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家庭】（74-80）book18.org
作者：Ser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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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單音節的名字（3.5p-3）book18.org
她躺在原地，撐頭觀看萊溫的獨角表演，他像一名優秀的性愛超夢演員，半跪在床上，大腿敞開，右手加快腿間的動作。book18.org
他就這麼盯著她看，死死盯著，髮絲凌亂，耳骨漲紅，表情逞強又倔強，修長的脖頸高高揚起，喉結滾動。book18.org
他無聲地勾引她。萊溫心知肚明這是他最大的資本。一具符合她生理性喜歡的肉體。book18.org
「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book18.org
他眼神濕漉漉地看向她，瞳孔深處一點光粒的留存埋著鉤子。book18.org
****的，全身上下嘴最硬！book18.org
L氣不過又飛踹一腳掀翻他。萊溫被踢得身形不穩，粗長的肉棒隨身體的幅度在空中晃蕩劃出一長串痕跡。book18.org
她扭頭看向候守一旁的LX-2047，這位輕量級嘉賓同樣在面壁反省。LX-2047無比痛恨於自己的軟弱無能。面對萊溫違背L意願的求歡，他連伸出一隻阻撓的手都做不到。book18.org
他待機在原地快要碎了。book18.org
沒想到L垂著眼皮，很輕柔地問他：「你想怎麼玩？」book18.org
LX-2047抬頭，十分疑惑。轉而他欣喜若狂。她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母親，從不厚此薄彼，現在輪到他了。book18.org
雖然LX-2047負載雙倍的記憶密度，但自我意識覺醒以來也不過將將十個年月。他又如何能做到心智沉穩、榮譽不驚。大抵是情難自抑的，他從床的一端，一膝一步地涉水爬來，幽深地注視著她。book18.org
快要接近的時候，他把她撲倒在床，幻化的手一把摟住她韌勁十足的腰。她被他撓得咯咯笑。暢快淋漓的笑聲匯形成倒頭的一巴掌，無形中狠厲地扇在萊溫的臉上。book18.org
她還伸手虛握住LX-2047的陰莖，象徵性地幫他擼動排解。她觀察他的神情，不知道這樣浮於表面的互動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刺激。book18.org
太荒唐可笑了。仍在機械性上下套弄、自我解決生理衝動的萊溫錯開眼。他看起來是置身事外的無關痛癢，好像她選擇誰、如何表現均跟他無關。他逞強地沉默不語捏緊肉棒，幾欲攔腰折截。book18.org
L這邊，她大剌剌地敞開腿，她持嘉獎的態度觀賞聽話的孩子跪趴在腿間。book18.org
等外圍的刺激迭加到一處閾值，LX-2047暫緩動作，他先抬頭看了L一眼，而後他極其緩慢地，控制舌尖的上下滑動。主遊輪搭載的全息設備細節逼真，在暗夜中舌頭的每一下動作無比清晰，密密匝匝地舔過陰唇的處處褶皺，L能清晰地看到甚至數清構成舌乳頭表征的粗糙顆粒。book18.org
現在，每一粒粗糙顆粒都閃爍著微亮的螢光，電子流竄，比流水的生命力更長，在她的芽尖沖刷，猶如波浪起伏拍打崖岸。浪花在襲岸後潰散又很快重組，快感沖沖而來又漩渦離去，緊接著下一波的顫慄興奮在排列組合重建的光粒電子中鋪天蓋地來臨。book18.org
L的小腹痙攣，腥膩的水液噴涌。全身上下是從汗涔涔的水中撈起的潮。book18.org
一分四十秒，剔除LX-2047前期在大腿內側的粘吻戳弄，有史以來最快的紀錄。book18.org
他們很快又深吻起來。book18.org
LX-2047粗挺的陰莖光影徐徐挺動，之前的甬道被萊溫擴張，穴口翕動，存有空隙。他從上下的兩張口一同進入、愛撫。對L來說這是高潮餘韻後的事後呵護，而對LX-2047來說，是他剝離肉體後遺留的歷史問題：雄性的抽插本能。book18.org
沒有肉體、沒有感官的存在基礎薄弱，他貪戀任何一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瞬間。book18.org
第二波高潮結束，L翻身而起，沉聲對萊溫說：「跪下去。」book18.org
看到他雙膝跪地的下意識反應，她嘲諷道：「我說的是這種跪法嗎？」book18.org
她要求的是第一次被她肏時失去尊嚴的、狗趴地式的跪法。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是懲罰吧。萊溫想。book18.org
銜接跪地的動作，他伏低身體，手指死死地抓緊床單，背脊拱起，肩胛骨因激烈的顫抖而突出。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在臀側的凹陷處，手順勢抓揉兩把，肌肉飽滿，一觸回彈。book18.org
她命令他再撅高一點，再高一點，膝蓋抵地，前半身壓得更低，臀部高高撅起。book18.org
萊溫繃成一條弓弦，臀部越聳越高，他慢慢側身仰頭，雙目迷離地望著裸身的女人，凌跨、騎乘在他的身體上方。因體位壓迫而彎翹頂到床單的雞巴跳躍彈動。book18.org
側面看來，好粗長的一條。鐘擺自由落體似的來回晃動。book18.org
他難言地憋屈，當著別的雄性的面，被她上。book18.org
這根東西天賦異稟，分明有更好的去處，她棄如敝履。book18.org
擴張一回生二回熟，他在下方奄奄喘息，她動作粗暴沒多少耐心，末了，竟然拍拍他屁股，驅使他的精神體獅子去舔後穴。book18.org
出於對嚮導的天然親近，它完全背叛了他的主人。舌尖倒刺在後門的通道褶壁里搜刮，獅子的長舌前前後後舔乾淨了肛腸的入口才扭頭示意L進去。book18.org
一上來就是三根手指，省去潤滑，直驅進入。沒有遲疑，她隨即四處攪打起來，指根齊齊沒入，她再往裡擠了擠，擠進去上半截的掌心。book18.org
LX-2047出現在萊溫眼前，他饒有興味地觀看萊溫戰慄釋放的臀肉和節律收縮的後穴。他平躺在他們的身下，像鋪在床墊上的一張薄紙，氤氳塗抹著兩個人交纏的氣息，又承接性愛的一波波餘震。book18.org
「肏*你媽***的****你再看……」萊溫在神志分離前對LX-2047放狠話，「我特****插你嘴裡。」book18.org
當即屁股被L兇狠地扇了一巴掌，這還不夠，她攥緊他的陰莖，懲戒性質地掰折。book18.org
他爽到忘了他們是同一個媽。book18.org
在將射不射的邊緣，他又被翻轉。這一次，L讓LX-2047覆身在萊溫的身體上方，兩條性器尺寸相近，高度重合，他的臀是他的臀，他的腹是他的腹，她跨坐在肉體的胯部上方，騎乘在虛影之中，沉腰坐下，把兩條東西一同吃進去。book18.org
