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總是搖擺不定 (46-55)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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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雲錦難堪book18.org

許棠這兩天過得既感憋屈,又覺甜蜜,當然,這是屬於他一人的單戀滋味。book18.org

他就住在陳謂對門,每日看著鸞鸞進進出出,忙著照顧昏迷不醒的陳謂。book18.org

他羨慕嫉妒的要命,奈何擔憂自己病容憔悴,壓根不敢往鸞鸞面前湊,只能隔著半扇窗戶,窺視鸞鸞的一舉一動,看鸞鸞越久,他就越鍾情這個性情溫柔的姑娘。book18.org

在他眼中,鸞鸞哪哪都好,唯獨眼神不好,看中陳謂那個臭男人。book18.org

這一日,他好生收拾自己一番,左看右瞧,覺得自己比那個只會睡覺的陳謂帥一百倍一千倍,他就興致勃勃地打算沖鸞鸞孔雀開屏。book18.org

他久候,鸞鸞終於拿著一束新鮮的秋海棠從走廊路過。book18.org

這是個精緻的姑娘,每日都會去後花園摘花插瓶,裝點陳謂的屋子。book18.org

花香撲鼻,許棠陶醉地深吸一口氣,巴不得自己就是鸞鸞手中的那捧花,燦爛地盛放在美人心尖尖。book18.org

鸞鸞正憂思大師兄的病情,忽然,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鵝黃色的漂亮蝴蝶,繞著她飛舞兩圈,鸞鸞好奇地看著蝴蝶,心情剎那明媚許多。book18.org

須臾,蝴蝶停留在她手中的秋海棠。book18.org

鸞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蝴蝶羽翼,指腹摸到一點粉潤觸感。book18.org

她彎眉淺笑,頭上的蝴蝶流蘇簪子輕輕搖曳。book18.org

一道琅琅男聲忽而響起——book18.org

「雙蝶繡羅裙,小東園,初相見。朱粉不深勻,閒花淡淡春。」book18.org

鸞鸞疑惑地循聲望去。book18.org

一個俊逸瀟洒的美公子正懶懶依坐在窗台那兒,手指間把玩一管玉簫,嘴角噙笑地朝她望過來。book18.org

二人對視那一瞬,他輕挑眉尾,目光一寸寸細緻打量鸞鸞,侵略性隱藏在君子皮囊後,不緊不慢地嘆誦。book18.org

「細看諸處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亂山昏,來時衣上雲。」book18.org

尾調微微拖長,秋風拂動他腰間垂下的兩根細細衣帶,空氣中陡然多了幾分輕柔的曖昧。book18.org

許棠嘴角笑意更深:「小姐別來無恙。」book18.org

鸞鸞聽懂詩句的涵義,他是在借蝴蝶誇她美麗,猶如雲端的仙女。book18.org

換做尋常的姑娘,被這般好姿容的公子輕浮表白,估計要羞紅臉,可是,鸞鸞的反應卻很平淡。book18.org

她沖他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作勢要走了。book18.org

許棠出師不利,卻也不惱,往日,他也不是沒遇見性情冷漠的女子,他多花些心思,總能拿下。book18.org

他輕巧跳下窗,朝鸞鸞走去,笑吟吟地拱手道:「小姐搭手相救之恩,棠時刻銘記於心,今日精神稍好,便來向小姐表達感激之情,還望小姐莫惱。」book18.org

他伸出手,蝴蝶飛回他指腹,顯然,這隻蝴蝶是這兩日經過他調教的,專門用來哄鸞鸞歡心。book18.org

他將蝴蝶遞到鸞鸞跟前,獻好道:「這隻蝴蝶,便是謝禮。」book18.org

「不過舉手之勞,許公子不必客氣。」book18.org

鸞鸞對他印象不好,不欲多做理會。book18.org

「小姐不喜歡蝴蝶麼?」book18.org

許棠追求人的時候,姿態倒是十分的誠懇:「那小姐喜歡什麼?跟我說,在下都會竭盡全力去為小姐取來。」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缺,許公子還是別費心了,好好養傷吧。」book18.org

