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總是搖擺不定book18.org
作者:阿燈book18.org
第1章 小師妹去找大師兄啦book18.org
越州,百草堂。book18.org
藥廬內,白煙裊裊,伴隨著濃郁的中草藥味道,銀杏坐在小馬紮上,手持蒲扇給瓦爐扇火,張嬋靠坐在窗邊木椅,一手支頜,垂眸閱覽著手中書籍。book18.org
微風徐徐,銀杏似有若無地聽見外頭有人喚:「鸞鸞姑娘。」book18.org
她蒲扇停住,側頭望向張嬋,無可奈何地嘆氣道:「小姐,鸞鸞姑娘又來了。」book18.org
張嬋眉毛都不動一下,手翻過《奇病怪論》的書頁,眼風掃了瓦爐一下,道:「火快沒了。」book18.org
銀杏一驚,再不敢分心,又忙著低頭掌控火候,這副藥膳裡頭都是頂頂珍貴的藥材,價錢高昂,她可不能熬壞了。book18.org
門外丫鬟們給鸞鸞問好的「鸞鸞姑娘」聲音由遠及近,細碎輕盈的腳步聲也漸漸行來。book18.org
張嬋正看到「短視症」這一篇章,《奇病怪論》的作者乃是前魏朝名聞遐邇、毀譽參半的碧虛郎玉無瑕。book18.org
他診治過的第一位「短視症」病患便是掃黃大欽差展顏舒,亦是他的愛妻。book18.org
傳聞玉無瑕是個性情孤僻、沉靜寡言之人,可讀完「短視症」篇的張嬋只覺得,此君絕對是個大大的戀愛腦!還賊愛爭風吃醋。book18.org
明明撰寫的是一本醫書,居然還要夾帶私貨,寫一些他和展顏舒如何因病相識、相知、相交的旖旎事件。book18.org
篇末,他還特地強調,他才是展顏舒的真愛,至於江過雁這個原配,只不過是因為展顏舒人美心善,不忍心拋棄他那個糟糠之夫才叫他一直霸占著正夫的名分。book18.org
這話編排的,狗都不信,一個女人要是真愛你,捨得委屈你做那麼多年的情夫?book18.org
到了最後,玉無瑕也只撈到一個夫侍的名份,還寫小作文自我安慰,真是好笑至極。book18.org
張嬋呵呵抽著嘴角,面前的書頁忽然暗了下來,她抬起頭,無語的視線對上杵在她跟前擋陽光的鸞鸞。book18.org
鸞鸞對上張嬋不算友好的視線,不免心虛,眨巴眨巴眼,沖張嬋綻開一抹討好的乖巧笑容。book18.org
逆著日光,少女本就瓷白的肌膚更顯剔透,連脖子上的青色脈絡都隱約可見,她穿著一襲交領輕紗白裙,梳著俏麗淑婉的垂掛髻,臉蛋精巧漂亮,只消站在那兒,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book18.org
張嬋走了神,忽而想到了展顏舒,玉無瑕誇讚展顏舒「婉孌楚楚、國色天香」,盲目認定這個世間再找不出比她更美麗的女人,不知陳謂是不是也會這樣想著鸞鸞?book18.org
以她對陳謂的了解,這答案顯而易見,陳謂對著鸞鸞這個小師妹,可謂寸心如狂。book18.org
思及此,她捏著《奇病怪論》的手指微微一緊,指甲在書頁上留下一個月牙印記。book18.org
鸞鸞難得見她發獃,倒是好奇,抬手在張嬋面前揮了揮,喚:「張嬋姐姐?」book18.org
張嬋回神,白她一眼,沒好氣:「說了別叫我姐姐!」book18.org
鸞鸞不在意她的態度,自若地笑了笑,轉換稱呼,道:「好吧,張醫女,這已經是我來藥廬找你的第十九天了,你今天能不能把大師兄的蹤跡告知我?」book18.org
她撒嬌一般地祈求:「我真的很想念大師兄,拜託了。」book18.org
張嬋不為所動,將《奇病怪論》放在木椅上,起身走到銀杏旁邊蹲下,鸞鸞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圍在她身邊,給她說好話:「張醫女,你最是菩薩心腸,定不忍心叫我日夜牽掛大師兄。」book18.org
張嬋拿抹布捏起爐蓋,嗅了嗅藥湯味道,繼而將蓋子重新放回去,不為所動,吩咐銀杏:「這藥湯熬好了,倒出來吧。」book18.org
銀杏「誒」一聲,起身去拿瓷碗,張嬋握著把手將瓦爐拿起來,銀杏將瓷碗湊到爐嘴那裡,張嬋將湯汁傾倒出來。book18.org
鸞鸞後退兩步,免得飛濺的湯汁弄髒她裙擺。book18.org
張嬋睨她一眼,「你既自己過來了,也省得銀杏將湯藥端過去給你,便在這兒將湯藥喝了吧。」book18.org
鸞鸞商量道:「那我喝了藥,你能不能告訴我大師兄的下落?」book18.org
張嬋冷笑一聲,「這湯藥,你愛喝不喝。」book18.org
雖然她是鸞鸞的主治醫師,但真正緊張鸞鸞的左不過她那個愛妹如狂的師兄罷了。book18.org
她意味不明地補充:「這裡頭的幾味藥材都是陳謂辛苦找來的,你不喝,下回病情加重了,少不得又要他在外奔波、為你找藥,你更別想和他朝夕相守。」book18.org
說起來,張嬋與他們師兄妹相識也有四個年頭了,還記得初次與他們見面的情形。book18.org
那是個萬物盎然的春季,新芽復甦、草長鶯飛,連拂面的春風都叫人感到由衷的愜意。book18.org
陳謂與鸞鸞便是在此間造訪了百草堂,只不過,鸞鸞是昏迷著的,陳謂像抱一個孩子那樣抱她在懷中,形容憔悴,焦急又惶然地向她求救。book18.org
她雖是醫者,卻沒有一顆仁心,出於好奇,替鸞鸞把脈後,便打算閉門謝客。book18.org
「你家小師妹這是天生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沒救啦,你還是準備準備給她收屍吧。」book18.org
顯然,她不是第一個這麼斷脈的醫師,陳謂並無多大的震驚神色,只是眼神灰敗,神情頹然,連高大的身軀都垮了下來,連日的奔波勞累早已叫他感到疲乏,只不過強撐著罷了。book18.org
見他如此,張嬋毫無波瀾,甚至「好心」提醒:「噥,趁時辰還早,棺材鋪還沒關門,你趕緊去給她打副棺材吧。」book18.org
隨他們同來的唐醋魚,也就是鸞鸞的二師兄,聞言,他氣憤,抬指怒罵:「好你個冷心腸的醫女!怎如此毒舌!竟咒我們小師妹死!」book18.org
他攙扶起陳謂,道:「大師兄,我們走,帶小師妹去找其他醫師,肯定能治好小師妹!」book18.org
陳謂苦笑:「沒用的,如果連百草堂的張聖手都斷定小師妹沒救,那……」book18.org
他聲線一顫:「小師妹定是必死無疑了。」他無法面對地抬手捂臉,有氤氳的熱淚從指縫湧出。book18.org
張嬋玩轉百草,精於膏方,創立百草堂,攻破無數疑難雜症,敢從閻王手裡搶人,是江湖一流的妙手神醫。book18.org
如果連她都救不了小師妹,陳謂便連最後的希望也都湮滅了。book18.org
見狀,銀杏不忍,在求醫的患者家屬中,陳謂是她見過的,最在乎病患死活的人,便冒著惹小姐不高興的風險開口:「其實也不是毫無轉機……」book18.org
張嬋不悅喝止:「銀杏!」book18.org
銀杏吶吶住了口。book18.org
陳謂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亮起一束光,熱切看向張嬋,語調急亂:「張醫女!你有辦法!?」book18.org
張嬋剮了銀杏一眼,坦然道:「我確實有法子治好你家小師妹,只不過,」她微微一笑:「我不認為她值當用那麼多珍貴藥材,更不認為你們兄弟二人有能耐拿到那些藥材。」book18.org
「既如此,」她手一攤,「她和沒救也無甚區別。」book18.org
陳謂激動地上前一步,「只要你有辦法救小師妹,你要什麼藥材,我都會竭盡所能去找!」book18.org
「就憑你?」張嬋不以為然:「一個寂寂無名的落魄小子?」book18.org
實在不能怪張嬋瞧不上陳謂,百草堂有醫規,張聖手不救身份不明之人,是以,陳謂到來的第一時間,便得將真實身份以及來歷盡數告知張嬋。book18.org
他出身農鄉,幼年,家中娃子多,爹媽養不起,恰逢一路過的江湖方士見他根骨不錯,提出收他為徒,帶他遊歷,好叫他將來給他送終,陳謂的爹媽收了錢,便讓陳謂跟他走。book18.org
自此,陳謂便跟著陶然走南闖北,吃百家飯長大,期間,陶然又收了唐醋魚和鸞鸞這兩個徒弟。book18.org
別說陳謂無甚江湖名氣,就連陶然,張嬋也是聽都沒聽說過。book18.org
這樣碌碌無為,想必武功智謀定也是平平無奇。book18.org
陳謂不在意張嬋的輕蔑態度,誠懇地追問道:「你說,要什麼藥材?」book18.org
張嬋只為讓他死心,索性便坦誠告知:「華山峰巔的天山雪蓮、隴西懷陵的樹舌丹芝、筐山彭家堡的九死還魂草、天涯島紫衣神教的黑曼陀、臨安陸家的七瓣朱柏……」book18.org
每一樣,想取之,都極為不易,若說是險峻山峰上千年一朵的天山雪蓮,陳謂尚且能夠搏一搏,那世家門派的家藏草藥又豈會拱手相讓?book18.org
唐醋魚面露難色,「若說隴西懷陵的樹舌丹芝,我倒是能想辦法去拿,」他本就擅長奇門遁甲之術,盜墓一事難不倒他,「可其他的……」book18.org
陳謂鏗鏘道:「其他的,我去拿。」book18.org
張嬋搖頭哼笑:「不自量力。」book18.org
陳謂定定看著她,神色很認真,「那些藥材,我會拿到。」book18.org
他目光堅定,並無畏懼之色,仿佛為了他家小師妹,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上一闖。book18.org
張瑤一怔,一時倒沒了奚落的心思。book18.org
陳謂目光轉向躺在榻上的鸞鸞,目光變得柔和繾綣,承諾:「小師妹,你等我,師兄一定會救你性命。」book18.org
彼時張瑤並不將陳謂當一回事,只是施針護住鸞鸞心脈,吊著她一口氣,等著她撐不住,徹底死去。book18.org
豈料,陳謂真的取來了天山雪蓮,他帶著一身傷,來了百草堂,明明落魄得不成樣子,嘴角笑容卻是比夏日的太陽還要熾熱璀璨,他獻寶一樣,將懷中藏著的天山雪蓮拿出來給她。book18.org
他渾身浴血,手中的天山雪蓮卻依舊乾淨晶瑩,花苞里甚至還有幾滴雪水晨露。book18.org
張嬋怔住,「怎麼可能?那麼多江湖人搶奪的天山雪蓮,你居然……」book18.org
陳謂喘著氣,咽了咽喉頭湧上來的腥甜,催促:「勞煩張醫女趕緊去熬藥,免得待會又有人來搶我小師妹的天山雪蓮。」book18.org
他這般著急,可見是被那些虎狼一樣的江湖人士搶怕了。book18.org
張嬋心下滋味複雜,吩咐銀杏給陳謂包紮,拿著天山雪蓮去了藥廬。book18.org
至此,她才開始正視陳謂,以及鸞鸞這個病患,給她量身定製診療方案。book18.org
到了如今,鸞鸞病情大有好轉,至少不會動不動就生病昏迷了。book18.org
手中重量一輕,張嬋看向那隻端過瓷碗的小手,眼睫眨了眨,這段時日的湯藥,裡頭用的可是陳謂費盡心思奪來的九轉還魂草,為此,他甚至不惜害死了彭家大小姐。book18.org
彭晴香消玉殞,只為了他家小師妹康體安泰,不得不說,陳謂可真是個偏心眼的狗東西。book18.org
鸞鸞黛眉微蹙,抿了抿唇,她自然是不忍心讓大師兄繼續為她操勞,「我自己的病情,我自己知曉,哪裡敢任性不喝藥?」book18.org
她將瓷碗端近嘴邊,優雅地吹走熱氣,慢慢一飲而盡。book18.org
她喝了這麼多年的苦湯藥,早已習慣了,喝完後,舌苔發苦,卻面色如常。book18.org
她捏著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殘漬,憂心道:「往年,大師兄再怎麼忙碌,七巧節都會回來與我團聚的,可現在都已經六月底了,他連封信都沒寄回來,我實在放心不下,想要去找一找他。」book18.org
「張醫女,你就大發慈悲告訴我吧。」book18.org
銀杏目光微動,欲言又止,只隱晦地看了張嬋一眼。book18.org
張嬋又坐回木椅上看《奇病怪論》,不為所動。book18.org
她目光盯著書頁,悠悠道:「陳謂把你當眼珠子一樣寶貝著,怎會准你一人出去行走?」book18.org
莫說她身體不好,便是她出眾的美貌也容易招禍。book18.org
身若扶柳病西施,鸞鸞就像嬌弱的美人蕉,半點波瀾都挨不住,更何況是江湖的腥風血雨?book18.org
「我可以的,張醫女。」鸞鸞急忙保證,「我會小心行事,絕不會出半點差錯!」book18.org
她已經在百草堂待了整整四年,實在憋不住想要出去透透氣,也迫不及待想要去見大師兄。book18.org
她纏磨了張嬋許久,終於把她纏得不耐煩了。book18.org
張嬋擱下書,「你果真要去?」book18.org
鸞鸞見她終於有鬆口的跡象,忙不迭點頭,「我一定要去的。」book18.org
張嬋:「我百草堂只負責醫治你,你若要走,我不會浪費人手保護你,你且考慮清楚了。」book18.org
鸞鸞眸中閃過一絲畏色,從小到大,她去哪兒,都有陳謂保護,是以,她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遠門過,她有點猶豫,可又躍躍欲試,被嬌養久了的金絲雀也會嚮往遼闊的天空,這四年來,她身體逐漸好轉,不再像往年那樣孱弱,便有心想歷練自己一番。book18.org
「我思量好了,我想去找大師兄!」book18.org
她眸光熠熠,盛著瑩瑩細碎的光華。book18.org
張嬋抿了一下唇瓣,道:「臨安,明玉山莊。陳謂現今的所在地。」book18.org
鸞鸞大喜:「謝謝張醫女,我這就回去收拾行李!」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張嬋喚住她:「等等。」book18.org
鸞鸞回身看她,張嬋將袖中的白瓷藥瓶遞給她:「你現在病情雖然穩定了,但還是要每日服藥,這是凝心散,你每日服一顆。」book18.org
鸞鸞接過,笑道:「我曉得了。」book18.org
她揣著凝心散,腳步匆匆地走了。book18.org
張嬋盯著她背影,眸光幽深湛湛。book18.org
銀杏憂心忡忡:「小姐,萬一鸞鸞姑娘出事了,陳公子怕是要生您的氣。」book18.org
張嬋收回視線,垂下眸子:「他有什麼好生氣的?」她音量漸低:「我也只是想救他罷了。」book18.org
除了陸家的七瓣朱柏,便只剩下紫衣神教的黑曼陀,想要從江湖第一魔教手中搶東西,陳謂不死才怪。book18.org
沒有黑曼陀,鸞鸞的療程也是要功虧一簣的。book18.org
既如此,與其看他最後枉死在魔教人手中,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及時止損。book18.org