被塞滿的腫脹和強電流在G點的匯聚令她瞬間攀升到頂峰。book18.org
她身子往後倒，又顛簸地向前傾，乳波懸空中蕩漾，她側出一個小幅的身位，將萊溫的龜頭對準敏感點，自顧自地肆意搖晃起落。她甩他幾個巴掌在臉頰，叫他不要亂動亂戳，她自己能找到位置，酥爽到爆粗口。book18.org
「FU*** Y***，不要添亂！」book18.org
下面兩道人影逐漸合併，他們動作一致，追隨她的節奏抽動。甬道里的抽搐痙攣劈啪爆炸，她支撐不住身體，雙手捂住萊溫的眉眼口鼻，將他死死按壓。book18.org
LX-2047的面容透過她覆面的雙手顯影，她深深地凝視他。book18.org
瀕臨高潮的最後一秒，她喊出一個名字。book18.org
高亢，激昂，近乎一聲潛意識中無法自拔的呻吟。book18.org
萊溫迷迷糊糊地想：是「啊——」嗎？book18.org
可比「啊」多一個轉音，那是一個單音節組成的簡單名字。book18.org
L悉數泄在他們身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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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善意的幻想book18.org
凌晨，海平面遠處初升的太陽漏出一條縫，微光朦朧。L翻身下床，穿戴好衣物。LX-2047從休眠狀態轉醒。book18.org
L的一根手指置在唇中。她獨自一人走出奢華主臥，來到船頭甲板。羅南半身靠在船欄，眺望遠方。見L過來，她沒有動位置，「動靜有點大。」book18.org
「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book18.org
她懶洋洋地靠前，站在羅南的視角去看天邊。深夜凝結的濃霧開始散去，她倆肩並肩地站著，半彎腿，她在原地拉伸小腿跟腱。她不需要刻意關門或藏著，工程師-彌塞拉聽到此起彼伏的啪啪聲神色如常地帶上耳塞入睡。德克斯特遠遠躲在底層的發電機房。她只是有些意外羅南居然醒得這麼早。book18.org
「在想一些未來的事情，關於如何去構想，怎樣去做。」book18.org
「工程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有奧古斯塔在，你的壓力會變小。」book18.org
「我認為她並不會很滿意與我的協作。畢竟她當初提出的合作條款中並未提及允許流民湧入北境。」book18.org
「但她在合作條款中也並沒有明確寫出不允許。」L停頓，反問：「不是嗎？」book18.org
「你很會鑽空子。」book18.org
L微笑起來，她發現她在玩耍釋放後開放包容的價值取向會空前高漲，「將世界變得更好的事交給你們這類正直的聖人。不入流的事情交給我這類投機者。」 L把她和凱薩琳都包括進去，投機者逐利而動，因利而定。某種意義上，最成功的投機者已經坐上權力巔峰的位子。book18.org
羅南搖頭，不置可否。她轉移話題，問L如果在北境為她劃出一塊地，她會想要做什麼。book18.org
L想了想，回覆：book18.org
「墓地。」book18.org
「給誰的？」book18.org
羅南是一名從未精神結合過的自由嚮導，她過去瞻仰過L和傳奇哨兵的結合奇蹟，也見識過多對終成怨侶卻因精神捆綁而無法解脫的伴侶。至於她自己，她可能終生不會步入結合的束縛，她對此提不起任何興趣。book18.org
而L喜歡與羅南相處的原因是，羅南從不預設對象。book18.org
她很輕地笑了下，「給我自己。」book18.org
……book18.org
抵達中轉站後，她們在此下船。等雙腳踏到凍土，羅南驚喜地發現冰層之下是連綿不絕的肥沃黑土。她跪地用掌心的體溫融化堅冰，待雪融於沃土，她悵然地長嘆一口氣。book18.org
她側頭去找L：「你知道北境還有潔凈的土壤，是嗎？」book18.org
「北境戰爭前極地科考隊來過。你知道的，白塔養了一群研究瘋子。」L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片土壤，「那時候，塔說北境存有骸骨，這是為帝國效忠的時刻。食其祿者，無法拒絕。當然，那時的我也沒想過拒絕，戰爭是最快的晉升渠道之一。」book18.org
「塔也許沒有說錯，我們確實遇到徘徊不去的「鬼」。為絞殺它們，我一度考慮動用「減熵」。」 L苦笑。book18.org
「可你最後沒用。」羅南看向她，「二十年的時間根本不足以等到第一輪半衰期結束。」book18.org
「別誤會，羅南。沒有什麼高尚的苦衷。別對我持有什麼善意的幻想。」book18.org
是善意的幻想嗎？book18.org
自由嚮導羅南是被驅逐的騎士。前半生服務於貴族門閥，隨後叛逃出塔，後半生流浪。她與L相識在逃亡途中，她逃往惡土，彼時尚未成為指揮官的年輕一代政治新秀，隔一層玻璃的飛艇舷窗，為她打開了一扇便車的門。book18.org
她的精神體與精神能力獨特，嚴格來說，精神本體是蜉蝣，朝生暮死的水生成蟲。當她剛一覺醒時，過於弱小的精神體形象令她成為崇尚武力與忠誠的騎士家族的恥辱。她的青少年在漫無止境的冷落與無視中度過。直到數量龐大的蜉蝣構成一片具有意識的湖泊，她隱藏的精神能力覺醒。book18.org
蜉蝣朝生暮死，下一刻的群落早已不是上一秒的構成；蜉蝣貪生，折射出人類最底層的慾望；蜉蝣湖泊成為慾念物質化的媒介與載體。她能夠無限接近於「複製」地模擬出另一個人的形象，幾乎以假亂真。book18.org
這種形象反映出扭曲的集合慾念。book18.org
她一躍成為最緊俏的王室門客，政客們紛紛拉攏她，去窺探政敵的陰私，同時提防排斥與她的會面，一名光榮的騎士失去自由，她成為塔中的萵苣姑娘。終於有一日，她厭煩了一切。book18.org
她打開白塔中層的那扇窗，成為驍勇無畏的斷髮騎士。book18.org
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book18.org
但羅南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慾念分體。book18.org
當她「複製」出青年時期的萊斯利或者是中年時期的L時，她驚訝於她前者慾念的飽滿與後者的空白，部分的她早就死了，是什麼支撐她活下去？book18.org
她會逃離青年時期的萊斯利，認為飽滿的慾望是貪婪的溫床，「更好的世界」「世界的真相」是政客巧言令色的矯飾；她選擇中年時期的L，空白的雜念令她高潔。book18.org
這從來都不是善意的幻想。book18.org
是她審慎的選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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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普里阿摩斯求屍book18.org