本是禮貌說辭,許棠卻莫名心中一甜,鸞鸞不欲讓他奔波,反叫他養傷,莫不是體貼他?book18.org

「無礙的,我身體不像屋裡那位仁兄那麼脆弱。」book18.org

許棠正想繼續說話,忽然瞥見陸雲錦領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走來。book18.org

陸雲錦正好瞧見許棠圍在鸞鸞跟前獻殷勤,不悅地眯起眸,審視地盯著許棠。book18.org

許棠不甘示弱地回視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book18.org

鸞鸞不解:「陸公子,你們這是?」book18.org

陸雲錦手中還拿著樹舌丹芝。book18.org

冷香雪二話不說,「撲通」朝鸞鸞跪下。book18.org

鸞鸞被她這架勢嚇得往後退一步。book18.org

冷香雪懇求道:「趙小姐,我奶奶還在峨眉山等我拿樹舌丹芝回去救命,香雪自知厚顏,可還是想向趙小姐求這株樹舌丹芝,請趙小姐成全。」book18.org

「以後趙小姐如果有什麼需求盡可向我提,只要不違背武林道義,香雪赴湯蹈火,萬死不辭。」book18.org

鸞鸞不敢當:「冷姑娘言重了。」book18.org

許棠抱臂握蕭,勾唇輕笑,面有譏誚之色,冷眼看著這一幕,說實話,他倒有些好奇鸞鸞的選擇了,隨手相救容易,可若是珍貴寶物,那可難捨。book18.org

其餘峨眉山女弟子也跟著跪下,異口同聲道:「從今以後,鴛鴦門就是峨眉派的莫逆之交,鴛鴦門他朝若有難,峨眉派定鼎力相助。」book18.org

許棠出聲:「誒誒誒,哪有人平白咒人家門派落難的?你們莫不是不安好心?」book18.org

冷香雪對許棠全無好感,聞言,冷冷道:「心懷叵測之人,慣會顛倒黑白。」book18.org

她看向鸞鸞,語氣緩和許多:「如意郎花名在外,絕非良配,趙小姐可莫要被他那副皮囊給騙了。」book18.org

顯然,她方才也瞧見許棠糾纏鸞鸞的場景了。book18.org

鸞鸞有些難為情,解釋道:「許公子今日只是來答謝我的相救之恩,其餘別的,一概沒有。」book18.org

許棠委屈巴巴地揪住鸞鸞袖角,道:「小姐,你怎對我如此狠心絕情?」book18.org

那姿態,仿佛鸞鸞對他始亂終棄。book18.org

陸雲錦站到鸞鸞身側位置,將許棠擠開,凜然道:「許公子慎言,鸞鸞是我的未婚妻,你少來招惹,否則,休怪我劍下不留情面。」book18.org

許棠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妄性子,壓根不怕明玉山莊的勢力,聽聞陸雲錦的警告之語,他哈哈歡笑兩聲,十分精準地踩人痛腳。book18.org

「我怎麼不知道趙小姐是陸公子的未婚妻?」book18.org

「咦——」book18.org

他面露疑惑之色,玉簫轉了轉,指向陸雲錦:「若趙小姐是你未過門的妻子,那她怎麼日夜不休地照顧另一個男人?」book18.org

他指尖玉簫又轉向陳謂所在的屋子,尾巴綴著的紅色流蘇輕輕晃動,物隨主性,像他本人那樣招搖。book18.org

陸雲錦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有幾分難看。book18.org

這幾日,鸞鸞親自照顧陳謂的事情,眾所周知,大家私底下雖然議論紛紛,但明面上還是顧及陸雲錦的面子,權當不知。book18.org

可沒想到許棠這廝如此欠揍,幾乎就差把鸞鸞給陸雲錦戴綠帽子的話明著說出口了。book18.org

雖然現在民風開放,可未婚妻一心撲在其他男人身上,陸雲錦到底丟盡臉面。book18.org

鸞鸞驀然驚醒,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讓陸雲錦承受了這般不堪的輿論非議。book18.org

