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欲1V1 【馥欲】(41-45) 作者:偷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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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欲】(41-45)book18.org

作者:偷馬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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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別哭了book18.org

男性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寧馥掌心全是濃郁的粘稠,溫熱的,緩緩地順著她的指縫滑入。book18.org

這種觸感太過微妙,就好像不小心在手上倒了什麼密度比較大的醬汁,舔舐過皮膚的時候,寧馥胳膊上都緩緩地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你就不能射到別的地方?」book18.org

宋持風被她盯著看,雖然這小沒良心的臉上沒什麼太多表情,但他還是從她的語氣和神色中捕捉到一點嫌棄。book18.org

他簡單整理一下褲子,然後馬不停蹄地抱她去洗手:「別的地方更麻煩。」book18.org

寧馥想了想也是。book18.org

要這東西全都沾到睡裙上,或者臉上——她忽然就覺得射手上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book18.org

洗完手,寧馥又被抱回宋持風的房間,還沒坐回床上,已經開始用眼睛瞪他:「走錯了。」book18.org

「沒走錯。」book18.org

宋持風心情卻看起來還挺好的,把她放床上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頭髮還沒吹,忘了?」book18.org

他本來也準備解決完自己的事情再回去給她找吹風機,但卻沒想到寧馥主動過來了。book18.org

她腳腫成那樣,一步一步挪過來,有多艱難。book18.org

寧馥就坐在距離剛才位置不遠的地方,目光追逐著宋持風,看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找了幾個抽屜找到吹風機,還以為是要給她用,伸手去接的時候,卻見男人直接越過她,將她頭上的毛巾收走,風筒對了上來。book18.org

「讓我試試?」男人好心情地問。book18.org

寧馥好像有點不懂他對這件事情躍躍欲試的態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把頭往旁邊一撇:「隨便你。」book18.org

對大部分女生來說,洗完頭吹頭髮確實是相當無趣也相當耗時的一件事,寧馥不知道別的女生喜不喜歡,反正她們寢室三個女生都不喜歡。book18.org

但宋持風卻好像做的還不錯,吹頭髮的過程中,寧馥能感覺到男人的指尖不時觸碰到她發隙間的頭皮,將溫暖而乾燥的風灌進來,讓她逐漸在吹風機的轟鳴聲中開始昏昏欲睡。book18.org

「寧馥,你剛為什麼會過來找我?」他心裡有猜測,但還待證實。book18.org

「嗯?沒什麼……」寧馥困頓地眨眨眼,說話也開始變得有些囫圇:「我怕你突然猝死了,聽說你們這些資本家,工作起來都挺拚的。」book18.org

她在這裡一覺睡到傍晚,當時宋持風已經回來了,還給她帶了筆記本電腦和床上桌。book18.org

晚飯是點的酒店外送,吃完飯之後他就回書房繼續忙自己的,她也在臥室做開題報告,兩個人各干各的,直到剛才。book18.org

宋持風回到家就連襯衣都沒換下來過,好像工作的地方只是從公司換到了家裡,讓寧馥不自覺地想起之前在宋氏上課時,曲總監她們聊天中透露出來的碎片信息,一切一切都在透露宋持風的工作強度很高。book18.org

像這樣的人,有健康上的隱患實在不足為奇。book18.org

證實了心中猜測,身後男人不自覺地輕笑出聲:「所以你帶著手機過來,是為了隨時能打120嗎?」book18.org

他叫她小沒良心的,好像還真是叫錯了。book18.org

「……要早知道你在做這個,我就不來了。」寧馥有點後悔,回想起來又覺得有點尷尬:「吹好了嗎,我有點睏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些天的疲累一下湧上來,寧馥明明下午睡了好幾個小時,到現在竟然又開始哈欠連天。book18.org

這並不是一個容易事,自從那天和時慈吵翻了之後,她的睡眠就一直不太好。book18.org

這也是她會選擇在舞蹈房瘋狂練舞的原因之一——只有身體疲累到極點,她才能倒下就睡,一夜無夢。book18.org

否則要麼就是閉著眼想著和時慈的矛盾,一夜無眠;要麼是如碎片一樣凌亂的夢境,攪擾得她不得安寧,睡一覺要醒上好幾次,一覺醒來比不睡還疲累。book18.org

男人關了吹風機,房間頓時陷入一片寧靜,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聲音很輕:「已經好了,想睡就睡吧。」book18.org

她上下眼皮都快粘起來了,卻還惦記著一件事兒:「……我不睡你房間。」book18.org

「知道,」宋持風啞然失笑,然後一把將她抱起:「現在就帶你回你房間去,可以了吧?」book18.org

身體被抱著懸空,她的心卻好像被安安穩穩地放下。book18.org

寧馥的神經放鬆下來,就這麼靠在男人懷裡睡了過去。book18.org

她本以為都困成這樣應該不會再做夢,但沉入夢境的瞬間,她又回到大學校園。book18.org

慶大藝術類專業每個學期都有一次彙報演出,說是為了展示一下學生的學習成果,實際上是為了給學生一個中短期目標,給壓力的同時也給予動力。book18.org

而地點為縮減成本基本都在學校大禮堂,想去看的學生跟學生會要張票就行,沒票要願意站著看也可以。book18.org

寧馥大學三年演出六場,基本台下都座無虛席,時慈的室友在學生會,每學期他都請室友吃飯,混一張前排票,再給寧馥準備上一束玫瑰,卡在她表演結束的時間點送上去。book18.org

每當這個時候,台下都是一片起鬨聲,仿佛他們來看的並不是藝術類專業的彙報演出,而是兩個人的婚禮現場。book18.org

這麼個流程從大一走到大三,寧馥和時慈這對恩愛情侶的名字在學校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校園公眾號每年二月和八月要做情侶專題,一定會cue到他們這對校園最佳情侶。book18.org

夢境中,寧馥清楚的記得那應該是大三下學期,也就是他們除畢業匯演外最後一場彙報演出,台下人格外多,就連座位間的過道都站滿了人,時慈衝上來送花的時候起鬨聲幾乎要掀翻大禮堂的天花板。book18.org

她滿心歡喜地接過男友遞過來的一大束紅玫瑰,抬頭卻看見男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台下的人霎時間全都消失不見,燈光音樂齊齊中止,所有聲音畫面如同被按下暫停,只剩下足以讓人出現幻覺耳鳴的死寂。book18.org

「寧寧,別跳舞了好不好?」book18.org

寧馥心跳一滯,所有情緒都如同迎上了一盆當頭涼水,瞬間全盤覆滅。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夢裡夢外,只要聽見這個問題,就忍不住問為什麼。book18.org