夜晚，中心城區的薔薇劇院觥籌交錯，來往的貴族女士衣香鬢影。大公在劇院頂樓的最佳觀賞包廂落座，前不久的節點樞紐毀壞並沒有影響他太多心情，甚至北境持久無法推進的焦灼戰線也並讓他的眉頭多增加一絲皺紋。恰恰相反，他氣定神閒地照常出門獵艷，像去高定手工坊採購洋娃娃一樣的的少女。book18.org
今日薔薇劇院重演劇作家荷馬《伊利亞特》的名篇《普里阿摩斯求屍》，這不是大眾口味的流行劇本，然而恰好是羅慕路斯偏愛的那一類型。book18.org
戰爭、父親、英雄與人性。book18.org
每一個主題都剛好踩在令他陰莖勃起的腦神經上。book18.org
包廂內，朱迪孺慕地跪地依偎在他膝上，嬌嫩的臉頰輕輕地蹭了他的膝頭。西裝面料挺闊，剮蹭她的側頰軟肉；而皮革柔軟塑形卻堅挺，她雙腿夾在他的皮鞋尖頭來回磨。book18.org
下方傳來音色低沉的老年主演的台詞，音量不高卻使用高超發聲技巧讓低聲的悲鳴沖盪在劇院的穹頂和四角。book18.org
「我不是來求和的，也不是來乞憐的。」book18.org
普里阿摩斯的主演俯身垂首，他衣衫襤褸，鬍鬚凌亂，雙手攏在胸前。book18.org
羅慕路斯欣賞這位主演的技巧和飽滿的感情，但他跪爬的沒有眼前的性偶悅目。他賞賜性質地點了點鞋尖，朝面前跪地少女的蒂尖碾磨。book18.org
「我是一個父親，來找另一個父親。」book18.org
「父親」的字眼鑽過包廂的帷幔，被朱迪捕捉。她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book18.org
場景切換到下一幕，普里阿摩斯的主演緩緩摘下斗篷垂帽，他的聲音顫抖起來。book18.org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你還記得你的父親嗎？」book18.org
朱迪跟著重複了一下「父親」，卻沒想到在下一秒被身前的男人攥緊喉嚨單手提押起來。book18.org
她睜大雙眼，在窒息的邊緣思緒飄飛。book18.org
……book18.org
朱迪熟悉這位大人物的獨特性癖，他愛一些公共場所的隱秘情事。而她比其他別墅里的女孩放得開。比她身份好的沒她會多種花樣，比她會多種花樣的沒她年輕，總而言之，她是最有競爭力的那一個。book18.org
偶爾來花園裡更換月度鮮花的園藝師會與她閒聊。book18.org
朱迪會因為他的視線總是忍不住偷瞄她雙乳間的深谷而隱隱自得，這是她身為性偶的本能。花園密叢中的低矮灌木不足以遮住小園丁的下腹一熱，他盯著性偶前胸奶白色的皮膚挪不開眼睛。book18.org
他巧妙地恭維她：「你是他待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女人。」實際上他對這間別墅里待過的所有女人都這麼說過。他長得是典型的日耳曼男人的金髮碧眼，高鼻窄頜，放在人群里算得上英俊，愛說俏皮話。朱迪很享受著年齡換算後算得上是同齡異性的讚美。book18.org
在中心區，權力的漣漪有它獨特的擴散邏輯。因她尤其得寵，竟隱隱有一些打探的風聲傳到這間別墅小屋，她開始對大公的世界產生更深一步的好奇。小園丁不緊不慢地故意釣她胃口，從大公家執事的襪子是海軍紋的搭配到每次大公主持的宴請上刷滿蜂蜜油的烤雞，再到大公傳說中閉門不出的女兒。book18.org
「這麼說來，你乍一看和蕾亞大人長得有點像。」他漫不經心地隨口一提。book18.org
朱迪聽得心頭一緊。book18.org
「哪裡像了？這又是大公的哪個女人？」她狀似不經意，實則非常在意地隨口一問，又緊忙加了另一問。book18.org
「胡說什麼！蕾亞大人是大公的女兒，是大公爵位的唯一合法繼承人。」book18.org
「你要收收你亂打探的毛病。在大公府邸無人敢對蕾亞大人不敬！」book18.org
小園丁趕忙呵斥起來，現在他的口吻又變成大公府的老人，要教訓教訓這個眼睛飄在眉毛上的情婦。book18.org
聽聞是女兒，朱迪的危機感頓消。她剎那間失去心思去追問為什麼她從沒見過蕾亞大人，在她的想法裡，女兒之於父親是安全的身份。book18.org
朱迪轉面堆起笑，和小園丁打情罵俏。但她明智地不敢跨出一步雷池，將所有的尺度控制在言語的範疇，她從不讓小園丁靠近她的身體一步，她的指尖和他的胳膊玩起你追我趕的遊戲，他強壯有力的手臂從不摟緊她的腰腹，只不過是虛晃晃地繞過她折下一枝薔薇。book18.org
……book18.org
「大人……小狗做錯了什麼嗎？」book18.org
朱迪問，出於一種程序化的設定，這些下意識的回話全部加載在她的思維模式中，就跟她本能地與卑賤的園藝師調情一樣。book18.org
低沉的鼓點開始節奏遞進，下方的演員在模擬帳篷帘布鼓動的幕布間緩緩對峙，普里阿摩斯走近一步，緩緩屈膝。book18.org
「我的父親……在遠方。老了。」book18.org
「那你該明白，明白一個父親——book18.org
在漫長的夜裡，是怎樣握著兒子的名字入睡。」book18.org
朱迪跟著台詞逐字逐句念，這些日子她勤奮刻骨地學習官方發音，將她在地下城養成的地方口音戒掉，字詞與字詞的縫隙間她的音色和演員低沉痛苦的語調重合。book18.org
見男人的神情鬆動，她乖巧地頜首，用下頜的尖尖肉蹭了蹭男人的手背凹進去的坑，羽毛撓癢似的輕飄飄，怪勾人的。book18.org
羅慕路斯緩緩將她放下，而後隨手一撈，把朱迪抱起來放在懷裡。他溫和而粘連地撫摸朱迪袒露在外的肩頭皮膚，圓潤富有光澤。從這個角度，他仔細端詳她的側臉線條和連接脖頸的肌理紋路，小小的，輕巧的，薄如蟬翼的，吹彈可破的，脆弱。book18.org
他充滿愛意地撫摸過去，輕而慢地扣緊，在單手施力間，他一把撕開朱迪的襯裙，進入，挺腰抽送。book18.org
劇場燈光漸暗，遠處火光像星，低音的弦樂響起，即將落幕。book18.org
朱迪在與大公的中場休息期間整理好裙擺，她準備去私人盥洗室擦拭一下腿間的液體。book18.org
她在洗手台前補口紅時，一位夫人出現在她身旁。book18.org
夫人的裝扮莊嚴肅穆，一身漆黑的衣裙，像參加葬禮似的參加這場劇目的狂歡。book18.org
她神色平靜，目光似有意無意地落在朱迪跪地磨紅的膝蓋，一絲血液滲過蕾絲長腿襪露出來。夫人的眼神幽深晦暗，她鎖住朱迪白色蕾絲頸項織帶下的勒痕。book18.org
「還記得劇目的高潮嗎？」book18.org
她在鏡子前慢條斯理地整理垂落的幾根髮絲。book18.org
朱迪被她問住了，一絲油然的難堪如瀰漫的煙霧籠罩住她。book18.org
她屏著一股氣，慢慢回憶剛才的台詞，她當然記不住所有的場景，但「父親」出場的片段她每一句台詞都記憶猶新，她重複：book18.org
「我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book18.org
只求你——以一個兒子的心，book18.org