她正想開口說話,言明自己即將退婚的事情,陸雲錦悄悄握住她手,鸞鸞一頓,仰頭看向他,陸雲錦也在看她。book18.org

二人對視,鸞鸞清楚瞧見陸雲錦眼中的憂傷,以及卑微的祈求之色。book18.org

他本是那樣矜貴驕傲的人,卻在無聲地求她,不要解除婚約。book18.org

鸞鸞猶豫片刻,終究合上嘴唇。罷了,現在說出口,只會讓陸雲錦更下不來台。book18.org

陸雲錦默默鬆口氣。book18.org

許棠看清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不爽地冷嗤一聲,繼續添油加醋。book18.org

「由此可見,趙小姐並非和陸公子兩情相悅,既如此,我為何不能追求趙小姐?」book18.org

「這年頭,婚戀自由,就算明玉山莊勢力再龐大,也不能霸道到這等地步吧?」book18.org

鸞鸞很少對人冷下臉,可她這次實在看不下去許棠的行為。book18.org

「許公子,追求一個姑娘的前提是,那個姑娘願意被你追求,而現在我的答案是,」她頭次落人面子,有點不適應,深呼吸一口,續道:「我不同意,以後煩請許公子離我遠點。」book18.org

許棠被當眾拒絕,竟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小姐,你真可愛。」book18.org

他輕佻地用玉簫想去勾鸞鸞下頜,陸雲錦拉著鸞鸞後退避開,鸞鸞只覺下巴被流蘇撩過,痒痒的。book18.org

許棠緊盯鸞鸞,眼神灼熱,帶著一種勢在必得,意味深長地誇讚:「連拒絕人的時候都這樣可愛。」book18.org

陸雲錦這下子再沒給他半分餘地,大拇指往上撥彈出卻邪劍半寸,冷聲道:「許棠,適可而止!」book18.org

氣氛剎那變得劍拔弩張。book18.org

余了了出來做和事佬,「眼下還是龍音師太的安危要緊,大家還是言歸正傳吧。」book18.org

鸞鸞也不欲在眾人面前掰扯自己的私人感情事,怪丟人的,聞言順著余了了的話茬下台階。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面向余了了行一禮:「余師傅說得對。」book18.org

余了了回她一禮,他始終面帶微笑,氣度寬厚,瞧著便叫人心生好感。book18.org

鸞鸞想要扶起冷香雪,「冷姑娘,你先起來吧,再跪下去,膝蓋會疼的。」book18.org

但冷香雪不願起來:「趙小姐,我知曉自己強人所難,可我真的別無他法。方圓神醫說了,唯有樹舌丹芝可救我奶奶性命。我求你。」book18.org

她說著便要磕頭。book18.org

鸞鸞哪裡敢受?book18.org

「冷姑娘萬萬使不得,我不是不願意給你,只是那株樹舌丹芝是陸公子的所有物,我沒有做主權。」book18.org

冷香雪這下有些疑惑了,眼睛看向陸雲錦,「可陸公子說要來徵詢你的意見……」book18.org

按陸雲錦的原話,他幾乎是把樹舌丹芝全權交給鸞鸞決定。book18.org

陸雲錦道:「鸞鸞,樹舌丹芝是你我一同發現的,那麼,它便屬於我們二人。」book18.org

鸞鸞覺得他說得也算在理,猶豫地問:「那,你同意把樹舌丹芝給冷姑娘嗎?」book18.org

她疑心陸雲錦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絕冷香雪,才跑來找她做筏子,畢竟,陸雲錦身份特殊,不出意外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自然不能與冷香雪以及峨眉派交惡,更不能叫其他門派對明玉山莊寒心。book18.org

陸雲錦坦然道:「龍音師太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若樹舌丹芝能解她危急,我自然樂意雙手奉上。」book18.org

鸞鸞鬆口氣,莞爾一笑:「那我也十分願意把樹舌丹芝送給冷姑娘。」book18.org

冷香雪沒想到她這樣輕易就鬆口,不敢置信,「真、真的嗎?」book18.org

這可是江湖人人趨之若鶩的寶貝東西,更是陸雲錦與鸞鸞險些喪命才拿到的。book18.org

鸞鸞扶起她,「樹舌丹芝放在我們這兒,也是吃灰,倒不如送給龍音師太救命,充分發揮作用才是正理。」book18.org

她睨陸雲錦一眼,「你說是吧?」book18.org

陸雲錦輕輕一笑,點點頭:「鸞鸞說得有道理。」book18.org

他將樹舌丹芝遞給冷香雪,「冷姑娘這回受了傷,隻身率隊回峨眉山,只怕保不住樹舌丹芝,我想著,請戴岳先生和彭幫主護送你們一行人,不知冷姑娘意下如何?」book18.org