到底為什麼,她的夢想就這麼讓人難以忍受嗎,就這麼讓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剝奪掉嗎。book18.org

寧馥在舞團閉關的時候已經太多次做到這個夢,以至於她這一次站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上,沒有同伴,沒有燈光,也沒有演出服的時候,她自己心裡都已經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個夢。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驚醒,沒有在一片驚惶中睜開雙眼,面對一屋子孤寂冰冷的黑暗,以及一大串恐怕窮極一生也想不明白的問題。book18.org

難道真的是她的問題嗎。book18.org

是不是她本來就不該跳舞,是不是不跳舞就沒這麼多事了。book18.org

「別哭了。」book18.org

直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傳來,寧馥突然感覺到溫暖。book18.org

她抬頭,發現自舞台頂端一束白色的追光從上而下,照亮她臉上不知何時綴上的淚痕,將她牢牢地籠罩其中。book18.org

那道光就像是太陽,燦爛而又熾烈,也是所有舞者在舞台上的方向。book18.org

在那道光束中,寧馥終於想起自己到底是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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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的時候,外面已是天光大亮。book18.org

寧馥一睜眼看見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兩秒才緩過神,才想起自己現在正在宋持風這裡。book18.org

房間門關著,寧馥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想起夢中的想法,有些恍惚。book18.org

在分開的這段時間裡,她以為自己一直很堅定,堅定自己的舞蹈夢。book18.org

但其實那種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對了,懷疑舞蹈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情緒時不時地便會趁虛而入,趁她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鑽進她夢境的縫隙中,啃噬她的堅定,軟化她的決心。book18.org

就像是這一場夢裡,她竟然真的開始想,會不會是她做錯了。book18.org

可她到底錯在哪裡呢。book18.org

還好夢裡有那一束光及時把她叫醒,讓她想起自己在作為某一個人的戀人之前,更早的願望是成為一個舞蹈演員。book18.org

想到這裡,寧馥已是睡意全無。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餘光卻發現旁邊的位置,好像有人躺過的痕跡。book18.org

雖然那人應該已經離開有一陣子,床墊早已恢復原狀,也再沒有了溫度。book18.org

但床單上卻誠實地依舊保留著淺淺的褶皺,證明那裡曾經有另一個人的存在。book18.org

「寧小姐?您醒了嗎,我可以進去嗎?」book18.org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而後又是兩下敲門聲。book18.org

寧馥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也不認識這個聲音,只應了聲「請進」,就看一個阿姨打扮的人打開房門,臉上的笑容客氣又熱情:「寧小姐,我是劉阿姨,宋先生剛走之前讓我給你準備了點早點,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煮了點粥和雞蛋,現在端進來給你吃嗎?」book18.org

寧馥愣了一下,應了聲好,然後劉阿姨就很麻利地給她支起床上桌,把粥和雞蛋都端了進來。book18.org

粥是鮮蝦海貝粥,雞蛋是普通水煮蛋,寧馥本來一覺醒來沒什麼食慾,硬著頭皮吃了第一口,差點兒沒把舌頭鮮掉,回過神來一整碗粥都喝完了。book18.org

劉阿姨來收拾碗筷的時候笑得特別開心:「你喜歡就好呀,我還特別擔心你不喜歡呢,中午你想吃點什麼啊我等會兒去買菜,喜歡喝湯嗎,我特別會煲湯!」book18.org

特別會煲湯。book18.org

寧馥垂眸,半晌才輕輕應了聲:「還行,謝謝阿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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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碰面book18.org

是夜。book18.org

寧馥坐在床上把論文最終版最後一個字敲定,按下保存,然後點開Windows微信,選擇導師,發送。book18.org

因為巡演結束已經四月中,這次畢業論文是時間緊任務重,她幾乎是卡在最後的dead line之前完成。book18.org

雖然完成論文也不代表就是結束,之後還有宣講PPT要做,但好歹最難的這一步算是完成,讓寧馥整個人一下如釋重負,伸了個懶腰之後往旁邊側倒在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book18.org

宋持風走到門口,正好看她難得坐沒坐相東倒西歪的樣子,忍了忍笑,抬手敲敲門:「該上藥了。」book18.org

寧馥趕緊坐直了身體,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比平時好像要晚。book18.org

宋持風走到床邊,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剛來過了,看你寫得認真就沒打斷你。」book18.org

轉眼她已經在宋持風這裡住了快一個月。book18.org

這小一個月時間裡,白天基本就是劉阿姨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給她做做飯煲煲湯,等晚上宋持風回來再給她揉腳上藥,直到藥膏全都吸收為止。book18.org

這個過程不算太長,但也要十幾分鐘,寧馥從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到現在已經可以坦然面對,腳上的淤青也逐漸消散,只剩外面一圈青,中間已經開始泛黃。book18.org

現在寧馥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動,除了不能跳舞和運動之外,行動基本已經不受限制。book18.org

她看著踝處已經見好的傷處,把腳蹭著床單伸過去:「我感覺已經快好了,是不是不用揉也可以了?」book18.org

「還是揉一下吧。」宋持風到現在已經相當熟練,先把她的腳托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後再去擠藥膏,「這可是大舞蹈家的腳,不能怠慢。」book18.org

寧馥每次聽見他說大舞蹈家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小聲嘀咕一句:「幹嘛老這樣叫我。」book18.org

宋持風笑笑不答:「現在這樣揉還會疼嗎?」book18.org

「還好,你不特別使勁就不疼。」book18.org

寧馥坐在床上就喜歡把另外一邊的枕頭也一起拿過來墊在腰後,把腳完全交給宋持風的同時,終於得空能拿起手機看上一眼。book18.org

她解開螢幕鎖,畫面還停留在她吃晚飯的時候順手看了一眼的租房APP上。book18.org

她大概一周前就下了個租房APP,這兩天論文進入收尾階段才終於有時間開始看。book18.org

畢竟自己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時慈那邊她暫時肯定回不去,一直留在宋持風這裡也不行,寧馥只能考慮單獨租房的事情。book18.org

奈何慶城作為一個一線城市,房價高,房租也不低,如果又考慮地段又考慮房租,寧馥好像只剩下和人合租這唯一一個選項。book18.org

但她租房這個時間點確實不好,別說林詩筠和馬慧欣,其他同學只要準備留慶城的,基本都是半年前就已經簽了合同,少說還有半年才能挪地方。book18.org

寧馥吃晚飯的時候看了半天,一邊考慮著舞團和工作室的薪水,一邊考慮著儲蓄的計劃,地段越選越遠。book18.org

現在她看的房基本上離舞團光通勤就要一個多小時,讓寧馥越看越覺得在舞團休息室隨便湊合湊合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好了。」宋持風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今天的揉腳環節結束,就看小姑娘藕段兒似的鮮嫩白皙的腿跟一條小白蛇一樣迅速地縮了回去。book18.org

