飛艇，從飛艇上走下的優雅人群，她曾經在地下城驕傲的美貌與年輕在巨大的階級鴻溝前被擊碎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朱迪怯懦地說她是來找自己的男朋友的。book18.org
警衛隊的男人不在意地掀動眼皮，他頗有一些好笑地對面前這個嬌小玲瓏的性偶說：「哨兵的伴侶只會是嚮導。小姐，你不知道你的謊言很拙劣嗎？」book18.org
他指向門口懸浮橫跨的巨幅顯示屏里的招生宣傳影片，此時此刻萊溫英俊的面龐剛好一閃而過。他努了努嘴，語氣里是壓制不住的艷羨與隱約的嫉恨。book18.org
「他，時隔多年難遇的S級哨兵，在他尚未入學前，整個白塔軍事學院都為他歡呼。他註定要成為帝國的明日之星，數不清的橄欖枝從貴族高門拋向他。從他進入學院開始，交際沙龍的舞會名單上總會為他留有一席之地。所有尚未精神結合的單身嚮導正排隊等待與他進行匹配測試。」book18.org
朱迪痴痴地凝望著被放大的萊溫的俊臉，從他挺直的鼻樑向上，視線聚焦在他深邃溫柔的雙眼。她像被打了一劑雞血，旁人對萊溫的吹捧與追逐讓她從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榮辱與共的驕傲，她情難自禁地遐想：「這是我的男朋友啊。」book18.org
把這句話在內心反覆咀嚼，她變得開朗和自信起來。她之前為之自卑的金錢與社會地位、上流社會的格調與優雅品味在她這裡成為浮煙散去。她想，如果和萊溫在一起，她遲早會擁有。book18.org
她甜甜蜜蜜地對著警衛隊的男人說：「那正是我的男友。」book18.org
可她預期想要得到的諂媚笑容並沒有出現。對方以看待精神病人的眼神從上往下打量她，然後對對講機里說道：「又來一個追求S級哨兵的瘋子。」book18.org
016.命運的饋贈book18.org
超感官控制訓練、精神防禦學、戰術協作理論，哨兵近戰格鬥技巧、精神同步作戰……book18.org
萊溫在白塔的時光飛速流逝，他像一塊掉入海洋中的海綿，瘋狂地利用一切可近的資源來汲取知識。他的同學、指導老師在短短的叄個月里見證他驚人的成長速度。book18.org
又一場周考核，在失明與精神干擾的雙重狀態下萊溫乾脆利落地在叄招之內迅速解決掉叄名教官，白塔的自動動作追捕分析儀器給出考核結算，極限反應、潛意識戰鬥能力與無光環境戰鬥全部達到最高評級S+。book18.org
「天才，無與倫比的天才。」book18.org
萊溫從封閉格鬥場出來時，指導老師德克斯特，S級哨兵，象徵性地為萊溫鼓掌，零星的掌聲顯得漫不經心，但口頭的表揚一句不落。book18.org
「操作、意識、直覺，每一項你都做到滿分。就像你越過漫長的成長時期，一下子就達到你人生中精力與經驗的巔峰狀態。」他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飾地描摹勾勒萊溫的臉，「這會讓人很好奇你的成長環境，是如你所說的平凡地在一位單身母親的養育下成長的嗎？」book18.org
「老師。」萊溫神色自若地回答，「我的母親很平凡，她只是一位建築工人。她每日只有四件事，吃飯，睡覺，工作，以及感恩白塔。就像地下城無數個平凡的母親一樣。」book18.org
德克斯特右手遞給萊溫一塊乾淨的毛巾，抬起左手查看手腕上終端顯示的日程安排。book18.org
「下一場，精神同步作戰。你是想逃課還是讓我直接為退掉？」book18.org
「請退掉，老師。白塔沒有我想要協作的嚮導。」萊溫微笑回復。book18.org
經驗豐富、直覺銳利的德克斯特在與萊溫短暫的叄個月相處中見證著青澀少年的駭人巨變。初來乍到時，窮酸的地下嬉皮樂隊文化衫，地下城貧民區的蹩腳口音，還有無法隱藏的局促不安的小家子氣神情，綜合起來得出的人物側寫：出身低微的天賦少年，放養長大，沒有接受過良好教育，與家庭的關係淡薄。book18.org