此等雪中送炭的仗義之舉,冷香雪豈會拒絕,當即對陸雲錦生出幾分認同感,心中讚嘆,陸雲錦不愧是人人稱頌的少俠君子,果真俠心仁腸。book18.org

她雙手鄭重地接過樹舌丹芝:「如此,多謝陸公子。」book18.org

她神色極為認真:「香雪這輩子絕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大恩大德,日後,若有機會,必定傾盡全力報答你們。」book18.org

鸞鸞笑笑:「冷姑娘不必如此。你我權當交個朋友吧。」book18.org

冷香雪頷首:「好,從今以後,趙小姐就是我在武林中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既是朋友,你直接喚我名字就行。」book18.org

「嗯,鸞鸞。」book18.org

冷香雪微微一笑,冷若冰霜的外殼終於現出裂縫,像月夜下的優曇花徐徐盛放,幽美不可方物。book18.org

「很高興結識你,香雪。」book18.org

余了了也跟著道:「冷姑娘幾次叄番在懷陵相救於我,小僧也願攜弟子眾,保護峨眉派回山。請冷姑娘莫要推辭才是。」book18.org

冷香雪知道這不是逞強的時候,因此爽快答應下來。book18.org

此間,氣氛倒是一派和諧。book18.org

第47章 陳謂甦醒book18.org

冷香雪在余了了、彭虎一幫人的護送下,離開隴西,前往峨眉山。book18.org

鸞鸞隨陸雲錦、趙英等人給他們送行。book18.org

中途,鸞鸞放心不下陳謂,正想回後廂房照顧陳謂,陸雲錦拉住她。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對上他,鸞鸞到底有幾分心虛氣短。book18.org

陸雲錦不好在人前與鸞鸞過於親密,指腹摩挲她衣袖兩下,又鬆開她手,緩聲道:「你父母大約有話要跟你說,你且等等。」book18.org

「嗯。」book18.org

鸞鸞大致能猜到爹媽會和她說些什麼,並不是很情願,語氣有點勉強,「好吧。」book18.org

她靜靜候在一側,等趙英與彭虎說完話,目送冷香雪一行人離開,趙英終於有空來尋鸞鸞。book18.org

她目光在人群巡視一圈,瞧見鸞鸞安生待在那兒,乖巧地望著她,與她對視一瞬間,她莞爾笑喚:「媽媽,我在這兒。」book18.org

趙英一顆心被她安撫下來,臉色好看許多,走過去,拉起鸞鸞的手,往客棧大堂行去,一邊與她閒話家常。book18.org

溫禹澤和陸雲錦這對翁婿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頭,氣氛有些微妙。book18.org

溫禹澤餘光偷偷打量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的台階,自然地提起衣擺踏上去,啟唇道:「溫叔叔有話不妨直說。」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被小輩抓包,溫禹澤咳了咳,停頓一下,還是決定開門見山。book18.org

「雲錦,這幾日外頭有些風言風語,傳得不太好聽,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book18.org

「枳句來巢,空穴來風。」book18.org

陸雲錦輕笑一聲,笑容品著卻有幾分苦澀,語氣自嘲。book18.org

「鸞鸞心中之人不是我,而是陳謂。」book18.org

「溫叔叔,看來,你我兩家的婚事,約莫要作罷了。」book18.org

「不不不。」book18.org

溫禹澤連忙擺手,他對陸雲錦這個女婿是一萬分的滿意,女兒感情用事,他可比女兒看得清楚,自然要為女兒謀劃好將來。book18.org

「鸞鸞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自古以來,男女婚嫁,皆由父母做主,我和阿英不點頭,她也沒辦法任性嫁給陳謂。」book18.org

