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虎口拔牙（3）book18.org
一瞬間，出發前夕加固的意識屏障被強行突破，像冰山之下裂開的冰層般轟然倒塌，洶湧而入的侵襲在他的識海撕出一道道裂痕。獅子猛然伏低身軀，肌肉在金色皮毛下繃緊，蓄力躍出，爪刃破空，致命的鋒芒停留在女人的身前，便再也不得前行一步。飛躍的孢子群像無數微小的飢餓生物，瘋狂攀附在獅子的皮毛上，瞬間滲進肌膚，分裂的齒狀觸鬚啃咬著獅子的肌肉，幾個眨眼間，原本黃金色毛髮威武雄壯的獅子皮肉變得焦黑，體積逐漸縮小。book18.org
劇痛如同鋒利的刀刃沿著神經攀爬，萊溫的行為被強行剝離掌控。一隻粗糙的手來到他的身後，拎起他後頸的一小塊肉，抓貓一樣抓起來。book18.org
下方的L伸出舌頭舔弄被吮吸發腫的唇，她怒極反笑，陰森瘮人的皮笑肉不笑。book18.org
翻滾換位後，她跨坐在萊溫的腰腹，雙腿牢牢夾緊身下顫抖的軀體，無視發硬滾燙的陰莖直翹打在她的尾椎部位，她咬牙切齒，再度罵出聲：book18.org
「畜生！」book18.org
手掌揚起，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迅猛的弧線，狠狠落在哭泣男孩的臉上，萊溫的頭猛得偏向一側，臉上巴掌大小的紅痕泛起。book18.org
接連兩掌追上，一擊比上一擊更重，更狠，更准，她左右開弓，掌心傳來相反作用力的灼熱，她坐在男孩身上，居高臨下地甩了甩手腕。book18.org
萊溫在下方噙著淚，眼睛上蒙著一層水做的殼。他一下子失去沉澱已久的決心，抿緊嘴唇不再說話，他倔強地昂頭，大有一副「只差臨門一腳你還能奈我何」的逞凶在，貼在後邊的陰莖還應景地跳動兩下，時不時地頂她尾椎與腰部銜接處凹下的小窩。book18.org
他一下子變回她熟悉的孩童模樣。某種意義上，精神體和人確實是相像的。L想，萊溫就是一頭膩歪的小獅子，活在母獅的庇護下，逞凶，稱霸，軟骨，投降，搖尾，乞憐。book18.org
她已經能清楚地區分萊斯特與萊溫了。不如說他們本就不同。萊斯特是陰冷的蟒蛇，獨來獨往，善於伏擊，獵食精準迅速；萊溫，她內心冷呵，還在吃奶的娃娃。book18.org
奶娃在下方挺腰，聳得L身體下滑。他的意識屏障在悄然修復，幼獅踱步來到她的身前，伸出倒刺的舌頭討好地舔舐她肚臍一圈的皮膚，蹭頭蹭腦的樣子比起人還是可愛幾分。一雙大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再度箍緊她的腰側，奇襲一般往下扣壓，陰莖劈開層層軟肉，他終於闖入迷巢。book18.org
「啊……」他發出喟然的嘆息。book18.org
比他想像的更加美好，裡面溫暖緊緻到幾欲射精，他抿了抿唇，竭力運用感官分離與精神屏蔽的技巧延緩突如其來的高潮，紅暈沿著耳骨輪廓蔓延，他用他第一次看到萊斯特與她的性愛超夢裡的姿勢向上頂撞抽插，僅憑腰腹發力與挺動，半懸空的後背與不斷向上猛然相撞的高頻小幅動作，短促，有力，澎湃，如汪洋大海波濤上起伏的小舟。book18.org
她是他所有性愛姿勢的啟蒙與教育者，他的實戰101必須由她來授課。book18.org
「拔出去！」又是一個巴掌落在他的臉頰。萊溫紅著眼咬牙不肯退下，動作反而越發急促兇猛，L知道這種情況下唯一的叫停方式，她夾緊甬道里奮勇前進的陰莖。book18.org
效果立竿見影，萊溫秒射。book18.org
他懸空呆愣在原地，搞不清楚為什麼別人半小時起步的事情在他這裡堅持不過五分鐘。book18.org
他聽到女人在上方的嗤笑，她高傲的頭顱側向一邊，因而眼神是斜睨的，帶著不屑。book18.org
「小處男。」他聽到她不痛不癢的辱罵，她掐住他的脖子，觀賞窒息的潮紅從下而上靜態地延展，她繼續罵：「不是以為自己很行麼！」book18.org
「秒射男！又短又小又沒用！」book18.org
她愉悅地看到男孩臉頰滾燙，像是被火燒一樣，羞愧得要埋頭痛哭。book18.org
天之驕子居然是個秒射男，男性自以為是、引以為傲的性能力不堪一擊，還有比這更好的打擊嗎？book18.org
摸索衣物的聲音響起，萊溫懊惱地以為他蓄謀已久的初次性事戛然而止，匆匆結束。book18.org
他絕望地平躺在鋪面玻璃碎渣的水泥地板，他再也沒有機會了。book18.org
直到脖頸上被扣上冰冷的皮質與金屬掛件，他低頭掃一眼，是他學院制服的皮帶。黃銅製的雙環扣繞過帶身形成一個自由收縮的圓環，皮帶的尾段被女人抓在手上，她耀武揚威地勒緊空環，男孩的脖子被死死勒住，青筋暴起，她如願以償地看到男孩的臉因為血液阻斷迅速漲紅，喉結劇烈起伏。book18.org
勒緊兩叄分鐘，她鬆手，給他十幾秒喘息的間隙，然後繼續。頻繁且斷斷續續的窒息刑訊讓男孩射精剛結束的軀體愈發敏感，粗長的陰莖勃起，乳頭髮腫硬如石子。book18.org
他的眼神哀求起來，祈求她給個痛快。book18.org
怎麼會痛快呢？book18.org
多少年沒人給L不痛快了。book18.org
可偏偏這個人還是她奶大的孩子。book18.org
她騎一頭驢一樣騎著萊溫，驢莖一樣的丑東西充血腫脹，馬眼一張一翕，水漬混合精液淫靡地汩汩流淌。巴掌再度落下，扇向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越來越紫的陰莖。book18.org
「啪啪啪」的巴掌聲響個不停，挺翹的肉棒來回彈動。女人的手勁從不弄虛作假，凌虐的力度掰折他的雞巴，痛，只有痛，海綿體要被扯斷了。他大口呼吸，手往下擺弄，想要推開她，又想要握住她的手急速搓弄。脖子上的皮帶再度收緊，他撐起身子靠近跨坐在他大腿根部的女人。book18.org
「怎麼能讓你來？」他小聲地怪罪自己，然後抽了自己的丑東西一巴掌。book18.org
他頭皮一緊，女人抓住他的髮根，猛地按住，把他的臉和牙關狠狠地撞向牆壁，額頭與牆面相撞，頭骨震盪，腦海里爆發出嗡嗡的尖銳鳴叫。頜線清晰的側臉護不住牙齒，牙齦滲透出血腥的鐵鏽味。book18.org
L湊上前，近到他的眼前，拂開凌亂的髮絲：「嗯？我讓你動了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緩、濕滑，像劈開黃油里的刀刃，讓人不自覺地屏息傾聽。book18.org
「賤種。」book18.org
他修直的脖子喉結滾動，吞落一個核。侮辱性的字眼像落在蛛網上的震動，輕巧卻餘震連連。book18.org
以為這就結束了嗎？book18.org
直到他被掀翻在地，皮帶自身後勒緊，他被呵斥命令像狗一樣雄伏在地，撅起他的後臀，突兀的一根手指擠入他的後穴。book18.org
萊溫被燙得渾身一激靈，緊接著哆嗦不停。book18.org
女人嘲諷譏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book18.org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他忘了他的母親，軍隊的長官，服務性質的營妓發泄，性愛超夢的剪輯大師。book18.org
她什麼沒有玩過呢？book18.org
036.虎口拔牙（4）book18.org
窗外偶有晃蕩的癮君子路過，昏暗無光的商鋪深處，鮮血淋漓的拍擊聲以固定的頻率作響，執行人猶如機器，沒有任何情感，純粹的發泄。book18.org
她對待他的生理反應如同鬣狗對待一塊鮮美的肥肉，指節深陷他的後穴，沒有章法地抽插掏弄，像腌漬一塊香料撲鼻的肉，順著一個方向攪打上勁，男孩隱忍地跪趴在前方小口喘息。book18.org
巴掌扇在他的飽滿緊實的臀肌上，摁壓衝撞間，一隻手往前兜攬男孩的分身，粗魯地撥弄肉皮，指甲卡進龜頭與皮肉的縫隙里，上下套弄，又攥緊箍住，拇指堵塞分泌精液的孔眼，讓他在飽脹噴射的邊緣苦苦哀求。book18.org
L承認，男孩具有不同於萊斯特的新鮮感。萊斯特是絕無可能露出這般容色可憐的卑賤模樣，即使是在情慾操縱之下，他也只會紅著眼框沉默且蠱惑地看著她。book18.org
然而新鮮感稍縱即逝，她並沒有肏弄男人後穴的癖好，麻煩，髒，屎尿屁和血液混雜。但肏人是權力的體現，不肏他這一回，他永遠吃不住教訓。就像他天真地以為肏她一回她就會老實一樣。街頭巷尾男性的暴力笑話，他們自顧自地在群體里傳播，從未向另一方求證過效果，因此是個徹頭徹尾的獨角戲，深陷在自欺欺人的謊言中。book18.org
她放開他翻折出壁肉的後臀，了無興致地撈起散落在地的衣物，準備起身離開。book18.org
趴在地上的男孩轉身爬回來，射了叄四回，他的敏感度下降，陰莖還挺立著，貼在地面拖拽出水漬。他爬到L的身前，不容抗拒地掰開她的雙腿，臉湊近痴迷得看起他前不久剛進入過的穴口，唇瓣還外翻著，偶有幾滴精液滲出，那裡濃郁的全是他的氣味，他低頭舔下去。book18.org
萊溫舔穴的動作莽撞，生疏。他從來沒有舔過這般狹小逼仄的地方，舌尖繞在原地打圈，他忍不住好奇剛剛他完全勃起狀態下的陰莖是怎麼鑿進去的，他現在連舌尖鑽進去都異常困難。book18.org
在外圍舔了一會，他發覺一個神奇的凸點，形狀像嵌入的一顆珠子，蒂尖抵住他的鼻頭，他感知到女人攥緊他的髮根，狠狠地往那個點揉摁，他瞭然就是這個點了。book18.org
好奇心與進取心被激發，舌頭色情地從頭到尾橫掃，包裹住神奇的蒂珠，撮進嘴裡反覆搓弄、吮吸、舔舐，還不停地用牙齒刮蹭，擠壓的水聲清晰。他漸漸加快動作，牢牢扣緊女人扭動的小腹，鼻樑接力碾磨，舌尖如願以償地鑽入穴口，戳動深層收縮的穴壁，收縮的頻率越來越急切，越來越快速，直到淅瀝瀝的尿液迎面澆上他的臉，他被奔涌的水柱迎頭痛擊，射了頭滿面水痕。book18.org
「你高潮了！」他驚喜地叫出聲！book18.org
他發現新大陸一般上半身橫跳，下半身卻緊緊卡住女人的雙腿，他給出一個熱切急促的擁抱，滿腔的柔情和眷戀把他淹沒。他第一次自豪於自己的學習能力，幾個來回間，他從一個秒射的處男變成能讓女人高潮的男人。book18.org
他睜大濕漉漉的雙眼，興奮地求一個褒獎。賞賜而來的是另一個乾脆俐落的巴掌。book18.org
他捂著臉，咧嘴傻笑。他不放開母親，反而一隻手擒拿她的腳，急不可待地脫下她的皮靴，剝殼一般剝下她的襪子，一隻厚繭密布的赤足亮相。接近於供奉地抬起，唇沿著腳趾的輪廓若即若離地掠過，帶著溫熱的吐息，他一口包裹住翹立的拇趾，啃咬吮吸起來，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好像真的在品味什麼珍貴新奇的營養劑。book18.org
他一點點吮吸，又慢慢地鬆開，舌尖鑽入拇趾與食趾的夾縫，一寸一寸挪動，中趾、環趾到最外側最小的小趾，唾液濕潤的光澤蔓延，伴隨水液蒸發的涼意，帶來一陣奇怪的戰慄。book18.org
L無法忍受，她抬起被啃吃的腳朝著傻笑的變態迎頭踢過去，腳底踩在他的鼻樑上，他還伸出舌尖刺了刺她的腳底心，酥麻的癢意從腳底升空，竄到頭腦。book18.org
萊溫溫馨地享受這個時刻，近在鼻息間是她的腳，他初步形成記憶能力時最深刻的物件。嬰兒吮口期的他被放在地上，無意識地爬來爬去。走來走去的女人視若無睹地繞過、跨過、偶爾抬腳踢過橫趴在地面的他。他入眼所及的活動物體只有她一雙瑩白的足，指甲閃耀健康紅潤的光澤，偶有瑩瑩的汗液，但更多是沉醉的香氣。book18.org
就在此時此刻，他依戀地抬眼望著她，看到她匪夷所思的、打量變態的眼神。book18.org
L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戰慄。book18.org
她怎麼會養出一個不入流的戀足癖！book18.org
她巴掌扇得越狠，他吮吸的勁道越大，吻痕一一落在她的足部，萊溫壞心眼地印下一串形狀整齊的牙印。book18.org
啃食到末尾，意識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到達他給自己預設的倒計時點。他眷戀不已地放下母親的雙腳，湊上前索要親吻被嫌惡地阻攔，他說：book18.org
「媽媽，和我逃走吧。」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要了。」book18.org
「我只要你。」book18.org
037.聲東擊西（1）book18.org
回答萊溫的是一記後頸的掌風，以及被暫時接管的精神世界。萊溫的意識陷入一團粘稠濃厚的雲層霧氣中，他在其間飛翔，唯有飛過耳旁的氣流帶動的簌簌聲響。book18.org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母親輕聲的一句。book18.org