他收起藥膏,洗完手出來才想起問她:「你什麼時候預答辯?」book18.org

寧馥總記得就這幾天,但具體哪一號還真記不清。book18.org

她翻了一眼寢室小群,才終於確定下來:「預答辯在大後天,正式答辯在下周。」book18.org

她看完退回微信主介面,又看班級群多了一個[有人@你]。book18.org

因為臨近答辯,原本已經回家的同學們也早就提早返校,沉寂了半年的群里又熱鬧了起來,每天又是畢業照又是散夥飯,搞得好像已經答辯通過了一樣。book18.org

寧馥基本都是屏蔽群的,除非有什麼@到她才會點開看一眼。book18.org

她點開群,發現是一個@全員,發起人是班長白專。book18.org

白專:@全體成員 ,朋友們,剛我們的親家班班長跟我說了件事我來問問你們的意見book18.org

白專:這次散夥飯,我們要不要兩個班把班費合一起,吃頓好的啊?book18.org

白專:畢竟這頓飯吃完,下回再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寧馥時慈這對校園最佳情侶確實深入人心,畢竟俊男美女組合,再加上每年大一開學都總有那麼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弟學妹想來挑戰一波極限,卻始終無人能成。book18.org

人往往都會羨慕這種穩定又高質量的感情,所以在不知不覺中,認識他們的人都開始磕糖,之前還不知道有誰說過一句「藝人分手離婚家常便飯,只要時慈和寧馥還好好的,我就還相信愛情」。book18.org

可能也正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實在是太過穩定,兩個班的人雖然專業完全不同,也因為他們而彼此熟悉,彼此稱呼對方班級為『親家班』和『娘家班』。book18.org

兩個班級除了自己的班級群之外,還有一個兩班聯合的大群,在校時大群經常有人約著開黑唱K逛街,一點兒沒有當代大學生四年過去同學名字都叫不齊的情況。book18.org

白專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一片積極響應。book18.org

其他人好像都覺得兩個班合資給散夥飯升個檔這個提議挺好,聊著聊著,就順勢說起了讓他們兩個班凝結在一起的這座鵲橋。book18.org

白專:哎我作為我們最佳校園情侶的cp粉頭子,一想到這次答辯結束就再也吃不到糖了,心裡好難受book18.org

盧思妍:笑死,你可以求寧馥把朋友圈對你開放,遠程嗑cpbook18.org

楊育:@寧馥 我幫你愛特了,不謝!book18.org

白專:……我TMD……book18.org

在之前幾年裡,同學們也喜歡有事沒事開開他倆的玩笑,寧馥以前看著都沒覺得有什麼,甚至覺得能給人帶來歡樂也挺好的,但現在再看,就有些不是滋味了。book18.org

同學們沒有惡意,寧馥也當然不會去怪他們。book18.org

只是她這一刻才意識到,和時慈的冷戰,已經從四月初,到了五月底。book18.org

說是冷戰,其實也不算貼切,因為時慈那邊其實一直沒有冷下來過。book18.org

他從她離開的第二天就在問她前一天是在哪裡住的,知道錯了,要把她接回來。book18.org

但寧馥從他的字裡行間沒有感覺到他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反而感覺時慈就好像已經道歉成了習慣,無論遇到什麼事,根本不去思考,道歉當然也就沒有了任何含金量。book18.org

所以當時她也當時慈暫時別聯繫了,好好把事情想清楚,有一個解決辦法再來一起商量。book18.org

之後時慈便沉寂了下來,兩人聯繫也少了,只偶爾能看見他從微信上發來幾句關心的話,好像真的在進行深思與反省。book18.org

寧馥覺得他可能和自己一樣,都在等答辯結束之後再重提這件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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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班級的正式答辯都被安排在下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預答辯通過得太為順利讓這群大四學生們都有些掉以輕心,答辯的前一天群里的氛圍還挺輕鬆,一直在討論散夥飯的酒店和畢業紀念相冊的款式。book18.org

畢竟這次是兩個班結伴吃,預算相對較多,兩班人找了一家相當有名的星級酒店,以百元每位的餐費定下了位置。book18.org

正式答辯當天,寧馥帶著列印好的論文被宋持風送到學校後門。book18.org

這裡距離教學樓挺遠,所以平時學生也很少會到附近來,寧馥腳還沒完全好不能久站擠地鐵,沒有理由拒絕宋持風送她過來,只能想出這麼個折中的方法。book18.org

她本能的,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從宋持風的車上下去。book18.org

哪怕也許並沒有人知道這輛車屬於宋持風。book18.org

「我陪你走過去吧?」宋持風今天沒叫小劉,自己開車送她過來,停下車後掃她腳踝一眼,「你如果不希望別人看見,我可以離你遠一點。」book18.org

她腳踝還沒完全好,穿不了運動鞋,只能穿這種寬鬆的豆豆鞋才比較舒服。book18.org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寧馥卻很堅持,「你回去吧,晚上我直接和他們去吃飯。」book18.org

酒店地址在之前已經發給他,宋持風看著她一個人抱著厚厚幾迭論文稿下了車,也只能順著她的意思:「那你走路小心點,晚上我去接你。」book18.org

「嗯。」她關上車門,點了點頭便往學校里走。book18.org

慶城的五月已經有點夏天的味道,在陽光下走會熱,躲到樹蔭下被風一吹又有點冷。book18.org

寧馥現在不太方便穿褲子,就提前穿上了連衣裙,外面又套了一件線衫,倒是正剛好。book18.org

小姑娘知道自己腿腳不便特地早來了點,一路慢悠悠地散步到教學樓,寢室微信群里林詩筠和馬慧欣還在問她到了沒,她站在原地想給兩位過於擔心的好友拍張教學樓的照片,讓事實說話,卻意外看見鏡頭裡那輛有點眼熟的車,以及車上下來的人。book18.org

時慈今天是坐時母的車來的,一下車正好看見披著長發的寧馥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什麼,淺綠色的裙擺隨風搖曳出流暢的弧度,看起來宛若一枝屹立風中的纖細菖蒲。book18.org