陸雲錦沉默一瞬,問:「趙門主也是這樣想的嗎?」book18.org

在鴛鴦門,做主權最大的人是趙英,畢竟溫禹澤是入贅趙家,沒有多少話語權。book18.org

溫禹澤沉默幾息,陸雲錦就知道趙英的態度了,趙英對他幼年弄丟鸞鸞一事始終耿耿於懷,如今鸞鸞不選他,她大機率是樂見其成的。book18.org

氣氛僵持,兩人聲音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如此,溫叔叔還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你若恆心堅定,事情未必沒有轉機。」book18.org

兩人頓住腳步,對視一眼。book18.org

溫禹澤頗有點憂慮地勸:「雲錦,你畢竟年長鸞鸞一歲,做為哥哥,你應當多包容她。」book18.org

「溫叔叔,其實我想說,」陸雲錦反倒輕輕一笑:「無論你和趙門主態度如何,我都會堅持我的決定,我當年既選擇了鸞鸞,這輩子,我的心意就不會更改。」book18.org

溫禹澤大鬆口氣,抬手拍了拍陸雲錦肩膀,贊:「好孩子。」book18.org

另一邊,母女二人的氛圍可就沒有這邊和諧了,好在鸞鸞性子軟,不會和趙英硬碰硬。book18.org

趙英一開口就是命令的口氣:「鸞鸞,你在外頭漂泊這麼多年,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家了,明日,我們便收拾行囊回平江城。」book18.org

鸞鸞不肯:「我要等大師兄醒過來再說。」book18.org

趙英停住腳步,不滿地拿食指戳鸞鸞腦門:「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帶你回家認祖歸宗,我前幾天寫信回鴛鴦門,族中長輩知曉你回來,都不停催我和你爹儘早帶你回去,你還要耽擱?」book18.org

「可是,大師兄腦內淤血未散,不宜顛簸上路。」book18.org

她拉住趙英的手臂,拿出小棉襖的姿態撒嬌賣乖:「好娘親,只要大師兄一醒,我立馬跟你和爹爹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book18.org

她搖晃趙英的胳臂。book18.org

趙英再壞的脾氣都給她磨沒了,無可奈何:「好吧,那再等兩日。」book18.org

「我先說好啊,最多兩日。」book18.org

鸞鸞笑:「好好好,我都聽媽媽的。」book18.org

趙英曲指刮她鼻樑,笑容寵溺:「你這丫頭,別的不會,哄人歡心倒是一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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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一下子空了許多人,許棠追求鸞鸞越發沒了顧忌。book18.org

這日傍晚,霞光漫天。book18.org

他興致勃勃地抓了一罐子蝴蝶,裝在透明的玻璃瓶子裡,跑去送給鸞鸞。book18.org

「趙小姐,你看,這次我運氣不錯,還給你抓了一隻玉帶鳳蝶。」book18.org

他獻寶一樣,將罐子拿到鸞鸞跟前給她看。book18.org

鸞鸞確實喜歡這些漂亮蝴蝶,不由多看兩眼,可到底不會收下,委婉拒絕。book18.org

「許公子,蝴蝶本是無拘無束的,你何苦將它們關在玻璃罐里?」book18.org

許棠此時對鸞鸞稱得上是千依百順,聞言,當即順著她話頭贊道:「趙小姐果真良善,既如此,我們不如一道將這些蝴蝶放生?」book18.org

他雙手捧著罐子,一雙線條優美的桃花眼瞧著鸞鸞,賣痴一般地央求:「我可騰不出手來了,勞煩趙小姐幫我。」book18.org

他一個大男人做出這種粘人姿態,本是難看,卻因著他出挑的好樣貌,半點不叫人反感,反倒能騙無知小姑娘怦然心動。book18.org

「這……」book18.org

鸞鸞覺得這人委實難纏,躊躇半響,嘆息一聲,只好同意:「好吧。」book18.org

她把鐵扣解開,然後把蓋子拿起來,蝴蝶剎那飛出玻璃罐,往四面飛去,五顏六色的蝴蝶羽翼撲閃,渡染夕陽的光華。book18.org

鸞鸞目光不由流連在蝴蝶上面,許棠眼中卻只有鸞鸞,心中感慨,色若春曉,嬌柔楚楚,當真病西施。book18.org

他心情愉悅,指尖轉玩玉簫,遞到唇邊,緩聲吹奏,一段歡欣輕快的調子娓娓流瀉。book18.org

鸞鸞有幾分詫異,沒想到許棠倒有幾分真本事,那柄玉簫在他手中並不是個裝腔作勢的物件。book18.org

蕭聲洋洋盈耳,她也不好在他吹奏期間離開,索性站在園子裡,一邊賞花觀蝶,一邊傾聽蕭樂。book18.org

傍晚的秋風吹得人蠻舒服的,鸞鸞放鬆下來,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空氣中散發的海|棠香氣。book18.org