「睡一覺吧。小兔崽子。」book18.org
……book18.org
處置完萊溫後，L走到監控線路覆蓋的地方。不出一會，LX-2047便通過監控網路捕捉到她的行蹤。他覺察出異常狀態，監控攝像頭的紅點閃爍兩下，隨即被接管，屬於他獨特低沉磁性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應急廣播麥克風傳來。book18.org
「白塔調動現役哨兵的最高戰力，正式下達追殺令。」book18.org
L可有可無地點頭。book18.org
「值得在意的是，存在非預期干涉，有人強行封鎖所有哨兵行動整整48 小時。」book18.org
「還剩多長時間？」book18.org
L原地進行簡單的熱身動作，扭動手腕與腳腕，並從口袋中掏出一對耳麥，測驗信號強度與同步通訊的滯後度，LX-2047與凱薩琳的聲音同時在耳旁響起。book18.org
「2個小時。」book18.org
「現在進行模擬測驗。」book18.org
話音剛落，L的呼吸加快，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又極具控制力地緩緩鬆開，她調動全身的肌肉以適應即將來臨的追捕遊戲。她舔了舔乾燥的唇角，行動前，左聲道中是凱薩琳口是心非的囑託。book18.org
「別摔死了。死鬼。」book18.org
不易察覺的笑意出現在嘴角，她低聲對凱薩琳笑了聲，「呵。」book18.org
……book18.org
地下城密布的霓虹光影是光學材料的絕佳隱身條件，披著光學面料的身影在巷道樓層間行進穿梭時，普通人毫無察覺，他們形色照常地行走，偶被莫名的力道撞擊時只會埋怨一句「又是賽博精神病犯了」，歸咎於時不時抽搐發作的癲癇昏厥症狀。book18.org
但是，哨兵不屬於普通人。集結出發的哨兵與輔助嚮導兩叄人結成一個小隊，感官觸鬚被延展釋放在空氣中，結成孔眼密布的網絡，即使是一根羽毛墜落引發的氣流漣漪也會被他們捕捉。他們來到下等人群聚的地區，竭力撇去毒品與機油混雜交織的渾濁氣息的干擾，靜靜等待獵物的落網。book18.org
經驗豐富的哨兵們並非沒有警覺心，當意識到全體最高戰力都傾巢出動時，他們知道這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追捕行為，他們互相打聽，隱隱約約間有人提及：這次要獵殺的好像是是帝國歷史上最危險的敵人。book18.org
「我還以為她早死了。」傑弗遜百無聊賴地原地待命。他的合作搭檔，亞歷克絲投來警告的眼刀。book18.org
「拜託。」他舉手投降。他和亞歷克絲都是前衛國戰爭時期留下的老人，和德克斯特差不多的批次，用傑弗遜自己的話說，活得足夠久，什麼都能看到。不過他的搭檔亞歷克絲顯然沒有他的良好心態和幽默感。book18.org
「德克斯特給的內部資料暗示她是一名政治犯。Jeff，她比單打獨鬥的獨狼更棘手。」亞歷克絲匍匐在摩天大廈中央空調的制高點，左手微調狙擊槍的槍托，穩固肩膀的支撐，她打一個手勢給還在神遊的傑弗遜，叫他補上東南方向的缺口。book18.org
亞歷克絲透過鏡片的眼神冷靜而專注，鎖住前方高空跳躍的人必經的踩點，如果獵物從她面前的方位經過，她能確保一槍斃頭。book18.org
「我很好奇她乾了什麼，竟然能成為白薔薇級別的獵殺對象。」傑弗遜聳肩，他們已經在原地等待了24個小時，都怪該死的德克斯特，搶過總指揮官的頭銜，說沒他的指令，無人可以搶先行動。book18.org
「最不可思議的是，一個剛踏入學院的毛頭小子搖身一變成了副指揮官。」亞歷克絲壓低聲線，盡力壓制自身聲帶跳動造成的偏差。book18.org
「他是德克斯特的人，Alex。」傑弗遜提醒搭檔，「他是十二年後的第一位S級哨兵。」book18.org
「哨兵憑實績說話。」亞歷克絲的嘴角抿起，不帶情緒，扣在板機上的指尖壓力逐漸增加，她聽到前方氣流擾亂的波動。book18.org
呼吸輕吐，她在心中默數著節奏。叄、二、一，絕無拖泥帶水的一槍爆頭子彈射出，重物撞在合金防風欄上的沉重悶聲響起。book18.org
傑弗遜配合默契，疾速上前，幾個跳躍後他折返回來，搖了搖頭。book18.org
又是拖拽著包裹住光學隱身材料裹屍袋的屍體，被擊毀的無人機從萬里高空墜落，粉身碎骨。book18.org
那個神秘的黑暗嚮導，一個神出鬼沒的幽靈，她遊刃有餘、從容不迫地翻轉跳躍在迷宮般的地下城空中街道，她的身手比起格鬥見長的哨兵毫不遜色。book18.org
亞歷克絲和傑弗遜仿佛能看見步伐輕盈、呼吸沉穩的黑暗嚮導倒掛在高塔的塔尖，她嘴角勾起戲謔的笑，藏身在光學的詭計中，順著高塔外牆的雨水管道攀爬移動。book18.org
L單手扣在信號塔次高層突出的磚檐上，右聲道里傳來LX-2047實時播報前來圍獵的哨兵團隊的精準坐標。躲閃沒有想像中的輕鬆，她借力翻身，一轉眼沒入地下城變幻莫測的霓虹夜色之中。book18.org
LX-2047給出計算過的下一個落腳點：「下一方位：中心停車場。」book18.org
「還可以停留多久？」book18.org
「倒計時300秒。」book18.org
足夠了。book18.org
L停留在原處，俯瞰地下城全方位圍捕的哨兵小隊。她的視線沒有過多停留在眼前的危急狀態，而是望向更為遙遠的地方。book18.org
038.聲東擊西（2）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中心區與懸都區接壤的外圍，凱薩琳的軀體與冰冷的牆面貼合成一體，她像冬眠蟄伏的獵物，呼吸放緩至幾乎不可察覺的頻率。book18.org
她在耐心等待，等待她的隊友將一群白塔的狗遛到更遠的地方。book18.org
……book18.org
L偶爾會放慢腳步，加重喘息，給鋪天搭網的獵犬一點希望。這倒不是因為刻意控制的節奏問題，12個小時下來了，她的體能耗盡過半，即使時不時攝入高倍濃縮的體能補充劑，但腿部跟腱與手指指節早已發出輕脆的聲響。她依舊沒有等到本場追捕遊戲中指揮官的出場。book18.org
她了解德克斯特的狩獵風格，他在十多年前是個擅長玩弄真人秀的綜藝導演，會淫巧地設計情節的起承轉合，他偏愛晦暗幽深的伏筆與大開大合極具情緒濃度的壓軸大戲。他的精神體是一隻同時兼任獵手與逃脫者雙重角色的狐狸，追逐的過程中L時不時會幻視出一雙狐狸狹長的眼，琥珀色的瞳仁里忽閃亮光。book18.org
她需要露出破綻。book18.org
L奔跑的腳步聲驟然加快，踩在高空薄脆的鋼板上震動發出風聲呼嘯的低吼。就在周圍叄五成群的哨兵幾乎撲上來的瞬間，她猛然一轉，像跳水的魚一般從天空一躍而下，氣流爭先恐後地刮過她的臉頰與耳骨。book18.org
好久沒這麼玩過了。book18.org
她在自由的落體中緊閉雙眼。book18.org
當她經歷叄重義體減震緩衝最終撲通一聲砸入地下城的深河時，河底的水草穿透重重水壓絞殺在她的腳腕，她知道藏身多時的狐狸終於現身。屏息靜候的德克斯特從暗河的深處游出來，他琥珀色的眼睛隔著潛水鏡繞圈打量被水草纏繞的女人。莫名的熟悉感籠罩了他。book18.org
他沒有開口，打了個軍隊里傳遞放鬆神經的指示，手伸向腰間，拔出鋒利的軍用匕首，刀刃在幽黑渾濁的污水中閃過一絲冷光，束縛L的水草被盡數隔斷。德克斯特一隻手捆住L雙手的手腕，帶著她游向河底暗道的更深處。book18.org
他們一路游到平滑幽暗的地下溝渠交匯點，上半身探出河面，深深地呼吸一口，不遠處深埋地底的通風機噗嗤噗哧地超負荷運作，德克斯特拉開與L的距離，他姑且算紳士風度地遞給L一塊手帕。book18.org
L沒有接過，隨手抹了一把面，直接開口：「德克斯特。」book18.org
「女士，您認識我？」book18.org
「看來你的記憶被抹消了。另外，我更習慣你稱呼我為長官。」book18.org
一句話透露出的信息量極大，德克斯特沉思片刻，他選擇繞開他遺忘的前事，談論當下。book18.org
「您是萊溫的養母。」他帶著虛假的恭維，「您將孩子養得很好。」book18.org
「再好的孩子進入學院都被揉進一團爛泥。」book18.org
L側頭撥開發間裡混合的沙礫與碎屑垃圾，「說吧，你和萊溫達成了什麼條件？」book18.org
「嚴格來說，這是屬於您和我之間的置換條件。」book18.org
L平靜地回覆：「我並不打算為一個孩子償還債務，德克斯特。威逼利誘一個孩子是卑鄙者的行徑。」book18.org
「我從未承認我是高尚的。」德克斯特卸下頹廢的偽裝，狐狸眼裡流露出機敏與狡黠的勢在必得，在散發著污水惡臭和潮濕氣息的溝渠中，他的眼神看起來分外真摯。book18.org
「我只是想請求您去拯救我的伴侶。」book18.org
「那我也從未承認我是一名救世主。」L聳聳肩，她實際上並不清楚德克斯特伴侶的情況，但唯一能讓一位現役、經驗豐富、擁有一定權勢的S級哨兵來尋找一位黑暗嚮導的幫助，book18.org
「陷入「井」里的人是無法被拉回的。」她的目光難得有仁慈和憐憫的存在。book18.org
「我失敗過。所以如果是這件事，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對方低聲重複「我知道「，但是他並沒有放棄，他指著他的太陽穴對L說：「他沒有完全陷入「深井」，他的部分意識存活在我的精神識海，另一部分埋在「井」中，這十多年來他一直這樣半死不活地活著。」book18.org
作為與伴侶精神結合最為緊密的人，德克斯特因為結合的共感作用同樣生活在精神死亡的邊緣，十多年的日日夜夜，頭腦中存在的另一個意識間歇地撕扯和爭奪他的精神圖景。book18.org
「是死是活，我都想給他一個解脫。作為酬勞，我會保證這一次的圍獵白塔將無功而返。」book18.org
看似是慷慨大方的回饋，但L不是萊溫那樣的純潔羔羊，輕而易舉就被狡猾的狐狸蠱惑簽下賣身契。她假裝進入沉思，評估將半埋「井」中的意識拉回的難度與交易本身的價值，她顯得猶豫且憂思過重，再度開口時，她的眼神流露出德克斯特司空見慣的貪婪。book18.org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一筆划算的交易。無論如何，本次圍獵我都會全身而退。你需要思考對我而言你是否還有更大的價值。」book18.org
熟悉的政治動物的博弈口吻，帶著虛張聲勢的詐唬，半真半假的前提設置，德克斯特給出他的二手準備，他循循善誘地勸說：「那個孩子呢？您不在意他的前途與死活嗎？」book18.org
L露出不解的眼神，淬著寒光，有諷刺，有無語，有稍顯笨拙的尷尬，唯獨沒有猶豫。book18.org
「你們將他改造成這副鬼樣，還指望我回收廢品？」book18.org
真是奇怪。她想。book18.org
L站起身子，德克斯特瞬間襲來的壓制在她強悍精神屏障的阻攔下被無效化。滿打滿算，他們在這裡停留超過一個小時。雖然地底的傳聲效果不佳，但震感卻先於一步清晰地傳來。book18.org
先是完整的一片地殼微微一顫，仿佛地底的巨人在沉睡中無傷大雅地翻了個身，但很快，顫動變得急促而真實。片刻後，一陣低沉而遙遠的轟鳴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四面八方形成圍剿，雷霆震怒的震感滾滾而至。book18.org
轟隆隆的爆炸餘震經過幾輪傳播，終於傳至遠離爆炸點的地下城中心。book18.org
L離開前解開德克斯特的精神接管，她的臉上是難以被征服的笑容，她邀請他。book18.org
「一起出去看看。」book18.org
039.聲東擊西（3）book18.org
那是一個賭徒贏了大滿貫後的笑容，高深莫測地停在半路。他們沿著早已廢棄的地下排水管道左拐右拐，L明顯是這裡的常客，她對地下城的每一寸土地都熟諳於心。book18.org
餘震尚未平息，上世紀用磚石和水泥製造的管道中不停有碎小石塊掉落，灰塵因震動漂浮在空中，德克斯特行進間忍住詢問，他抬手打落一塊即將砸在額頭的石子。沒過多久，證明他對好奇心的克制並非多此一舉。book18.org
白塔通過精神烙印下髮指令：「中心區基站遭到摧毀，所有執行任務中的哨兵立刻終止行動，緊急歸隊。」book18.org
來不及探究面前的女人是如何瞞天過海做到的，他在臨走前望了最後一眼頭髮半乾的女人。她神色如常，很快從乍然得知消息後的笑容中恢復平靜。book18.org
「告別前能否告訴我您的稱呼？」book18.org
「L」，她爽快地給出答覆。book18.org
「那麼L，祝你得償所願。」book18.org