現在的他褪去青澀的殼，身形連同皮下的骨骼在白塔如雨後的青竹，節節拔高，傲然挺立，鋒芒畢露地展示他無與倫比的天賦與才能，得心應手地應對中心區複雜的人際關係，精妙地維持他在各大拋出橄欖枝的家族之間的平衡，偶爾藏在睫毛陰翳之下的幽深瞳孔流露出對野心的渴望，以及深深的自卑。book18.org
正是這一抹自卑讓德克斯特從百來個有潛力的少年中瞄準了他。他的成長，讓被驅逐出政治漩渦的德克斯特原本單調乏味的學院生活變得妙趣橫生，他津津有味地扮演最討人歡心的那類師長，風趣幽默又細緻入微，傾囊相助又期待回報，持有威嚴又願意為他偏心的學生給予特權。book18.org
「老師。」德克斯特發現少年還停留在格鬥室外的走廊，萊溫顯露出恰當的好奇與懇求的態度，「您願意陪同我去學院校史館嗎？」book18.org
「我以為你更願意去參與那群追捧你的男生的貓鼠遊戲。」book18.org
「比起毫無目的地釋放求偶荷爾蒙與揮霍無處安放的精力，我更傾向沉浸在歷史中尋找過去的幽靈。」book18.org
德克斯特應允萊溫的請求，他們並肩行走在學院的林蔭大道中。book18.org
「你為什麼至今不進行嚮導匹配度測試？」德克斯特早在一個月前接收學院高層的指令，要求他與萊溫溝通並儘快安排嚮導檢測。可惜的是，少年拒絕的態度非常堅決。book18.org
「因為我只與最強的嚮導進行匹配。」少年口吻平淡，卻無比傲慢。book18.org
德克斯特認為這是一個推辭的藉口，他微微一笑，並不著急從少年的口中獲得真相，他轉而和他談論起接下來的交際舞會。book18.org
他遣詞造句顯得小心謹慎，並不想過早地干涉青春期少年的感情糾紛。「我聽說最近外面有一個女孩一直在找你。」book18.org
「是有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你們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如您猜測的那樣。」萊溫聰明地將解釋權交給德克斯特。book18.org
中年頹廢大叔德克斯特意有所指地說：「年少的悸動也許純潔美好，但對於哨兵來說，精神匹配的重要性高於一切。當你成為哨兵時，你就不再只是一個普通人了。」book18.org
「老師，如果是這件事請您放心。我只會被嚮導吸引。」有且只有一位嚮導。book18.org
「我們到了。」萊溫停在校史館的感應門前，讓出虹膜掃描的位置請德克斯特打開大門。book18.org
「我很好奇老師您是哪一屆進入學院的？當年在學院裡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萊溫與德克斯特從門口白塔的起源介紹開始，一步一步跟隨年份的尺度逐步向藏館的深處走去。book18.org
「前衛國戰爭時期的事了。在我快畢業離開的那一年，學院新來四個瘋子。說來也巧，他們也是來自地下城。」來自中心區與地下城中間地帶的懸都區，以交易與商品貿易為特色的城區，生活富裕的市民德克斯特由此對地下城記憶深刻，來自那裡的人，腌漬著無法遮掩的渣滓氣息，攜帶七宗罪的醜陋慾望，帶上道貌盎然的偽君子面具，攪動得學院永無安寧。book18.org
萊溫停在他的目的地前，巨大的全息螢幕上閃爍著歷年來走出學院的傑出校友。真人大小的人物半身像一一湧現，輔助他們的軍功勳章與事跡簡介，還會貼上當時報道的剪影或電視錄影。book18.org
萊溫滯留在原地，他耐心地等待人物出現、退場。book18.org
「你在找誰？」德克斯特在萊溫的身後詢問，他陪同萊溫觀看起傑出校友留影，大大小小的戰役、數不清的議會外交、改變戰鬥格局的軍火發明、顛覆世界的意識黑牆構建出白塔學院的輝煌歷史。book18.org