許棠看著她,桃花眸微閃,笑意都快從眼睛裡跑出來了。book18.org

突然,幾隻烏漆嘛黑的蝙蝠飛過來,逮著蝴蝶就是一頓亂咬,蝴蝶逃不掉,零星翅膀掉落半空。book18.org

聽聞奇怪動靜,鸞鸞猛然睜開眼睛,被這場景嚇了一跳,狼狽後退兩步,險些跌倒,許棠及時伸出一隻手扶住她,關切道:「小姐莫怕,有我在,這些蝙蝠傷不到你。」book18.org

「呵,許棠,你想英雄救美也要掂量自己有幾分本事。」book18.org

一道女聲驀然響起。book18.org

鸞鸞循聲看去,一個面有瘢痕的女人抱臂站在不遠處,面帶譏諷,顯然不懷好意。book18.org

「又是你?馮娑羅!」book18.org

許棠微眯眼睛,語氣不耐,暗中提起警戒心。book18.org

馮娑羅卻不在意他,反而將目光放在鸞鸞身上,「趙小姐,我來求樹舌丹芝,煩請你給我。」book18.org

鸞鸞為難又感莫名,實話實說:「馮大姐來遲一步,我已經把樹舌丹芝送給冷姑娘了。」book18.org

許棠冷笑:「喂,毒娘子,你這是向人求東西的態度嗎?怎麼像來討債的?」book18.org

馮娑羅不信她會輕易把樹舌丹芝給冷香雪,也不信冷香雪會做出強取偷盜的事情,因此認定鸞鸞在說謊。book18.org

「你管我是來討債還是求物?武林中,誰拳頭大,誰就稱王!」book18.org

話音落,她飛身上前,欲要來擒鸞鸞。book18.org

顯然,鸞鸞不給,她就強要。book18.org

許棠橫臂擋在鸞鸞身前,與馮娑羅周旋起來。book18.org

他與馮娑羅打鬥尚且遊刃有餘,可馮娑羅飼養的那些蝙蝠蜈蚣可就不好對付了,他稍不留神,鸞鸞就有可能遭殃。book18.org

因此,他只能寸步不離地守在鸞鸞身邊,一邊格擋開馮娑羅的殺招,一邊轟開那些討人厭的毒蟲。book18.org

鸞鸞跑也跑不了,只能躲在許棠背後,緊張又害怕地看著。book18.org

許棠餘光瞥見鸞鸞神態,心覺這是自己表現的好機會,故意放水,假裝被蝙蝠群纏住,毫無分身之力。book18.org

馮娑羅見狀,心一喜,立時飛身去擒鸞鸞,只要抓住她,不愁陸雲錦不把樹舌丹芝給她。book18.org

馮娑羅逼近,那隻留著紫烏長指甲的鷹鉤爪朝鸞鸞面門襲來,鸞鸞嚇得瞪大眼睛,扭頭躲閃,雙臂交叉橫擋臉前。book18.org

下一瞬,鸞鸞卻覺整個身軀被人緊緊抱住,安全感將她包裹。book18.org

男人伏在她肩膀,衣襟被尖銳指甲撕裂的同時,皮肉也豁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他忍不住溢出一聲壓抑的呼痛悶哼。book18.org

鸞鸞詫異地抬眸看他,那雙灼灼艷艷的桃花眸近在咫尺,裡頭盛滿對她的濃濃擔憂。book18.org

這種被人捨命相護的感覺很熟悉,只不過,上次是陸雲錦,這次卻是許棠,她不敢置信,許棠這等風流浪子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不得不說,鸞鸞還是有幾分觸動的。book18.org