她常年練舞,哪怕休息的時候也會圖方便省事,一頭柔順長發要麼紮成馬尾,要麼窩成丸子,怎麼簡單利落怎麼來。book18.org

但時慈其實一直覺得她披下頭髮特別漂亮,顯得溫柔賢惠,散發著一種非常迷人的母性,直接一下車便看呆了。book18.org

這麼多月以來,寧馥也是第一次與時慈見面。book18.org

她在群里回了個馬上到便收起手機,再抬眸,就看時母朝自己走了過來。book18.org

「小寧,好久不見。」時母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語氣溫和:「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時慈的母親與他那個暴脾氣的父親不同,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溫和有禮,從容不迫的女人。book18.org

寧馥高中的時候就見過她,那個時候對時母的印象相當好。book18.org

所以時慈開始一次一次被母親以各種理由叫回去,寧馥都願意相信應該是真的有事,直到有一次寧馥去時慈家做客,時母說了一句:「小寧真是哪裡都好,要是生在一個富貴人家那就真是完美了。」book18.org

當時聽見這句話,寧馥只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book18.org

回去咂摸了好久,才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時母應該是在說她家境不好的意思。book18.org

但是當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時慈說,時慈卻是好像聽見了無忌童言般哈哈大笑:「寶寶你想太多了,我媽就是那樣的,她說話大大咧咧的,很多話根本不走心,你也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大大咧咧嗎。book18.org

可事實與時慈的說法正相反,寧馥每一次接觸時母,都感覺她每一句話皆是相當耐人尋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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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只有風知道book18.org

「寧寧,你好像瘦了不少……」時慈三兩步也跟著母親走到寧馥身前,目光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是不是這段時間過得不好?」book18.org

寧馥有些奇怪:「我沒有瘦啊。」book18.org

雖然冷戰期說這種話感覺有點沒心沒肺,但寧馥最近真的過得挺好。book18.org

劉阿姨的湯煲得是真好,菜也炒得不錯,讓她一日三餐沒有一口不是心甘情願。book18.org

而且因為養傷不用練舞也不用走路,每天就坐在床上休息,寫寫論文,累了就躺下睡會,醒了差不多就又到飯點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吃得太好,她睡眠質量也好了起來,再沒做噩夢,一閉眼一睜眼就是非常完美的一覺。book18.org

昨天她洗完澡上了個稱,發現比剛回到慶城的時候還胖了一斤。book18.org

寧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在風中飄舞的裙擺,想說可能是因為穿了裙子看不出來的關係,就聽時媽緩緩地接過了話頭:「小慈這你就不懂了吧,跳舞的女孩子,就是要瘦的,我看過好多跳舞的女孩,比小寧還瘦呢,這樣跳起舞來才好看。」book18.org

「是嗎,可是我感覺寧寧以前明明沒這麼瘦的……」時慈小聲嘀咕,沒說完的話卻在對上母親回頭的眼神時被留在了喉嚨口。book18.org

「你啊,怎麼什麼事也不懂呢。」時媽看了一眼兒子,再回頭看向面前清瘦的漂亮女孩,語氣中帶著一點輕飄飄慢悠悠的訓斥感:「你是生在一個好的家庭里,衣食無憂的,也不需要你幹什麼,就跟著我們的路子走,小寧可跟你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從女孩子瘦薄而利落的下頜線上掃過,再緩緩收回來,接著說:「小寧她又沒法靠家裡,只能靠自己,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多不容易啊,小寧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太勞累了哦,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隨時來找阿姨。」book18.org

眼前女人語氣真誠和善,但只一瞬間的眼神便看得寧馥雞皮疙瘩直冒。book18.org

無論是說她偏見也好,有色眼鏡也好,先入為主也好,她真的沒辦法把時媽剛才那句話當做普通熱情友善的叮囑來聽。book18.org

尤其她那句『她又沒法靠家裡』。book18.org

「阿姨,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有一點您可能誤會了。」book18.org

寧馥方才回想起高中時時媽說的那句話,現在只後悔沒有當時直接就反駁她,而是傻乎乎的等到過了好幾天才回過味來,之後想再說都沒了合適的時機。book18.org

日頭逐漸西落,女孩子一雙眼睛迎著日光,一片清明銳利:「我從小到大都是靠我父母的支持才能走下去,我家裡給了我很多幫助,如果沒有我的家,我肯定一事無成,所以我應該算一直靠著家裡,況且我本來就是慶城人,留在本地工作,除了巡演之外隨時都能回家,也不能算是孤身在外吧。」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今天於大四學生來說是答辯日,但對於其他學生來說就是一個普通的日子,路過的風將遠處操場上體育課的聲音順手捎過來,那股熱鬧歡快的氣氛卻依舊遙遠。book18.org

要換做之前,寧馥可能不會說得這麼直接,畢竟時母是長輩,還是時慈的媽媽,再怎麼樣也應該委婉一點,給對方留點面子。book18.org

在她看來,時家父母是時家父母,時慈是時慈,寧馥從來不覺得父母和孩子應該混為一談,孩子也不應該為父母行為買單。book18.org

老一輩的人想法跟不上時代很正常,只要作為子女的能夠從中潤滑遊說,其實都不是什麼大問題——book18.org

但仿佛印證她心裡想法,一旁時母尚且未說什麼,反倒是時慈看著她,面露出為難與意外的表情,用眼神暗示她剛那句話說得不應該。book18.org

「寧寧,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還是準備論文壓力太大了,怎麼這麼跟我媽說話。」book18.org

一盆涼水,當頭澆下。book18.org

那種感覺如同腳下的地面猝不及防的開裂塌陷,突然橫生出一片懸崖峭壁,讓她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從空中墜落——book18.org

寧馥心跳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時慈,好像不敢相信剛才那句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book18.org

誠然,她可能剛才確實語氣有一點硬,但時慈會這麼說,也就側面反應他完全覺得母親沒有說錯什麼。book18.org

他也和時媽的想法一樣,覺得她就是孤身一人在外打拚,沒有一個能夠停靠的港灣和後盾在後面支撐。book18.org

但她明明有啊!book18.org

她有一對那麼好的父母,供她學舞,供她讀書,自己節衣縮食,開源節流,卻從來沒有給她缺吃少穿,寧馥甚至一直認為父母給她的東西,遠比金錢要來得可貴多了。book18.org

他們為她提供了多少錢也換不來的安全感,讓她永遠能夠安心地在外面闖蕩飛翔,而不用擔心找不到方向。book18.org

但只是因為他們不夠有錢有勢,不能給她提供最實際最直接的幫助,所以他們所做的一切,在這對母子眼中就完全沒有了價值。book18.org

哪有這樣的道理。book18.org

哪有這樣的道理!book18.org

寧馥直到這一刻終於明白,時家人比她想像中還要更過分。book18.org

那句話根本不是她想像中那種帶有遺憾的感嘆,而是一種打從心底的輕視,是自以為站在高處的人從上往下俯瞰著她,以高高在上的心態吐出的一句評頭論足的風涼話罷了。book18.org