去體諒一個父親book18.org
……book18.org
是以求你，將他還我，book18.org
非為國土，非為榮耀，book18.org
唯為葬他。book18.org
……book18.org
勿令他赤裸於塵，book18.org
暴屍曠野，任狼齒齧，任日火灼。」book18.org
朱迪不示弱地抬頭瞪住鏡子反射出來的夫人鏡像，對方微微一笑，對她頷首。book18.org
「羅慕路斯從未缺席過任何一場《普里阿摩斯求屍》的上演。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執著這部劇嗎？」book18.org
夫人顯然是大公的老相識，她不稱呼他的頭銜，只是平常地以名相稱。book18.org
她提點著眼前年輕的稚拙女孩，她有一絲聰明，但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他在某些瞬間自比為普里阿摩斯。那你覺得，誰是阿喀琉斯【1】？誰又是赫克托耳【2】？」book18.org
「想清楚這個關鍵，你才能活得更好。」book18.org
夫人一笑，直身一步步離開盥洗間。book18.org
朱迪怔立當場，聽到門外傳來貴族女士的一聲驚呀的低喚。book18.org
「夫人，夜安。您在大公遠行期間即將執憲的事，進展得怎麼樣？」book18.org
原來她是帝國的內政執憲女官，不加前綴，不加姓氏，一聲簡單的夫人是所有人對她的尊稱。book18.org
【1】阿喀琉斯：殺死普里阿摩斯之子的將領book18.org
【2】赫克托耳：普里阿摩斯之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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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蕾亞book18.org
中心城區，頂層公寓，空氣凈化器運轉。book18.org
EL起床後來到衛生間，他對著偌大的鏡面沉默刮臉。鏡面沉如湖泊，反射出暗青的面色。他鬍鬚長得慢，但三四天沒有梳洗的情況令他滿下頜鬍子拉碴。在審訊室的日子不難熬，只不過是被捆在電刑椅上接受盤問，精進的測謊儀器與其他劣等嚮導的精神盤訊皆無法突破他的精神屏蔽術，直到「塔」的意志現身。book18.org
他們徒勞無功地得到一片又一片空白的精神圖景掃描切片，撕拉拉的雪花碎片在顯示儀前紛紛揚揚滿屏落下，像正在工作狀態中的碎紙機。豆大的汗珠沿他的下頜線滴落在地，「塔」的枝條一遍又一遍伸入他的識海中翻尋：「她在哪？」book18.org
抽取出來的意識是被粉碎的紙屑，「塔」把他攪和得片刻不得安寧，但「塔」同樣無法從一堆紙屑中拼湊出指向明確的線索。book18.org
大公面色冷峻地站在觀察室內，在「塔」降臨宣布執政官無罪時，透過單面鏡，他們隔空對峙。book18.org
如果執政官能通過「塔」意志的檢驗，那他的忠誠無可挑剔，「叛徒」的指控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後EL安然無恙地走出審訊室，他與羅慕路斯擦肩而過，舉重若輕地對大公頷首示意。book18.org
雙方皆面無表情。book18.org
……book18.org
「你出去了很久。」蕾亞對EL說。book18.org
「不好意思，有些緊急要務。」鏡子中的EL溫和地解釋。book18.org
「是又有戰爭了嗎？」蕾亞的語氣充滿擔憂。book18.org
「沒有的事情，請不用過多擔心。只是一些內政事務。」鏡子中的EL放下薄如匕刃的刀片，他不小心劃破了一小塊皮膚，拇指別在嘴角輕輕一抹。book18.org
「父親有沒有為難你？」book18.org
「沒有。大公向你問安。」book18.org
「……謝謝你，EL。」蕾亞輕聲說道。book18.org
她脊背挺直，坐在原處，目光落在正整理儀容的男人身上，放緩語調，問：「你……還會和我進行精神結合嗎？」book18.org
「蕾亞。」鏡子中的男人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他眼眸幽暗，很溫柔地注視著女人，「我們當初不是已經說好了嗎？超出契約範圍的事，我做不到。」book18.org
「我與你結婚，是為了幫你脫離大公的控制。至於結合，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計劃里。這並不是針對你，只是我個人的選擇。」book18.org
蕾亞遲疑片刻，又問：「那你，會感到孤獨嗎？」book18.org
EL搖頭：「被情緒主宰、失控、狂化、墜入黑暗……那是身為哨兵必須熬耐的磨礪。作為嚮導，我未曾經歷，也難以體會。對嚮導而言，精神安寧的主導權永遠在自己手裡。我享受當下的這份寧靜，也不願打破這種平衡。」book18.org
「這樣的話……我會開始羨慕嚮導。」book18.org
「他人即地獄。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在他人的比較中，而我們的目光也放置在他人身上。」EL的微笑微不可察地消散，「你同樣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book18.org
蕾亞的眼神變冷，呼吸一窒後深深吸氣，壓下涌動的情緒：「那你會羨慕我嗎？」book18.org
「不會，蕾亞。今生今世，我只有一個羨慕的對象。很遺憾，那不是你。」book18.org
「你擁有貼近殘忍天性的理智。」book18.org
「這是一份極高的讚揚。我接受你的誇獎。」話音剛落，EL關掉鏡面的燈控開關，轉身離開房間。book18.org
蕾亞停在原地。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再度思考起來。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度過了一天，明亮的光向她接近，光刺透她穿過，黎明的光線如約而至。她跨過又一天的坎，精神的苦痛又消失了一點。book18.org
桌角是涼透了紅茶與散亂的報紙刊物。她習慣於紙質閱讀，EL公寓配備最先進的安保系統與智能管家軟體。每天清晨，當日的帝國秘聞要事通過她的情報網傳來。她慷慨地與EL共享她的資源與權力，只為置換執政官對她的庇護。book18.org
蕾亞低頭翻閱報紙，今日的頭條要聞是：book18.org
【頭條｜白塔內政】中央城區啟動「精神安防計劃」，精神篩查制度將全面升級book18.org
文 / 白塔晨訊社book18.org
今日清晨，塔中央議政廳正式通過《精神安防條例修正案（第五版）》，核心城區將全面推行進城人員身份晶片核查和高頻精神掃描機制，計劃於下月初啟動試點。白塔內政執憲官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這是為了提升城市精神防禦閾值，預防無序連結、精神感染與非法哨兵結合。」book18.org