她是醫者,只救人,不殺人,鸞鸞的生死,便由天意定奪。book18.org
銀杏從格子裡拿出一迭信封:「小姐,這些信件要怎麼處理?」book18.org
張嬋頓了頓,道:「燒了吧。」book18.org
銀杏將信封扔進剛才熬藥殘餘的火堆里,火焰頃刻將信封燃黑、吞噬,只余飛灰繚繞在半空,風一吹,便散了。book18.org
第2章 小師妹被壞人抓走啦book18.org
鸞鸞收拾好行囊,跟百草堂的人道別後,便獨自一人踏上路途。book18.org
她騎著馬,慢悠悠離開越州,到了姑蘇。book18.org
過了關口,她下馬,牽著韁繩在街市閒逛,金烏西墜,她找了間客棧吃堂食。book18.org
大堂吵吵嚷嚷,鸞鸞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三兩清淡小菜。book18.org
菜還沒上,她好奇地環顧四周,帶著新鮮感打量那些氣質迥異的江湖人,在百草堂,她吃了許多靈丹妙藥,是以,此時靈台清明,五感比習武之人都要敏銳許多。book18.org
在雜七雜八的交談聲音中,最為人樂道的便是一樁怪事,說是這段時間,江南地帶都不太平,總有貌美的少女無故失蹤,現今,姑蘇城內也出現了這等情況。book18.org
鸞鸞聽罷,覺得與自己無關,她一開始就換了男裝,還畫了丑妝,算不得美貌少女,想來應當是無礙的,等明日清早,她便改坐船走水路,去臨安找大師兄。book18.org
小二麻溜上了菜,鸞鸞拿了筷子,慢悠悠地低頭進食,一邊支著耳朵聽別桌交談。book18.org
「公子,聽說前幾日,江南第一富商裘魯的千金也被那伙神秘組織抓走了。」一個少年聲音道。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疏朗的青年嗓音哈哈大笑起來,「司晨,你莫不是打聽錯了吧?江湖傳聞裘魯的女兒可是個圓滾滾的小胖妞,怎麼也算不上貌美姑娘吧?」book18.org
司晨也納悶:「我也不知,那個裘老爺緊張得不得了,揚言誰要是能救他女兒歸家,他便贈予對方百兩黃金。」book18.org
白羽擺手道:「百兩黃金倒不必了,早間聽聞裘老爺淘古玩得了前魏真跡《山河志》,他若肯將這本書贈我,我定拼盡全力幫他找女兒。」book18.org
他是個江湖遊俠,對錢財無甚興趣,反倒惦念著記畫天下版圖的《山河志》,傳聞這是江過雁辭官後,隨展顏舒一同掃黃,親身丈量每片土地後,躬身編寫而成,於他這個整天在外頭飄蕩的浪子,可謂無價之寶。book18.org
一道悅耳男聲響起:「裘府落座在姑蘇城東,我們晚些時候,便可上門拜訪問候一番,也好問清楚裘小姐的失蹤經過。」book18.org
他的聲音可真好聽,猶如瑤琴錚錚,鸞鸞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筷子,側頭朝聲音源頭看過去。book18.org
對角方位的那張方桌,圍坐著三個男子,正中央的那名男子容貌最盛,只一眼,鸞鸞便被驚艷得怔住,不由感嘆,天底下竟有如此絕色的男子,鬚眉如畫,姿表瑰麗。book18.org
他頭髮半扎半束,頭頂烏髮一絲不苟地用金玉發冠簪著,兩側鬢邊垂下兩條金縷絲帶,一件燦金繡連雲紋錦袍襯得他更顯高貴清華。book18.org
更稀奇的是,他一個男子,眉心竟然還點著一粒硃砂痣!book18.org
他膚白精緻,潤美姿儀,半點不像江湖人,倒像雲頂天宮裡的神仙。book18.org
鸞鸞心中暗自嘀咕。book18.org
陸雲錦敏銳察覺她視線,抬起眼睫朝她望過來,眼風有些凌厲。book18.org
少頃,他目光頓住,繼而凝在鸞鸞面上,準確的說,是落在鼻樑那顆淺淡的紅色小痣上。book18.org
他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眉心微皺,鸞鸞不明所以,又覺不自在,剛想低頭,便瞧他先挪開了視線,嘴唇微動,似乎是極輕地嘆了口氣,面上隱約有沉鬱失望之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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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更覺莫名其妙,有些惱羞成怒地低頭繼續吃飯,不再去聽那桌動靜。book18.org
藏匿在暗處的阿桔若有所思地盯著這一幕,半響,心中有了思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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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她跟店小二要了間上房,卸掉丑妝,恢複本貌,沐浴乾淨後便休息了。book18.org
睡到一半,鸞鸞忽覺一陣冷風襲來,伴隨著窗戶「吱呀」被打開的聲音,她睡眠一向淺,當即睜開眼睛,驀然對上黑夜中一雙黑黝黝的眸。book18.org
鸞鸞唬了一跳,張嘴剛想叫,阿桔伸手點了她啞穴,眼睛細細巡視她臉蛋與身材,片刻,她評價道:「你是女子,而且很漂亮。」book18.org
她暗自嘀咕:「這一次,蘇護法應該會滿意吧?」book18.org
前陣子,她抓了裘溜溜回去,結果被甦醒好一頓數落,這一次,她可得把差事辦漂亮點,免得甦醒又要找她麻煩。book18.org
說罷,她將鸞鸞扛在肩膀上,跳窗而出,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人已飛出好遠。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阿桔終於停在一處荒野山坡,她將鸞鸞放下,三兩下利落將她綁住。book18.org
鸞鸞腦袋漲漲的,啞穴已經過了時效,她咽了咽口水,弱弱道:「你抓我作甚?」book18.org
阿桔不理她,徑直將她塞到早已備好的馬車裡,而後,她駕著馬車揚長而去。book18.org
馬車飛馳,可憐鸞鸞在裡頭被顛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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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叢中,兩道身影躲在暗處觀望著這一切,正是陸雲錦與司晨,早在阿桔尾隨他們的時候,陸雲錦便察覺,卻一直假裝不知,放任她行為,直到今夜,他本來打算和白羽一道去裘府,中途卻發現阿桔離開,心中覺得有異,便反過來尾隨阿桔,想要看她究竟要做什麼。book18.org
司晨問:「公子,你說,那位姑娘會不會是趙門主走丟的女兒?」他語氣激動,太好了,他家公子終於不用當處男處到死了!!book18.org
陸雲錦若有所思,他今日見鸞鸞鼻樑上有顆紅色小痣,可是性別卻對不上,便覺泄氣。book18.org
幼年佳節,趙妹妹央著他帶她出門玩耍,他心軟,便悄悄帶她去街市看熱鬧,可是,人群洶湧,一個不小心,他和趙妹妹被衝散,他著急去尋,卻怎麼也找不回她。book18.org
那時的心焦與惶然,至今銘記在心,猶如那個病弱柔軟的小女孩,他一刻也沒有忘記她。book18.org
她捏著他的衣袖,奶聲奶氣地跟他撒嬌抱怨:「雲錦哥哥,府里太悶了,這麼熱鬧的節日,爹娘還要將我關在家裡,你帶我出去玩吧~」book18.org
她是他指腹為婚的小未婚妻,他從第一眼就覺得她可愛至極,自然對她寵溺非常,即使冒著被趙門主事後算帳的風險,他還是決定順從她的心意,可卻弄丟了她。book18.org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她、想她,生怕找不到她,可也怕找到她,他唯恐她早已遭遇不測,更害怕她在外頭受盡磨難,每每思之,心痛難當,愧疚翻湧。book18.org
眼見馬車都要跑沒影了,司晨還沒等來陸雲錦的回答,不由喚:「公子?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回過神,道:「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少女失蹤的事情。」book18.org
他吩咐:「司晨,你去裘府同裘老爺說,我們探查到了綁架裘小姐的匪徒蹤跡,我去跟蹤馬車,看看能不能抓出幕後主使。」book18.org
裘老爺出了百兩黃金的高價,今日便有許多從四面八方來的江湖人彙集在客棧,想必都往裘府去了,為了錢財,他們自會蜂擁而來,也免得他一人力寡勢薄。book18.org
「屆時,你們便沿著我留下的印記追上來,一起將賊人一舉殲滅。」book18.org
司晨抱拳頷首:「是,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嗯」了一聲,飛身跟上奔馳的馬車。book18.org
第3章 你是天上的神仙嗎?book18.org
從小到大,陳謂都將鸞鸞當成易碎的寶貝對待,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捧著,生怕她磕碰到,可如今,她落到阿桔手中,可是遭了大罪了!book18.org
她壓根受不住馬車日夜兼程的顛簸,沒過兩日就迷迷糊糊地病倒了。book18.org
阿桔大驚失色,我只是將你綁起來而已,也沒對你施以酷刑,你怎麼就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book18.org
「這可如何是好?」她急得在樹林中來回踱步,時不時回眸盯半死不活的鸞鸞一眼,看一次,嘆口氣。book18.org
「你不要死好不好?我為了抓你回去將功補過,可是連陸雲錦都不跟蹤了,你若是死在半道上,我可沒法向蘇護法交代。」book18.org
鸞鸞眸光渙散,艱難地抬手,啟唇道:「藥,我的藥……」book18.org
她聲音微弱,阿桔只好湊過去聽,「什麼藥?」book18.org
鸞鸞意識模糊,只吐出幾個關鍵字眼:「凝心散……客棧……我得吃藥。」book18.org
她每日都要服用凝心散穩固病情,阿桔驟然將她擄來,凝心散也落在了客棧,她兩天沒吃藥,又受了旅途之苦,本就如同紙糊的身體頃刻衰敗下去,再不吃藥,她怕是撐不過去了。book18.org
阿桔心急,原地躊躇半響,兩人正處在森林中,夜色茫茫,她自然不放心把鸞鸞一個人丟在這裡,可很顯然,鸞鸞也沒辦法再跟她折騰一趟回姑蘇。book18.org
她咬牙思索片刻,到底下了決心,她把駿馬韁繩從車廂把頭解開,叮嚀:「我儘量快去快回,你且在此地等我!若是……」book18.org
餘下的話,她不再多說,她並不害怕鸞鸞會藉機逃跑,以鸞鸞的身體情況來看,她病死在她趕回來前的可能性更大,而且,這是荒郊野外,鸞鸞毫無行動能力,若是遇上豺狼虎豹,或是歹徒色痞……book18.org
鸞鸞眼睛閉上,沒力氣睜開,鼻尖呼吸更加幽微,似有若無。book18.org
見狀,阿桔不再多說廢話,飛身上馬趕忙往姑蘇的方向奔回去。book18.org
鸞鸞只聽見貫耳的馬蹄「噠噠」聲,逐漸離她遠去,她腦海中浮現出青年策馬而去的落拓背影。book18.org
「大師兄……」book18.org
她嘴唇囁嚅著喊他,青年身影逐漸縮成一個黑色小點,繼而徹底消失,鸞鸞意識完全昏迷,眉心委屈地微微蹙起。book18.org
壞師兄,總是把她一個人丟在百草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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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桔離開後,陸雲錦才從暗處現身。book18.org
他曲指敲了敲車廂,喚:「姑娘?你可還好?」book18.org
半響,裡頭沒有動靜。book18.org
他略一躊躇,道了聲:「冒犯。」這才抬手掀開帘子,屈膝登上車廂。book18.org
裡頭,鸞鸞早已暈迷到不省人事,腳邊是阿桔剛給她解開的麻繩。book18.org
她臉色蒼白,嘴唇乾澀起皮。book18.org
陸雲錦不通醫理,想了想,將腰間水囊取下,手掌運勁,用內力將水溫熱。book18.org
他動作生疏地一手扶著鸞鸞後脖子,扶著她起來,一手小心翼翼地將水囊口湊近她嘴巴,傾斜著,將溫水喂進她嘴裡。book18.org
阿桔不是個會照顧人的性子,鸞鸞都病倒成那樣子了,她連口水都不知道倒給她喝,鸞鸞喉嚨乾渴得要命,剛有溫水觸及唇瓣,便自覺張開嘴,慢慢飲著。book18.org
片刻,陸雲錦將水囊拿開,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這是上好的固元丹,可以緩解你的症狀。」book18.org
說罷,他將固元丹喂給鸞鸞,又喂了她一口溫水,好讓她將丹藥吞服下去。book18.org
固元丹入體,鸞鸞覺得好受許多,疲乏的四肢百骸仿佛都生出點力氣來,她緩緩張開眼,對上一張俊逸非凡的臉。book18.org
她愣怔一瞬,竟傻乎乎地問:「你是天上的神仙嗎?」book18.org
你長得可真好看。」book18.org
她眼睛瞧著陸雲錦眉心的硃砂痣,抬起手,想要去觸碰。book18.org
陸雲錦一時間,心中滋味複雜,當年,趙妹妹也喜歡他這張臉,每當他坐在床邊給她講睡前故事哄她睡覺的時候,趙妹妹也會調皮地伸指頭戳他硃砂痣:「雲錦哥哥,我爹娘真有眼光,給我選了這麼個俊秀的小郎君當丈夫,嘻嘻。」book18.org
陸雲錦無奈握住她的小手:「別玩了,你該閉上眼睛才能睡著。」book18.org
柔軟指腹戳上硃砂痣,陸雲錦驀然回神,他側臉避開鸞鸞的手,抿了抿唇,有些不悅,冷淡道:「姑娘,你越矩了。」book18.org
他冷下臉,氣質凜然,看著便是拒人於千里之外,鸞鸞委屈地癟嘴,「大師兄欺負我,就連你也要凶我。」book18.org
除了趙妹妹,鸞鸞是陸雲錦遇見的第二個性子如此嬌滴滴的姑娘,他也沒怎麼樣,她就好像遭受了巨大的苦楚,哀怨地盯著他,叫他有點不自在,又莫名有點心虛氣短。book18.org
「我生平沒做過什麼壞事,如今病倒死去,便有你這個仙官來接我上天宮,也算是我的造化。」book18.org