就因為她在根本不知道時慈家境的情況下就對他動了感情,就因為她以為自己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和所謂的富家子弟談上了戀愛。book18.org

如果就只是因為這樣,她的父母就要被別人看低一頭,他們的對她的愛與付出就要全部被輕視,被否定——book18.org

時慈對上寧馥的眼神時心裡也是微微一顫。book18.org

他從來沒見過寧馥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就好像在看一個讓她無比陌生,又無比冒犯的人,讓他感覺明明是五月的天,卻好像突然下起了雪。book18.org

春風拂面,時慈的手臂與後背卻是大片雞皮疙瘩,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在他心中發酵開來,仿佛心裡突然缺了一塊,空到讓他心慌。book18.org

直到此刻,他終於遲遲地意識到母親的話可能也有不妥,正想張口幫寧馥也說句話的時候,卻聽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男聲:book18.org

「寧馥,你怎麼還站在這裡?」book18.org

寧馥回頭,就看宋持風從學校正門方向走過來,走到她面前攤開手掌:「你U盤掉我車上了,我開到十字路口那邊才發現,正好還來得及拐回來。」book18.org

「小寧啊,這位是……?」book18.org

做數碼相關行業的,沒有不認識宋氏新接班人宋持風的。book18.org

但在這麼個地方突然見到,就像是面前突然平地拔起一座高山,往往第一反應並非感嘆其雄偉壯觀,而是難以置信。book18.org

寧馥看了一眼面色凝滯的時母,又瞥了一眼已經完全愣在原地的時慈。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太過於震驚,時慈的表情比起時母來說要淡很多,只愣愣地看著男人大大方方自報家門,對上自己呆滯目光的時候還朝他友善地伸出手:「時先生,好久不見。」book18.org

他依舊回不過神來,完全沒有要回應宋持風的意思,一雙眼睛只死死地盯著寧馥:「寧寧,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時慈,你這是在幹嘛!」而一旁的母親卻是第一時間拿手肘碰了碰他,眉毛往上一挑,開口便帶上兩分疾言厲色的味道:「人家宋先生在跟你打招呼呢。」book18.org

寧馥對上昔日男友意料之中的震驚表情,心情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book18.org

宋持風突然出現,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感到慌張,然後開始解釋,但她現在卻連張口說話都覺得懶倦,好像什麼都變得沒什麼必要。book18.org

她不想跟時慈說話,也不想再聽他說話。book18.org

到此為止吧。book18.org

有些事,就像是植物的死亡,永遠悄無聲息。book18.org

一棵參天大樹不一定會死於某個疾風驟雨的夜,不一定會死於狂風怒號的天,也有可能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在一個誰也沒有準備好的時間,忽然就走到了終點。book18.org

但其實這麼說也不盡然。book18.org

因為大樹的死,硬要說來,是早有徵兆。book18.org

樹根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汲取不到泥土的養料,曾經綠蔭密布的枝頭不知何時從最細嫩的尖梢開始乾枯,連接著葉片的托葉開始接二連三失去黏著力,再無力承受樹葉的重量。book18.org

若真是這樣倒也好了,片片綠葉簌簌落下,也能在最後關頭留下幾分壯觀的詩意。book18.org

可恰逢秋風起,催得綠葉黃,到最後已經乾枯捲起的葉片只能在蕭索風中無謂地掙扎幾下,在空中打了一個轉,最後輕緩,無聲地落在泥土之上,將永遠的別離演繹成了季節再正常不過的交替。book18.org

死去的樹失去了所有葉子,巋然不動的佇立也變得死氣沉沉。旁人瞧不出端倪,只當它再一次進入了冬季的休眠,來年還會喚醒新芽。book18.org

只有風見證了樹的死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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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酒精book18.org

寧馥接過宋持風遞過來的U盤,仿佛看不到一旁時慈目光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只側頭看向男人:「謝謝,我先上去了,老師說還得預留點時間檢查U盤能不能被教室電腦讀取。」book18.org

她聲音輕得好像隨時都會淹沒在和煦的春風中,說完便垂下眼眸,從旁繞開眼前兩人,直接進入了教學樓。book18.org

教室里,老師還沒來,但林詩筠和馬慧欣已經急死了。book18.org

一見寧馥進來,兩人一人扶她入座,另一人幫她衝上講台檢查U盤,確定萬無一失後,林詩筠才舒了口氣說:「姐,我尋思如果有一隻蝸牛剛才跟你一起出發,可能它都已經到教室喝完一杯茶了。」book18.org

慢字兒被她說得千奇百怪,寧馥卻有點笑不出來,只勉強勾了勾嘴角:「抱歉,遇到點事。」book18.org

林詩筠和馬慧欣本來還想再多說兩句,但看寧馥的臉色確實差得嚇人,便懂事地齊齊住了嘴。book18.org

他們班分成了好幾組,分了幾個教室,答辯的順序按照指導老師來,寧馥排在相對後面的位置,看著其他同學上台的同時,也在再一次檢查自己論文中的內容。book18.org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應該很難看,但很意外的,她的心卻只是仿佛陷入死寂,如同一口無波古井,甚至將之前那些無端的思緒也一併沉了進去,不再紛擾作亂。book18.org

列印紙上的字清清楚楚,閱讀起來條理也順暢,寧馥能感覺到自己的思路很清晰,上台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想像中緊張,面對老師的提問答得有來有回,最後下台的時候林詩筠和馬慧欣就差給她鼓掌了。book18.org

「牛逼啊寧!」book18.org

「寧真牛逼!」book18.org

寧馥毫無懸念地通過,在這階段性的成果面前,她也終於能松上一口氣。book18.org

班上的人貼心地包了大巴,可以直接從學校坐到酒店,寧馥跟著好友一起上了車,三個女孩一起坐到車的最後排,倆人一左一右把寧馥擠在了中間。book18.org

「寧,沒事的,我們都在你身邊呢。」book18.org

「就是,還好我們畢業後都留慶城,散夥飯吃完不散夥,羨慕死他們!」book18.org

答辯教室坐北朝南,正對著學校的十字主幹道。book18.org

剛才林詩筠和馬慧欣一探頭,就從窗子看見寧馥從那邊緩緩走過來,遇到了時慈。book18.org

馬慧欣本來還不知道她和時慈這回事兒,之後一看她那個臉色表情,基本也明白了。book18.org

怎麼說呢,毫不意外吧。book18.org

好歹同寢四年,寧馥這段感情里的一些細節,她們作為室友還是知道的。book18.org

哪怕很多時候並不是寧馥主動說,但往往住在一起時透露出來的小細節,遠比她自己去描述起來,要更為真實。book18.org

林詩筠和馬慧欣其實也私底下聊過,覺得寧馥和時慈這段戀愛,看著談得是風風光光,轟轟烈烈,其實問題不少。book18.org

比如寧馥很多次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約會,她倆還在猶豫晚上需不需要給她留門,結果沒過多久人就回來了,說時慈家裡臨時有事,聽得她倆屢屢高血壓。book18.org