該條例修正案規定，居住在核心城區的哨兵需每季度提交一次精神穩定度報告，並接受一次塔端遠程共感測試。對長期外派、精神力波動劇烈或曾與黑暗嚮導接觸的哨兵人群，將列入「重點觀察名單」。book18.org
此舉在市民中引發不小爭議。部分自由在野黨在公開聲明中指出：「過度監控只會加劇精神壓抑。」但有市議員表示支持：「我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起精神污染事件。」book18.org
此外，作為配套措施，白塔教育署也將針對年輕哨兵和嚮導加設「結合倫理課」，強化精神聯結的規則意識。消息人士透露，此項計劃得到了內政執憲官的「特別授權」。book18.org
蕾亞拂過紙面，盯著「重點觀察名單」幾個字，神情晦暗不明。book18.org
通訊落款時間：帝國549年11月11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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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孤獨的犄角（1）-蕾亞篇book18.org
中心城區，頂層公寓，空氣凈化器運轉。book18.org
EL起床後來到衛生間，他對著偌大的鏡面沉默刮臉。鏡面沉如湖泊，反射出暗青的面色。他鬍鬚長得慢，但叄四天沒有梳洗的情況令他滿下頜鬍子拉碴。book18.org
在審訊室的日子不難熬，只不過是被捆在電刑椅上接受盤問，精進的測謊儀器與其他劣等嚮導的精神盤訊皆無法突破他的精神屏蔽術，直到「塔」的意志現身。book18.org
他們徒勞無功地得到一片又一片空白的精神圖景掃描切片，撕拉拉的雪花碎片在顯示儀前紛紛揚揚滿屏落下，像正在工作狀態中的碎紙機。豆大的汗珠沿他的下頜線滴落在地，「塔」的枝條一遍又一遍伸入他的識海中翻尋：「她在哪？」book18.org
抽取出來的意識是被粉碎的紙屑，「塔」把他攪和得片刻不得安寧，但「塔」同樣無法從一堆紙屑中拼湊出指向明確的線索。book18.org
大公面色冷峻地站在觀察室內，在「塔」降臨宣布執政官無罪時，透過單面鏡，他們隔空對峙。book18.org
如果執政官能通過「塔」意志的檢驗，那他的忠誠無可挑剔，「叛徒」的指控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後EL安然無恙地走出審訊室，他與羅慕路斯擦肩而過，舉重若輕地對大公頷首示意。book18.org
雙方皆面無表情。book18.org
……book18.org
「你出去了很久。」蕾亞對EL說。book18.org
「不好意思，有些緊急要務。」鏡子中的EL溫和地解釋。book18.org
「是又有戰爭了嗎？」蕾亞的語氣充滿擔憂。book18.org
「沒有的事情，請不用過多擔心。只是一些內政事務。」鏡子中的EL放下薄如匕刃的刀片，他不小心劃破了一小塊皮膚，拇指別在嘴角輕輕一抹。book18.org
「父親有沒有為難你？」book18.org
「沒有。大公向你問安。」book18.org
「……謝謝你，EL。」蕾亞輕聲說道。book18.org
她脊背挺直，坐在原處，目光落在正整理儀容的男人身上，放緩語調，問：「你……還會和我進行精神結合嗎？」book18.org
「蕾亞。」鏡子中的男人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他眼眸幽暗，很溫柔地注視著女人，「我們當初不是已經說好了嗎？超出契約範圍的事，我做不到。」book18.org
「我與你結婚，是為了幫你脫離大公的控制。至於結合，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計劃里。這並不是針對你，只是我個人的選擇。」book18.org
蕾亞遲疑片刻，又問：「那你，會感到孤獨嗎？」book18.org
EL搖頭：「被情緒主宰、失控、狂化、墜入黑暗……那是身為哨兵必須熬耐的磨礪。作為嚮導，我未曾經歷，也難以體會。對嚮導而言，精神安寧的主導權永遠在自己手裡。我享受當下的這份寧靜，也不願打破這種平衡。」book18.org
「這樣的話……我會開始羨慕嚮導。」book18.org
「他人即地獄。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在他人的比較中，而我們的目光也放置在他人身上。」EL的微笑微不可察地消散，「你同樣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book18.org
蕾亞的眼神變冷，呼吸一窒後深深吸氣，壓下涌動的情緒：「那你會羨慕我嗎？」book18.org
「不會，蕾亞。今生今世，我只有一個羨慕的對象。很遺憾，那不是你。」book18.org
「你擁有貼近殘忍天性的理智。」book18.org
「這是一份極高的讚揚。我接受你的誇獎。」話音剛落，EL關掉鏡面的燈控開關，轉身離開房間。book18.org
蕾亞停在原地。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再度思考起來。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度過了一天，明亮的光向她接近，光刺透她穿過，黎明的光線如約而至。她跨過又一天的坎，精神的苦痛又消失了一點。book18.org
桌角是涼透了紅茶與散亂的報紙刊物。她習慣於紙質閱讀，EL公寓配備最先進的安保系統與智能管家軟體。每天清晨，當日的帝國秘聞要事通過她的情報網傳來。她慷慨地與EL共享她的資源與權力，只為置換執政官對她的庇護。book18.org
蕾亞低頭翻閱報紙，今日的頭條要聞是：book18.org
【頭條｜白塔內政】中央城區啟動「精神安防計劃」，精神篩查制度將全面升級book18.org
文 / 白塔晨訊社book18.org
今日清晨，塔中央議政廳正式通過《精神安防條例修正案（第五版）》，核心城區將全面推行進城人員身份晶片核查和高頻精神掃描機制，計劃於下月初啟動試點。白塔內政執憲官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這是為了提升城市精神防禦閾值，預防無序連結、精神感染與非法哨兵結合。」book18.org
該條例修正案規定，居住在核心城區的哨兵需每季度提交一次精神穩定度報告，並接受一次塔端遠程共感測試。對長期外派、精神力波動劇烈或曾與黑暗嚮導接觸的哨兵人群，將列入「重點觀察名單」。book18.org