「可是,我還沒見到我的大師兄,我不甘心,也不瞑目。」book18.org
「你長得這麼漂亮,心腸肯定也很好,能不能讓我臨死前見大師兄一面,我實在想他。」book18.org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book18.org
想問他為什麼遲遲不肯娶自己,當年,她險些死去,奇蹟醒來後,便感劫後餘生、人生苦短,一心想要嫁給大師兄,可大師兄卻說要等她病好,她一年年身體逐漸好起來,可他還說要等,等一切徹底結束,她不懂。book18.org
陸雲錦最討厭別人說他漂亮,這會讓他想起被趙爹爹當女孩打扮的噩夢。book18.org
當初他將趙妹妹弄丟了,趙家父母自然震怒難當。book18.org
趙英,也就是趙妹妹的母親,恨不得一把鉞飛過來,將他當場斬成兩段,幸好溫禹澤,也就是趙妹妹的入贅父親,出手攔住了趙英。book18.org
溫叔叔是個謙遜溫柔的性子,每每思念趙妹妹,便去臨安尋他,將買給趙妹妹的羅裙簪釵統統招呼到他身上,把他一個小公子硬生生打扮成女孩,好緩解他對女兒的無盡思念。book18.org
每次穿著小裙子,被溫禹澤帶出門招搖,陸雲錦都覺得羞恥到不行,可他愧疚更甚,便也只能乖乖地任由溫禹澤擺弄。book18.org
回想起童年的這段噩夢,陸雲錦神色一正,很認真地對鸞鸞道:「我不漂亮,一點也不漂亮。」book18.org
鸞鸞被他逗笑:「你如果不漂亮,那我豈不是成了天底下最丑的姑娘?」book18.org
陸雲錦劍眉皺起,咬牙恨恨道:「你不是個丑姑娘,但你一定是個笨姑娘。」才會反覆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子。book18.org
被他這樣罵,鸞鸞也沒生氣,常年養病,將她性子養的十分心平靜和,聞言只是解釋:「我一點也不笨,大師兄說我很聰明。」book18.org
陸雲錦不想從一個肖似趙妹妹的姑娘口中,總是聽見她提起別的男人,不想再與她多說什麼,只道:「你身子不適,該休息了。」book18.org
鸞鸞本來就沒有什麼精神,與他說會話便累了,見他無意與她閒談,便識趣地不糾纏,合上眼睡著了。book18.org
陸雲錦將她身子放平,好叫她睡得舒服點,他剛想走,鸞鸞無意識地貼近他懷中,口中喃喃:「冷。」book18.org
雖是夏季,可山林的夜間到底是有幾分森涼的,體質孱弱如鸞鸞,自然經受不住。book18.org
陸雲錦雙手握住她肩膀,將她推開放回去,「男女授受不親。」他得為趙妹妹守身如玉的。book18.org
鸞鸞可憐地抱著自己臂膀,蜷縮起來。book18.org
陸雲錦到底有點不忍心,脫下錦衣外套,給鸞鸞披上,這才出了車廂,抱著卻邪劍,靠立在車廂壁,靜靜守著鸞鸞。book18.org
月上中天,夜色幽謐,蟬的「知了知了」叫聲不時響起,伴隨著風吹樹葉的婆娑聲,鸞鸞手抓著錦衣袍子,安心地沉沉睡著。book18.org
第4章 無媒苟合book18.org
鸞鸞再度醒來的時候,對上阿桔一雙驚喜難言的瞳眸:「太好了!你終於醒來了!我還以為我是白費功夫呢!沒想到一顆凝心散下肚,你就好了!」book18.org
鸞鸞咳了咳,有些艱難地爬起來坐直身體,她懵懵的,腦子有些亂,環顧一圈車廂,並未見到第三人。book18.org
阿桔看她奇怪舉動:「你做什麼?」book18.org
鸞鸞不好意思說出口,她興許是夢魘了,怎麼會夢見那個素不相識的俊俏郎君?只不過在客棧大堂遙遙對視過一眼罷了,思及此,心中便感羞赧。book18.org
「沒事,我只是睡迷糊了。」她輕聲解釋。book18.org
「你既然沒事了,那我們便儘快上路吧,免得耽誤了教主的大事。」book18.org
鸞鸞難得與她有個好好說話的機會,問:「你究竟為何要抓我?」book18.org
她之前還有些害怕阿桔,可經過這件事,她覺得阿桔似乎也不全然是個壞人,她至少還會跑回去給她拿藥,儘管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book18.org
她定定道:「我自問與阿桔姑娘毫無過節。」book18.org
阿桔聞言笑了,「你真傻,這世上,並非毫無過節,人就不會相互殘害,弱肉強食才是亘古不變的真理。」book18.org
「你弱我強,你只能任由我宰割,我要抓你回天涯島,用你的鮮血灌溉黑曼陀,以供養教主聖體。」book18.org
陸雲錦躲在暗處,聽聞阿桔的話語,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少女失蹤的事情與紫衣神教有關,傳聞,天涯島乃是紫衣神教的總壇,地理位置為人不知,此次,他若是可藉機探查到天涯島,將來便可率人將紫衣神教一網打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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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東,裘府。book18.org
司晨將話告知白羽和裘魯。book18.org
裘魯大喜:「我的寶貝女兒終於有消息了?!好!」book18.org
他一拍白羽的肩膀:「白大俠,只要你將小女安然無恙地帶回來,老夫就將《山河志》送給你當謝禮!」book18.org
白羽抱拳:「裘老爺盡可放心,在下不日就將裘小姐送回來,請裘老爺靜候佳音。」book18.org
其他江湖人聽罷,都想分一杯羹,七嘴八舌。book18.org
瞎了一隻眼睛的獨眼龍道:「白大俠,人多力量大,我也去幫忙救裘小姐!」book18.org
「對啊,那伙賊人抓了那麼多的美貌少女,肯定不簡單,縱使陸公子劍法超群,怕也不好應付,我們自當拔刀相助!」book18.org
白羽搖頭失笑,他們哪裡是古道熱腸,分明就是為了裘魯的百兩黃金!book18.org
但他不揭穿,只給面子應承:「既如此,我們便一道出發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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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渡。book18.org
阿桔帶著鸞鸞登上一艘精美的畫船,陸雲錦尾隨著。book18.org
房間內。book18.org
阿桔跪在下首,對甦醒行禮,講清原委。book18.org
甦醒聽罷,險些氣炸,「蠢貨!我叫你盯著陸雲錦,你竟敢自作主張放棄陸雲錦這個目標,轉頭去抓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回來?」book18.org
阿桔一根筋,聞言不太服氣:「蘇護法,那個女人真的很漂亮,連陸雲錦都盯著她看了許久呢。」book18.org
甦醒被她勾起一絲好奇心,「哦?陸雲錦心中不是只有那個不知生死的小未婚妻嗎?何時會對其他女人感興趣?」book18.org
他本來對阿桔奇異的審美不抱任何期待,畢竟阿桔可是能把胖乎乎的裘溜溜都當成美人,這次抓回來的女人又能漂亮到哪裡去?只不過陸雲錦會感興趣的……book18.org
他懶懶從矮榻起身,展袖吩咐:「去將她帶進來給我看看。」book18.org
阿桔一喜,麻溜起身,「屬下這就去。」book18.org
她把門口候著的鸞鸞拉進去,鸞鸞雙手被綁縛在後頭,進到屋內,對上甦醒的目光,她渾身一抖,不怪她見識太少膽子小,實在是甦醒一看就不像個好人,容顏長得俊逸邪氣,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正不懷好意地打量她。book18.org
片刻,甦醒收回視線:「這回倒是抓了個貨真價實的美人回來。」他瞥了阿桔一眼,目含讚賞。book18.org
阿桔深感鼓舞,「蘇護法,屬下便算是將功折罪了?」book18.org
甦醒懶洋洋「嗯」一聲,像溜貓逗狗一樣招手:「過來。」book18.org
阿桔過去,甦醒道:「伸手。」book18.org
阿桔照做,甦醒抬起手,少頃,一顆金黃的砂糖桔從廣袖滾出,落在阿桔手掌中,甦醒語調傲慢:「賞你的。」book18.org
阿桔抿唇,她一點也不喜歡吃砂糖桔。book18.org
許是她臉上的嫌棄神色太明顯,甦醒沉下臉,話音冷冽:「怎麼?你不喜歡?」book18.org
阿桔手握緊砂糖桔,「沒有。」聲音低低的,悶悶的。book18.org
甦醒冷哼一聲,「喜歡就吃。」book18.org
阿桔剝開砂糖桔,一片接著一片地吃著,神情漠然,動作麻木。book18.org
甦醒最討厭她這副死樣子,抓她胳膊,將她拉坐在腿上,張嘴叼住她手中的砂糖桔,俯身,喂給她,阿桔被迫承受著。book18.org
鸞鸞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她眨巴眨巴眼,慌張移開視線,非禮勿視。book18.org
甦醒一抬手,站在角落候著的紫衣教徒上前,一左一右押住鸞鸞,將她帶下去。book18.org
走出房門的最後一瞬,鸞鸞餘光瞥見黃澄澄的砂糖桔皮被扔在地上,隨後被阿桔的裙子蓋住。book18.org
鸞鸞心中駭然,雖然知道阿桔是邪教中人,但也沒想到她如此開放,竟與上級無媒苟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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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被帶到了船艙內,裡頭還關押了其他漂亮女孩,最為注目的便是一個胖嘟嘟的姑娘,別的姑娘都面色悽苦,哭哭啼啼,只有胖女孩面不改色,好奇地瞧她。book18.org
鸞鸞想,她莫不是裘魯的女兒?book18.org
兩名押著她的紫衣教徒鬆開鸞鸞,將門扉從外頭鎖住就離開了。book18.org
鸞鸞還沒開口詢問,胖姑娘就擠到鸞鸞跟前,熱情地自我介紹:「我叫裘溜溜,乃是江南第一富商的寶貝千金,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也被抓來這兒了?」book18.org
沒等鸞鸞回答,裘溜溜的話跟炮竹一樣不停:「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古人誠不欺我,你簡簡單單穿件白裙子也如此美麗動人。」book18.org
她手指比出一小節:「只比我遜色一丟丟。」book18.org
鸞鸞錯愕地「啊」一聲,頭一次見到這樣厚顏夸自己的。book18.org
其他女孩聽不下去了,靡靡插話:「裘溜溜,你要不要臉啊?胖的跟頭豬一樣,還覺得自己是天仙呢?」book18.org
裘溜溜「嘿」一聲,叉腰:「你說誰是豬呢?」book18.org
靡靡諷刺道:「誰搭腔誰就是豬。」book18.org
裘溜溜氣炸:「你找打是不是?你那瘦弱的骨頭挨得住我幾個拳頭?」book18.org
靡靡不甘示弱:「本來就是,我們都大難臨頭了,你還有心情比美?!」book18.org
她話一出,其他女孩哭得更厲害了,落入紫衣神教的手中,她們定是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裘溜溜可不是個好惹的,跋扈道:「你管我?」book18.org
「誰稀罕管你?只是你不要吵了這位姑娘的清凈。」她話中指的是鸞鸞。book18.org
裘溜溜:「人家姑娘都沒嫌我煩,你幹嘛多管閒事?」book18.org
兩人越吵越凶,幾乎要扯頭髮打起來,鸞鸞忙調和。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架,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要怎麼逃出生天。」book18.org
靡靡頓時頹唐下來:「我們落到了血閻羅甦醒的手中,想逃,談何容易?」book18.org
裘溜溜沒她那麼喪氣,一邊幫鸞鸞解開手上麻繩,一邊信心滿滿地道:「我爹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屆時,我捎帶把你們也一併救了便是。」book18.org
靡靡半點沒被安慰到,聞言只是嘆氣。book18.org
鸞鸞見氣氛壓抑,索性另起話題:「裘小姐,你究竟為何會被抓來這兒?」book18.org
裘溜溜擺手道:「嗐,別提了,一個叫阿桔的紫衣教徒把我抓來的,那姑娘真是個缺根筋的,我出門遊玩遇見她,她自己跑來同我打聽,說傳聞姑蘇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讓我給她介紹幾個。」book18.org
「可不就巧了嗎?整個姑蘇城誰比得上我裘溜溜漂亮?然後她就把我給抓來了。」她手一攤,無奈至極。book18.org
「原來如此。」鸞鸞微微一笑,經過短暫幾日的相處,她也覺得阿桔性子特別,這件事倒確實像她的作風。book18.org
第5章 種蠱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日,又有陸陸續續的美貌少女被押進船艙內,鸞鸞點了點人頭,加上她,一共有五十個。book18.org
周遭哀戚哭聲一聲,鸞鸞被這種情緒感染,不由輕聲嘆氣,心中憂愁又迷茫,難道,她真的再也見不到大師兄了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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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甦醒正在擺弄蠱蟲,盯著手中扭動掙扎的蟲子,他眸中閃過一絲暗色。book18.org
狼心狗肺的小東西,現在翅膀硬了,敢跟他唱反調了。book18.org
前幾日,他碰阿桔,她不情不願的,還一連躲著他好幾日。book18.org
此時,下屬阿朔進來,抱拳道:「蘇護法,這次灌溉黑曼陀所需要的七七四十九名少女已經備齊了,我們今夜是否啟程回天涯島?」book18.org