一次兩次還好,一學期七八次,知道的知道時慈學的是機械工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哪個醫院的急救科大夫呢。book18.org

別的都不說,就時慈家裡那個情況,估計他倆要真走到結婚那一步,都相當夠嗆。book18.org

只是她們作為朋友、同學和室友,無論哪個身份都不好說這件事,只能希望寧馥應該自己心裡有數。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這回要是真分手了,她倆第一個放鞭炮。book18.org

「哎寧馥,你坐哪兒啊,坐我們機械這來唄,特地給你在時慈旁邊留了個座兒!」book18.org

一行人到達酒店,機械那邊的人比他們早了點兒,已經把位置給分好了。book18.org

一共十張大圓桌,包括兩個班所有專業課、副科老師,百來號人嗚嗚泱泱地往裡進,老師們聽見機械二班班長在那叫,紛紛笑開:book18.org

「看看我們這班長,以後要干不下去機械了,可以轉行當紅娘啊。」book18.org

「哎呀那還不是因為我們學校出了這麼對神仙眷侶嘛……」book18.org

時慈坐在桌子旁一言不發,寧馥也覺得相當尷尬。book18.org

林詩筠和馬慧欣立刻跳出來接話:「坐什麼機械那邊,今天是散夥飯,寧馥是我們舞蹈的人,肯定坐我們這桌啊!」book18.org

「小情侶要恩愛什麼時候不能恩愛啊,今天同學第一懂不懂?」book18.org

「就是嘛,我們班的大美女憑啥坐你們那去,我們還得留著看著下飯呢!」book18.org

這話一出,舞蹈這邊的女孩子們頓時一呼百應,把寧馥順理成章地留在了自己班的桌子上。book18.org

散夥飯,每個人都是抱著最後一次的心態來的,只求一個盡興。book18.org

無論男生女生,在今天好像都被賦予了一種可以不醉不歸的特權,林詩筠和馬慧欣滿腦子想著讓寧馥趕緊從時慈這個坎兒上跨過去,也拎起好幾瓶啤酒:「來吧寧,咱今天喝個痛快!」book18.org

在這種氣氛下,誰也說不出掃興的話。book18.org

寧馥本來酒量就一般,被林詩筠和馬慧欣摁頭灌了兩三瓶啤酒下去,臉頰上頓時浮起桃花一樣的紅色,拿著筷子都有點暈乎。book18.org

而林詩筠和馬慧欣喝得更多,還跟著那幫子機械的玩了一把深水炸彈,回來的時候站都有點站不穩了。book18.org

寧馥過去扶了一把,林詩筠順勢抱著寧馥,臉在她胸口埋了一下,然後仰天長嘯:「媽的!我之前看你倆好著我都沒好意思說,時慈他就是個臭傻逼——」book18.org

「……」book18.org

這話一出,周圍的喧鬧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周圍幾張桌子的人動作都給定住了,甭管剛才在喝酒還是勸酒,哪怕是吃飽了開始玩手機的,都跟著齊刷刷抬起頭,看向這邊正在嚎叫的林詩筠。book18.org

「傻逼,真的傻逼,他為什麼不回去跟他媽談戀愛,動不動就我媽找我有事,我媽身體不舒服,他這麼關心他媽,他爸難道不會有意見嗎!?」book18.org

要林詩筠剛才那句,遠處那幾張桌子的人還沒聽清楚,這一句可真是掀翻全場了。book18.org

整個場子從老師到學生,全都呆在了原地,無數雙好奇的大眼睛從寧馥看到時慈,再從時慈看到寧馥。book18.org

馬慧欣在旁邊認同得不行:「就是,真的傻逼,知不知道我們女生約會前洗頭化妝選衣服要多久啊,我們寧忙前忙後兩小時,出去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一個學期三個月,約會十次能有五次這樣,要我我分手兩百次,成全他和他媽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那邊的時慈也終於忍不住站起了身,一雙眼睛迸發寒光,死死地瞪著寧馥身旁兩人:「你們說話注意點!」book18.org

「哎哎哎,喝高了,純粹喝高了!」book18.org

寧馥也喝了酒,頭有點暈,只本能先護在好友身前,倒是班長白專趕緊衝出來打圓場:「喝多了喝多了,醉話不能當真哈,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呢……哎喲,小情侶嘛哪有不吵架的。」book18.org

「誰跟你說是吵架了!」林詩筠一把薅住白專的衣領,「是分手了,分手了懂不懂,要放鞭炮慶祝的那種,遠離渣男一世幸福!」book18.org

「啊啊啊好好好是是是……」白專一副『我不和喝醉的人計較』的樣子先哄著林詩筠坐下,再把寧馥從這兩個醉鬼面前扶走,「來來來寧馥你陪我上個廁所!」book18.org

寧馥跟著白專出去,走到酒店休息區的沙發旁,就看她也打了個酒嗝,擺擺手說:「你先在這休息會,我去把她倆拖出來醒醒酒,這一喝高了怎麼說話那麼難聽呢……怨不得時慈發火……」book18.org

哪怕林詩筠和馬慧欣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也依舊沒有人相信他們真的會分開。book18.org

可能在今天之前,寧馥自己也不會相信,就在這樣陽光明媚的春天裡,沒有爭吵也沒有哭泣,卻再也提不起與對方說話的興趣,如同已經燃燒殆盡的蠟燭,哪怕還留著燭芯也再無亮起的可能性,回頭望去,只剩下一縷一縷焦黑而虛無的煙。book18.org

她回頭,就看時慈已經追了出來,踉蹌姿態看得出剛才應該也喝了不少。book18.org

他看見寧馥,終於找到方向,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就眼睜睜看著你朋友汙衊我嗎!」book18.org

「她們喝多了。」寧馥語氣平靜得好像是路上踩到旁人的腳:「我替她們跟你道歉。」book18.org

「你……」時慈被她堵了一下,雖然得到了所謂道歉,心裡卻更是難過得攪成一團,「今天宋持風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你的U盤在他那,你坐他車來的?他在追你嗎,你默許了?上次說什麼暫時分開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為什麼,因為他比我有錢嗎——」book18.org