此舉在市民中引發不小爭議。部分自由在野黨在公開聲明中指出：「過度監控只會加劇精神壓抑。」但有市議員表示支持：「我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起精神污染事件。」book18.org
此外，作為配套措施，白塔教育署也將針對年輕哨兵和嚮導加設「結合倫理課」，強化精神聯結的規則意識。消息人士透露，此項計劃得到了內政執憲官的「特別授權」。book18.org
蕾亞拂過紙面，盯著「重點觀察名單」幾個字，神情晦暗不明。book18.org
通訊落款時間：帝國549年11月11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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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孤獨的犄角（2）-蕾亞篇book18.org
蕾亞放下報紙，揉了揉緊蹙的眉頭，她一邊按壓太陽穴一邊對智能管家系統說：book18.org
「安排與夫人的會面。」book18.org
智能管家應下，創建會議密鑰。隔一刻鐘後，夫人那邊傳來回復，夫人將會議確定在今日午後一點。蕾亞確認後，她合攏打開的報紙，並拿在手中朝山毛櫸茶几桌豎著敲了敲。敲木頭能驅逐壞運氣。她一直都這麼做。book18.org
「蕾亞。」智能管家系統接通EL給蕾亞的通訊。對面掐掉全息人像投影的選項，「滴」的一聲後，唯有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夫人很忙。」EL的語氣分明依舊，但蕾亞從中聽到幾絲微弱的責備。執政官與執憲官同時執掌內政，不過夫人的權限在於執憲監督，作為內務總覽，夫人負責行政官員的任免與考核，以及大型國典儀式的內務統籌。EL的權限比夫人更高一些，他擁有最高自由度的行政權。book18.org
「你是和夫人在一起嗎？」蕾亞輕聲問道。book18.org
「夫人與我都在季度例行的政績審議會上。」EL沒有正面說是，他用一個事實來回答。book18.org
蕾亞聞言垂下眼。她尚處在對El隱秘而微妙的依戀中，這讓她敏感於EL的任意一個眼神，一個舉動，一句未盡的話，一絲潛藏的意思。book18.org
她隱隱約約感到有些難過。她的丈夫並不愛慕她。他們的關係更像是共享一間偌大公寓的室友，他的書房與臥室她沒有門禁口令無法踏足。book18.org
「知道了。」她點點頭，望向聲音的來源，眼神無法對焦。智能管家在EL的授權下替她取消了會議議程。book18.org
房間恢復安靜。蕾亞前傾身體，拿起桌面上的擺件。那是一截短短的犄角，看不出來是什麼動物。她放在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撫摸，失神地凝視著角尖逆時針螺旋式渦旋的紋理。她悵然若失地嘆一口氣。book18.org
放下殘缺的犄角後，蕾亞起身來到書房。她的書房與EL的書房分布在雙層公寓的不同樓層。她的在二層毗鄰陽台的位置，採光很好，朝外望出去能看到白塔中高層懸掛的塔鈴。塔鈴的腰部收細，看起來小小的一支。book18.org
每當她無聊的時候她就放空思緒，有一下沒一下地細數分布在塔身的塔鈴有幾個，愈趨近塔尖塔鈴的體積愈發纖微，平日裡塔鈴會自然泛起幽藍的光輝，即使在白晝也宛若星軌流動。book18.org
而每當出現強烈的精神力波動或精神污染靠近塔域時，外層的塔鈴會不由自主地發生振動，發出唯有哨兵能感應到的超高頻精神鳴笛。白塔的近衛護衛隊給塔鈴取了十分形象的名字：迴響之鈴。book18.org
今日的塔域風平浪靜。蕾亞收回視線，開始進行她的每日功課。說是功課並不恰當，她不過是在鬼鬼祟祟地收集所有關於一個人的情報。book18.org
一個已經被帝國抹銷的存在。book18.org
時間設定為帝國530年下旬至帝國547年駭人聽聞的白塔最高研究中心爆炸案為止，蕾亞命令她的情報網絡收集所有關於一位S級嚮導的文章或剪影，連地攤文學和黃色小報片段都需要囊括在內。情報網絡繞過EL與智能管家系統。直接接入她的腦機接口並統一彙報。book18.org
蕾亞閉上眼，將自己的意識抽離現實世界，進入更為龐大的賽博空間。book18.org
【帝國日報 | 白塔紀實】book18.org
《嚮導***：從礦井之下走向議會之巔》book18.org
本報記者 阿瑪麗婭•薇登 報道：book18.org
在新一屆帝國議會中，最年輕的議員***（女）引起了廣泛關注。這位出身於地下城的嚮導，童年在礦井與街頭妓院求生，十八歲前從未接受過正規教育。憑藉卓越的精神感知與戰場調度能力，她在第一次北境戰爭中脫穎而出。book18.org
白塔檔案顯示，她在兩年半的時間內完成白塔四年學制的專業課程，並早在學制第一年加入各項帝國的殲敵清掃行動。在學院期間，***以軍校實習生身份獨立協調多支哨兵小隊完成對「灰層體」的殲滅。book18.org
她的導師、帝國內政執憲官夫人曾這樣評價：「她不是在學習指揮，她天生就擁有某種超出邏輯的精神領袖力。」book18.org
【匿名小報 | 第1769期頭版（極具爆炸性）】book18.org
標題：白塔床下的共鳴——***不只是政治新星，更是權力共享的床笫？book18.org
作者：匿名book18.org
傳聞稱，年輕議員***與傳奇哨兵***早在她進入白塔前便有「結合記錄」，發生「身體結合」行為。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白塔宿舍管理員表示，她在學生時期夜間多次失聯，「據說是與***在非授權區域進行結合訓練」。book18.org
據小道消息，在***與***這對雙S哨兵嚮導的結合傳奇中，還有第叄人的影子。第叄人被傳言是目前白塔的禮賓官EL。早在學院期間，***與EL的來往就維持不正常的親密。但EL否認與***有任何私人關係。然而，在某次戰後宴請的舞會中，***身披禮賓官EL的常服外套，留給白塔眾人無限的遐想空間。book18.org
他們發生了什麼？***是否是穩住***與EL的關鍵因素？還是說他們叄人和諧對話發生的場所往往是迷人的***女士的床笫？欲知詳情，請待下一期來自【十叄號沙龍】的匿名投稿——【爆！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與她裙下之臣的野外露出3P之旅，更有禮賓官為雙*擦精液的細節描寫！】book18.org
【私人書信片段 | 白塔檔案編號B-9873】book18.org
寄信人：赫爾曼上校（退役）?收信人：夫人book18.org
你問我對***的看法？我不喜歡她。book18.org
她看似理性驅動實則極其危險。她不是我這種軍事學院正統派出身的選手。她像植物一樣在結構縫隙中靜默地生長，沒有人知道她的根已經扎得多深。就連大公也未必能牽制住她。更別提她還養了一條只聽她命令、四處亂吠的瘋狗。book18.org
「部分字跡損毀」羅***……對***非常不滿……已至威脅他地位的程度……book18.org