甦醒指腹捻著蟲子滑膩的軀體,悠悠道:「不急,阿桔不是多抓了一個女人回來嗎?既然多出一個,我們便趁此機會,再招收一名女子入教,將來也好頂替花襲人的位置。」book18.org
阿朔頓了頓,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把那些女子帶到甲板聽教。」book18.org
甦醒懶懶地「嗯」一聲,阿朔正要告退,甦醒喚住他:「對了,你把阿桔也喊過去。」book18.org
他嘴角彎了彎,勾起一抹危險的笑,不乖的小狗,總要主人親自調教一番才行。book18.org
阿朔欲言又止,阿桔這幾天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還悄悄跟他說,她不喜歡和甦醒做親密之事。book18.org
見他面有猶豫之色,甦醒不悅,冷聲:「愣住作甚?還不快去!」book18.org
阿朔不再亂想,趕緊去了。book18.org
甦醒將蠱蟲遞到嘴邊,啟唇,一口、一口咬吃蟲子,汁液迸濺出來,染紅他的唇角,使他妖異的眉眼看起來更顯邪性恣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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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深了,船艙光線變得昏暗,裘溜溜靠在鸞鸞瘦弱的肩膀上,閉著眼睛睡大覺。book18.org
忽然,門扉被人從外頭打開,燈火的光瞬間照亮漆黑船艙,鸞鸞伸出手掌捂在裘溜溜眼皮上,免得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她眼睛。book18.org
幾名紫衣教徒手拿麻繩,走進來,一個挨著一個將每個女孩的手腕綁著串起來。book18.org
這股動靜吵醒了裘溜溜,她咕噥喚:「鸞鸞?發生何事了?」又驚喜地滿血復活:「莫不是我爹終於派人來救我啦?」book18.org
其中一名紫衣教徒聽罷,冷笑嘲諷:「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死肥妞,落到我們蘇護法手中,便是陸雲錦來了也救不了你。」book18.org
「明玉山莊的陸公子武功高強,可是這一輩青年英才中最出挑的人物,你口中的那個蘇護法難道比得過他?」book18.org
裘溜溜口吻輕蔑,惹得那名紫衣教徒不滿,正想反唇相譏,另一名紫衣教徒勸:「好男不跟女斗,你跟她多舌作甚?若是耽誤了蘇護法的事情,小心蠱蟲爬過來咬死你。」book18.org
那名紫衣教徒驀然想起甦醒養的一屋子蠱蟲,瞬間頭皮發麻,閉上嘴,將鸞鸞等人拽了出去,惡聲惡氣地催促:「少廢話,快跟我們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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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燈火明亮,甲板上涼風習習。book18.org
鸞鸞與裘溜溜、靡靡一干人站立在下首,甦醒端坐在上位,跟前擺了一張桌子,放著一迭迭書冊。book18.org
甦醒懶洋洋道:「將《天法功》分發下去,一人一冊。」book18.org
阿朔親自發放,不假人手,他拿起冊子,微風拂過,桌布如流水浮起漣漪,阿朔餘光瞥見一雙鞋底尖尖,目光不由微閃,側身擋住,替她遮掩。book18.org
鸞鸞拿到冊子,打開來看。book18.org
越看,她眉頭越發皺起,裡頭的每個字她都認識,可組合起來,她就不懂其意。book18.org
裘溜溜手掌捂住她手中冊子頁面,小聲啐罵:「鸞鸞別看,這是邪物!狗屁不通的污穢東西,看了要出事的。」book18.org
鸞鸞不明所以,但她對《天法功》也確實不感興趣,便點頭道:「好,那我不看了,左右也看不懂。」book18.org
此時,甦醒神情愜意,舒眉展目,笑著開口,問:「你們何人看得懂這本冊子?」book18.org
一群少女左顧右盼,面面相覷,沒人敢搭話。book18.org
阿朔適時道:「誰看得懂,便有資格入聖教,不用做灌溉黑曼陀的肥料。」book18.org
氣氛躁動起來,一眾女孩面色各異。book18.org
裘溜溜不屑地「切」一聲,小聲跟鸞鸞咬耳朵:「明明是魔教,卻敢自稱聖教?真不要臉!」book18.org
鸞鸞面色猶疑,她想活著,才能見到大師兄,可要她加入魔教,她也是不願如此苟且的。book18.org
靡靡猶豫地咬唇,片刻,她鼓足勇氣,遲疑道:「我……看得懂。」book18.org
「哦?」甦醒挑起半邊眉頭,興味道:「那你倒是說說《天法功》的運行要義。」book18.org
靡靡面露慌張之色,磕磕絆絆道:「《天法功》就是、就是……」book18.org
此間,所有人的眼睛都投注在她身上,她更加緊張,額頭冒盜汗。book18.org
甦醒眸光睨了桌下費勁吞吐的阿桔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氣,道:「你說不出就算了。」book18.org
靡靡頓時大鬆一口氣。book18.org
見狀,甦醒眸中閃過一絲嘲弄惡意,語調輕慢:「你把《天法功》念誦一遍給大家聽,我便准你入教了。」book18.org
靡靡雙手抓著冊子,嘴唇張合半響,面色更加灰敗下去,聲若蚊蠅:「我……不識字。」book18.org
她幼年家貧,爹媽心中只有小弟,哪裡會花錢給她一個女娃娃讀書?book18.org
聞言,裘溜溜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你都不認識字,還敢說謊騙人?真是羞羞臉!」她還衝靡靡扮鬼臉。book18.org
鸞鸞拉住她手,不忍心地勸阻道:「溜溜,別這樣說靡靡姑娘。」book18.org
經過這兩日的相處,她和裘溜溜已經成了好朋友,卻也見不得裘溜溜這樣奚落靡靡,姑娘家臉皮薄,在大庭廣眾之下,哪裡受得住這般折辱?book18.org
周圍竊竊聲一片,包含鄙夷的目光。book18.org
靡靡臉頰脖子都漲成豬肝色,甚覺屈辱,眼淚啪嗒從眼眶掉出,她指甲幾乎要將紙張戳爛。book18.org
甦醒唇瓣勾笑,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一手按在桌下,壓著阿桔的後腦勺,迫她往前來,他舒服地五指指腹陷進她頭皮,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book18.org
他忍不住想要將人壓在身下肆意妄為,便不耐煩再跟其他女子周旋,揮手,吩咐道:「阿朔,將這些女人都押回船艙,其餘人等,一併退下。」book18.org
阿朔隱晦地看了桌下一眼,頷首道:「是。」book18.org
不一會兒,甲板的人就走光了,只余甦醒與阿桔。book18.org
阿桔雙手搭在甦醒的雙膝,她掙扎著,想要爬出來。book18.org
甦醒懟得更深,阿桔嘴巴大張,口水狼狽流下,「唔唔——」她難受地直哼哼。book18.org
甦醒莞爾輕笑:「如何?今後還敢躲著我嗎?」book18.org
阿桔微微搖頭。book18.org
甦醒愉悅地摸她腦袋,誇讚:「乖孩子。」又把她拉坐到大腿上,撩起她裙子,跟她雲雨。book18.org
躲在暗處的陸雲錦旁觀這淫穢一幕,眉頭簇起,非禮勿視,他旋身就想避開。book18.org
忽而,甦醒不知怎的提起他來,陸雲錦不由頓住腳步。book18.org
「對了,前陣子,我派你去跟蹤陸雲錦,你如今來說說,陸雲錦是不是和他爹一樣,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book18.org
想起陸雲錦,阿桔眸光渙散,盯著天邊的彎彎明月,有些出神,片刻,脫口而出地喃喃道:「光風霽月,俠義仁士。」book18.org
頓了頓,她又肯定地道:「陸雲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book18.org
甦醒聽罷,不由大怒,手掐住阿桔下頜,逼她仰臉面對他,冷笑道:「頭一次見你誇男人,怎麼?你這條小母狗難道想被陸雲錦上嗎?」book18.org
阿桔聞言,竟認真地想了想,陸雲錦那樣虛懷若谷的名門公子,沉淪情念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她瞧了瞧甦醒,幻想著,陸雲錦到時候會不會也跟甦醒此時一樣,俊俏的五官因為很舒服而微微扭曲著,額角青筋直跳,狹長的鳳眼熬得猩紅,沾染貪念。book18.org
她想像不出來,卻莫名覺得,即使是那樣跌落紅塵的陸雲錦,肯定也是非常好看的,她固執地認定著。book18.org
見她神色並無悔改害怕之色,甦醒怒火高燒,一把將她甩到桌面,傾身壓上,狠狠地懲罰她。book18.org
到了關鍵時刻,他扯著阿桔胳膊,喝令她跪在自己腳跟前,手捏開她嘴巴,將春液噴進她喉嚨里,阿桔嗆得不停咳嗽。book18.org
甦醒神色陰戾,手指抹著她吐出來的液體,而後捅進她喉嚨,「吃下去。」book18.org
阿桔抗拒:「我不想吃。」book18.org
他語氣不容拒絕:「這很重要,你必須盡數吃下去。」聲音漸小:「以後才會乖乖聽話。」book18.org
畢竟,這可是摻雜了情系終生蠱的蟲卵春液,他吃了母蟲,通過歡愛的方式,可讓子蟲在阿桔體內慢慢繁衍生長。book18.org
陸雲錦心中滋味有些複雜,他既憤怒於甦醒對父親陸翊鴻的詆毀,又慚愧阿桔對他的評價,他若足夠仁善,現在就該現身救走阿桔,雖然她是魔教妖女,但甦醒強迫她,亦有違道義。book18.org
此時,鵓鴣鴣的叫聲響起,摻雜在一片蛙鳴蟬叫聲中,並不顯得突兀。book18.org
陸雲錦眸光一閃,側耳細聽。book18.org
「啵咕咕啵咕咕——」book18.org
三兩下交替著,往復兩次。book18.org
這是司晨與他對接的暗號。book18.org
看來,白羽率人來了。book18.org
他悄聲離開,打算與白羽等人先會和再行商議。book18.org
第6章 殺親book18.org
陸雲錦下了船,與司晨碰頭,一同去了白羽等人下榻的客棧。book18.org
他們聚集在一間上房,陸雲錦將情況簡單地與眾人說清。book18.org
他說罷,眾人面色各異,不少人只是衝著百兩黃金來的,可不想淌這個渾水,惹上紫衣神教,當即就有人隱晦表達要退出這次行動。book18.org
陸雲錦不強留,略一頷首,與他們作揖道別,房間頓時空了一大半。book18.org
獨眼龍捨不得百兩黃金,留了下來,不過,他自有打算。book18.org
白羽問:「陸兄,你準備如何?」book18.org
陸雲錦沉吟道:「我重新潛伏到畫船上,隨他們到天涯島,屆時會找機會與司晨傳信來往。」book18.org
他看向白羽,道:「小弟還得勞煩白兄跑臨安一趟,與我爹知會一聲。」其他人,他放心不過,便對他們道:「諸位便候在客棧,到時助我等一臂之力,共同剷除紫衣魔教這個江湖毒瘤。」book18.org
眾人應好。陸雲錦的父親,陸翊鴻乃是當今武林盟主,自然有號令武林的權威。book18.org
再者,最危險的臥底任務都由陸雲錦做了,等陸翊鴻召集各門各派的人手過來,他們也就能順理成章地參與這等鏟惡大事,若是立了功,殺了大魔頭旋風子,那可就名揚四海了!book18.org
思及此,有人面色隱隱激動。book18.org
白羽搖頭失笑,拍了拍陸雲錦的肩膀:「陸兄客氣啦,你我之間,何須用『勞煩』二字?」book18.org
陸雲錦回以輕輕一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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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氣氛與前幾晚相差許多。book18.org
所有人都下意識避開靡靡,靡靡頓時成了個被孤立在中間的突兀者,她身側的手緊攥成拳頭,牙齒緊咬著嘴唇,神情倔強,她不做聲,尋了個角落,抱膝坐下。book18.org
裘溜溜看她不順眼,雙手抱臂,斜睨她,不屑冷哼一聲。book18.org
靡靡雙眼猩紅,怨憤地瞪視裘溜溜。book18.org
裘溜溜可沒被她嚇到,反而張大眼睛瞪回去,怒斥:「看什麼看?比誰眼睛大啊?!」book18.org
靡靡鼻翼幾度吸氣,忍住回懟的衝動,眨了眨眼,側過臉,不再看裘溜溜。book18.org
裘溜溜「切」一聲,「毫無氣節的傢伙,為了求存,居然連這種答應入魔教的事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算了。」鸞鸞雖然也無法贊同靡靡的決定,但還是勸阻:「溜溜,別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權。」book18.org
裘溜溜還是義憤難平:「鸞鸞,你不知道紫衣神教是個多麼惡貫滿盈的邪惡組織!教主旋風子更是罪孽滔天!神佛難容!」book18.org
鸞鸞不解:「旋風子做了什麼?」book18.org
裘溜溜見她居然不知,連忙給她科普:「傳聞旋風子至今已經活了一百三十多歲……」book18.org
鸞鸞羨慕:「那他倒是很長壽。」語氣惆悵,她卻註定是個短命鬼,不是病死,就是橫死。book18.org
裘溜溜道:「他的壽命也是從別人身上奪來的!還是他的至親!」book18.org
鸞鸞疑惑:「怎麼說?」book18.org
裘溜溜:「一百年前,旋風子殘忍地將父母、兄弟、妻兒統統殺死,剁成肉泥,最終煉成人丹服下,這才因此得了天壽。」book18.org
鸞鸞頭皮發麻,不寒而慄,「這未免也太恐怖了。」她害怕地抱住裘溜溜,裘溜溜回抱住她。book18.org
其他女子聽罷,也是相互抱成一團。此間,倒是襯得靡靡更加孤單可憐。book18.org
「不光如此,旋風子還厚顏無恥地自詡活菩薩、救世主,蠱惑世人,教唆別人作惡,引誘別人殺夫殺子殺女殺親,眾叛親離,最後淪為他的教徒,為他驅策擺布。」book18.org
她還舉例說了一些旋風子如何組織群眾鬧事、最終形成氣候,建立紫衣神教的經過。book18.org