萊溫極為輕聲地說：「來自地下城的校友。」book18.org
他們看完所有的人物介紹，偶爾零星閃過的來自地下城的人物功績在襯托之下顯得平庸至極，萊溫並沒有找到他期望的答案。book18.org
德克斯特平靜地說：「學院會消除不再符合資格的人選。那四個瘋子，他們曾經都在榜單上，後來他們全部被抹消，從驚才絕艷的新星跌落淪為喪家之犬。」book18.org
「白塔慷慨地給予他們命運饋贈的果實，自然也能夠輕易地收回。」book18.org
他轉而望向萊溫，「他們的存在痕跡被完全抹消，連我也記不清他們的長相與事跡。我只深刻地銘記著：有四個瘋子的存在。」book18.org
「所以孩子，記住我的勸告：服從白塔的意識，服從你身為哨兵的命運。」book18.org
017.幻想情事book18.org
與德克斯特在校史館告別的萊溫答應會進行一次與學院內現存嚮導的匹配測試，他依舊拒絕學院為他安排的月度嚮導安撫，堅稱他的精神識海敞亮如白晝晴空，最多偶有幾朵雲飄過。book18.org
德克斯特撫摸下巴，表示喜歡萊溫的這個比喻。book18.org
天已經黑下來了，萊溫錯過學院餐廳的飯點。正當他準備回宿舍食用營養液時，朱迪的通訊請求躍在他的終端頂端。book18.org
這已經是他今天接到的第七個通訊請求。他並不想當個毫無回應的冷暴力渣男，他深呼吸一口，接通通訊。book18.org
「萊溫！」朱迪清脆的嗓音沾染上粘稠的焦灼，她欣喜地看到萊溫身著學院軍裝的模樣，如此的身姿挺拔、高大英俊。book18.org
她蹦豆子般嗶哩啪啦地開口：「今晚你回不回來住？」book18.org
「朱迪。」萊溫輕輕地呼喚她的名字，「我當初答應的只有帶你來中心區。」book18.org
「可是萊溫……」女孩抽泣起來，「沒有你的日子我好孤獨。我有嘗試走出去，去中心區的性偶俱樂部應聘，但是他們嫌棄我土氣不解風情。我每天在家裡不知道做什麼，只能想你。」book18.org
萊溫看著女孩潸然淚下的臉龐，眼睛蒙著水做的簾幕，她用她的可憐演出哭泣的動人之感，那是陌生於母親冷淡面容的生動。book18.org
她小聲地抽泣，「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回來就陪我過生日？就今天一天。」book18.org
……book18.org
萊溫來到公寓時已經臨近午夜零點，他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心頭盤著火似的冒熱氣。這個年紀的少年，不會擅長應付女人的眼淚，也許是出於可笑的英雄主義或大男子主義，讓女人落淚是個可恥的行徑。book18.org
朱迪抱膝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她不自覺地開始啃咬指甲，像是無意識的安撫動作，目光空洞地思考接下來的動作。book18.org
這一定是因為她還沒有得到萊溫！她基於她的叄年性偶經驗總結出促進男女之間關係的猛藥——性愛。糾纏的呼吸，肉體的粘連，她過往的每一個男人都喜歡在床上給出允諾，雖然她此前並沒有奢望去兌現過。book18.org
但是，那是萊溫。牙齒撕下一塊死皮，掀起一塊嫩肉，細微的血液流出，她下意識地吮吸起來。溫柔的、強大的、信守承諾的、可靠的萊溫，他是她最大的依仗與依靠。book18.org
警衛隊打發她的話尖銳地刺向她的鼓膜和神經，「哨兵的伴侶註定是嚮導」，為她揭示一個殘忍的未來：萊溫會離開他，和另一個陌生的嚮導身心結合。她幻想出來的萊溫與其他女人接吻做愛的畫面仿佛在凌遲她，在她惴惴不安的心頭敲鑼打鼓。book18.org
她一定要得到他。她在今天暗下決心，如果萊溫在零點前出現，她就一定要得到他，與他建立深度綁定，搶先他與嚮導結合前成為他的家人。她想要和萊溫的婚姻。book18.org