時慈是真喝多了,已經到了口無遮攔的地步,一個一個的問題仿佛帶著酒氣的連珠炮,那種氣味讓寧馥幾乎難以忍受,只能往旁邊走了兩步躲了一下。book18.org

但她畢竟還拖著一隻尚未痊癒的腳,時慈只跨一步便再一次堵在她身前:「寧寧,到底為什麼,是我對你不好嗎,你要什麼我不都給你買了嗎,是因為我不讓你跳舞嗎,那你問過宋持風他願意讓自己的女朋友天天站在舞台上讓別的男人看著嗎!」book18.org

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緒,疑惑,憤怒,不解,委屈。book18.org

時慈就像是一頭徹底被激怒的迷茫野獸,語調越揚越高,到最後幾乎已經顧不上咬字,變成了單純的嘶吼。book18.org

他一張臉完全漲紅,胸口激烈起伏,雙手失控地抓住寧馥的肩:「你說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喜歡他嗎,你不愛我了是不是!」book18.org

最後那充滿了怨懟的『是不是』出口還沒落地,時慈就被一股蠻橫到完全無法反抗的力量扯了過去,眼前一花,整個人被掀翻在地。book18.org

宋持風來不及去整理自己因爆發蠻力而移了位的西裝外套,先走到寧馥面前,看了一眼她還泛著青黃顏色的腳踝:「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只是聽見了聲音的同學已經全都擠到了包廂門口,用如炬般的好奇目光打量他們,叫寧馥低下頭去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book18.org

這種境地於任何人而言都無比難堪。book18.org

更何況她是一個多麼驕傲的人。book18.org

宋持風脫下外套裹在寧馥身上,看著從地上爬起來,還想往他這裡撲,卻被其他同學死死攔住的時慈,語氣依舊疏淡克制:book18.org

「謝謝各位四年以來對寧馥的照顧,今晚這頓飯的帳我已經結過了,各位慢用,寧馥她腳上還有傷,我先帶她回去,失陪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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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安慰book18.org

寧馥跟著宋持風從酒店的旋梯上下到一樓,他的車已經停在門外,小劉見老闆出來,立刻打起了雙閃。book18.org

宋持風護著寧馥進了后座後才繞到另一頭上車,帶上車門之後看著一路沉默到讓人心疼的女孩子,忽然很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到場。book18.org

但早點到又能怎麼樣呢。book18.org

他以什麼身份去參加他們同學的散夥飯。book18.org

人言可畏,只要他出現,就一定會引起旁人的猜測。book18.org

所以當時寧馥讓他只送到後門的時候,宋持風也沒說什麼,畢竟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反而會給她招來非議。book18.org

小劉很懂事,沒問去哪,直接就往市中心那套房的方向開。book18.org

一路上,車裡空氣靜得都跟凝固了似的,宋持風和寧馥誰也不說話,前者是還在消化自己不快的情緒,後者則是別過頭一直看著窗外,好像在看夜景。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直到宋持風將那股氣自己消化完看向她,才發現人已經掉了一路的淚。book18.org

她哭起來是真一點聲音也沒有,好像就連呼吸都控制著,就跟太平盛世無事發生似的。book18.org

但兩行清淚赫然懸掛在那張清麗的小臉兒上,淚痕映著窗外霓虹的斑斕顏色,雙眸的水光底下藏著的那股倔勁兒一下就疼到人心坎里去。book18.org

「寧馥,」他又叫了她一聲,語氣卻比剛才還要柔和三兩分,「別哭了。」book18.org

在今晚的事情面前,這三個字確實無力,可即便是宋持風,也再想不出其他的話來。book18.org

剛才時慈在樓上叫得那麼大聲,聲音大到他在樓下結帳都聽得清楚,那包廂里的同學離那麼近,怎麼可能聽不見。book18.org

寧馥是這麼心高氣傲的性格,在時慈口中被形容成為了錢放棄愛情的人,這簡直比當眾給她一記耳光還要羞辱百倍千倍。book18.org

宋持風是真恨剛才沒辦法直接給那個混帳兩拳。book18.org

只是那樣讓她難堪的一個局面,早一秒帶她走都比逗留在那裡和時慈纏鬥來得划算。book18.org

「小劉,你今天打車回去吧。」book18.org

車回到了市中心的停車場,光線比外面披著夜色的城市還要昏暗。book18.org

宋持風按下安全帶的彈出紐,前排的小劉只恭敬地道一聲「好的」便同時打開車門,腳步聲萬分懂事地迅速遠去。book18.org

黑暗中,安全帶與衣料摩擦的聲音短暫閃現,寧馥還沒來得及去開車門,整個人就被男人緊緊地抱在懷裡。book18.org

「宋持風……」寧馥一言不發地哭了一路,到了現在嗓子竟然啞得厲害,聲帶就像是被痛苦與委屈的蛛網黏在一起,只剩下一點點少得可憐的氣息也只是堪堪穿過蛛網的孔洞,發不出聲音來。book18.org

男人沉沉嗯了一聲,溫熱掌心捧住她的臉,低下頭一點點去吻那咸澀的淚痕。book18.org

時慈這一招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反將一軍。book18.org

畢竟他可是宋持風,旁人就算不認識他的臉,也不可能不認識他的名字。book18.org

今天這件事過後,要是時慈或時慈家裡有什麼事情,那些人不會有膽子來責怪他,反而都會歸咎到寧馥的身上。book18.org

攀高枝,枕邊風,過河拆橋,最毒婦人心……不知道有多少惡毒的話要往她身上砸。book18.org

而寧馥這邊雖然大四畢業,按理說大學同學以後也不會再見,可她以後可是要面對觀眾的人。book18.org

名聲對一個舞台上的人來說,可能在某種程度上真的比舞蹈本身還要重要。book18.org

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如果留著時家,還尚且有把今天這一切都當做時慈的醉話揭過去的餘地。book18.org

但倘若真的動了時家,一家公司的轟然倒塌不可能毫無痕跡,到時候反而是寧馥作為「紅顏禍水」的鐵證。book18.org

真是氣到頭疼。book18.org

男人剛上車的時候就因為這件事來火,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忍不住動怒。book18.org

懷裡的人眼淚還在掉個不停,面對此情此景,他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以溫柔又憐愛的吻越過蒼白的語言,對她進行無聲的安慰。book18.org