繼續這樣下去，我擔心有朝一日，羅***終將出手，而那將意味著某種程度的終結。book18.org
最後一則：book18.org
【哨兵內部日誌 | 編號S-304/北境第七戰區】book18.org
作者：哨兵卡雷•哈斯克book18.org
「……我親眼看到她站在前線廢墟里，沒帶任何防禦性哨兵，卻能保持精神場穩定數小時不坍塌，高強度持續不斷地下達指令……而這些指令在事後都被證實是正確的。book18.org
她的精神領域不像嚮導，更像一面旗幟——會讓你不由自主靠近、為她赴死。book18.org
她偶爾會和她的哨兵分開單獨行動。說實話她的身手不差，能與A級哨兵打個來回……怎麼來的？我不清楚。***對她的私人訓練吧？你懂的，他們之間的情趣。他們在營地做愛周圍都要清場，動靜太大像在互毆。book18.org
……book18.org
她和EL之間的事我不清楚。但老實說，這不可能。兩位嚮導是無法結合的。」book18.org
……book18.org
蕾亞從賽博空間退出，她感到頭腦一陣眩暈。高密集度的信息轟炸讓她難以理清真正有價值的信息。但她知道了除EL外，目前最有可能了解***的人選只剩下一個：夫人。book18.org
她選擇避開EL，直接一個雙埠加密的通訊發送給夫人，並附著一句短語。book18.org
「夫人，請告訴我關於您最得意的門生的事情。」book18.org
就在此時，爆炸聲響起，一把掀翻蕾亞所處的書房平地。book18.org
然而奇怪的是，窗外靜謐的午後卻連一點漣漪都沒被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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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孤獨的犄角（3）-描摹book18.org
蕾亞醒來。臥房裡半明半暗，智能管家察覺她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它貼心地為她調亮天花板頂部的主燈，燈光的亮度隨時間漸變，從昏暗的夜寐幽黃到適應哨兵用眼習慣的明亮度次級的澄亮白光。book18.org
「早上好，蕾亞大人。」book18.org
智能管家主動與她問好，聲音溫潤清亮，和EL心情愉悅時上揚的音色相似。接下來管家進行一個簡短的日程介紹，同步的投影概覽顯示在蕾亞眼前。book18.org
「起床後半個小時內您需要進行神經反射性康復訓練（備註：可進行階梯式步頻調整），訓練結束後您將與執政官大人共進午餐。下午是您的個人精修閱讀時段，您的標註書籍已預載於E-Ink紙感閱讀器，今日閱讀內容：《政治意志與精神域控制權》。」book18.org
「EL會與我共進午餐？」book18.org
「是的。您是否需要挑選口味以及餐廳？以下是可供選擇的推薦餐廳名單。」book18.org
「不用了。遵循慣例。」蕾亞頓了頓，「按照他的口味。叫主廚提前一小時上門製作。」book18.org
「好的。蕾亞大人。以上為今日已確認行程。如您希望添加訪客會面或調整康復訓練強度，請直接下達口頭指令。祝您今日愉快。」book18.org
智能管家的語音逐漸微弱，即將退出現形程序。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嗯？還有什麼吩咐，蕾亞大人。」book18.org
蕾亞緩緩坐起身，抬手理了理睡亂的鬢髮，「調出昨日的新聞報道，範圍：中心城區。」book18.org
「好的。以下是昨日發生在中心城區的所有報道，調取範圍包括：官方媒體通稿、貴族圈通聯摘要、社交平台主話題分析，以及您私人情報渠道授權推送的限閱快報。」book18.org
螢幕重新亮起，切換為一幅中心城區動線圖，藍白交錯的光流覆蓋整片城域。蕾亞關閉多餘的語音播報服務，因此智能管家的設定為早餐同步閱讀的建議被無視。蕾亞一目十行、極為快速地掃閱完所有的新聞標題。book18.org
她忍不住皺眉：「確定所有的新聞報道都涵蓋在內？」book18.org
「是的。蕾亞大人。」book18.org
「好的。你退下吧。」book18.org
蕾亞獨自坐在床沿，陷入沉思，直到康復訓練前三分鐘智能管家提醒她才意識回到現實。book18.org
……book18.org
「午安，EL。」book18.org
「午安，蕾亞。」book18.org
他們在頂樓鏤空花園的餐桌前依次落座。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冠間隙直射在桌布上，氛圍看起來歲月靜好。主廚為他們介紹完特色餐點後安靜離場。book18.org
兩人面前，銀制托盤被揭蓋，熱氣騰騰地升起一層薄霧。蕾亞面前的銀盤上是極地雪魚腹肉配焰炙蘑球，而EL的盤中是橄欖油煎雪雀胸肉。book18.org
無論是魚肉還是雀胸肉，肉質均極為鮮嫩，通過瞬時封存和冷凝最大程度地封存鮮味。吃正常料理的奢華餐點對嚮導而言還算是偶爾可行的享受，那對精神體殘疾的哨兵蕾亞來說，則是她無需再抵抗食物本身的鮮味對她味覺和嗅覺感官的刺激。她仔細切下一片魚腹肉，逐口品嘗，咀嚼的間隙不免在內心苦笑，她的精神識海死寂一片，任何刺激都不能引起波動了。book18.org
「味道怎樣？」EL出聲詢問。book18.org
「很好。」蕾亞微微一笑。她沉默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她注意到EL面前的雪雀胸肉一口未動。整片雪雀胸肉由橄欖油浸潤一夜，佐以極低火力煎制，彈潤的肉質配上撒上的細碎海鹽與翠綠薄葉，看起來極為誘人可口。book18.org
想來和她共進午餐不過是為迷惑大公、向他證明夫妻二人感情不錯的例行公事。EL對食用正常食物無任何興趣，他只是儀容得體地端坐在餐桌的另一頭，手指交叉，指尖錯落相織，撐在頜前，安靜地看她一人進食。想到這，蕾亞吃得更慢了一些。book18.org
等她吃到一半，她放下刀叉，伸手把餐盤和餐具朝側面一推。樹蔭下摻雜著陰翳的微光落在她的睫羽上，她收聚勇氣，張口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聊聊。」book18.org
「嗯？」EL漫不經心地抬了下眼皮。book18.org
「比如說。」蕾亞微微停頓，「我希望我們能談談各自過去的戀人。」她放了個煙霧彈，她過去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戀人。她活在父親令人窒息的獨裁和作嘔的慾望凝視之下，輕鬆的愛情、使人放鬆的約會，她什麼都沒有體驗過。book18.org
她佯裝愉悅地開口說：「他是個不知名男爵的兒子，後來成為了哨兵。但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分化，所以我們能在一起一段時間。我很喜歡他的生命力，嘴裡總有說不完的俏皮話。他第一次和我搭訕的時候——」看樣子她好像在尋找回憶，實際上是編造細節，「他對我說：你好，小羊。然後他對我咩咩了幾聲。」book18.org