上天聽到她的祈禱，她聽到門外萊溫徘徊不前的腳步。不給他反悔的機會，她衝到門口，打開大門，猛地扎入他的懷中。book18.org
萊溫的懷抱滲透出寒冷的夜色，她拉著萊溫走進房門。客廳的餐桌上是她早就準備的道具：愛心形狀的生日蛋糕，頂端嵌著一顆水晶剔透的水果硬糖。她點燃蠟燭，又命令智能管家關閉所有的燈光。book18.org
空間裡氤氳出搖曳的燭光和曖昧的氛圍。站立在餐桌前的萊溫靜靜地等待朱迪吹滅蠟燭，許下願望。book18.org
下一秒，柔若無骨的一隻手撫摸上他的陰莖，以點撥的手法在綿軟組織上煽風點火。朱迪的身體隨即貼身上前，她緩慢地屈膝向下，微睜雙眼觀察面前已經具備成熟男人體格的少年的反應，等待他的勃起與情動。book18.org
可令她難堪的是，迎面淋頭的嘔吐物吐了她一臉，刺鼻的味道混合酸敗的食物和胃液，從她頭頂的髮絲貼合面部滴落。朱迪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惱羞成怒，牙齒緊咬她的下唇，咬破皮流出血。她的整張臉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羞恥與憤怒燃燒盡她的理智。book18.org
「我就這麼讓你反胃？！」她高聲尖叫出來，雨點般密集的拳頭砸在萊溫的胸膛，一下又一下捶打他的心臟。book18.org
「你這個陽痿的廢物！」她大聲怒罵。她過往對萊溫的濾鏡和美好幻想被頓時擊碎，跌落成一地的殘渣，她恍然大悟般清醒，此時此地無比深刻地意識到這個哨兵從一開始就對她沒有半分男女之情。他不是單純的不諳世事，正如她刻意的撩撥與點火併不能激起他的半分情慾。她於他而言，是地下城的貓貓狗狗，是養在陽台的植株，是他對抗母親的工具。一個證明他長大成人能夠脫離母親的道具。book18.org
她哀哀哭泣起來，質問萊溫為什麼要這麼對她，「我只想和你成為家人。」book18.org
「可家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萊溫開口說：「我已經有母親了。」book18.org
「所以，對不起朱迪，我不能和你成為家人。」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公寓。book18.org
朱迪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他留下這間公寓和存儲晶片，這是他最後的一筆饋贈，也是朱迪從被製造出來到現在為止最大的一筆饋贈。她曾想牢牢地把一個男人抓在手中，認為這是偏心的命運女神為她安排的苦盡甘來、時來運轉的愛情劇本。她的英雄拯救她於苦難之中，又允許她的步步接近。性偶的啟蒙教育腳本都是這麼編寫的，她為此深信不疑。book18.org
可她並不知曉，愛情劇本的結局之後是怎樣的。製造者並不需要她知曉地位的不平等，愛情與社會資源交換的本質，他們只需要性偶如同陷入愛情的蛾子，飛蛾撲火般在一個個夜晚與床笫間演出喜聞樂見的痴愛模樣。她恰好接受的是這個劇本。更多的劇本，虐戀情深、強取豪奪、插翅難逃一一被導入其他性偶的腦機接口。book18.org
離開的萊溫坐在他學院宿舍的桌椅上，他發泄般套弄著自己半勃起的陰莖，手勁很大，肉皮與掌心擼動撞擊的微響，他模仿母親搓弄把玩這個玩意時的節奏與手法，七個日夜的廝混與搓磨卑鄙地讓他的陰莖認主，連他自己的右手都難以喚起和紓解他青春期萌發的性慾。book18.org
「嗯……」他喘出聲。book18.org
眼前隱隱約約出現女人垂下眼的模樣，有一次他實在是憋得很了，女人脫下她的背心，將他堅硬挺翹的陰莖夾在她擠出來的雙乳間上下搓動。粗長勃發的莖身出入在柔軟細膩的乳肉，被刺激得龜頭溢出淋淋水光。他發狠地一記頂弄頂到她的下巴，讓她的牙齒嘭地咬合在一起，臉上泛出酸楚的神情，眼尾暈出情動的潮紅。book18.org