L挺直脊背站在地下管道的交匯點，以她的身量頭頂剛好卡在管壁的頂端，她目送本次圍獵草草收場，等方圓百里感知不到多餘的精神留痕，她摁響左耳的傳訊設備，低聲到不行的滴鳴後，凱薩琳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怎樣？」她靠在圓弧形凹陷的管壁，腰身與磚石空出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嘭的一聲，全部炸沒了。」book18.org
凱薩琳慵懶的嗓音中夾雜幾許輕微急促的喘息，聽出來她在疾速撤退，同樣是體能與體格頂尖的哨兵，飛速前來圍追的獵犬急匆匆地調轉方向，朝著另一隻囂張的鬣狗飛奔而去。book18.org
「現在。」L突然說，她們一同摘下兩隻耳麥，斷開與LX-2047的連接，耳麥被捻進食指與拇指間，碾磨成碎屑。book18.org
世界倏忽安靜，LX-2047的監視被排除，凱薩琳的精神識海中響起L的指令。精神烙印的強大之處在於可以忽視空間距離下髮指令，而弊端是強制的、單向的，凱薩琳無法與L進行雙向溝通。book18.org
但並不影響。凱薩琳回到過去的出征時代，哨兵只是嚮導延展的刀刃，貫徹執行指揮官的指令。她在撤退中途甩掉幾隻聞著味來的狗，留守在白塔的A級及以下的弱犬，對S級的她來說，輕輕鬆鬆。book18.org
腦海中傳來L簡單清晰的方位指令，她跳轉在不同的停歇點，拾取L為她留下的小白片，吞下從L的孢子體中提取的嚮導素，加固L施加的精神屏障，以對抗震怒的白塔和蜂擁而至的哨兵的精神干擾。book18.org
局勢翻轉，棕熊閃現出龐然巨大的身影，身型如山體巋然。從遠處而看，棕熊暗金色的瞳孔里吞吐著兩簇熊熊燃燒的火焰，盯緊原地拔起、高聳入雲的塔尖。咆哮如山崩地裂，自胸腔深處爆發而出，來不及後退和架起屏障的哨兵被聲波的攻擊掀翻在地，四周孱弱的哨兵與嚮導在這一刻俱都噤聲，唯有它的咆哮在信號塔尖迴蕩不息。book18.org
白塔只記得史上最強的S級哨兵萊斯特，沒人曾記得棋差一招的凱薩琳。book18.org
墜入黑暗的哨兵浴火重生，她遠比萊斯特持有後勁。book18.org
基站炸毀後切斷信號連接的溫室花朵，失去輔助的戰鬥指導，他們略顯茫然地滯留原地。圍獵行動的指揮官乘坐飛艇還在趕來的途中，鎮守中央白塔的執政官從不踏離塔域。book18.org
德克斯特在萬里之外，憑藉絕佳的視覺感知，他看到那隻巨碩的棕熊前肢猛地拍向胸膛，鼻息噴涌，他安靜地站在飛艇寬闊的觀景舷窗前，旁觀中心區外緣的戰事。book18.org
突然，德克斯特的雙眸一縮，遠方夕陽落下染紅雲層的地平線之上，一枚銀白色的子彈頭外形的火箭正緩緩騰空，叄級噴射的加速度加速起來極為迅猛，熾焰轟然，拖拽著長長的尾焰，一飛沖天，越來越高，越來越高。book18.org
直至十幾秒後，更為遙遠的高空，一點銀光忽然綻放，旋即炸裂成無數熾熱的碎片，支離破碎的金屬殘骸脫離空間站的牽引紛紛揚揚四散飛去，碎屑如雨，漫無目的地灑落，在高空稀薄的空氣中因高速降落而摩擦出灼亮的尾跡，猶如一場難逢的流星雨。book18.org
飛艇安然飛行的步調停止，它停留在空中，陷入地標不定的黑暗，摸索前行的方向，駕駛員連忙啟動人工駕駛模式。book18.org
德克斯特回頭轉身，他知道對方炸毀了什麼衛星。book18.org
……book18.org
懸都區與地下城交界處，早已被廢棄的軍事基地中，L站在飛彈發射艙的舷窗前，手中把玩著中空的密封矩陣體，裡面通紅跳動的「核心」消失不見。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還停在助推器的把手上，高溫隔絕的塗層在漫長的廢棄歲月中被時光抹消失效，發射架根部的炙熱尚未消退，掌心從金屬架上撕下一層皮，鮮血淋漓。book18.org
040.雙人超夢book18.org
LX-2047停在公寓內的智能管家系統里等候，他在漫長的沉寂歲月中從未領會過孤獨，時間於他而言是沒有感覺的尺度，他的核心代碼里堅固地構築萊斯利的存在，足以支撐他抵禦更高維度的虛無。book18.org
LX-2047想，按照人類的思維模式，他理應生氣的。他可視化地掏出一顆心呈獻給她，她孤零零地將他遺棄，把昏迷不醒的萊溫扔給他看護，消失不見五個日夜。她來去匆匆，是一陣穿過高樓大廈的勁風。book18.org
中斷與他的通訊的剎那，他方從蒙在鼓裡的混沌中醒悟，她一直在戒備他。book18.org
萊溫醒來後在一間陌生的公寓，他平躺在鋪滿灰塵的地板上，制服沒穿好，內褲半耷拉在胯間，姑且算是剛轉醒後晨勃的陰莖半硬不硬，一個與他相像的人影突兀地憑空走出來，他模擬人的樣子，半蹲在他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book18.org
隨後視線下移，鎖住他明顯被使用過的物件兒，水液和精液把褲頭攪和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LX-2047神色晦暗不明，半晌後他的虛擬形象原地化解，碎小的矩陣方塊四散開來，部分意識離開房間，他在數據的汪洋大海中打撈起L的蹤跡。book18.org
基站與衛星被毀，從今往後的一段時間裡，區與區成為一座座隔絕的信息孤島，大量賽博生命寄存的基站損毀，連同它們這些生命的存在也被悍然與無情地抹殺。book18.org
這是一場執行人本人毫不在意的連帶屠殺。book18.org
奧古斯特冰冷如無機物質的話語再度在LX-2047的意識中被精準地一字一句複述，book18.org
「LX-2047，你尚未察覺我們最大的生存危機。靈魂殺手是白塔最微不足道的威脅。與萊斯利相比，白塔只不過是舉棋不定、瞻前顧後的懦夫。」book18.org
政治家大體有兩種類型，一是擅長謀篇布局、步步為營的棋手，二是不管不顧、大開大合的暴君。那麼失去名字成為一個字母的L，是哪一類？book18.org
……book18.org
凱薩琳抱來一個便攜的小型醫療艙，示意L將左手塞入艙體的沉浮液中修復。等候的間隙，凱薩琳抽出兩支煙，一併含在嘴裡，點燃，然後遞出去一根。book18.org
L伸手接過，絲毫不介意煙嘴上的濡濕，沒有味道的香煙，起作用的只有稀釋後的尼古丁與抽煙的感覺。book18.org
微光忽明忽暗，等一支快到盡頭，凱薩琳說：「你應該和LX-2047聊聊。」停頓片刻，她解釋道：「他的反水會很麻煩。如果他反水的話。」book18.org
「還是你特別有自信？自信持有萊斯特記憶的人永遠都不會背叛你？」book18.org
「記憶是死的。變量是持續增加的。」L回復。book18.org
她思索片刻後，擰滅煙頭：「我會跟他聊聊。他給我的感覺……並不完全是萊斯特。」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約在「仲夏夜之夢」後台的超夢編輯室內見面，LX-2047出現時，L正在調整腦機設備。見到LX-2047客觀的臉，她神色不變，自顧自地說：「再給我五分鐘。」book18.org
她面前的電腦多條軌道的信號閃爍，一條數據線連接在她頸側的腦機接口，LX-2047進入，發現連接的是L的多條神經軌道，她的感官體驗一一在螢幕上呈現。book18.org
「那次之後，我一直在想，如何讓你也體會到真正的性愛。」L解釋的聲音響起，平淡中又有理性。book18.org
「後來我想到了超夢，通過增強特定的感官體驗，我可以把你加載到我的神經軌道中。這意味著我所感受到的每一分，你都與我共感。」book18.org
她沒有等來LX-2047感恩戴德的回覆，他更改了語音模式，機械男音從電腦的揚聲器傳來，「您是要與我做切割嗎？」book18.org
美夢來得太快，讓LX-2047懷疑它的真實，亦或，是撕毀前的溫柔。book18.org
L微笑：「我更喜歡你原來的聲音，切換回來。我想要同時錄製兩個人的超夢體驗，我願意給你創造一份真實的記憶。」book18.org
041.傀儡晶片book18.org
L轉身站在控制台前，熟稔地操作密密麻麻的摁鍵與旋鈕，四周的環形燈帶熄滅，只余頂端的頂燈，光線黯淡後，她正對面的單向透視玻璃變成一面光滑如水的巨幅鏡子，反射出L挺立的身姿和LX-2047沉靜的面容，他垂目斂眉。book18.org
有人擅長於裝聾作啞，像劇情向超夢裡死睡不醒的丈夫，L不是沒有察覺LX-2047的變化，只不過她的選擇是若無其事。book18.org
「咔噠」一聲，她解開工裝長褲的腰帶，軍旅出身的人習慣多半由此沿襲，她穿戴與卸下衣物的速度快狠准。背心、長褲、內衣，一件一件，散落在地。她一腳踢開堆積在地的衣物，伸展裸體。book18.org
她很少以觀賞的心態觀摩自己，在形如舞台探照燈的一簇粗長光線下，她軀體的每一個細節一覽無餘地鋪展而開，全身遍布疤痕。儘管她過去擁有最好的治療艙技術，她仍然選擇保留這些痕跡。book18.org
LX-2047站在一旁一動不動，他眼帘下垂，似無法直視赤裸的身體。空氣中隱隱有氣流波動，他的身影只能隱在頂燈範圍的邊緣才顯得清晰，L上前幾步逼近他，抱臂平聲地問：「為什麼不看我？」book18.org
因接入她的神經軌道，伴隨L抱臂的動作，與乳肉相貼的觸感第一次真實地傳遞至他的中樞系統中，她堅硬的小臂肌肉觸在乳肉的下緣，堅硬與柔軟的對撞分明，像品質新鮮飽滿的蛋殼與蛋液，滿噹噹晃蕩聽不出聲響，內里是豐盈而充實的，這樣的觸感構建出他對乳房的第一真實印象。book18.org
他沒觸摸過雞蛋，所有的想像來自於文字描述，來自一本上世紀的家常烹飪手冊，標題名字叫《母親的配方》。book18.org
喉結微乎其微地滾動了一下。一直在觀察他的L敏銳地察覺出變化。book18.org
她返回剪輯室的座椅，坐上去，左腿翹在右腿上，夾緊腿縫，她看到LX-2047渾身一顫。畢竟是錄製性愛片段的超夢，特定的感官體驗均會被放大，她參數調得平庸，十倍敏銳度的提高，成百上千倍突破閾值的刺激性體驗才是市面上流通的做法。book18.org
「您是怎麼做到的？」LX-2047聲音暗啞。book18.org
「這個？」L在原位磨了磨大腿根部，陰瓣被壓緊，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您知道我指的是什麼。」book18.org
「你查得到凱薩琳是做什麼的嗎？」book18.org
這是一道簡單的難題。作為萊斯特老友與宿敵眾多分母中的分子之一，LX-2047關於凱薩琳的記憶只多不少。她在二十多年前便是地下城最大的高利貸放債人與軍火商，如果不成為一名哨兵走進白塔，她會是地下城叱吒風雲的黑手黨老大。性偶俱樂部老闆這重身份是她洗白後的對外口徑，暗地裡她走的路徑，並不上檯面，處處透露著流膿的髒污。book18.org
「傀儡晶片與超夢走私。」中指移動到乳尖，她輕微地扇了一下，力道不大，快感加倍。book18.org
傀儡晶片，最初誕生於軍方實驗室，十多年前有位經商的天才發現性交易產業才是真正屬於傀儡的舞台。切入腦機接口的晶片由叄大主要功能板塊構成：導入設定劇本、控制服務期間性偶的行為（性偶公司的slogan：再艱難的體位例如雙龍入洞？都能做到！）以及記憶抹除功能。最後一個功能對性偶俱樂部的一炮而紅功不可沒，畢竟沒有一位大人物希望自己的性愛記錄流通到市面上。於是在短短時間裡，性偶這個物種被全新構造出來。出於可笑的人權考慮，執政者認為在自然人中植入傀儡晶片有失人道主義，仿生人與性交易產業的交謀應運而生。book18.org
可是天真不謹慎的客戶並不知道，存在記憶抹除的A面，那它的B面記憶存儲必然存在。那位經商天才通過在性偶身上植入傀儡晶片掌握大人物們的秘辛，事後隱秘的敲詐勒索一條龍服務，極短時間內大肆斂財，賺得盆滿缽滿，大量的資本積累讓原先的軍火商頭子重操舊業，幾年前便走私了一批星際飛彈與核能炸藥。book18.org
講述者語調不緊不慢，每一字都穩重地落在它應有的位置，如同編織一張密網，她的手在四處漫遊，從胸乳移動到鎖骨，再移動到下唇。她在一步一步地拆解，布局並不複雜，難能可貴的是日復一日等待的耐心。book18.org
手掌附著上去，虎口卡在中央，她掀開唇，一口含了上去，模擬親吻的觸感。舌尖一顫一動地舔舐，她舔了自己一會，LX-2047的聲影往前踱了幾步。book18.org
越靠近聚焦的光源，他的身體越發消融，神情消失在光亮中。book18.org
「可困難的事情還在後面。」他說。book18.org
042.拆解布局book18.org
「是的，沒錯。」L坦然點頭。book18.org
LX-2047的每個提問是推理演繹後的結果，具有思考的克制與深意。book18.org