說著說著，她笑出聲來。似乎真的有人這麼對她「咩咩」叫過。book18.org
笑完後，她說：「他蠢不蠢啊。哪有哨兵的精神體是綿羊這種溫順的動物，克里絲汀分明是岩羊。」book18.org
「你的呢？」book18.org
EL平常的防備心很重，他維持沉默的微笑，他大抵可以冷冷地說：「我過去沒有女人。」來搪塞這場對話。但不知為什麼，他還是被蕾亞打動了，也許是舊時的記憶太過美好，也許是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book18.org
想她，念她，憶她，想把她攥在手心，卻不願意違背她的意願。他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是答應她的要求，抹消她的一切存在。book18.org
「那我呢？你留給我什麼？」他無限哀傷地問她。book18.org
「回憶。」book18.org
「冷酷、狠心、野心勃勃。」他灰色的瞳孔瀰漫著一層冬日清晨的薄霧，捉摸不透。book18.org
「溫柔、勇敢、堅貞不渝。」他近乎慘烈地在笑。book18.org
EL的低語接近於喁喁，若不是身為哨兵的敏銳聽覺，蕾亞幾乎要錯過後面的三個詞。一股激流沖刷和滌盪她，EL漫溢出來的愛意與悲傷正在鋪天蓋地地淹沒她。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蕾亞在座位上攥緊桌布的一角。她在EL毫不關心的角落長舒一口氣。book18.org
她知道清晰而準確是執政官迷人的辭令風格。book18.org
足夠了。她在內心對自己說。book18.org
……book18.org
午餐結束。在下午的書房。蕾亞打開E-Ink，調出預載的書籍內容。然後她像陷入疲乏困頓的午後小憩一樣閉目養神。book18.org
她對***的調查還在繼續。她既不遲鈍也不愚蠢，她從婚姻關係正式成立起便開始收集***的資料，她把它們製作成切片和剪影，她甚至從黑市拍賣會上匿名拍下了一套關於那個人的系列偷拍照。偷拍照的右上角標註一個小小的中心對稱的雙鉗符號*【1】，極具偷拍者強烈的個人特色。book18.org
關於***的參考目錄已經初步完成，她把大量信息儲存在腦子中以防泄漏。她在腦海中為***勾勒出一副十分具體的畫像。book18.org
地下城出身的礦工女孩，文化素養不高，但極具天賦，進入白塔後快速成長為一個巧言令色之人，言談舉止看不出任何地下城這個貧民窟的留痕了。但她的本質，蕾亞冷哼一聲，還是「粗鄙不堪」的，她加重對這個詞的標註。book18.org
她與另一位傳奇哨兵***和EL都有情感和肉體糾纏，更有小道消息傳聞說她男女通吃，罔顧同性身份（性別、屬性）的限制。她大機率是沒有廉恥心，天，book18.org
不對，EL對她最後的評價，「忠貞不渝」，這些消息來源一定有誤。她把這些詞全部刪除，調整為EL的用詞。book18.org
蕾亞還注意到***曾在一次公開演講中極為清晰地闡述了自己對個人命運和帝國未來的看法。暫且拋開她尋找槍手的可能性，如果這番演講真是出自她的手筆，那***在很多地方的政見與她不謀而合，一個更為民主但必須是有限民主的社會體系。她更正了部分此前她對***的不公正看法，現在她開始添加諸如：優秀、敏銳、天生的政客這些詞。book18.org
與此同時：冷酷、狠心、野心勃勃的描述加入到對***政治人格的刻畫分支。book18.org
現在蕾亞覺得這一部分的***令人信服。book18.org
她繼續在腦海中搜羅起更加雞零狗碎的閱讀材料，以地方小報和她同期學院同學的私人書信為主體。因為***的名字被抹消，她花費不少精力去識別談論的主體對象。這些細枝末節的趣聞或詆毀讓她更為了解了***的獨特癖好或性格特點，她一一記錄下來，進行篩選。book18.org
她喜歡吃廉價的食物，最喜歡的麵包是干到硌牙的法棍，推測是幼年時期街頭討生活的歷史遺留問題。book18.org
她在進入軍事學院之前是個落拓不羈的老煙槍，一支一支抽著特長過濾嘴香煙，喜歡在藍色的結晶煙體中思考問題。book18.org
她朋友很多，大多是三教九流之徒，她與什麼人都能聊上幾句，看上去沒有階級之防，但有一條極為苛求的匿名評價：她看不起除了她摯友以外的所有人book18.org
她慷慨大方，表面上看來為人處事坦蕩，軍隊里很多哨兵對她心服口服。book18.org
她錙銖必較，最恨背叛。如果軍隊中出現叛徒，她下達的刑法是嚴酷的極刑。book18.org
她對忠貞的要求極高，哨兵日誌里經常描述她的伴侶***心無二意，眼無旁人。如果他膽敢看別人一樣，她能生一天氣。「有點可愛」，蕾亞批註道。book18.org
她目中無人，態度傲慢，議政廳中她樹敵頗多，她對老男人一向不客氣。book18.org
她身材很好，肌肉飽滿，線條流暢。訓練日誌中提到她喜歡和哨兵切磋格鬥技巧，最擅長借力打力。book18.org
她做愛的時候叫的很大聲很好聽。蕾亞臉頰一紅。黃色小報不負責任的記載，但她莫名覺得是真的。太多不堪入目的對她和傳奇哨兵***的性愛編排了，用詞極盡粗鄙和下流，什麼邊走邊肏，淫液飛流，乳波蕩漾，一夜七次，還說她在性愛上極為霸道主導。book18.org
熱意從蕾亞的雙腿之間升到她的小腹，她從未看過如此這般下流的文字。她「啪」的一聲強制退出賽博空間，假裝看《政治意志與精神域控制權》看到無聊因而有些惱火，她在書房裡走動起來。book18.org
走著走著，蕾亞覺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那個驕傲自大、目空一切、風格善變、沒有廉恥心的天才嚮導，和一個冷酷、狠心、野心勃勃、優秀、敏銳的天生政客，以及一個溫柔、勇敢、堅貞不渝的女人。蕾亞覺得自己逐步逼近***，她甚至能看到女人站在她面前的樣子。book18.org
她再度登陸賽博空間。她給***安排了一身鴿子灰禮服套裝。因為夫人最喜歡的顏色是葬禮黑和鴿子灰，是她印象中位高權重、掌握實權的女性顏色。book18.org
她覺得***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蕾亞在座椅上抱著短短的一截小犄角，心懷期待地等待那個女人的出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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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也許還有人記得雙鉗符號是奧古斯塔的尾綴簽名，出現在032 黑夢book18.org
中心城區第一偷拍狗仔：奧古斯塔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