鸞鸞皺眉道:「這個旋風子可真夠壞的!」book18.org
「那可不!」裘溜溜提高音量,眼風掃靡靡,指桑罵槐:「現在某個人應該醒悟過來,清楚自己方才險些入了怎樣歹毒的邪教吧!」book18.org
靡靡知道她在說自己,冷笑一聲,道:「醒悟又如何?不醒悟又如何?」book18.org
她站起身,直直盯視裘溜溜,聲音陰寒:「倘若旋風子肯指引我,我也想殺父殺母殺弟!」book18.org
她神情駭人,不像說假話,鸞鸞唬了一跳,遲疑道:「靡靡姑娘,你莫不是在說氣話?」book18.org
靡靡苦笑:「你什麼都不懂。」book18.org
她走近鸞鸞,艷羨地瞧著她身上的雲錦料子,經過接觸,她看得出來,鸞鸞從來就是養尊處優的,壓根沒吃過生活的苦頭。book18.org
裘溜溜覺得她很危險,將鸞鸞拉到身後,「不懂就不懂,你離我家鸞鸞遠點!」book18.org
其他女孩也後怕地躲避開靡靡。book18.org
有人小聲罵:「這個瘋子。」book18.org
有人附和:「真沒良心,爹媽給她生命,育她長大,她居然想要恩將仇報,簡直豬狗不如!」book18.org
靡靡聽著,內心的陰暗情緒翻湧著。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大聲宣洩道:「你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了解我嗎!?嘗過餓肚子的滋味嗎?試過被爹媽用雞毛撣子抽得皮開肉綻的痛楚嗎?」book18.org
小時候,她小弟冤枉她打了他的寶貝命根子,爹媽二話不說,對她拳腳相向。book18.org
她兢兢戰戰地成長,勤勤懇懇地上工賺錢,只為了在家裡有一寸喘息之地,可等小弟要娶媳婦了,爹媽二話不說將她高價賣給隔壁村的天閹老漢做續弦,以此換得小弟娶親的聘金。book18.org
她被那個噁心的老男人凌辱折磨,好不容易熬死了他,回了娘家,第三日,她被色慾薰心的禽獸弟弟強暴,事情敗露,弟媳哭鬧,大罵她是「缺男人的騷蹄子,連親弟弟都要勾引!」book18.org
爹媽嫌她丟人,將她賣進門子做暗娼。book18.org
她承歡在不同男人的胯下,心如死灰。book18.org
最後一次,弟媳懷孕了,弟弟耐不住寂寞,又沒錢去嫖妓,便又來尋她,她再也撐不住了,縱身跳進濤濤江水,自我了斷。book18.org
豈料,等她醒來,才發覺她被釣魚的阿朔釣上來了,可也沒好到哪裡去,阿朔要她做飼養黑曼陀的肥料。book18.org
想起這些往事,她淚水不住往外涌,失聲悲痛道:「我不識字怎麼了?這難道是我的錯嗎?」book18.org
「再說了,我只是想活下去,堂堂正正地做一個人,為什麼就這麼難?所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就算淪為紫衣神教的教徒,我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靡靡奔潰大哭,情緒失控,眾人愕然,吶吶止言。book18.org
鸞鸞於心不忍,撥開裘溜溜,走近靡靡,將帕子遞給她,柔聲道:「擦一擦。」book18.org
她目光柔和,脈脈如水,滌盪靡靡受傷的心扉。book18.org
她嗚咽一聲,撲進鸞鸞懷中。book18.org
鸞鸞將帕子遞給她,靡靡撲到鸞鸞懷中痛哭流涕,鸞鸞溫柔地輕拍她的後背,給予她安慰。book18.org
第7章 選擇book18.org
子夜,雲霧朦朦,一彎上弦月掛在星空,畫船一派靜謐,只有紫衣教徒巡邏的有序腳步聲。book18.org
船艙內,疲乏的少女們三兩挨在一起睡覺。book18.org
獨眼龍身形如鼠,藏匿在暗處角落,食指沾點口水,捅破窗戶紙,眯著一隻眼睛,鬼鬼祟祟朝船艙裡頭打量。book18.org
裘魯老爺說了,他家女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兒,他到時候只消打眼一瞧,哪個女孩最漂亮,那鐵定就是他的寶貝閨女沒錯了!book18.org
獨眼龍環視一圈,目光鎖定在靡靡和鸞鸞身上,他一時間有點犯難。book18.org
靡靡長相妖艷,胸大臀翹,他一眼就喜歡,這女人玩起來一定很帶感。book18.org
鸞鸞身弱扶柳,色若春曉,雖然纖瘦了些,卻實在漂亮,算男人一眼就想娶回家疼寵的嬌弱美人類型。book18.org
如果說靡靡是妖姬,那麼,鸞鸞就是九天上的仙女。book18.org
獨眼龍咂咂舌,思索片刻,覺著正經人家的小姐怎麼也不可能長靡靡那樣,這麼說的話,那個小仙女就是裘溜溜了!book18.org
好耶!百兩黃金即將到手!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激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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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溜溜睡不安穩,她表面淡定如山,其實心中也是害怕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藏在心中的恐懼就會越發濃郁,她胡思亂想著,爹派出的救援人手到底給不給力,在她淪為黑曼陀的花肥前,能否將她救走……book18.org
是以,當一陣味道奇特的迷煙通過窗戶破洞吹進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當即伸手捂住自己口鼻以及鸞鸞的。book18.org
她湊到鸞鸞耳邊,小聲道:「鸞鸞,醒醒!」book18.org
鸞鸞心中牽掛著大師兄,自然睡不好,很快就甦醒,她張開眼睛,瞧見一桿竹管正往外散著迷煙,眼睛一眨,被嚇一激靈,反應過來後,伸手捂住旁邊靡靡的口鼻,推醒她。book18.org
三人又陸續叫醒其他人。book18.org
裘溜溜最鬼靈精,踮腳走近窗戶,深呼一口氣,將迷煙反吹回去,將獨眼龍嗆了個正著。book18.org
獨眼龍「呸呸呸」好幾口。book18.org
此番動靜立刻引起巡邏隊的注意力,阿朔厲聲喝問:「誰在那兒?」book18.org
獨眼龍心神一凜,噘著嘴,發出兩聲「吱吱」老鼠叫聲。book18.org
阿朔眉頭微皺:「原來是老鼠。」又責問下屬:「平日裡的衛生要搞好,就算只是暫時的關押之所,也不能懈怠!」book18.org
下屬們低頭道是。book18.org
一行人離去,獨眼龍這才鬆口氣。book18.org
待人走遠,裘溜溜急聲道:「你是誰?不說明身份,我立馬叫嚷起來,好叫你被紫衣神教的那幫壞人給抓住!」book18.org
獨眼龍「噓」一聲,壓低聲音:「別叫!別叫!我可是來救人的!」book18.org
他一邊快速解釋,手中動作麻利地將鐵鏈門鎖撬開。book18.org
船艙門扉洞開,一眾少女簇擁在門前,爭先恐後恨不得立刻拔足逃跑。book18.org
獨眼龍張開雙臂阻攔,語氣急躁地怒斥:「你們可別亂跑,待會驚動了巡邏隊,到時候大家一塊完犢子!」book18.org
鸞鸞問:「你究竟是何人?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獨眼龍心急如焚,一時間又制不住這麼多女人,只好挑好話半哄半騙:「我是和陸雲錦一塊來救人的,再不走,待會被紫衣教徒發現可就遭了!」book18.org
說著,他拉起鸞鸞的手,「小姐,快跟我離開!」book18.org
鸞鸞心中猶豫,留在這裡也是死,可貿然跟著獨眼龍走,也不一定是件好事!book18.org
裘溜溜怕他強帶鸞鸞跑,連忙拉住鸞鸞另一隻手:「你說你和陸雲錦是一派來的?那麼,陸雲錦人呢?」她眼睛四處張望,眸底閃爍好奇、興奮的光彩。book18.org
鸞鸞眉間微蹙,她瞧獨眼龍實在不像正派人物,怎麼會和陸雲錦扯上干係,她斟酌語氣:「你和陸公子是怎麼發現我們被紫衣神教的人擄來這兒的?」book18.org
獨眼龍心中暗嘆她謹慎,又慶幸自己確實「算是」陸雲錦那一派的,定了定神,道:「陸公子跟蹤那個叫阿桔的妖女尋到南陽渡,這才發現了紫衣神教的據點。他命我來救你們,到時候,他才好率人剿滅甦醒那幫子惡徒。」book18.org
鸞鸞眼睛眨了眨,驀然想起在山林中的那段事,原來,那不是她在做夢,而是陸雲錦真的救了她,思及此,心中甚為感激,又有些羞臊,她病糊塗了,竟對個陌生男子胡言亂語,還對他提起大師兄來……當真丟臉。book18.org
獨眼龍仔細觀察她神情變化,知她信了幾分,催促:「來不及了,快跟我走!」book18.org
「欸——」鸞鸞心中有點害怕,遲疑:「你再帶一人與我同行罷。」她咬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敢獨自與你離開。」book18.org
裘溜溜當即道:「我陪你!」book18.org
靡靡見識豐富,察言觀色的本事極強,早看出獨眼龍靠不住,可是,與其在這兒等死,還不如放手一搏。book18.org
她也立馬握住鸞鸞手腕,面露淒婉之色,可憐楚楚地懇求道:「帶我走!」book18.org
鸞鸞頓時陷入兩難境地,因為她也不敢保證獨眼龍還會回來第二次救人,那麼,也就意味著被留下的那個人可能真的會淪為黑曼陀的花肥。book18.org
她要選誰活?又要放誰去死?book18.org
她猶豫間,外頭響起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伴隨著說話聲。book18.org
一人抱怨:「阿朔統領真是的,黑燈瞎火也要我們來打掃船艙。」book18.org
另一人道:「你不要命啦?敢私下埋怨阿朔統領!」book18.org
獨眼龍越發著急,他本來懶得多帶一人,現在也顧不得了,「你趕緊隨便挑一個!反正留下的那個,待會陸雲錦也會親自來救!」他以此安撫船艙內,其他女孩焦躁的心。book18.org
裘溜溜瞪靡靡一眼,「你幹嘛跟我搶?你以為自己搶得過我嗎?」book18.org
靡靡不理她,只盯著鸞鸞:「選我。」book18.org
她這一生從來沒被人選擇過,父母為了弟弟,一次次把她推進魔窟,鸞鸞是她遇見的為數不多的善意,她不想再一次被打入深淵。book18.org
鸞鸞心中煎熬,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獨眼龍快要急瘋,恨不得強行帶她走,「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快點選!」book18.org
鸞鸞咬了咬唇,到底下定決心,她沉沉看了靡靡一眼,靡靡的心往下墜。book18.org
果然,下一瞬,她聽見鸞鸞愧疚的聲音響起,猶如死亡的喪鐘聲:「對不起。」book18.org
她的手被裘溜溜扯開。手心空了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恨猶如海潮翻騰。book18.org
獨眼龍一手攬鸞鸞,一手抱裘溜溜,裘溜溜太重,他還踉蹌了一下,咬牙硬撐著將人抱起來,從窗戶飛溜出去。book18.org
三人的身影變成月色中的一個黑點,靡靡心中恨意難平,她朝著門外,放聲大喊:「來人吶!有賊闖入!」book18.org
第8章 搭救book18.org
聽見靡靡的叫嚷聲,鸞鸞錯愕,心中滋味複雜,愧疚又不安,她選擇溜溜,自然是因為她和溜溜關係更親近,人在危難關頭,總會偏心自己更在乎的一方。book18.org
裘溜溜怒罵:「這個瘋女人!「book18.org
紫衣教徒很快察覺他們身影,喝斥:「宵小站住!」book18.org
說著,他們還拉弓朝獨眼龍射箭。book18.org
箭雨襲來,獨眼龍抱著兩個女子艱難地左躲右閃,裘溜溜重的要命,他心中後悔:「早知道帶那個妖姬走了!」book18.org
時間拖得越久,聞聲趕來的紫衣教徒人數越多,獨眼龍越發逃脫不得。book18.org
阿朔弓箭對準獨眼龍那隻完好的眼睛,手一松,羽箭朝半空飛去。book18.org
獨眼龍頭皮發麻,眼見躲不過,他便將裘溜溜丟出去,給他當肉盾。book18.org
身子失重下墜,裘溜溜愣了一瞬,羽箭即將刺瞎她眼睛,她嚇得吱哇亂叫:「我撲你老爹的!你這個瞎半隻眼的賊老鼠!你居然敢叫姑奶奶給你挨刀!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害怕地閉上眼睛。book18.org
忽而,腰肢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睜開眼,驀然瞧見一張瑰麗精緻的臉,她眼睛瞪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男子單手環抱著她,輕輕鬆鬆地帶著她落地。book18.org
裘溜溜星星眼,怦然心動,哇,終於有一個像樣的男人了。book18.org
夜風拂過,他耳邊的金縷絲帶飄蕩在頰側,須臾,隨他腳尖點地的動作徐徐落下,露出眉心那顆灼灼如火的硃砂痣。book18.org
裘溜溜驚喜:「陸雲錦?!你就是傳聞中的陸雲錦?」book18.org
她曾看過陸雲錦的小像,也聽說過明玉山莊繼承人的規矩,清楚陸雲錦眉心有顆標誌性的硃砂痣。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溫聲問:「裘小姐,你可有恙?」book18.org
裘溜溜嘻嘻笑:「本來有恙的,可你來了,我就無恙了。」book18.org
陸雲錦抿抿唇,鬆開她,退開一步:「剛才事出情急,冒犯裘小姐了。」book18.org
裘溜溜湊近一步:「無妨,你再多冒犯也無妨!」book18.org
陸雲錦橫劍格擋,面無表情,聲音冷下幾分:「裘小姐自重。」book18.org
裘溜溜伸手想摸摸他的硃砂痣,陸雲錦側臉躲閃,劍柄打掉她的手,沉下臉,神情已有幾分明顯的不悅。book18.org
裘溜溜捂著被打紅的手背,怦怦跳的心一下子就碎掉了,她悻悻地撇撇嘴,嫌棄:「無趣無趣,你逗起來一點也不好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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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眼見裘溜溜險些喪命,鸞鸞嚇壞了,驚聲喊:「溜溜!」book18.org