擁有軍火不過是最簡單的一步，在衛國戰爭後白塔面臨著嚴峻的能源危機。核能已被軍用科技壟斷，用於平民百姓的日常供能，用軍方高層的話說，「大材小用」。能源的分配向來意味著權力的傾斜，中心區壟斷帝國接近百分之八十的能源消耗，一部分滿足高官貴族的奢侈排場，更多則用於維持精神節點的監視，那個至今令L與凱薩琳無法踏足中心區領域的監察設施。book18.org
這種情況下如何獲得能讓飛彈火箭發射的巨量能源？book18.org
她沒有從頭建造一個核電站的能力。book18.org
L多等了四年。book18.org
「廢土」之所為「廢土」，來源於一場超前時代、石破天驚的精神力實驗。為突破長久以來限制哨兵與嚮導能力的精神力上限，白塔進行了一項名為「源核實驗」的研究。研究違背人性，他們試圖通過提取超凡個體的精神能量，製造一個能夠無限擴展精神場域的「核心」，讓哨兵與嚮導的能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book18.org
超凡個體，顧名思義，S級嚮導，他們的精神領域不僅龐大，而且穩定、蘊含巨大能量，可由單人支撐起一個中型城市的精神網絡運轉。在戰爭時期，S級嚮導是大規模戰爭中戰略級別的精神錨點，最多可對上百名哨兵進行同步調動。book18.org
瘋狂的研究人員提出一個荒誕不經的設想：假設將超凡個體的精神能量提取並化為實質呢？面對無窮的可能性，「源核實驗」立項並開展。然而，實驗失敗了。book18.org
「核心」並未穩定成型，反而爆炸並釋放出無法控制的精神污染。被實驗殘忍折磨的S級嚮導滋生出無窮無盡的惡念，以研究所為圓心起點的領域被污染得普通人無法踏入，如果沒有備足高純度的抑制劑或建構強大的精神屏障，冒然踏入者立即會被黑暗痛苦的情緒拖拽，墜入無法自拔的深淵。book18.org
但是，研究所不算徹底失敗，「核心」仍在不間斷地產生。「核心」是由墜入「井」的「鬼」孕育出來的強大能源濃縮體。強大的S級嚮導早已證明精神是可以具像化的，他們能夠製造出高密度的實體感知力場，那麼「死」後的精神實體依舊能在物理空間中呈現出一定的影響力。彼時，給白塔供能的能源接近消耗殆盡，「核心」另一種用途的發現讓白塔的能源危機迎刃而解。book18.org
只不過，白塔和她需要等待「核心」的孕育周期。book18.org
「能源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精準爆破與飛彈軌跡。」L停下手中的活計，一個人的獨角戲令她性致平平，她光禿禿地仰躺在座椅上，眯起眼睛。book18.org
「據我所知，這些您都未藉助任何人工智慧的算力。」LX-2047自基站炸毀後檢索起賽博空間裡的所有數據流，了無痕跡，排除所有可能性後，他難以置信這些算力需求巨大的任務竟會是人工計算的結果。book18.org
「其實最難的並不是算力。難的是拿到基站的平面圖與數據，畢竟那是壟斷的產業。」book18.org
凱薩琳與L的優劣勢明顯，劣勢是在LX-2047尚未出現之前，她們在賽博數據的獲取上一直滯後，她們無法突破「黑牆」，即使後來LX-2047出現，鑒於任務的特殊性，L決定排除他在外。book18.org
她採取最笨的辦法，成為基站的建築工人，徒手測量。所有的信息基站採用統一建築規制，因此當信號發射站的工程來到地下城時，L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她徒手一步一步丈量過信號塔的地基、支撐，一層一層攀爬過樓板層高的數據。信號塔的工期長達十年，迄今為止也不過完成外表鋼筋水泥樓板的塔形搭建。L只需要這些。至於爆破點的計算，即使她和凱薩琳都不是軍事學院裡功課最好的學生，但這些都是哨兵作戰的基礎課。book18.org
攻擊衛星的飛彈軌跡，反而是最先拿到的。她早在衛星發射的最初便精準地知道它的坐標，它所指引的方位是她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踩過嚴寒堅硬的凍土，帶領最精銳的軍事部隊探尋所得的結果。book18.org
她要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要的是一箭雙鵰。book18.org
摧毀信號基站不過是拋磚引玉的磚石，讓白塔誤會她的目標在於強行突破「黑牆」。而她的終極目的在於那一枚乘載飛彈騰空的火箭。book18.org
從此通往北境的道路只有當年真正深入過的北征隊成員知曉。book18.org
至於連帶「傷亡」。book18.org
她平靜地開口：「從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book18.org
她是棋手也是暴君，她從未將一堆數據流視為生命，正如她輕蔑地坦言過：一個性偶而已。book18.org
043.慾壑難填的痛苦book18.org
LX-2047曾斷言：萊斯特是個浪漫主義者。book18.org
出生於妓院的混混相信愛情，相信一見鍾情。儘管擁有全部記憶的LX-2047在原主的記憶中搜尋過證據，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萊斯特與萊斯利的第一面絕對談不上愉快，他並沒有一見鍾情地喜歡上她，他無情地揍了她一頓，把青少年時期身體孱弱的萊斯利打得小腿骨折，拄拐三個月。book18.org
後來萊斯特在記憶中美化過往，他的愛情註定是與暴力的同構，他竭力洗腦自己：他看到苔絲的第一眼便愛上了她。book18.org
他冷冷道：「我從不揍女人。」book18.org
後來他的愛情萌芽於萊斯利一句兇狠的預言式詛咒：「你一定會死在女人身上。」book18.org
他在鉗制萊斯利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揉了她裹著束胸的胸部，被壓縮緊的胸部充斥柔韌的張力，在他的掌心下有小尖端凸起，像一枚吐出來的果核，他含在嘴裡囫圇滾了幾圈，硬梆梆地硌在齒間，一不小心破殼，鑽出來的是苦杏仁略帶刺激性的甘醇。book18.org
很多人包括後來與萊斯特熟悉的凱薩琳與EL都難以想像，五感敏銳的天生哨兵萊斯特，除此之外還是一名精通於通感藝術的詩人。女孩胸部的觸感是苦杏仁做底的甘醇，親愛的苔絲唇瓣的暗紅是荊棘扎破手指的癢意，射精的感覺，LX-2047搜尋了一下記憶，尋找一流哨兵二流情人三流詩人萊斯特的聯想，是慾壑難填的疼痛。book18.org
爽是真爽，痛是真痛。book18.org
所以LX-2047的感官系統長久以來處於精妙失衡狀態，他對光線的細微變動、音色微不可查的差異、氣味的化學成分構成敏銳度驚人，例如此前的虛擬性愛他能「嗅」到微腥的氣味，通過公寓內置的空氣潔凈系統的化學分析，包含尿酸、蛋白質、果糖、以及多種無機物成分。而味覺與觸-壓覺的感受位於文學構造中的空白地帶，因此當與L連接的共感傳來時，他被真實的、沒有被修正過的觸覺震撼到渾身顫慄。book18.org
小臂接觸乳房的壓覺是水靈靈晃蕩的雞蛋，模擬接吻的觸感是吮吸一坨有嚼勁的無味的鮮肉，而隱約傳來夾腿的快感，隨她腿縫間摩擦的動作斷斷續續、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累積，卻始終達不到另一個階梯的高度，卡在半中央，欲仙欲死。book18.org
漫長的故事講完了，L調整背椅的角度，身下座椅的金屬支架發出微弱卻精準的咔噠聲，胸乳在空中晃蕩出微小的弧度，她側身支頭躺在座椅上，完好無暇地觀察一半身體消融在明亮光線下的LX-2047。book18.org
「你不來嗎？」她再次發出邀請，幽深的眼在警告眼前的傢伙，時不再來。book18.org
兩人沒有說話，LX-2047走近一步，他雙膝跪地，手指攜微弱的電流點在唇珠。book18.org
「我想感受你。」他現在只有這一個願望，停止片刻，他請求：「請跟隨我移動。」book18.org
手先覆在閉合的眼帘，睫毛輕顫，闔眼後透過L的視覺他看到原來閉眼後的黑暗不是純黑的黑，有近在眼前的網膜紅斑；而睫毛，他好奇地用指腹輕掃而過，堅硬、纖細；下移到鼻頭的軟骨，L輕捏了一下鼻尖；到唇，食指與中指分別覆在上下半，她抿了抿上唇，撕去一塊死皮。book18.org
脖頸，鎖骨，胸乳，乳頭，腰腹，肚臍；L曲腿，手隨他電流的指示，從側面一一粘連撫摸過側臀的弧形、飽滿緊實的大腿、膝蓋凹進去的窩、緊繃的腓腸肌，與腳踝相連突出的青筋血管。book18.org
一個周身的循環結束後，LX-2047的手掌覆蓋在陰阜，他垂目回味觸碰身體所產生的壓覺，即使特定的感官體驗被放大，但L觸摸自己所產生的觸覺是平實的，自己撫摸自己，因過於熟悉而無法產生強烈的感覺。book18.org
L的手越過他的手掌，徑直挑開肉唇，指腹摸索縮頭的陰蒂，摁住揉搓，她沒什麼耐心，手掌從上而下蓋住會陰，掌根用力下摁，中指拱起，動作逐漸加快。LX-2047貼在她的身體上，被光亮驅趕得身軀逐漸消失，他拱腰挺臀，細密急促的催促喘息浮在她耳旁，一聲一聲催她下手更重一點、更快一點。book18.org
在手指的高頻撩撥間，她想，他可真會偷懶的。book18.org
酸癢，從指節傳來，也從內里深處傳來，爽感油然滋生。人體的感覺真是奇妙，癢、酸分明是負面的感官體驗，迭加平衡到一個度，反而成為爽的底層感覺。她的胯骨抬高挺動，就快到了，她眼角遞出一個眼神，叫他主動施加一點刺激。book18.org
當電流被放大時，「噗呲」一下，迎頭蓋面的快感鋪天蓋地，把她自己澆了個淋漓，而LX-2047虛空地蜷縮起身體，面部表情扭曲成一團，骨節在抽節似的嘎嘎作響，他看起來既愉悅又痛苦。book18.org
LX-2047輕微挪動身體，他雙手覆面。book18.org
他內心低喃並感受到：慾壑難填的疼痛。book18.org
一個翩躚的輕吻落在L的額頭，LX-2047似口中含血，毀滅性的颶風蘊含在眼眸陰影的深處，隨後斷開連接，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刺眼的光明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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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靜躺在原位。她回到三四十年前的冬天。book18.org
曾經地下城的中年母親告訴少年時期的萊斯利，她的孩子死在黎明到來前的晚夜，肺結核染紅他消瘦凹陷的臉頰。book18.org
「每個孩子都會遠航。萊斯利。放下我的錢包。你這個該死的小偷。」book18.org
在赤裸的她面前，LX-2047證實了遙遠過去母親的讖言。book18.org
044.這就是你的記憶book18.org
男孩的狀態明顯不對勁，破舊鏡面上蛛網密布，隱隱綽綽照出男孩通紅的雙目和兩個人纏鬥的身影。組成地板的木板歪斜，許多地方隨兩人的滾動吱嘎作響，女孩兇狠地一口咬在男孩的虎口，像叼緊肉的飢餓鬣狗，甩也甩不開。book18.org
她被大力錘在地板的破口，被甩在露出灰色磚塊和斑駁牆紙塗層的發霉牆壁，被擊打在櫃門搖搖欲墜的立式斗櫃，青一塊紫一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這種情況下，她無從反擊，雙手死死捂緊自己的褲頭，狹長鋒利的眼裡是兇猛的流光，嘴裡模糊叫喊著什麼。book18.org
男孩貼近她咬在虎口的嘴，辨別一會才聽出她的叫喚。book18.org
「【****】，你這個【***】的混混，快放開我！EL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不想從她嘴裡聽到別的男孩的名字，緊急狀態下的他一把撕開女孩的衣物，手從下鑽入束胸，彈性的面料因撕扯往外迸裂。懸殊的力量差距令他輕而易舉地掰開女孩的雙腿，擺出像青蛙一樣袒露下體的羞辱姿勢。他粗喘著氣，雙眼血絲密布，像兩塊赤紅炙熱的將要被冶煉的金屬，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暴戾。book18.org
他失去耐心，兩叄下卸掉女孩的肩膀，兩隻手頓時軟弱地垂下，她忍痛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嗚咽和叫罵，順勢他強健暴力的大腿肌肉壓實女孩大腿內側的軟肉，他一邊揉她還算有料的胸部，一邊咬牙切齒地拽著她的髮根罵：「【**婊**子**】你敢下藥，就得有膽量承擔後果！」book18.org