那一記，他興奮極了，柱身仿佛陷入奶與蜜之地，頂端的馬眼翕動間讓她的肩頸下頜都沾染上他的氣息。book18.org
他「啊」地呻吟低喘，一邊回憶性事一邊加快動作，修長骨感的手指關節被摩擦泛紅，他模仿那一次的撞擊虛空向上頂弄，撞在他的虎口上，卡進圈起的圓口間，迅速箍緊。又是幾聲悶響，他的動作越來越快，直到最後一下。book18.org
他大汗淋漓地悶哼出聲，跌進他眼裡的汗珠朦朧間讓他虛幻看到女人臉上的幾縷線狀精液，他看到女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舌尖勾起粘稠的白液，塗抹在她的口腔內部。book18.org
這當然沒有真實發生過，他不過是在幻想淫靡的色情性事。book18.org
「媽媽……」他喃喃呼喚。book18.org
018.我是你的孩子book18.org
等萊溫掀起的狂風浪潮平息，他前往白塔奔赴一個遠大前程成為所有人的共識，L重新返回她落腳的風情街小公寓。多虧她當初租賃時堅持添加智能管家功能，封閉許久的房間並沒有積塵的霉味。這段時間以來，空氣凈化系統可靠地運轉，她喜歡的海鹽味空氣清新劑得到及時補充。book18.org
「主人，歡迎回來。」停頓了一會，智能管家繼續：「好久不見。」book18.org
「好久不見。」L回復。book18.org
「請設置今日日程。」智能管家提醒。book18.org
L在空中拉開工具條中的日程設置，添加體能訓練以及與組織會面後，便瀏覽起其他的應用程式。點開電子郵件將所有推銷廣告設置為一鍵已讀，廣播電台中添加兩叄個娛樂電台，她打開家庭帳戶設置選擇將萊溫移出管理員。book18.org
「主人，萊溫是不回來了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其餘權限是否一鍵解除？」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好的，主人。」book18.org
不知為何，L從智能管家的回覆語調中聽出一絲愉悅。她繼續操作全息介面，意外地看到一項全新的程序被加進她的工具條中：「沉浸式全息性愛」。book18.org
她饒有興味地點進去，發現是由一家全新的科技公司開發的新應用程式，可以量身定製虛擬性愛對象的身體數據與樣貌，從多種選項中組合搭配喜歡的體位、動作、力度、頻率、情景對話、震動模式、射精/潮噴與否。應用程式的標語則是：最強的隱私保護與最真實的虛擬性愛體驗。book18.org
獨特的賣點還有一條：可從記憶中抽取並復刻過往的性愛經歷，做到一等一復刻還原。不通過真實世界的觸碰，僅通過神經末梢的刺激與精神連結構建起記憶宮殿的做愛體驗。book18.org
「這是後台默認更新的嗎？」L指著全息人頭像的叄維點圖圖標詢問智能管家。book18.org
「是的。目前該應用程式處於試驗階段，主人是否願意成為第一批內測用戶？」看更多好書就到：p owe nge1.c ombook18.org
「核驗隱私條款。」book18.org
半分鐘後，智能管家回復。「隱私條款核驗正常，主人的各項權益會得到充分保護。」book18.org
「那就來吧。」book18.org
說罷，L走向客廳的折迭沙發，脫下外套。門窗的遮光簾在管家的操縱下自動拉下，昏暗的夜燈隨即亮起，便於全息投影在明暗度對比強烈的狀態下完美呈現。book18.org
L直接一比一導入數據捏出青年時期萊斯特的臉，到輸入身體的數據時候，她壞心眼地將萊斯特的陰莖維度縮小一點，過去每次都需要充分的前戲與口活才能滑溜順暢地來回抽插。出於效率考慮，她不介意折損他的男性性徵來縮短前戲時間。book18.org