獨眼龍納悶又詫異:「你叫她什麼?」book18.org
鸞鸞推拒他,道:「你放我下去,我不跟你走了!你不是個好人!」book18.org
獨眼龍眼睛一瞪,抓住她手,兇狠求證:「你到底是不是裘魯老爺的寶貝女兒?」book18.org
「什麼裘魯老爺?」鸞鸞一頭霧水:「我壓根不認識!」book18.org
「搞半天功夫,原來老子救錯人了!」book18.org
他想回去換裘溜溜,可下頭全是紫衣教徒,他慫了,不敢回去,眼睛盯著鸞鸞看,最後一狠心,做了決定。book18.org
「罷了。將錯就錯!」book18.org
反正鸞鸞長那麼漂亮,到時候,他把她賣進花樓也能賺一筆!book18.org
他制住鸞鸞雙手,強行要帶她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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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溜溜眼見這般情形,急忙對陸雲錦道:「你快去救……」book18.org
還沒等她說完,陸雲錦將她丟給匆匆趕來的白羽:「這是裘老爺的千金,護好她,你的《山河志》就到手了。」book18.org
早在獨眼龍離開客棧的時候,就有同行之人察覺不對勁,將其告知白羽,白羽思覺不妙,急忙帶人駕船來了南陽渡支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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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場景早已一片混亂,所有女孩躁動不安,胡亂跑動起來,有會游泳的跳入江水中求生,紫衣教徒與白羽帶來的那幫子人打了起來。book18.org
甦醒聞訊趕來,瞧見陸雲錦,他不咸不淡地睨了阿桔一眼,半責半怒地斥:「你這回倒好,直接引狼入室了!」book18.org
阿桔抿抿唇,愧疚地低下頭,「屬下沒用,被陸雲錦反跟蹤了。」book18.org
甦醒陰著臉:「等事情結束後,再來跟你算帳!」book18.org
阿桔指尖微蜷,定定道:「屬下這就將功折罪。」book18.org
她飛身上前,想去擒陸雲錦。book18.org
甦醒一驚:「回來!你不是陸雲錦的對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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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錦剛將鸞鸞從獨眼龍手中救下,一柄峨眉刺從後方捅來,直逼他的百合穴,他側身一躲,旋身,順勢抽劍挑開峨眉刺,鐵器相碰,發出刺耳的「呲呲」交響聲。book18.org
阿桔一擊不中,攻勢反而更勇,殺氣縈繞周身,她身法輕靈,勢法大束大展,與她性子一般,不懂變通,完全是靠著一股子執拗硬打硬進,絲毫不顧自身安危,即使卻邪劍已經砍中她肩胛,她動作也不見半分遲疑。book18.org
陸雲錦眉心微皺,阿桔性子奇特,不似個徹頭徹尾的惡人,又是個姑娘家,他並不想叫她變成個斷手的殘廢,因此,握著卻邪劍的手稍顯停頓。book18.org
阿桔不在乎自己,可甦醒看見她肩膀不斷湧出的鮮血,眼睛都紅了,充斥著滔天怒意,緊盯陸雲錦的眼神猶如一個死人那樣陰駭可怖。book18.org
他揚袖一甩,一隻黝黑醜陋的蜘蛛拋出,在半空中扯出一道細細銀線,直直飛向陸雲錦眉心。book18.org
陸雲錦正與阿桔周旋,並未注意到,鸞鸞眼睛睜大,驚呼:「陸公子小心!」book18.org
陸雲錦眼眸一閃,此時躲避已經來不及,也騰不出手應付蜘蛛,他一手抱緊鸞鸞,卻邪劍劍鋒一轉,凌厲地迫著阿桔擋到他身前。book18.org
蜘蛛降落在阿桔頭上,甦醒指尖一蜷,蜘蛛將毒牙收回口腔。book18.org
鸞鸞怕那隻恐怖的蜘蛛,身軀抖了抖。book18.org
陸雲錦察覺,側眸掃她一眼,見她面色惶然,心神稍動,輕聲安慰她,態度如同跟她做出保證那樣鄭重。book18.org
「莫怕,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book18.org
鸞鸞詫異地抬眸看他,陸雲錦神情認真,她睫毛眨了眨,心中恐懼的情緒減弱,柔柔「嗯」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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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冷笑,諷刺:「死到臨頭,居然還有與姑娘家花前月下的心情,陸雲錦,我當真佩服你!」book18.org
說著,他逼身上前,與阿桔一道圍攻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一手護著鸞鸞,動作難免束手束腳,漸打漸退。book18.org
鸞鸞見勢不妙,思襯片刻,附耳對陸雲錦道:「陸公子,你且引他們到甲板上,我自有辦法逼退他們。」book18.org
陸雲錦睨她一眼,對上她堅定的眼神,猶豫片刻,選擇相信,點頭道:「好,照你說的辦。」book18.org
甦醒越打越凶,陸雲錦佯裝不敵,倒退著落定在甲板上,扶著鸞鸞站穩,總算騰得出雙手應敵。book18.org
鸞鸞慶幸自己終於不再拖累陸雲錦,她拔下頭上的美人蕉簪子,那是陳謂親手做給她的定情禮物,裡頭裝有機關,可在關鍵時刻護她周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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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白羽一面打退紫衣教徒,一面帶裘溜溜上小船。其他人救了一乾女孩陸續登船。book18.org
白羽不由催促:「陸兄,此時不宜戀戰,快隨我們走!」book18.org
他說著,一邊截殺企圖登船的紫衣教徒,一邊朝陸雲錦二人靠近,想要去幫忙。book18.org
陸雲錦也想帶鸞鸞走,可甦醒與阿桔糾纏不休,他只得與他們苦戰。book18.org
此間情形倒比剛才好多了,至少鸞鸞不再是陸雲錦的包袱。book18.org
甦醒與阿桔圍攻陸雲錦,陸雲錦圍著鸞鸞展開打鬥,動作快妙,身法輕靈。book18.org
鸞鸞明明身處旋渦中心,卻是毫髮無損,被陸雲錦保護得好好的。book18.org
鸞鸞握著發簪,緊張地張望情形,靜待時機。book18.org
等白羽差不多靠近過來的時候,鸞鸞低聲喚:「陸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與她對視一眼,二人雖不熟悉,卻是默契滿滿,陸雲錦微微頷首,動作間,故意引導甦醒二人背對鸞鸞。book18.org
鸞鸞把握機會,手指握緊,扣下機關,剎那,千百支淬毒銀針從發簪射出,直衝甦醒二人後背心。book18.org
陳謂用心良苦,這支暗器做得十分精細,美人蕉的每一片葉子脈絡都布了毒針,人只要中了一根銀針,都會毒入五臟,無力回天。book18.org
鸞鸞對阿桔觀感複雜,下意識的,手對準的方向偏向甦醒。book18.org
阿朔瞧見這一幕,驚呼:「蘇護法小心背後!」book18.org
甦醒與阿桔機警反應過來,緊忙躲開銀針,但為時已晚,甦醒側頸中了一根銀針,他手捂住脖,眸光駭厲地瞪著鸞鸞。book18.org
鸞鸞抿抿唇,有些害怕。book18.org
陸雲錦趁機去擒阿桔,一對一的時候,阿桔根本不是陸雲錦的對手,三兩招過後,陸雲錦反手扼住阿桔脖子,脅她當人質。book18.org
白羽見狀,趁機摟住鸞鸞腰肢,帶她飛上小船,他腳還沒落地,懷中美人就被裘溜溜搶走了。book18.org
裘溜溜著急地上下檢查鸞鸞:「鸞鸞,你沒事吧!?」book18.org
鸞鸞搖頭,輕笑:「我沒事,溜溜,你不用這麼緊張。」book18.org
裘溜溜這才放心下來。book18.org
陸雲錦飛立在船頭,白羽命人趕緊揚帆開溜,阿朔領人持弓拉箭對準他們,只等甦醒一聲令下,便會萬箭齊發。book18.org
甦醒緊盯陸雲錦掐阿桔脖子的那隻手,「陸雲錦,你以為抓個女人就能威脅到我?」book18.org
他冷笑,「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book18.org
陸雲錦神態矜傲,語氣輕慢地威脅:「那你便試一試,是你的箭快,還是我掐死她快。」book18.org
他手掌握緊,阿桔難受地從喉嚨溢出幾聲悶哼。book18.org
甦醒手指微蜷,心下漸沉。book18.org
雙方僵持半響,甦醒到底做出退讓,「我可以答應讓你們走,你先放開阿桔。」book18.org
白羽嘲諷一笑,「蘇護法,我們不是傻瓜,魔教中人哪有信用可言?只怕陸兄一放開阿桔姑娘,我們整船人都要命喪於此吧?」book18.org
他拔刀,喝道:「你再拖著不鬆口,我就先砍了她的一條手臂。」book18.org
甦醒一字一句從牙關蹦出:「你、敢!」book18.org
「你看我敢不敢?」白羽原本就是個江湖浪子,聞言,混不吝地哂笑:「我可不是陸兄,懂得憐香惜玉。」book18.org
甦醒也曾聽說過遊俠白羽的名號,知道他不是在說笑,心中軟肋被拿捏住,最後只能無奈妥協,眼睜睜看著陸雲錦他們安然無恙地離開。book18.org
第9章 離開book18.org
離開南陽渡,小舟帶著眾人慢悠悠駛向一片廣闊的碧潭,危機褪去,船上氣氛還算輕鬆。book18.org
只不過,鸞鸞和陸雲錦之間的氛圍感卻是奇特,不同於方才一起對敵的默契,而是一種彆扭的疏離。book18.org
天光破曉,鸞鸞打眼偷偷瞧著陸雲錦的側臉,心中猶豫,之前張嬋跟她說,陳謂現今就在明玉山莊,而陸雲錦便是明玉山莊的少莊主,她也許可以跟陸雲錦打聽大師兄的消息。book18.org
可是,每當她一想起那日她夢囈說胡話的場景,便覺十分丟人。book18.org
微風徐徐,吹動陸雲錦耳邊的金絲髮帶,察覺他將要轉頭的動作,鸞鸞提前一步將視線挪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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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錦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鸞鸞,她到底是不是他的趙妹妹?book18.org
他想要找鸞鸞問個清楚,可礙於不熟,加上他一向不會和女孩子相處,是以,他便十分躊躇,裹足不前,盯著鸞鸞鼻樑上的紅色小痣看了半響,又悻悻收回視線。book18.org
他心中安慰自己,罷了,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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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覺自己的行為隱蔽,可落在白羽和裘溜溜眼中,那就是郎情妾意,麵皮薄的兩人不敢互訴衷腸。book18.org
好耶,他們最愛看熱鬧,當即起了心思,想要撮合鸞鸞與陸雲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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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人走近過去,跟陸雲錦搭話,話里話外無非就是恭維陸雲錦少年有為,陸雲錦出於禮貌,耐心回應著,不一會,他們便將注意力移到阿桔身上。book18.org
有人義憤填膺:「這個妖女作惡多端,我們定不能輕易姑息!」book18.org
有人附和:「沒錯,我們現在就將她當場誅滅!」book18.org
一時間,群情激奮。book18.org
陸雲錦抬手示意:「各位稍安勿躁,此女我自有安排,眼下……」他掃了阿桔一眼,沉吟:「還不是她死的時候。」book18.org
白羽手摸下頜,眸子轉了轉,笑問:「陸兄,你可是想從她口中逼問出天涯島的位置?」book18.org
陸雲錦負手道:「不錯。」book18.org
白羽「嘖嘖」兩聲,奉勸:「阿桔姑娘,你可要識相點,自己主動招,好過受酷刑折磨。」book18.org
阿桔反應卻是出乎他意料,她眨巴眼,帶著幾分好奇,直白問:「陸雲錦,像你這種名門正派的公子難道也會做出逼刑招供的惡事嗎?」book18.org
陸雲錦微皺眉,深感冒犯。book18.org
司晨怒斥:「放肆!誰准你直呼我們家公子的名諱?」book18.org
阿桔沖他翻白眼,「名字不就是讓人叫的麼?你不讓我叫,我偏要叫,陸雲錦,陸雲錦,陸雲錦——!」book18.org
她一口氣喊了許多遍,陸雲錦眉頭皺得更緊,聲音冷然。book18.org
「阿桔姑娘現今身為俘虜,還是老實點為妙,別逼得我動手點了你的啞穴。」book18.org
阿桔一頓,神情肉眼可見的落寞下來,悶悶地「哦」了一聲。book18.org
鸞鸞想了想,試探道:「阿桔姑娘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倒不若趁此機會,改邪歸正?」book18.org
阿桔自嘲一笑:「改邪歸正?呵,蘇護法不會放過我的。」book18.org
鸞鸞猶豫道:「甦醒如今怕是自身難保,無力顧及你……」book18.org
阿桔聞言卻是激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鸞鸞嘴角微微往下抿,似有不忍:「大師兄送我的那支暗器,銀針上淬的都是致命毒藥,中針者必死無疑。」book18.org