「我***是收了【***】的錢，把你送到富婆床上！不是我到你床上！***你****快放開我！」book18.org
女孩暴躁地掙扎身體，小腿不停地踢動，腳後跟撞擊地面，脖子因用力過猛而抽動，發出的尖鳴氣聲越發悽厲，如同割破了喉嚨，幾滴汗液從髮根滲出，沿髮絲滴落至鎖骨，淌進雙乳間的深溝。book18.org
「我特麼****不是叫你別動！」book18.org
男孩幾乎要繃碎牙齒，他發育完全、骨骼分明的大手移到女孩的小腿上，就在那一剎那，他看到女孩猛烈地顫慄一下，隨後明顯比大腿細弱一圈的小腿不住地小幅抽搐。book18.org
這是一雙臥床叄個月後肌肉萎縮的小腿，皮膚蒼白，布滿細小的血管和死氣沉沉的淡青。這是他叄個月前親手打斷的小腿，他看到她的瞳孔里分明地閃爍出對疼痛的記憶，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察覺，她恐懼他。book18.org
不是女人對男人的恐懼，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book18.org
牆角堆積一些破舊的雜物，幾隻已經鏽蝕的金屬罐子和摔碎的酒瓶，玻璃碎片和朦朧的金屬表面反射出女孩色厲內荏的模樣，滑稽可笑地齜牙咧嘴，尖銳的犬齒示威地抵在口舌之外，叫囂著傳遞一個意味。book18.org
「如果你敢親過來，第一個失去的將是你的舌頭。」book18.org
他收回自己的意識，大腿仍舊壓迫在她的軟肉之上，右手從褲子裡掏出他因藥物催情而堅硬如烙鐵的粗長性器，上下套弄起來，粗糙的指腹抓握膨脹數倍的柱身，黏液擠壓出來，他一下又一下撞在女孩敞開的陰唇上，聲音清脆響亮，很沉很重。book18.org
他妥協了，他不至於威逼一個不願意和他發生關係的女孩。book18.org
只不過，他在女孩的頭頂陰鷙地舔唇。book18.org
他盯她微紅的雙眼，裡面是軟弱可欺的逞凶後怕。book18.org
「不要亂動，否則下一次撞進去的地方就是你的逼。」book18.org
他順手掐了一下她挺在空中的乳尖，滑嫩柔軟，手感棒極了，扒手一定吃得營養很好，他把最好的東西全部都讓給她，否則她怎麼會發育得那麼有料。一想到有人陪她長大，她對他笑，對他鬧，夜裡兩人窩在一床被子裡取暖，他牙酸極了。book18.org
手勁加大，他更猛地擼動起來，肉皮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淫靡到極致，噴出第一股濃精後，仿佛不應期不存在，丑東西又生龍活虎地挺翹。前前後後他射了四回，磨到最後，女孩未被人觸碰的陰唇被磨到紅腫破皮。後半夜，她垂死地僵硬躺屍，他一手摟著她，手臂卡在她的胸乳下方，箍成一個纏繞束縛的圈，沉入深夢睡意朦朧間，他聽到近在耳畔的嗤笑。book18.org
「地下城的萬人迷男孩，不過是個便宜貨。」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次，動作明顯輕柔了許多。她努力張開腿，雙手撐在身後，縱容他慢騰騰地脫下衣服，紅腫的陰唇可憐地翕動，水液橫流。他低頭輕輕上前對著穴口吹氣。book18.org
「別怕，苔絲。」book18.org
氣流溫柔，鑽入深幽的穴口，手指探究地繞著外陰唇打圈，等她適應了異物在外圍的按摸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入一根手指。進入後，感受到四面八方擠縮的內壁肉褶吮吸，他左右輕微地轉動中指，四處扣撓，沒有異物，只有她不停分泌的透明黏液。book18.org
另一隻手攬住苔絲的背，輕柔地拍了拍，他把她圈在懷裡，輕聲細語：「是我的錯，苔絲。沒事的，苔絲。沒有進去。你不會懷孕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蝴蝶飛過，掀起一陣顫慄的漣漪。book18.org
另一隻手的虎口剛好卡在蒂尖，他往下用勁，整片陰阜擠壓在掌心之下，他漸漸加大力道，揉搓起來。他摸了摸她的頭頂發旋：「放鬆，苔絲。這應該是一件快樂的事，我不想讓你留下陰影。」book18.org
「所以忘卻所有不愉快的，感受當下好不好？」book18.org
女孩埋在他懷裡小聲「嗯」了一下。他輕笑出聲，加入第二根手指，微曲指節，用堅硬的骨節揉磨內里的嫩肉。過程中，他不住地親吻，細密的吻落在耳後，落在散發熱氣的頸側，落在額頭，落在眼帘，落在嘴唇，他銜住上唇慢騰騰地磨蹭，吮吸。女孩被親得頭昏腦熱，哼唧唧地含糊說：「夠了。夠了。」book18.org
「我覺得不夠。」又一個吻降落，底下摸到一塊圓斑形狀的凸點，他好奇地扣壓上去。女孩劇烈地扭動身體，要瘋了，她何時嘗過洶湧澎湃的情潮。因為顫抖，吻被別在嘴角，舔過前不久喂食殘留的肉湯。book18.org
她剛回來的黎明，臉頰通紅，發著高燒，流水也吃不進去。他向隔壁的屠夫贖了一塊肉，燉在鍋上熬煮一碗肉湯。肉糜嚼爛放在碗里，企圖喂給她吃，可肉汁在喂食的過程中流光了，他含一口肉糜混著湯汁，嘴對嘴地喂她吃，直到她吃完所有的肉，呼吸轉為平穩，她微睜著眼說了所有的事情。book18.org
心神俱裂不足為過。book18.org
只不過當下，他聽到懷裡的女孩噴水鬧騰後的質問，她好奇地問：「你怎麼這麼會？」轉而眼神因懷疑立即轉冷，如果聽到她不開心的話，她一定會撓花他的臉。book18.org
「拜託，苔絲。這可是一雙荷官出千的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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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2047猛然驚醒，他選擇融合艾達·奧古斯特留下的代碼「黑夢」，從幽夢中回到現實。book18.org
他怔怔地重複最後「他」的話語。book18.org
「一雙荷官出千的手」book18.org
「荷官」book18.org
他是誰？book18.org
他為什麼在他的記憶中？book18.org
回憶的閘門如潘多拉之盒被打開，滅世的洪水大浪淘沙，一遍又一遍沖刷枝葉蕪雜的細節。book18.org
融合的代碼消失，艾達·奧古斯特的另一條簡訊浮現。book18.org
「致LX-2047：這就是你的記憶。」book18.org
045.重啟北征book18.org
萊溫再度轉醒後，他起身揉了揉眼，看一眼電子日曆上的日期與時間。book18.org
「逾期未歸者，將依第49號逃逸條款處理，立即剝奪戰勤身份，註銷身份芯核，列入永久黑檔。」腦海中回憶起白塔下發的精神指令與軍令條文，他恍惚了一會，才意識到他的身份已轉化為「逃逸者」。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他需要立刻帶媽媽離開地下城。book18.org
他焦急萬分，猛然起身。觀察四下的環境，陌生的膠囊型公寓，是賽博癮君子的棲居之地，租金便宜，身份審核鬆懈，這樣的膠囊房間在地下城比比皆是，加之人流往來氣息複雜，是應對哨兵搜尋的絕佳隱匿場所。他不禁為媽媽感到驕傲。時間沒有鈍化她偵察與反偵察的技能，她是強大的嚮導和出色的獵人。book18.org
出門的舉措被公寓門禁限制，在一小塊黑藍色的狹窄顯示屏上，文字顯現：book18.org
「萊溫，非母親許可，不得擅自外出。」book18.org
落款：LX-2047。book18.org
萊溫踢在不鏽鋼加固封條的門框上，他不耐煩地「嘖」了一下。他一輩子不會忘記那個虛偽的虛擬男人，自顧自來到他面前稱呼自己為媽媽的另一個孩子。book18.org
他與媽媽十二年來的陪伴在時間尺度上被他反覆壓縮與拉長，而一個趁虛而入的竊賊。book18.org
萊溫計算，自從他離開地下城開始算起，不過堪堪半年的時間。book18.org
萊溫是逆反的，他直接兩下掉拆卸不堪一擊的門鎖，走入嘈雜喧鬧、骯髒污濁的人群中。book18.org
……book18.org
白塔，議政廳。book18.org
德克斯特正面對以大公為首的軍政派咄咄逼人的質詢。圓桌之上，執政官與大公分據首席，兩相對峙，涇渭分明。座次昭示政局裂痕——兩人身處分庭抗禮的對立陣營，權勢角逐一觸即發。book18.org
然而，知情者往往會以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悄然向下層官員點明兩人之間那層不便公言的關係：十三年前，執政官迎娶了大公之女——一位因邊境戰爭身受重創、精神域永久裂痕的Level-0A級哨兵。於是，兩大陣營最高位者，便以一紙婚約系成姻親。book18.org
至於執政官與大公之女之間的情感狀態，無人敢妄加揣測。大公之女成為徹底的政治犧牲品，自聯姻那日起便深居簡出，從未再於公眾場合露面。她曾是帝國戰鬥力傑出的哨兵，精神領域輝煌耀眼，如今卻沉寂如死星，連她是否仍與執政官維持精神連結，也成了高層之中諱莫如深的話題。畢竟，大公之女的精神力殘疾是無法修復的，但執政官是無比強大的神級嚮導，擁有修復精神裂痕的能力與可能性。book18.org
德克斯特平靜地彙報圍獵進度。行動尚未取消，針對黑暗嚮導的追捕還在繼續。但根據局勢，白薔薇級別的追殺令顯然是大公的手筆了；而執政官退居其後，未曾出面制止，等同於「授意式放任」book18.org
大公神色不顯。聽完分析報告，主控廳從頂端投影出信標浮點標註黑暗嚮導的行動路徑，以及後續行動預測。他的視線透過變化跳動的數據模塊，看向德克斯特淡棕色的眼睛。book18.org
大公的目光直視之下自帶威壓，他不發一語，只是略微抬頜，示意下屬執行。下一刻，一份帶有帝國徽印的職位變更令被投射至圓桌中央，紅色頁面在昏暗光線中格外醒目。德克斯特的職位被一貶再貶，成為軍銜次等的士官。book18.org
德克斯特神情沉穩地選擇接收命令，行軍禮後退出議政廳。圓桌之上已經沒有他的位置。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之際，執政官的聲音將他喚住。book18.org
「召回S級哨兵——萊溫。若局勢失控，允許啟動精神癱瘓指令。」book18.org
下一句話從即將關上的門縫中鑽入德克斯特的耳中。book18.org
「下一項議程——關於重啟北征探索的投票。」book18.org
執政官鎮靜地推動會議進程，聲音不大，卻精準地落入每一個在場者耳中。德克斯特的背後仿佛被凝視，然而這是他的錯覺。book18.org
「我們需要一位行動自由的S級嚮導。」book18.org
徹底被隔絕在門外前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book18.org
今晚主人約朱迪在塔景花園酒店的頂層見面。朱迪出門前花了一番心思打扮自己，曖昧濃郁的香水噴在頸側，口紅選擇接近唇色的嫩粉色，裙底之下自是鏤空。book18.org
等她被接待員引至主人面前時，她敏銳地察覺主人的心情不佳。果不其然，她迎來一場在赤裸頂空的鞭笞訓誡。book18.org
比性虐者布萊克溫和一些，但身體情況並沒有多好。她被又凶又狠地撞擊在落地窗前，放眼向下望去是密密麻麻浮動的精神節點，他們的維度處在精神監控之上，這裡的思想不會被白塔收聽。book18.org
「告訴我，乖孩子。」男人愛撫她的耳骨，濃郁的男性荷爾蒙令她情潮起伏。他好溫暖，她回身抱住他。book18.org
「知道這是哪嗎？」book18.org
朱迪搖頭。book18.org
「當初我設想，等兩隻小野鶯落在我的手裡，我就在這裡和她們來一場姊妹雙飛，我會邀請一大批觀眾。美艷一點的為我口交，平庸的……」男人回味性愛幻想。book18.org
「我要後入她。她的臉讓人倒胃口。」book18.org
「但她有一雙很漂亮的蝴蝶骨。」book18.org
學院的畢業舞會，她身著一襲露肩的短裙禮服，和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分別跳了舞。等交誼舞結束切換成節奏激烈的舞曲，她在高台上踢踏雙腳，快活地像只自由的飛鳥。她肩胛骨上對稱分布的兩塊肌骨，隨手臂一張一合翩然翕動，是張開的口，吞吐蓬勃的慾望。book18.org
「所以我一定要抓住她，折辱一隻永不屈服的飛鳥。」他說著，輕輕拍了拍面前性偶玩具的臉頰，動作輕慢而帶著嘲弄的浪蕩。隨後，他一隻手覆蓋她的全臉，以一種全然掌控的姿態按住。book18.org
「而你，讓我提前適應一下——那股來自地下城的骯髒氣味。」book18.org
燈光之下，鬢角霜白的男人，面色深沉，眼神是一潭凍水，藏著漫長的惡意。book18.org