至於喜歡的體位、姿勢、動作、力度等問題，她選擇一鍵默認，畢竟在性愛上她並無特殊偏好，只要技巧到位，就算只舔陰蒂她照樣可以高潮。book18.org
等待的間隙，她脫去其他的衣物，赤身裸體地背靠在沙發上，翹起腿。不一會，一個全息投影的「萊斯特」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他還穿著在學院時期的制服，堅挺的肩頸與脊背在制服的襯托下越發筆直銳利。他像和一位長久未見、某日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book18.org
「好久不見，苔絲（Moss）。」book18.org
「是啊，好久不見。」L的聲音發緊，暗啞異常。book18.org
「萊斯特」在曖昧混沌的夜光燈下眸光流轉，似有引力一般勾著L從高處墜落，連聲音都復刻得別無差別。萊斯特獨有的低沉音色擾動他的每一個音節都帶出共顫的共鳴，撩撥地L心頭泛苦。book18.org
「這次，你想怎麼玩？」 「萊斯特」半蹲在她的裸體面前，微掀眼皮，凝視著L。book18.org
「舔我，最快速度高潮。」book18.org
奇妙的感覺，像靈魂從肢體出竅，她分離出一部分意識懸停在空中，冷靜地觀望著事情的發展。她心知肚明全息投影並無實體的存在，觸碰下的陰阜按壓、陰唇舔舐、陰蒂揉動，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她冷眼旁觀一部分的她被舔得仰頸，腳趾繃緊，「萊斯特」的半張臉深陷在她的陰阜中，鼻尖抵住陰蒂，先是左右來回輕輕蹭弄，然後深呼吸一口氣，猛然頂撞起發腫膨大的蒂珠，模仿陰莖龜頭撞擊的模式，一下又一下地杵著、頂弄著，舌尖探出，接替鼻尖軟骨的攻勢，襲吮陰蒂，連擊顫音似的逗弄起伏，在口腔造出的封閉深海中，陰蒂置身於舌尖狂浪之中，忽兒疾風勁雨雷陣般停息，綿綿細雨又覆上，開始輕柔地吮吸。book18.org
陰蒂腫脹通紅，快感卻靈異地持節攀升，不是循序漸進累積的酥爽，倒像是一個階段連著下一個突破性的階段，她沒忍住地叫出聲來。直到一大股黏液從穴口湧出，舌尖見好就收從蒂珠移開，鑽入穴中將噴涌的黏液吸裹，卷進舌根。book18.org
由於沒有真實的吞咽食道，流下的水液失去支撐，滴滴答答地落在劣質沙發的面料上。L虛空夾緊「萊斯特」的頭，大腿內側觸碰到的只有另一側的軟肉。book18.org
釋放後精神鬆軟的L隔空拍了拍「萊斯特」的腦袋，「萊斯特」安靜地跪地後退幾步，雙手的幻影迭在L的膝頭，等候她進一步的指示。book18.org
「說吧，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我是你製造出來的「萊斯特」。」book18.org
情事過後的L眼神沒有沾染絲縷情慾，反而淡漠而深邃，幽深得如封閉的深海，她似笑非笑地盯著與「萊斯特」共享著相同特徵的臉。book18.org
「重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背後是誰？」book18.org
時間在沉默中被拉得無限漫長，空氣凝固，在全息投影的流光溢彩中，「萊斯特」的身軀開始虛化，數億的矢量點在空間重新組合，一張年輕於學院時期「萊斯特」的臉與些許縮水的身體出現。book18.org
他的眉頭微微揚起，仿佛在衡量測評自己的失當細節。畫面逐幀而過，從頭播放的回顧中他發現在一開始就露出了馬腳。book18.org
他在開始之初就情難自禁地發音時唇瓣的上下輕柔觸動，舌尖抵住上顎時的微顫，呼喚起她極少數人知曉的愛稱，那個只在極為親密之人間唇齒流轉的外號，生長於陰暗角落的強韌苔絲。book18.org
「媽媽。」他開口呼喚，目光錚錚，「我是你的孩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