那支美人蕉發簪是陳謂親手製作,毒汁則是大師兄拜託張嬋調配的。book18.org
阿桔一臉不敢置信,反覆跟鸞鸞確認:「蘇護法真的會死嗎?」book18.org
鸞鸞不厭其煩、極有耐心地回答她。book18.org
每一次都得到鸞鸞肯定的答覆後,她面色大鬆口氣,做俘虜竟也做得十分開心,甚至可以說萬分配合。book18.org
她主動開口:「甦醒是個詭計多端的性子,這船上定藏了他的追蹤蠱蟲,你們仔細排查一番,免得到時候被他追上來殺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聞言,眾人大驚,陸雲錦命人四散查看,果然,船底爬著好幾隻黏糊糊的蟲子,他們舉刀將蟲子砍成七八段,而後將蟲子屍體丟進水裡,徹底清理乾淨才安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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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渡book18.org
阿朔攙扶著甦醒,擔憂地問詢:「護法,你可還好?」book18.org
甦醒恨恨地鬆開捂住脖子的手,烏黑的血已經止住,他眼神陰鷙地緊盯霧茫茫的湖面,「無妨,區區一根毒針,豈能傷到我?」book18.org
說來可笑,全賴他那個惡毒的母親,將小時候的他整日浸泡在五毒藥池裡,企圖改變他孱弱的身體,最後居然將他生生煉成百毒不侵的體質,想起幼年所受的苦楚,甦醒自嘲勾唇,他該說,自己這算是因禍得福嗎?book18.org
紫衣教徒滿船搜羅檢查,最後從角落揪出一個美艷落魄的女人。book18.org
阿朔定睛一看,認出人來,他皺眉疑惑:「靡靡姑娘?你怎還在此處?」他原以為靡靡早就被陸雲錦那幫人救走了。book18.org
靡靡抿抿唇,艱澀道:「方才,我悄悄躲起來了。」book18.org
阿朔越發不解:「你為何不跟他們走?」book18.org
手下人提醒:「這次多虧靡靡姑娘嚷嚷起來,屬下們這才知曉有人潛入了畫船。」book18.org
甦醒不為所動,冷淡的餘光睨一眼靡靡,陰陽怪氣道:「這麼說,你這一次還算是我們的功臣了?」book18.org
靡靡不敢跟他對視,低下頭,道:「小女不敢居功,只求蘇護法能夠看在我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允我加入紫衣神教。」book18.org
說著,她徐徐朝甦醒跪下,嬌柔道:「望蘇護法垂憐。」book18.org
甦醒居高臨下地審視她片刻,驀然笑了,大發慈悲道:「你既誠心入教,我便給你這個機會。」book18.org
靡靡大喜,朝甦醒磕頭,激動不已:「多謝蘇護法!屬下必一生為你效勞!」book18.org
甦醒不以為然:「那倒不必,你只要效忠教主就行了。」book18.org
他吩咐阿朔:「你跟隨蠱蟲指引,悄悄跟上陸雲錦……」他說著,將一個竹筒打開,卻發現母蠱奄奄一息。book18.org
阿朔吃驚:「蘇護法?這下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甦醒眸色逐漸沉下去,可恨,陸雲錦洞察力居然這麼強悍,片刻,他道:「無妨,我自有他法。」book18.org
他給阿桔種的情系終生蠱能讓二人擁有心電感應,感受彼此所在並不是一件難事。book18.org
第10章 砂糖桔book18.org
在湖面飄蕩了一整個白天后,小舟在一處棧橋靠岸,眾人陸續下船。book18.org
關於女孩子們的去處,陸雲錦與裘溜溜商量一番後,決意派其他江湖人各自送她們歸家。book18.org
裘溜溜拿著一封封親筆書信給那些江湖人,道:「只要你們把她們送回家,便可憑此書信去我家瓜分百金。每個人都有份。」book18.org
早前,裘魯就誇口,給予救出女兒的義士百兩黃金,這些江湖人在此次活動均有出力,那就按照人頭平分,裘溜溜寫了家信回姑蘇,跟裘魯報備平安以及此事。book18.org
至於白羽,他只要《山河志》就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此間,橙霞漫天,堤柳爛漫,兩岸有小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一片熱鬧的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裘溜溜歡呼一聲,興奮地蹦下船,她體重本就感人,此時一個大動作,舟頭左右搖晃起來,鸞鸞站立不穩,險些跌倒。book18.org
陸雲錦一直默默關注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鸞鸞詫異地抬眸望他,正對上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book18.org
他神情有點不自在,對視片刻後,他移開視線,低聲叮囑:「姑娘小心。」book18.org
鸞鸞覺得自己每次出糗後都被他抓包,深覺羞恥,輕輕「嗯」了一聲,又怕太敷衍,猶猶豫豫地補充一句:「謝謝……陸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剛想說話,白羽抱臂,笑著打趣:「喲,還抱著捨不得撒手呢?」book18.org
此話一出,陸雲錦立馬鬆開鸞鸞,鸞鸞也急忙退開兩步,兩人耳朵尖都有點紅紅的。book18.org
陸雲錦拿劍柄拍白羽一下,斥:「你胡說什麼?!」語氣卻並無怒色,餘光還偷偷打量鸞鸞。book18.org
鸞鸞尷尬又害羞,忙找了個藉口躲開,「阿桔姑娘,我扶你下船吧。」book18.org
阿桔做為人質,此刻雙手被麻繩綁縛在背後,只有腳可勉強走動。book18.org
她本是好心,阿桔卻不領她的好意。book18.org
她語氣意味不明,有點酸溜溜:「不必,我才沒你這麼柔弱!」book18.org
說罷,她屈膝一跳,穩穩站到棧橋上。book18.org
鸞鸞錯愕,正不知如何是好,裘溜溜掉頭催促她:「鸞鸞,你快過來,這裡有好多好吃的零嘴!」book18.org
鸞鸞雙手捏起裙擺,忙應:「我這就來了。」book18.org
她也下船,跑去找裘溜溜。book18.org
白羽揶揄地睨陸雲錦一眼,陸雲錦抿抿唇,瞪他一眼,跟著下去。book18.org
司晨看白羽一眼,搖搖頭,緊隨陸雲錦其後。book18.org
白羽不明所以,人走空,他才反應過來,道:「誒誒誒!你們走那麼快作甚?都等等我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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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溜溜拉著鸞鸞東晃西逛,看什麼都喜歡,恨不得統統打包帶走,陸雲錦幾人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們。book18.org
小販笑呵呵地招呼他們:「小姐公子們,看看小可的橘子吧,又甜又新鮮,今早剛從樹梢上摘下來的呢。」book18.org
那些砂糖桔金黃水亮,看著就好吃。book18.org
裘溜溜當即豪氣一擺手:「給本小姐稱上幾斤!」book18.org
小販樂開花,忙拿起桿秤,稱了足足六斤重,問:「這些可夠?」book18.org
裘溜溜還想加,鸞鸞阻攔:「好了,溜溜,砂糖桔寒性重,不可多吃,買一點解解饞就是了。」book18.org
裘溜溜摟著她胳膊,點頭:「我都聽鸞鸞的。」book18.org
小販將一小竹簍的砂糖桔遞過去,鸞鸞剛想接,陸雲錦伸出手,比她更快一步握住竹簍把手,鸞鸞詫異地側目望他,陸雲錦表面不動如山,只淡聲吩咐:「司晨,付錢。」book18.org
司晨錯愕地「啊?」一聲,沒想到公子會莫名其妙叫自己掏錢,頓了頓,還是乖乖付帳。book18.org
鸞鸞不好意思:「陸公子,我身上有銀兩,我幫溜溜付就行了。」book18.org
陸雲錦語氣溫和:「在下與姑娘同行,豈有讓姑娘掏錢的理?」book18.org
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鸞鸞姑娘安心吃砂糖桔便是。」book18.org
鸞鸞不善與人客套,只好作罷。book18.org
裘溜溜才不理這些,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只迫不及待拿起砂糖桔吃,偶爾喂給鸞鸞一瓣。book18.org
阿桔忽而出聲:「陸雲錦,我也想吃。」book18.org
司晨憤憤:「妖女!你又直呼我們公子名諱!」book18.org
陸雲錦一隻手臂捧著竹簍,一隻手握著卻邪劍,身姿挺拔,眉目如畫,半點無損世家公子的氣派,朗然道:「這些橘子是裘小姐與鸞鸞姑娘的。你不該來問我要。」book18.org
阿桔卻不理會,徑直冒犯道:「我此刻雙手被縛,你剝給我吃行不行?」book18.org
陸雲錦冷冷掃她一眼,不做回應。book18.org
鸞鸞微微一笑,道:「阿桔姑娘想吃的話,我剝給你吃。」book18.org
阿桔直勾勾盯著陸雲錦,任性道:「我只吃陸雲錦剝的。」book18.org
鸞鸞為難:「這……」她看了看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不為所動。book18.org
阿桔神情逐漸變得懨懨的,模樣瞧著有幾分可憐。book18.org
鸞鸞到底心軟,想為她求情:「陸……」book18.org
她剛開口,陸雲錦瞧著天邊那輪沉下去的夕陽,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去找間客棧投宿。」book18.org
說罷,他徑直走了,鸞鸞無可奈何,只輕輕嘆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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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間客棧吃飯,裘溜溜還一心想著玩,飯食畢,她又鼓動鸞鸞陪她出門逛街,鸞鸞拒絕:「我有些累了,想在客棧歇息一會,明日再陪你逛吧。」book18.org
裘溜溜看她眉眼間似有倦色,悻悻噘嘴:「好吧。」語氣失望,但她玩心不減,又將目光投向白羽。book18.org
她肉嘟嘟的食指戳了戳白羽胳膊:「誒誒,白羽,你既然答應我爹,安全護送我回姑蘇,那就有義務陪我一塊玩,當我的保鏢!」book18.org
白羽嘴角一抽,「裘小姐,在下還沒吃完。你要不叫司晨陪你吧,一樣的。」book18.org
他將壓力給到司晨,但司晨可不接手爛攤子,道:「白公子,你不親自保護裘小姐安危,萬一一個不小心,她又被甦醒那幫人擄走怎麼辦?那到時候,你的《山河志》可就泡湯了。」book18.org
裘溜溜叉腰:「對呀,你以為江過雁的《山河志》是那麼容易到手的嗎!?我爹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的!這次願意割愛給你,你可要盡心保護我才行!休想躲懶!」book18.org
白羽這下沒話說了。book18.org
裘溜溜得逞一笑,將他手中的雞腿丟回碗里。book18.org
「你吃完了吧?走!跟我一塊去玩!」book18.org
她將白羽硬生生從板凳上拽起,拉他出門。book18.org
白羽踉踉蹌蹌:「裘大小姐,你慢點!!!」book18.org
裘溜溜:「本小姐天生性急,慢不了一點!」book18.org
隨著二人話音聲遠去,飯桌倒顯得一片安靜。book18.org
阿桔仍舊被綁著,壓根沒法自己吃飯。book18.org
鸞鸞叫小二重新拿一雙乾淨的筷子,夾了菠菜喂到阿桔嘴邊:「想必你也餓了,將就著吃一點。」book18.org
阿桔緊閉嘴,撇開腦袋,面向陸雲錦:「我不吃,除非陸雲錦喂我。」book18.org
陸雲錦眼觀鼻、鼻觀心,權當她是透明人,他慢條斯理地進食,細嚼慢咽,動作帶著一股骨子裡的優雅。book18.org
他將口中白米飯咽下,看向鸞鸞,「姑娘不必慣著她,若是真餓了,她只會求著我們給她飯吃。」book18.org
鸞鸞手也舉酸了,只好放下筷子,她站起身,對陸雲錦道:「我先上樓休息了,陸公子自便。」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鸞鸞姑娘若是有事,便讓小二去天字號房間尋我。」book18.org
店家為了避嫌,後院左側的天字號房間供給男客居住,右邊的井字號房間則供給女客落腳,中間隔了一個寬敞的廚院。book18.org
鸞鸞只覺他對自己甚是照顧,心中感激,又臉皮薄,不敢總是叨擾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看出她心思,思襯片刻,道:「不必怕……勞煩到我。」潛台詞是,他很樂意為她效勞。book18.org
鸞鸞有點意外,眨眨眼,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輕輕「嗯」了一聲,「我曉得了。」book18.org
第11章 金瘡藥book18.org
月色靜謐。book18.org
鸞鸞沐浴後,拿著金瘡藥,又提著一個食盒去尋阿桔,這瓶金瘡藥是她方才托店小二去藥鋪買的。book18.org
她剛走到關押阿桔的房門口,迎面便撞上行來的陸雲錦。book18.org
二人看著彼此手中的金瘡藥,對視沉默半響,異口同聲:「你……」book18.org
又默契地止住,同時道:「你先說。」book18.org
話音落,二人怔然,錯開視線,鸞鸞舉手掩唇,側頭淺淺偷笑。book18.org
陸雲錦再度開口:「鸞鸞姑娘這是給阿桔姑娘送藥?」book18.org
鸞鸞已止住笑意,正色道:「我不知你已為她買了金瘡藥,這才……」book18.org
話未說完,陸雲錦打斷:「我買藥並非給她。」book18.org
鸞鸞錯愕看他,「那陸公子買藥是……?」book18.org