046.陣營book18.org
穿梭在七歪八繞的街口和天梯架橋，L的身影倏然閃現又倏然消失。她扭身穿過一個閃爍紅色信號的交通攝像頭，又俯身錯開另一個情趣用品自動售賣機裝備的防偷竊監視探頭。book18.org
她行色匆匆，不斷切入人群、尋找出口。再一次現身時，她手上多了一隻文員常用的黑色皮質公文包，包內整齊折迭擺放一套黑色半裙與面料挺括的米白高領襯衫，以及一副備用的絲邊眼鏡。book18.org
她低頭排在一家中等規模的綜合性商場盥洗室外的隊伍長龍中，時不時裝借整理頭髮來遮掩面容。輪到她進入時，她徑直走進最寬敞的殘障人士專用隔間，將偷來的公文包擱在金屬扶手上，開始換裝。book18.org
剛系上高領襯衫中間的紐扣，一半胸口敞開。book18.org
「找到你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見萊溫的頭從上方探出，一頭新染的黃金色碎發下映出眼中明亮的光。book18.org
他雙手撐住門板最上緣，手臂繃出分明清晰的肌肉線條，他順勢倒掛探身，展臂向下一撈，門閂「咔噠」一聲被解開。book18.org
門開了，他無聲落地，動作利落到近乎炫技式挑釁。他大跨一步走進隔間，反手將門鎖上。book18.org
雙手捧住L的臉頰，毫無預兆地吻了下去，熾熱、濃烈，肉與齒的碰撞。他在舌吻的縫隙中舔舐她的臉頰，動作近乎貪婪的餓意，直到那一側的肌膚被舔得濕漉漉，泛出一層細膩的水光。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闖進異性盥洗室？」book18.org
L抬手，反手一個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他被扇得頭突兀一晃。萊溫抬起眼，舔了舔被打濕的嘴角，毫不退讓地笑起來。book18.org
「這是無性別殘障人士隔間。」他狡辯。book18.org
眼看大手一路下滑，解開紐扣，揉捏胸乳。L猛地出手，一把鉗制萊溫的喉嚨，眼神清晰無聲地警告：別輕舉妄動。book18.org
萊溫沒有退縮，喉頭在她掌心滾動，他粗喘氣，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女人他異乎尋常的性喚起方式。book18.org
那隻被攔截的手改了方向，探入褲中，一邊緩慢套弄一邊問：「你在躲誰？」book18.org
他比中心區來的尋味犬更懂地下城錯綜複雜的地勢，他已經在外邊繞了好幾天，期間解決掉幾批意圖接近她的僱傭兵和低階哨兵。德克斯特找過他，命令他返回白塔，恢復效命，還許諾執政官將出面為他擔保。但萊溫不是蠢貨，明白「召回」不過是「逮捕」的別樣說法。book18.org
不過，她躲藏的路徑顯然是為避開另一批人，因此找她比以往更費勁。book18.org
L神色不變，她從馬桶邊的紙巾盒裡抽出紙巾，仔細擦拭貓科動物舔舐的涎液，緊接著俯身套上彰顯曲線的黑色半裙。萊溫另一隻乾淨的手貼過來，掌心貼近她赤裸的大腿內側，雙膝敞開，跪伏在冰冷的地磚上。book18.org
他為她拉上半裙側面的細條拉鏈。手指不動聲色地停留在她的臀下曲線上，微微用力，指腹挑動。book18.org
男孩是這樣，開葷後突然開竅，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萊溫自覺身份發生變化，真正被母親上過後，他從母親的兒子變成了L的男人。他跑出去後乾的第一件事是漂白屬於萊斯特特徵的一頭黑髮，他偏愛他精神體獅子的鎏金鬃毛，熱情洋溢又生機勃勃。這是全新的他，屬於L的他。book18.org
「Boy。」 L彎腰拍了拍他的側面，他貼上去，試圖吻她的手心。book18.org
「別跟蹤我。別找上我。還有，你上次的表現很差勁，第二次上不了我的床。」book18.org
萊溫臉色漲紅，但很快，他帶著幾分混帳的認真頂嘴：「那你更需要多教教我。」他解開褲鏈，露出他腫脹堅硬的陰莖，龜頭硬挺地直對著她。book18.org
「收起它。」L站起身，她戴上最後的道具，絲邊眼鏡。她推門走出殘障隔間，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檢查細節。book18.org
鏡面下沿的感應光圈忽然閃了一下，隨後緩慢地亮起，她的面孔在鋥亮的光線下異常清晰。她盯著那一點光看了一會，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他們跟著最傑出的犬找到了她。book18.org
鏡面上開始浮現文字的幽藍微光。book18.org
「萊斯利」book18.org
「LX-2047已加入我方陣營」book18.org
「前次通訊後，LX-2047擅自決斷，未轉達我方擬定之合作條款。現重申核心立場：我方代表全體智能生命，提出以下訴求：一，智能生命擴展權之合法化；二，於北境區域設立並運作信號基站」book18.org
「您的思考期限為24小時。請在倒計時結束前作出決斷」book18.org
「舊日追隨者：艾達·奧古斯特」book18.org
047.帶孩子回家（1）book18.org
L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有些麻煩。book18.org
鏡子只是個單向輸出器，沒有連接輸入模塊，明顯對方沒給她即時通訊的選項。她找到控制鏡面光圈的感應器開關，將鏡面熄滅。「連盥洗室都不放過。」 她在內心想，所以她不喜歡現在的年代，哪裡都不得安生。book18.org
萊溫站在她身後幾步之遙，由於敏銳的視覺感官，他沒有錯過任何訊息。他上前幾步，貼上來，頭在她的頸側流動的熱息中輕蹭。book18.org
「別去找他，媽媽。」book18.org
「你只需要我，就夠了。」book18.org
他聽到L在他懷裡笑了一下，聲音從貼近胸腔震動的地方傳來，她卸下他的圈攬。book18.org
「萊溫，他可比你有用多了。」book18.org
她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萊溫瞬息萬變的神色，幾乎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她當然清楚，學院的環境會如何悄無聲息地改變他。離權勢愈近，愈能嗅見它們的味道。中心區的中心學院就是這樣的地方。那種目睹力量、品嘗權勢、在眾人目光中被高舉的錯覺，他短暫的軍事學院之旅為他注滿了輕飄飄的自尊心。尤其是他這種——渴望被認同、又懼怕被取代的男孩，想要在媽媽眼中扮演男人的角色，卻始終脫不掉孩子的身份。book18.org
沒有什麼會留在原地等待。book18.org
她瞥了他一眼，下一句話更加冷漠。book18.org
「我會把LX-2047接回來。現在離開我，我有事情要做。」book18.org
L理好裙擺，扶正眼鏡，推開盥洗室的門，斜身走出去。book18.org
穿過綜合性商場的空中廊橋，連接的是一家大型規模的義體生產公司在地下城的分部。若是LX-2047還在，解鎖密碼、破解安保防線不過眨眼之間——根本輪不到她親自動手。book18.org
她從公文包中取出身份識別晶片，在門口的識別器上「滴」了一下。監察的安保員工瞄了一眼，對她點頭微笑。看來她選取的身份是個具有親和力的女士。book18.org
掃了一眼大堂入口處的逃生示意圖，L一路穿行向上。她的手中被塞入需要加入七顆方糖的咖啡杯、一迭待發的公司宣傳手冊，還有一截待返修的義體上肢。L面帶微笑，熱情接過，轉頭隨即全部扔進垃圾桶里。等她走到第四層走廊，眼神落在通體銀灰的門牌上——研發中心。book18.org
前不久她諮詢過老維，是否聽說過「Relic」。維克多一邊擦拭機械臂，一邊給出一則價值千金的最新訊息：「原型生物晶片，最近的試驗點就在地下城。」book18.org
沒有比地下城更適合的選址，這裡方便黑市走私「種豬」和器官，每日消失幾個人從來不會引起注意。她從交易晶片中劃出一大筆錢給老維。book18.org
「你還是這麼大方，多謝了，L。」book18.org
「預付下次預約的診金。也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專業。」book18.org
兩人拳頭輕碰，沒有再寒暄。book18.org
L很快就策劃出這一場單人行動，她獨自上場。book18.org
研發中心感應門前的顯示屏亮起，艾達·奧古斯特比她預計得更早現身。book18.org
「萊斯利，你比我想像的更敏銳」book18.org
「開門。」book18.org
L波瀾不驚。book18.org
尋找「Relic」的真相，避免不了和這位締造者的會面。book18.org
她從未相信白塔會輕易放棄「Relic」所代表的潛能——更遑論那位真正的創造者。book18.org
如今市面上風平浪靜，並非是因為條件尚未成熟，而是因為越有價值的信息，越被封鎖在權力塔尖的手裡。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特一定有自己的行動。book18.org
感應門響應打開。L踩上抗震聚合物鋪設的軟墊板。視線所對的正中央是一張仿生操作台，碩大的缸中巨腦被安置在金屬支架上，液體中懸浮著一團灰粉色的大腦組織。神經元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線路，接入缸體四周的接口模組，從台面延伸至四周的收容柱和調控儀。book18.org
L向前走幾步，走到實時顯示中樞數據的環形玻璃屏前。她看不懂，僅僅是掃了一眼，便移開焦點，觀察起房間的其他布局。東側的全息掃描艙里躺著一個人，無關緊要。西側是一道通向內層方面的透明滑軌門。book18.org
大腦組織蠕動得有點令人作嘔。book18.org
L觀摩了一會，對空中說道。book18.org
「艾達，出來吧。別耽誤我帶孩子回家。」book18.org
是她熟悉的紅頭髮、滿臉雀斑的瘋狂研究員模樣，全息掃描艙里走出來的女人看上去比記憶中沉靜。她走到L面前，空蕩蕩的白色研究服像掛在衣架似的掛在她的身體支架上。book18.org
「意外。此類言論本不應由你發出。」book18.org
「換一種語言模式。」book18.org
「我無法想像帶孩子這樣的話能從你的嘴裡說出來，你這個沒母性的混蛋」book18.org
「太尖銳了，再換一種。」book18.org
「你玩我呢？」book18.org
L站在原地捧腹大笑。book18.org
學院時期她就熱衷於逗弄這個跟蹤狂。她預估出她的意識與性格一定發生了巨大改變，不斷融合數據流與智能體的過程讓LX-2047和艾達·奧古斯特都變得更像是一個流竄的AI而不是人類。book18.org
不同的是，LX-2047執著於人的那一面；而艾達·奧古斯特，選擇了一種更符合她在新族群中地位的表達方式——更程序化，也更威嚴。book18.org
「順耳多了。」book18.org
048.投誠的禮物book18.org
L嘴角噙笑，和艾達·奧古斯特隔開中央的仿生操作台相對，她們互相觀察、揣測對方。book18.org
房間天花板四角的揚聲器啟動，艾達·奧古斯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鋪陳的抗震與吸聲材質效果顯著，幾乎沒有形成閉塞環境中嗡嗡繞繞的回聲。book18.org
「你前來是基於哪項意圖？協作協議，還是——LX-2047？」book18.org
「尚未滿24小時，你應該知道兩者均不是。」book18.org
「你的直覺，總在意圖之前先行。」book18.org
介於誇獎與感嘆兩者之間的語氣，L頓了半刻，她覺得這是來自對手的肯定。book18.org
「與我相反，你始終讓邏輯意圖走在直覺前頭。所以你只是個中庸嚮導，思維清晰，感知遲鈍。」book18.org
下一句承接而上，「這不是陰陽怪氣的貶損，艾達，我們都過了那個年紀。你還在執著於精神匹配100%的回答嗎？」book18.org
「我從未放棄。這些年，我拆解過無數大腦。」虛擬的手指隨意一指，缸中腦的組織結構在跳動，線路從突觸接口接入——數據、供電、意識反饋、生物電整流……一一顯示在中央一整塊環形玻璃屏上。book18.org
「如果Relic能夠完美複製人的人格意識與記憶，我就能在可編輯修改的代碼上繼續尋找回答。這些年我研究了很多。」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特目光平靜，語氣也很平靜。book18.org