眉心,鼻樑,鼻尖,人中,上唇。book18.org

一寸一寸,一點一點,如同溫熱繾綣的烙印,一路緩緩落下。book18.org

「別哭了。」book18.org

然後是嘴唇。book18.org

男人這一次的進入無比輕柔和緩,先在她的雙唇上簡單觸碰幾下,再緊密貼合,舌尖探入——book18.org

她的牙關本就微張著,口腔舌尖還殘留著一點小麥發酵過後的酒氣,微醺的氣息借著兩人的呼吸擴散到空氣中,一時之間酒精的氣味仿佛瞬間占滿了整個密閉的狹小空間。book18.org

寧馥本能地閉上眼,被淚水打濕的睫毛迭在一起,仿佛某種鳥類從狂風暴雨中逃出生天后本能的蜷縮。book18.org

她的舌頭被男人勾住,緊緊糾纏,但這個吻卻沒有透露著半點情慾的氣息,有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溫柔,與安慰。book18.org

閉眼時還濕潤的眼窩等到再一次睜開的時候,便好像只剩下雨過潮濕的地面,眼周一圈和睫毛還是濕漉漉的,但雙眼卻好像被眼淚洗過一遍,在這樣的昏暗中都瑩瑩發亮。book18.org

宋持風用拇指將她臉上最後的眼淚揩去,柔聲許諾:「待會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帶你出去散散心,玩幾天。」book18.org

答辯已經結束,她的腳又還沒完全好,去不了舞團。book18.org

宋持風覺得這位大舞蹈家可能未來三年都不會有像現在這麼適合休假的時機了。book18.org

至於時慈那邊。book18.org

來日方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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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什麼風把我們風哥吹來了,哦,是持風~」book18.org

楊開遠最近愛上了自己原創冷笑話,只可惜沒什麼人買帳,上次跟好哥們兒宋薄言連講七八個,過了一周,宋薄言終於在微信上回了他一個問號。book18.org

屬於是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了。book18.org

他顛顛兒地走過去幫宋持風打開車門:「風哥你昨天跟我打了電話,我就把風景最好的那間房給你騰出來了,不過你怎麼在這麼個青黃不接的時候想到度假——」book18.org

楊開遠打開車門,這才發現后座除了宋持風之外還坐著個人。book18.org

而且看樣子還是個女人,從車外能隱約看見白色的裙擺。book18.org

這真是小刀劃屁股開眼了。book18.org

這麼多年他們從沒見過宋持風身邊帶著哪個女的,表面功夫都沒有,畢竟他以前就是宋氏說一不二的皇太子,現在登基了之後更是沒必要迎合任何人,就連家裡那老爺子都拿他沒轍。book18.org

這應酬局都沒帶過,更別提像今天這種他自個兒想來的度假了。book18.org

但就他愣了一下的功夫,只見半年前見過的那枝清冷白玫瑰被他護著從車裡走了下來。book18.org

楊開遠:「?」book18.org

這不那誰身邊那誰嗎?book18.org

這半年過去了,楊開遠也有點兒忘了寧馥叫什麼,就記得長得挺好,跳古典舞的。book18.org

只是她比楊開遠印象里還要更漂亮了,一條修身的白色長裙將玲瓏身段勾得更為婀娜。book18.org

明明瘦,卻不顯弱柳扶風,只覺得亭亭玉立,整個人往那一立便如同天上一輪彎月,孤高又冷傲。book18.org

宋持風話是跟楊開遠說的,目光卻看著她,「寧馥,你們見過。」book18.org

那可不見過嗎。book18.org

現在他只恨自己見過,知道得太多。book18.org

拉自己屁股上這一刀是拉大了,開大眼了。book18.org

「你好,寧馥。」book18.org

寧馥不太擅長記人臉,上次也就和楊開遠一面之緣,而楊開遠國字臉八字眉,普普通通的長相確實沒太多記憶點,看見他的時候眼神和看見陌生人也沒兩樣。book18.org

「哎,我是楊開遠,風哥發小,嫂子好!」book18.org

震驚歸震驚,楊開遠還是懂事兒的,他就跟從來沒見過時慈似的熱情乖巧地跟寧馥打了聲招呼,然後引著兩人往裡走。book18.org

他意識到對方沒認出自己,立刻佯裝出無事模樣引著兩人進去,趁宋持風把寧馥安頓到服務中心的沙發上,獨自隨著他來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才忍不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什麼情況啊哥,那天我跟你說人小姑娘漂亮,你還不搭理我,扭頭下手這麼快!」book18.org

上回見面,人家小姑娘滿心滿眼全都是那小男朋友,這半年多過去,就把人攬自己身邊兒來了,「難怪你最近奇奇怪怪的動作這麼多,還搞了個空殼公司投個充電器的項目,當時我還想著你不是剛收了個專門搞充電器的公司來著……」book18.org

合著是為了把人家小少爺支走。book18.org

楊開遠論財商肯定是不如宋持風,但好歹家裡也是經商的,各種手段耳濡目染。book18.org

他簡單想想就大概能猜到宋持風是怎麼硬生生一腳插進人家小情侶中間去的。book18.org

想想,便不得不感嘆一句:「哥,我說句不好聽的,下手真有點髒了這個。」book18.org

宋持風沒有否認,哼笑一聲便算是應答:「在她面前別提這些。」book18.org

「那肯定那肯定。」楊開遠一拍胸脯,手上拿著張卡遞過去:「喏,一卡通,走哪刷哪,暢通無阻,哎!走吧,觀光車已經準備好了,帶你們看看房間去。」book18.org

楊開遠這度假山莊很大,一般度假村占地面積都在100-200公頃,他這個足足搞了500多公頃的地皮,一座座獨棟彼此遙遙相望,從溫泉到泳池一應俱全,中間還特地挖了個人工湖,弄得跟個世外桃源隱居群落似的。book18.org

寧馥坐上遊覽車,一邊看著度假山莊的景色一邊兜著五月的暖風,舒服得眯起了眼,一旁宋持風見了,索性伸手將這天上孤月攬入懷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只有前座的楊開遠恨不得自己就跟著這股風趕緊消失算了。book18.org

「這間房門口在這兒,一樣刷卡進,出門不用管,它關上沒卡就打不開。」楊開遠到了地方便跳下車開始給他們簡單介紹:「這房,我跟你們說,我這裡獨一份近距離湖景房——」book18.org

他的語氣是自豪的,一副『風哥你看我是不是乾得漂亮』的味道,寧馥聽見湖景房的時候便是心頭一緊,正在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說的時候,就聽宋持風先開口:「湖景就算了,能不能給我們換一棟?」book18.org

男人回頭,柔和地看了身後的小姑娘一眼。book18.org

「寧馥有點怕水。」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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