陸雲錦咳了咳,視線瞟過鸞鸞略帶紅痕的手背,他斟酌著字眼:「那一日,在山林中,你雙手被麻繩勒出傷,我本想為你搽藥,但怕引起阿桔懷疑,所以……」book18.org
他一直默默將此事記掛心頭,當然,這句孟浪話他定是不敢對鸞鸞說出口的,太唐突了。book18.org
鸞鸞手搭上另一隻手的手背,其實,過了這麼久,她傷口早就無藥自愈了,難為他還一直惦念著,思及此,她心中微微有些異樣,又怕他想起她對大師兄的戀慕痴語,尷尬又羞恥:「不要提……那一日的事情。」book18.org
她這般介懷,陸雲錦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冒犯了人家姑娘,他神情有些赧然,悻悻道:「抱歉,我並非有意提起。」book18.org
又忙轉移話題:「這瓶金瘡藥給你,你回去搽藥後,傷口癒合得快。」book18.org
鸞鸞豈會隨便接受人東西?當即擺手道:「不用了,我這點小傷口,過兩天就好了,這瓶藥還是給阿桔姑娘用吧,她肩膀傷重。」book18.org
說起來,阿桔肩膀上的傷還是陸雲錦拿卻邪劍砍的呢,眼下鸞鸞提及,他面色一變不變,毫無波動,只是看她手中食盒一眼,道:「想必,這也是為阿桔姑娘準備的?」book18.org
鸞鸞頷首:「她一天沒吃東西了,我擔心她再餓下去會生病。」book18.org
陸雲錦心湖泛起漣漪,望向鸞鸞的眼眸專注又柔軟,恍若脈脈流淌的月光,他輕聲喟嘆:「鸞鸞姑娘委實過於善良,處處都為別人著想。」book18.org
「倒也沒有,」鸞鸞自覺擔不起他的誇讚,她其實也有自私的一面,並不是完全捨己為人,若她心中只有他人,當初,她就會選擇讓獨眼龍帶靡靡和溜溜走,可她畢竟不是割肉喂鷹的佛陀,她也想活著,儘早見到大師兄,「陸公子盛譽了。」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二人又是一陣奇異的沉默,卻都沒道別走開的意思,只是躊躇在原地。book18.org
鸞鸞在想如何跟他提及大師兄比較合適,陸雲錦則想詢問她的來歷,又恐唐突。book18.org
一時間,院中只剩下風吹動衣擺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裘溜溜和白羽逛街回來,二人打打鬧鬧,白羽眼尖,瞧見這一幕,忙拽著裘溜溜躲到月亮門旁邊。book18.org
裘溜溜沒好氣:「你幹嘛?」book18.org
白羽「噓」一聲,抬指示意她看那邊。book18.org
院中,一對璧人格外登對,可不就是鸞鸞與陸雲錦?book18.org
裘溜溜頓時也來勁了,縮起身子張望著。book18.org
看半天,兩人沒動靜,裘溜溜急半死,手肘捅了捅白羽腰腹,「他們啞巴了?怎麼光盯著對方不講話?難道是被點了穴?」book18.org
白羽手捂住腹部,呲嘴咧牙地「嘶」一聲,抱怨道:「姑奶奶,你動靜可小點吧!待會被陸兄發現可就沒好戲瞧咯!」book18.org
說著,他還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裘溜溜頭上的丸子,將她過分探出的腦袋往裡挪。book18.org
裘溜溜方才出去,不僅買了新衣裳,還叫老闆娘給她梳了時新的兩個丸子造型,瞧著可愛,白羽就忍不住手賤。book18.org
裘溜溜命門被捏,氣咻咻的,快要炸了:「白羽,你別扯我頭髮!等一下搞散了我要你賠!」book18.org
「哪那麼容易散!?」白羽不以為然,還囂張地整隻手包住丸子揉。book18.org
裘溜溜怒氣值沖天,恨不得當場發癲,好叫白羽知道她的厲害。book18.org
白羽見狀,更覺有趣,兩隻手都抓住兩顆丸子,態度囂張的喲,裘溜溜當即就炸了,想要扯他頭髮反擊,白羽躲閃,裘溜溜撲上去,兩人鬧成一團。book18.org
兩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猶如張牙舞爪的妖怪,變幻莫測。book18.org
另一邊,陸雲錦沒話找話,堅持將金瘡藥送給鸞鸞:「鸞鸞姑娘收下吧,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鸞鸞剛啟唇想婉拒,忽而,一陣「啪嗒」物體砸落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疑惑地回頭看去。book18.org
不遠處,裘溜溜整個人扒拉在白羽身上,頭髮亂糟糟的,好似瘋婆子,她一隻手拽白羽衣領,一隻手撓白羽臉蛋。book18.org
白羽形容狼狽,臉頰有指甲痕,好似一個歪倒的貨架,肩膀上、手臂彎都掛滿東西,腳邊躺著幾個油紙包。book18.org
鸞鸞錯愕:「溜溜,白公子,你們這是?」book18.org
陸雲錦神色卻沒那麼好看,他面容微沉,諷刺道:「白兄,小弟竟不知你還有簾窺壁聽的癖好。」book18.org
白羽「呵呵」笑得尷尬,「陸兄盛譽了。」book18.org
陸雲錦眸光犀利地瞪他一眼,他這到底是偷聽了多少?book18.org
白羽卻不明所以,天可憐見,他可什麼精彩部分都沒瞧見啊!這下倒好,虧大了,形象盡損!book18.org
裘溜溜從白羽身上跳下來,緩解氣氛,她拿起一個布包給鸞鸞,「這是我剛才買給你的新衣服。你待會拿回房間試試看合不合身。」book18.org
鸞鸞冷不丁懷中被她塞了個包裹,包裹半散,露出衣裙一角,確實是件新裙子,她莞爾一笑:「溜溜,你有心了。」book18.org
又奇怪:「你哪裡來的錢?」book18.org
裘溜溜手摸了摸後腦勺,「當然是白羽那個冤大頭給付的錢。」摸到凌亂的頭髮,她登時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鸞鸞:「這怎麼好意思叫白公子破費?」她看向白羽:「白公子,溜溜今夜花了多少錢,我拿給你。」book18.org
白羽擺手道:「那倒不用。」裘溜溜花錢如流水,鸞鸞怎麼可能墊付得起?再者,他也不至於這麼小氣。book18.org
裘溜溜心氣這才順了點,「算你說了句人話。」book18.org
她走回去,手扯住白羽耳朵,「還不快去給我梳丸子頭!」book18.org
白羽「哎喲哎喲」叫喚疼,「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腳步卻麻溜跟著她走了,臨了,還不忘撿走地上幾個裝零食的油紙包。book18.org
兩人來得轟轟烈烈,走得也聲勢浩然,只留下無言的鸞鸞與陸雲錦。book18.org
鸞鸞搶著開口:「再耽擱下去,飯菜都要涼了,我先去看阿桔姑娘。」book18.org
說完,不等陸雲錦回應,急匆匆走了。book18.org
陸雲錦望她纖細背影,半響,默默嘆口氣,只好拿著金瘡藥折道回房了。book18.org
第12章 阿桔book18.org
房門口,司晨負責看守阿桔。book18.org
鸞鸞上前來,他主動抱拳問好:「鸞鸞姑娘。」book18.org
鸞鸞道:「我來給阿桔姑娘上點藥。」book18.org
司晨對阿桔並無好感,微皺眉頭,冷酷道:「阿桔姑娘那點小傷,可以挺得到明玉山莊,不必為她浪費藥材。」book18.org
鸞鸞不贊同,「再怎麼樣,阿桔姑娘也是肉體凡胎,何必非要她受皮肉折磨?」book18.org
司晨還是不讓步,並不肯放鸞鸞進去。book18.org
鸞鸞也不肯走,站在原地等著。book18.org
七月的晚風略帶絲絲侵骨的寒意,鸞鸞身子單薄,不一會就抬手掩唇打了幾個秀氣的噴嚏。book18.org
司晨見狀,不由擔憂,又想起自家公子對她的特殊關照之處,以及她有可能是趙家小姐的身份,便做了退讓。book18.org
「罷了,鸞鸞姑娘心善,我又何必一昧做惡人?」book18.org
他拿鑰匙幫鸞鸞打開鎖住的房門。book18.org
鸞鸞喜上眉梢,「多謝司公子!」book18.org
司晨擺擺手:「你叫我司晨就好了。」他從小便是陸雲錦的隨從侍衛,哪裡擔得起一聲「公子」?聽都聽不慣。book18.org
鸞鸞:「這怎麼好意思?」book18.org
司晨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出門在外,有幸結伴而行,便算半個江湖朋友了。」book18.org
鸞鸞本來朋友就少,一聽他這樣說,頓時開懷,「那好。從今天開始,我們便是朋友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司……司晨。」book18.org
司晨笑呵呵地應了一聲:「誒。」book18.org
二人進屋。book18.org
司晨一邊說:「這個妖女可不好對付,你要幫她上藥,我一個外男不方便在這,」一邊點了阿桔的穴位,叫她不得動彈,「你一個人怕是看不住她,我先將她定住,你再給她鬆綁。」book18.org
麻繩繞過阿桔受傷的肩膀,陷入她的骨肉中,褐色麻繩都被血浸染成紅色,瞧著駭人。book18.org
鸞鸞道:「我曉得了,勞煩司晨你迴避一會。」book18.org
「好。」司晨往外走去,叮囑:「姑娘有事便喚我。」book18.org
他還貼心將房門重新關上。book18.org
鸞鸞小心翼翼給阿桔解開麻繩,「你身上這件裙子都破了個大口子,我索性幫你換件乾淨的吧。」book18.org
剛好,裘溜溜給她買了新裙子,她和阿桔的身形又差不多。book18.org
阿桔沒說話,只是目光奇異地盯著鸞鸞瞧。book18.org
鸞鸞將她衣襟拉到肩膀,慢慢給她處理傷口。book18.org
阿桔眼睛亮亮的,鸞鸞問她「疼不疼」,她就裝模作樣地輕輕從鼻腔「哼」一聲,鸞鸞便再放輕動作,哄她:「一會就好啦。」book18.org
阿桔煞有其事、重重地「嗯」一聲,她從小待在煉獄一般的紫衣神教,什麼苦頭沒吃過?可被人心疼呵護的感覺真好。book18.org
包紮完傷口,鸞鸞給她套上新衣服,等忙完,她才有空抬頭去瞧阿桔面容,驀然對上她亮得驚人的眼睛,她有點奇怪,又不自在,問:「你做甚這樣看我?」book18.org
阿桔認真道:「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真的長得很漂亮,難怪陸雲錦要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瞧!」book18.org
鸞鸞更覺難為情,擔心被外頭的司晨聽見,她壓低聲音回:「你胡說些什麼?陸公子是個守禮君子,怎會如此好色?」book18.org
阿桔聲音變大,定定強調道:「是真的,在小舟上,他一共偷看你二十六次,有十二次的時間不低於一炷香!」book18.org
門外的司晨無聲點頭,是的,他也可以作證!碰上鸞鸞,他家公子真的像個痴漢一樣!目不轉睛的!book18.org
鸞鸞面紅耳臊,忙捂住她嘴巴:「不許亂講!否則我要生氣了!」book18.org
阿桔眨巴眼,不以為然,她看起來半點不怕鸞鸞生氣。book18.org
鸞鸞只能轉移話題,「想必你肚子也餓了吧?來,我們先吃飯。」book18.org
她從食盒端出飯菜,還貼心地帶了勺子準備喂她。book18.org
阿桔搖頭,語氣喪喪的:「我不吃,除非陸雲錦親自來照顧我。」然,她話鋒一轉,哀怨又不解:「明明陸雲錦對誰都有幾分照拂的善心,為何唯獨對我卻這樣殘忍?」book18.org
她喃喃自語:「難道就因為我是紫衣神教的人嗎?」book18.org
她還記得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陸雲錦的場景。book18.org
那時候,甦醒派她去跟蹤陸雲錦,她就每天亦步亦趨地跟在陸雲錦身後,像個小跟屁蟲,陸雲錦的生活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單調。book18.org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劍,就算使得是最平常的劍招,卻也行雲流水,飄逸絕倫。book18.org
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白羽一起遊歷江湖,行俠仗義,惜貧憐弱,是最驚艷絕俗的少年俠客,還會買砂糖桔給窮苦人家的孩子吃,就因為那幫小子們饞嘴。book18.org
那群村口小童灰衣撲撲,瘦小伶仃,褲腳猶帶泥巴,看起來髒兮兮的。book18.org
而陸雲錦,身形挺拔,姿顏華麗,耐心地給他們分發砂糖桔,璀璨陽光投照在他背後,散成縈繞在他身周的一圈光暈,他整個人看起來便更加高貴矜美,猶如仙人。book18.org
阿桔看呆了,鬼使神差地溜出來,蹲到那些孩子的旁邊,仰頭,巴巴地朝他伸出手討要砂糖桔。book18.org
陸雲錦剛瞧見她,怔住一瞬,還是面色如常地往她手心放了一顆砂糖桔。book18.org
趁著別人不注意,她又躲起來,悄悄地品嘗那顆砂糖桔,真的很甜,甜到她眼睛都彎成月牙了。book18.org
她喜歡這顆甜甜的砂糖桔,也喜歡陸雲錦。book18.org
「你真傻,」鸞鸞不懂她為何如此固執,溫聲勸導她:「作甚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餓壞身體?」book18.org
「我沒那麼容易就餓壞,我只是想裝可憐博陸雲錦同情。」阿桔倒是一派坦然。book18.org
鸞鸞想了想,還是決定打破她幻想:「我方才來的路上遇見陸公子了,他根本不贊同我來給你敷藥送飯的舉動。」book18.org
阿桔頓了頓,神情僵住,更顯頹靡了,無可奈何地嘆氣:「我真倒霉,我喜歡的男人不喜歡我,喜歡我的男人卻是個天底下最丑的醜八怪!!」說到最後,她還特地加重讀音,咬牙切齒的。book18.org
鸞鸞被她逗笑,「醜八怪?誰呀?」book18.org
她想起那日在船上看見她和甦醒親密的一幕,心裡隱有猜測,又覺離譜:「總不會是甦醒吧?」book18.org
阿桔不假思索:「你真聰明。我說的就是他!」book18.org
鸞鸞嘴角微抽,甦醒只是長相有幾分邪氣,但總歸來說五官是好看的,怎麼也和丑不搭邊吧。book18.org
「你為何覺得他丑?」她有點好奇。book18.org
阿桔道:「他心眼壞,我一見他就覺得他面目可憎!」book18.org
鸞鸞這才了悟:「原來,你是看喜惡來分辨美醜的。這倒是挺有意趣的。」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