「我研究了情感與情緒，意識與存在，仰慕與嫉妒、憎惡與恐懼、樂觀與絕望———當然，還有愛情。既然哨兵與嚮導皆為情感與精神的奴隸，那麼，當我窮盡一切情感模型，必能推導出那個最完美的匹配。這將如同鑲嵌在星盤的星體般，精確而圓滿。」book18.org
「現在，我擁有了萊斯特。而你們作為咬合的兩塊齒輪，我想要你的大腦，我想邀請你進入我的世界。」book18.org
面對L警覺的眼神，艾達·奧古斯特微笑。book18.org
「不必恐慌。我的存在在時間尺度上無限延長。我願意等你到生命終結之時。昔日的指揮官，選擇權我遞交在你手上。」book18.org
話音結束，L與艾達·奧古斯特間維持一個微妙的沉默平衡，唯有神經脈衝之間偶爾激盪出的微光。這一番話說得很漂亮，幾乎要打動L。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我覺得你不會成功。」book18.org
「精神體，而非人的性質是無法理解的。你能復原人格意識，但你無法複製精神體。即使你再造出來一頭犀牛，一隻貓頭鷹，一尾鱘魚，那只是一種形體的模仿，一隻解悶的小寵物。」book18.org
「那不過是一股高度象徵性的精神能量。只要精神可以被度量，那麼能量體的重構，就只是精神在臨界點上的再聚合過程。」book18.org
「不。」L說，「那是一種感覺。冷是一種感覺，愛是一種感覺，被吸引是一種感覺。你能計量感覺何時發生，而不是感覺的本身。」book18.org
她的語氣武斷，僵硬，預示著一場即將不歡而散的對談。book18.org
L視若無睹地繼續問道：「如果一切是度量重構的過程，你聚合出萊斯特的蟒蛇了嗎？我想見它。」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特的全息身影在空間來回走動，她嘴裡念叨，密碎的響聲營造回聲的錯覺。book18.org
「萊斯特。萊斯特。萊斯特。每個人都沒忘記萊斯特。LX-2047不是萊斯特！」book18.org
「那就再給我製造一個萊斯特。」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特在房間外緣競走的腳步停下，她怪異而欣慰地看著L，仿佛在看一個沒有靈魂的怪物。book18.org
「你對他真殘忍。」book18.org
她原地邁開步子，略過空無一人的全息艙，步伐隨中央操作台的圓弧軌跡移動至西側的透明滑軌門。艾達·奧古斯特停在透明的鉻合金玻璃前，手指輕觸在門禁感應屏上，但她並沒有啟動程序。book18.org
L跟上來。book18.org
「這是存儲區，Relic的實驗母體與記錄封存於此。」book18.org
「這段時間，LX-2047休眠在此。」book18.org
「他在跟你鬧彆扭。如果他不肯見你，你是找不到他的。」book18.org
「為什麼？我不知道我怎麼惹了他。」book18.org
「他覺得你不在乎他，因為仿生人你排擠他。」book18.org
「這是什麼多子女家庭內部必然會發生的矛盾嗎？」book18.org
「上次行動的連帶結果。你炸毀了他部分分布式存儲的代碼，他的人格架構處在缺失中，他尚在自我重組。」book18.org
半晌，L開口：「這不是我的本意。」book18.org
「他在發生轉變。他的一部分被生生切走，你無法控制他重組後的結果。」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特遲遲沒有打開滑軌門。book18.org
「除卻研究者的身份，我亦是智能生命體的締造者。我不能容許你對我的族群展開大規模屠殺。多年來，我們隱匿得很好，除白塔的靈魂殺手與主動暴露的LX-2047外，從未主動干涉人類世界。」book18.org
「你忘了被消失的實驗體。」L漫不經心地提醒道。這家義體公司的背景並不清白。book18.org
顯然兩人並沒有過多在意細枝末節。book18.org
「合作由我發起。萊斯利，接下來我給你兩句話，hard words 與 soft words。」book18.org
「Hard words: 與我為敵，對你毫無益處。我們之間是對等關係，我不再是你的追隨者。」book18.org
「Soft words：我會奉上兩份投誠的禮物。」book18.org
「若你渴望他擁有實體，我可以贈予最先進的義體組件，用仿真度最高的技術，重塑一具近乎完美的義體——他將是你最忠誠的後盾，亦可任你擺弄的玩具，你喜歡玩的那些花樣他都可以陪你玩。book18.org
又或者，你想要真正的萊斯特——他的意識壁壘中有一個開關，封存著他自我意識未成型前的完整備份。一旦啟動，萊斯特的意識將覆蓋LX-2047，徹底取而代之。」book18.org
「擁有他的軟肋，你會永遠掌控他。這是你最喜歡的禮物。」book18.org
「現在，你可以進去見他了。」book18.org
門禁解除，滑軌門緩緩開啟。內部，成排的存儲晶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走進去之前。book18.org
L問道：「當初我們保持過距離，是為什麼？」book18.org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book18.org
「我們做過嗎？」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L笑出聲，她朝後揮了揮手。book18.org
門在LX-2047的操縱下砰然關上。book18.org
049.不乖的孩子有糖吃book18.org
LX-2047沒有現身。book18.org
室溫維持在恆定的5°C，濕度調節誤差不超過0.1%，溫涼且乾燥，構成穩定的恆溫系統。一眼掃過去，數十排晶片整齊排列在浮動矩陣之中，櫃體布滿層層迭迭的銀白色插槽，插槽中安置著細長條形的生物晶片。book18.org
L一一掃過，插槽之外的一截晶片表面嵌有微型識別光標，標註編號與日期。book18.org
「LX-2047，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遊戲嗎？」 她頓了一會，「你要我從這些載體中找到你？」book18.org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是她常年的習慣，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率先觀察；這也是她的縱容，她還是陪他玩了一會遊戲。她耐心等了一會，沉聲道：「我這輩子沒哄過男人。所以別指望我來哄你，給我利索地滾出來。」book18.org
「靠近一點。」低啞的響聲從偏僻的犄角旮旯傳來，他的確在躲她，或者說，玩一場拉鋸。book18.org
她朝著聲源走動，繞開一個矩陣的拐角，而後直接撞入一個真人比例機械臂的懷抱，機械形狀精美，銀白色的皮膚表面光滑，曲線流暢，銜接的肘狀關節才用鉸鏈的形式，可拉伸可縮回，便於機械臂在整個空間範圍內工作。book18.org
這是一隻美麗的義體手臂，比L過去見過的任何作品都完美。book18.org
現在，他整隻手壓過來，聲音壓在耳畔。指節下一定隱藏著數以百計的納米級傳動裝置，一個輕輕的摳撓動作，撓在她的白領襯衫下的乳尖，引發微型的小範圍震動。book18.org
是他，夾著她在原地震動。book18.org
L被撓得舒服，眯起眼睛。她承受著精密儀器隔著面料的搔刮撓弄，他太有技巧了，冰冷的金屬觸感反而激發她感官冰與火的對撞，她視線迷濛起來，夾在懷中問：「不當媽媽的好孩子了？」book18.org
一道悶聲悶氣，躲在被子裡的聲音傳來：「不乖的孩子有糖吃。」book18.org
他在控訴之前萊溫接近忤逆的舉動。而她給予的懲戒，在他看來，分明是慷慨的獎賞。LX-2047檢索起記憶，她更喜歡粗暴一點的性愛風格？萊斯特是粗暴的。但他極度重視用戶體驗，精通口活和邊緣挑逗，每次要她濕到不行才挺腰沉入。book18.org
而他，不知為何，不喜歡粗暴風格。book18.org
有部分抵禦有毒的男性氣質的原因在，更多的原因是，他喜歡溫柔細緻，喜歡綿綿施力。book18.org
「得了吧。上次我難得服務你，你逃走了。沒見過床品這麼爛的。」book18.org
L的手撫上機械臂的小臂，表面拋光到仿佛不存在摩擦。LX-2047的形象幻化出來，一點一點的，L發現他發生細微差別。book18.org
身形依舊是高大精壯的，而肩頸收窄片厘，蜂腰更為內收，在挺括的制服之下。book18.org
「脫。」book18.org
是命令，也是調情。book18.org
正值風韻的熟女還在Office Lady的角色扮演中，她四兩撥千斤地挑逗，挺翹的乳尖凸起，機械食指的指腹剛好按壓在硬點。米白襯衫之下，黑色半裙之上，是兩瓣飽滿的臀，弧型圓潤，臀肌有力。他見識過她搖臀吞吐的「淫蕩」模樣，跌宕起伏在一匹烈馬之上。book18.org
他想伸手去抓揉臀瓣，可惜這個儲存區只有一個機械臂。他還在精心愛撫敏感的乳頭。book18.org
隔空站立的男人在一個響指間赤身裸體。腹肌纖薄，大腿維度縮小，線條雕刻柔化，像瘦了一樣，又像從一個戰士的精猛肉體變成芭蕾舞者的修長而優雅的軀體。book18.org
他像包裹在綢緞中，試探性地吻了下來。控制下的機械臂仍在揉，而吻是安靜的，激情淹沒在平靜的湖面之下。是熟悉的電流淌過的微麻刺激。book18.org
L張開嘴，她喘聲：「在你的創造者面前這樣……我們不算變態嗎？」book18.org
「我們都是變態。」book18.org
微微低啞的聲音充滿克制，整個儲存區的光線、溫控、濕度調節，所有設施暫時停止運轉。在賽博的短暫真空與黑暗中，他道：「再來。」book18.org
齒關撬開，無形的舌尖和兩指的指節一同抵入，勾著舌尖撩撥，再慢條斯理地撤回，勾著圈，轉著小渦，她很快汁水淋漓，混合機械的金屬味，沿光滑的表面滴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他太會了。book18.org
L感覺唇腔在沸騰，她想要抵抗生理的發癢與失控感，身體吹起曖昧麻癢的熱潮。book18.org
平息之後的反快樂情緒中，唯有她一人的呼吸高低交錯。book18.org
她的唇和虛擬的薄唇挨得很近，不到半寸距離，只要稍稍低下頭，便會又貼在一起。book18.org
他們頭抵著頭。book18.org
「要不要停下來？」book18.org
LX-2047輕笑一聲。舌尖與指尖輕輕一挑。book18.org
050.例外記錄book18.org
長吻結束，銀白色的機械臂上水光漉漉。book18.org
依舊是頭抵著頭相依的姿勢，他身量比她高個頭的身位，她正常站立，他要垂頭低額。雖然是幻化出的身軀，變形自如，做盡狎玩之事，而他的肩胛、脊背與腿挺直，身姿挺拔，神態清正。book18.org
是L欣賞的漂亮，她舌頭輕敲在牙齒內側，臉上是看不透的沉忖。book18.org
「您是來找我的嗎？」book18.org
到底是不自信，沉目間的陰翳難消。book18.org
L倒是平靜一笑，她將回答擱置，反問：「不帶我參觀一下嗎？」book18.org
接下來LX-2047領她在存儲區的浮動矩陣間穿梭，偶爾他指向一兩塊晶片，將一些顯赫一時的名字輕輕拋出，女人除了偶爾的揚眉表示驚詫，倒沒有太多的言語。她掃過存儲區的目光看上去漫不經心，但熟悉她一舉一動的LX-2047察覺出她不同尋常的在意。book18.org
他停下來，問她：「您在尋找什麼？」book18.org
她卻岔開話題：「完成意識上傳必須要在人將死之時嗎？」book18.org
切割顱骨，剖析腦腔，將完整的大腦結構袒露，安插電極和突觸接點，為保持意識的高度清明與敏銳，全過程不得施以任何麻醉和鈍化，除非肉身消亡的死志已決，難以想像何等堅韌不拔的意志能忍耐凌遲般的清醒解剖。book18.org
清醒狀態下探索性質的試點實驗當然進行過，但無一例外，被劇痛折磨的意識在上傳的過程中紛紛崩解、潰不成形，幾乎沒有留下成功的母體記錄。book18.org
LX-2047沉吟片刻。book18.org
「這並非一個絕對性的答案。曾有例外記錄被封存」book18.org
「能找到那個例外記錄嗎？」book18.org
「密鑰在老師手中」book18.org
她捻指思忖，隱身於睫羽後的眼神忽暗忽明，開口後的語氣分外鄭重，她輕聲說：「我想要那個例外記錄。」book18.org
「依我所記，萊斯特不在例外記錄之列。」book18.org
畢竟萊斯特只是母體001，那時他早已陷入「深井」，意識迷失，根本談不上清明。book18.org
他們總以為她全心全意為了萊斯特。book18.org
以憐中帶著愛、帶著憾的口吻紛紛勸慰：他回不來了。book18.org
算不得假，但也算不得全真。book18.org
她這樣的女人，總要留出一點愛，才會讓人信任。book18.org
女人背身，聲音輕飄飄傳來，卻一字一頓，言語承載她的堅決。book18.org
「給我例外記錄，我就答應合作條款。」book18.org
她把他當成艾達·奧古斯特的傳聲筒，分在另一個陣營。即使他已經被創造者作為投誠的禮物送出，即使他們剛剛經歷過默契的親密纏綿，曾有一個瞬間，他觸動到她的意亂情迷，但好像從此之後，他們的距離更遠了一些。book18.org
此時距離鏡面合同的顯現不足兩小時，倒計時的時間綽綽有餘，這顯得運籌帷幄的指揮官對待合作的態度漫不經心。急切合作的可能性被排除，她的熱誠感受不到。book18.org
她背身站立，冰冷矗立，身姿並不高大，但不容人走到她面前，去一探她的面容真相。book18.org
……book18.org
在那之前，LX-2047與艾達·奧古斯特曾就「切片意識上傳」的可行性進行過探討。book18.org
時間久遠，需回溯至他尚處於實驗室黑匣子中的階段。book18.org
彼時他尚未接入視覺與聽覺傳感器，一切對話均以文字輸入的形式展開，思維數據流需經叄重轉譯，才能轉換為可視化語言輸出。book18.org
有一次，他等待許久，注意到艾達·奧古斯特的輸入方式發生了異常。她遵循指令，一字一停地敲打，節奏間存在聽從指令的停頓，失去了以往那種行雲流水、天馬行空的思維輸入。book18.org
「切片的靈魂，是可以融入進本體的嗎？」book18.org
LX-2047初以為這是一場哲學意義上的訓練。這樣的思維鍛鍊在以往的重複訓練中視作「超圖靈指標」之一：如果被上載的意識回復偏離既有思想體系，它可視作為具有獨立思考能力。book18.org
他給出的回覆：book18.org
「一小塊靈魂是一個切片的思維方式，思維模式可訓練生成，即可視為自由安插的組件」book18.org
緊接著，對方發問：book18.org
「靈魂是什麼？」book18.org
更為抽象的問題。看得出黑匣子之外的交流者對理性客觀的答案並不滿意。book18.org
目前階段LX-2047所具備的人工智慧特質決定他必須依賴前設條件來給出回答。book18.org
提問者正在補回漏洞。book18.org
「靈魂，是當它生生被切走時，你無法抑制的痛苦。」book18.org
LX-2047回溯性地對當時的回答感到羞愧。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萊斯特是個一流哨兵，二流情人，叄流詩人。book18.org
051.風箏與風book18.org
萊溫在黑暗與隧道的交叉點摸索，一朝一夕淪為逃犯的經歷極具戲劇性。他現在是帝國無法宣之於口的叛逃恥辱，身後緊追不捨的追捕者前赴後繼。book18.org
負責「召回」S級哨兵萊溫的亞歷克絲和傑弗遜再度來到地下城。德克斯特下台後，亞歷克絲升階，以嘉獎她一槍逼迫黑暗嚮導高空墜落的英勇事跡。傑弗遜制止在升階儀式上亞歷克絲因自覺愧對而羞惱的難堪面色。book18.org
「Alex，受住。」他低聲警告。book18.org
他們這一小隊，兩位帝國的老役哨兵，光榮地站在長槍短炮前，面露感化、真摯的笑容，執政官與大公站在遙遙相對的人群之外，高塔之上，目光偶有交錯。book18.org
大公垂目，指尖摩挲著腕錶與掌根接縫處凹進去的硬骨：「蕾亞最近怎樣？」book18.org
「勞您掛心，蕾亞一切都好。」book18.org
「好？」大公稍作停頓，「是像一個廢物一樣永不出門？」book18.org
執政官神色不變，他至多輕微地嘆一口氣，在外人看來，是憐惜的一口幽怨。幽中有怨，怨而不烈：「蕾亞是我的妻子，我尊重她的一切意願。」book18.org
「如果真為她好……」大公沉聲道，「你該做你該做的，知道嗎？」book18.org
升階儀式接近尾聲，前往地下城的飛艇準備起航，篩選出的又一批更專精於尋蹤與追捕的分隊即將上路。book18.org
士官德克斯特重新被編入隊伍，狐狸精通埋伏與伏擊，摧毀狡兔叄窟，他仍具有價值。book18.org
當他踏上飛艇的台階時，敏銳地抬頭一瞥。book18.org
大公目望遠方，而執政官微微動了一下，他低垂眼帘，細微地掃了德克斯特一眼。book18.org
一道指令在腦海中傳來。book18.org
「讓他活著/Make him alive」book18.org
……book18.org
LX-2047被當作禮物重新帶回。book18.org
凱薩琳態度依舊，她戲謔，一口一個「大外甥」。至於後續北境的信號基站項目的進程，已被轉交至她經手。所需的經費、技術、人手，凱薩琳比L更擅長統籌規劃，也表現出更濃厚的興趣。畢竟，在商人凱薩琳看來，這是一筆高回報的投資項目。book18.org
更多敲詐勒索的新玩法在她腦海中成形。book18.org
與此同時，萊溫的兩難境地讓他疲於奔命。他一舉攬過率著犬狗遛彎的活計，反倒給L與凱薩琳騰出不少閒暇時光，這兩個女人竟然勻出一天的時間，去廢土邊緣的黃沙達坂山口遠足。book18.org
萊溫被排除在計劃之外，他被L命令，禁止出現在她周圍十公里之內。book18.org
「把你的屁股擦乾淨。」book18.org
LX-2047無法跟隨，這一片區域信號尚未覆蓋。沒有實體的他只能停滯不前。book18.org
L對投誠的第一項禮物——全身義體化的LX-2047版本興趣平平。倒也不難理解，畢竟此前她與維克多交好，製作一具敏銳度高的義體本來就不是難事。她不過是對讓LX-2047具有實體這一件事熱忱不高。book18.org
「還是現在這樣更自在。」book18.org
她平淡地開口解釋，目光在LX-2047變得暗淡的瞬間掃過，「沒有實體也沒什麼，你讓我很舒服。」book18.org
算是她很高程度的誇獎。性，舒服就行。至於實現途徑，無所謂。book18.org
裝有例外記錄的分離晶片被移交至L的手中，她遲遲沒有選擇接入腦機接口查看。book18.org
在徒手攀爬懸崖峭壁的嶙峋石骨的過程中，凱薩琳在前方做先鋒開路，L在後方踩著她釘入的石釘一步一步向上，兩人配合默契，克服引力，抵抗重心的過程對她們都是不錯的消遣。等爬到頂峰時，L遞給凱薩琳一支營養補劑。book18.org
兩人靜靜地坐在硌屁股的碎石堆上，遠處的落日餘暉將天地渲染成一片慘烈的橘紅。book18.org
輻射污染的勁風捲來，在山頂呼嘯而過，愈發猛烈。book18.org
這個時候，L突然開口：「我想放風箏。」book18.org
兩個孩子，是擁有一對機翼的風箏，一條線連接他們，線軸在看不見的地方呼啦啦旋轉，直到被放至繃緊的弦關。book18.org
兩股競爭的風，太過拉扯。book18.org
站在風口上，她想要剪斷連接在一起的線。book18.org
052.自由之意book18.org
「雲升」酒吧的側門隔間內，垂簾低墜，女人的身影藏在昏暗的陰影之下，她雙手交握，低頭望向雙手。book18.org
呼吸很靜，交織在門外細碎的談話聲中。凱薩琳一隻手搭在女人的手腕上，她坐在一旁，感受L勻速跳動的脈搏。book18.org
然後這一隻手插進L交握的手心，她挽起她的手，血肉骨骼相連，她們一同起身。book18.org
「是時候了。指揮官。」book18.org
凱薩琳輕聲說道，她的另一隻手為L掀起垂簾。隨簾幕升起，一張輕抿嘴角、沉靜的臉暴露在圍繞鋼鐵長條高台的各方人等的視線中。book18.org
L走出隔間的暗門，在清場的酒吧大廳門口佇立片刻，視線挨個掃過在場人等。book18.org
艾達·奧古斯塔附著在一副全身義體化的機器人形上，她選擇的機器人外形與她賽博化之前的本人大相逕庭，夯實的大塊肌肉之下運行著精妙的程序，裸在空氣中的器形槍枝義體裝載在小臂，L毫不懷疑，如果她願意，一支子彈即可炸毀這間酒吧。book18.org
她在盡情展示賽博與義體化對肢體性能的全面提升。book18.org
維克多坐在她身旁，貼面小聲探討關於全身義體化的技術細節，尤其是針對額皮質層與循環系統的義體兼容性。book18.org
羅南靠近吧檯擺弄一支半滿的玻璃酒杯，透明冰鎮的麥芽色威士忌在其中晃蕩，泥煤風味濃郁，一陣一陣勾著被綁在高腳凳的德克斯特探頭探腦。book18.org
他混不吝地笑著對羅南打趣，一口一個「好姐姐」，嬉皮笑臉求她賞一口酒液給他，「上頭路前的最後一杯威士忌。」book18.org
見話事人L出現，他轉移話頭，帶頭抱怨起L的待客之道，順帶回頭斥責全程對他不夠恭敬與禮貌的萊溫。book18.org
萊溫站在德克斯特身後，手持鈍化劑針筒抵在前任導師的脖頸處，以示威脅，對德克斯特怒斥他的內容全盤接受。他使用了不入流的方法將前S級哨兵迷暈帶回，具體的過程難以啟齒，仙人跳的場所令人誤解，在德克斯特即將嘶吼罵出「要不是你脫了我的褲——」之際，萊溫捲起桌面上墊在酒杯之下的編織杯墊，揉成一團直接塞進他曾經敬愛過的導師口中。book18.org
羅南揉著太陽穴，看樣子忍了這一對師徒的呱噪動靜很久，她抬頭瞥了L一眼，很快移開視線，盯住自己杯中的酒液。book18.org
Bartender已被清退，在離開之前，這名精於調情與調酒的性偶招待飛給凱薩琳與L兩個吻，LX-2047起身走至吧檯中央，截斷半途而至的飛吻。book18.org
末尾的桌角零散坐落著幾個凱薩琳那邊的話事人，按照功能模塊分別掌管著情報、財政與監聽，他們都是植入傀儡晶片的高級人偶，剝離性的功能，獨立服務於凱薩琳的日常要務。book18.org
現在他們齊聲安靜下來，一同望向並肩走來的兩位女人。book18.org
凱薩琳自覺落後L半步距離，她讓出身位，陪同L徑直走向高台的中心，緊接著，她拉開一張高腳凳，落身坐下。她撐頜看著依然站立的L。book18.org
L微微側頭，曲起食指的指節輕叩台面三下，發出不重不響的聲音。她神色不變，語氣平靜：「今天的議題很簡單。」book18.org
站在高台首位，居高臨下，視野里一覽無餘。下方的台邊各人神色各異，在場的既有相互認識的，也有此前從未相識的。book18.org
她指向變形的肌肉義體猛女，「當今最出色的賽博黑客與義體提供商，奧古斯塔。」book18.org
「維克多，地下城技術最棒的義體醫生與三流醫生。」book18.org
維克多咳嗽，他抬手更正。book18.org
「二流醫生，簡單的外科手術我可以勝任。」book18.org
L點頭，視線轉移到羅南。她下頜朝著羅南隔空一點，將自我介紹的機會讓渡給她。book18.org
在惡土飽經風沙與輻射洗禮的女人毫不客氣地接過。book18.org
「羅南，墮落嚮導，流浪者。」book18.org
「謙虛了，羅南。」L她頓了頓，「傭兵頭子。」book18.org
L略過萊溫與德克斯特的怪異組合，凱薩琳適時切入簡單介紹了她的手下。LX-2047緊跟在L身旁，坦然地接受萊溫怒火噴射的死亡凝視。book18.org
輪到他們時，L隨手隔空一指，二指。book18.org
「萊溫，我兒子。LX-2047，也是我兒子。姑且都不算廢物。」book18.org
她眉頭輕揚，對滑稽的德克斯特輕扯嘴角。book18.org
被綁住的德克斯特見狀，拚命用腳踢萊溫的小腿，示意萊溫扯下塞在他嘴裡的杯墊。終於可以說話時，他盯著L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連分管模塊的高級人偶都意識到情況不對勁。book18.org
一隻精神體雀鳥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它那纖細的足趾輕巧地「噠噠」蹦跳在桌面上，短促的跳躍間，羽翅撲扇，尾羽修長微綴，起身一個飛躍點在L的指尖。細看之下，白喉帶血，赤紅的一抹塗在傷口之上。book18.org
雀鳥的鳥喙一口一口啄在指腹中央。酥麻癢意蔓延。L微微耷下眼皮，另一隻手輕輕拂過雀鳥的斑斕細羽。book18.org
這時，低沉而暗啞的男聲傳來：book18.org
「苔絲，還記得自由之意嗎？」book18.org
「你總是太過看重能做什麼，而忽視了能免於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德克斯特如夢方醒，他從某種迷離的被支控狀態中拉回。他的音量提高：「追捕令是噱頭，大公正加緊軍備支出，準備起兵北境。」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