許棠巡視她表情變化,略顯得意地勾唇輕笑一聲,一開口又是想博好感的軟語安慰。book18.org

「在下沒用,讓小姐受到驚嚇了。」book18.org

馮娑羅眉頭緊皺,沒料到這般變故,剛想趁勢殺了許棠,再擒鸞鸞。book18.org

此間,一柄裹挾銳利殺氣的長劍從背後破空刺來,馮娑羅一驚,旋身忙躲開,不得不遠離了鸞鸞。book18.org

劍尖對準的是許棠後腦勺的百會穴,許棠不敢馬虎,反手抬臂,立即用玉簫將長劍打開,「哐鏹」一聲響,玉簫表面被劍刃割出一道劃痕,頃刻斷成兩節,碎屑飛揚。book18.org

心愛之物被毀,許棠心疼不已,難惱來者不善。book18.org

一輪鴨蛋黃落日半隱霞雲後頭,叄道人影從花圃由遠及近地奔來,其中,那道燦金身影尤為挺拔矚目,幾乎是長劍快要落地的瞬間,他腳尖一踢劍柄,卻邪劍又飛升半空,他手握住。book18.org

不等對方反應,攻勢猛然襲來,劍鋒犀利,速度極快,旋成一圈白光,打得馮娑羅措手不及,幾無還手之力,尖銳長甲被削斷,就連蝙蝠都被陸雲錦斬落劍下,躺屍一地。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陸雲錦怎麼比傳聞中還要厲害?!book18.org

靠靠靠!!!book18.org

馮娑羅心道不妙,腳下生風想逃走,嘴上討饒:「陸少主,一場誤會而已,我只是來向鸞鸞小姐求樹舌丹芝,別無他意,這就告辭了!」book18.org

陸雲錦持劍而立,落定在鸞鸞身前,呈保護姿態,微風吹拂他鬢邊流蘇,他眼眸微眯,俊容寒峻,聲音也冷到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敢對我未婚妻圖謀不軌,馮娑羅,你以為我會放你走?」book18.org

他餘光睨左右側後方一眼,淡聲吩咐:「司晨,司瑕,抓住馮娑羅,無論死活。」book18.org

司晨、司瑕異口同聲道:「是!」book18.org

馮娑羅不敢逗留,二話不說轉身就遁,司瑕二人緊追不捨。book18.org

陸雲錦收劍回鞘,回身去看鸞鸞,關切道:「可有受傷?」book18.org

然而,鸞鸞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她緊張地攙扶許棠,憂心忡忡地問:「許公子,你疼不疼?」book18.org

許棠微微一笑,故作柔弱:「為小姐受傷,是在下的榮幸,怎會疼?」book18.org

「你……」鸞鸞微皺眉頭,嘆口氣:「你真傻。」book18.org

許棠茶顏茶語:「也許吧,陷入戀愛的男人都是傻瓜。」book18.org

陸雲錦:「……」越聽臉越黑。book18.org

「許公子還是快別說傻話了,我先扶你去看大夫要緊。」book18.org

鸞鸞正想和陸雲錦道聲別,再帶許棠離去。book18.org

陸雲錦到底看不下去,破罐子破摔:「陳謂醒了。」book18.org

鸞鸞頓住,又驚又喜,轉頭去看陸雲錦:「真的?」book18.org

「我何嘗騙過你?」book18.org

陸雲錦深深凝望她,語音低沉,帶著說不出的哀傷:「鸞鸞,陳謂確實醒了,我才特地來告知你。」book18.org

鸞鸞一時間喜出望外,再沒心情顧及其他,她看了看許棠,又朝陸雲錦張望,許棠心道不好。book18.org

果然,不等鸞鸞開口,陸雲錦就十分貼心地道:「許公子就交給我吧,我會派人照料他,你不必擔心,安心去找陳副使吧。」book18.org

鸞鸞莞爾一笑:「好。」又滿懷感動地道:「雲錦,謝謝你。」book18.org

陸雲錦對此只是回以抿唇苦笑。book18.org

鸞鸞鬆開許棠雙臂:「許公子,我先走了。」book18.org

許棠尚且來不及挽留,鸞鸞就捏起裙擺,小步跑出花圃。book18.org

狼藉的秋海棠園子,徒留一個討人厭的情敵。book18.org

許棠恨恨剮陸雲錦一眼,抱臂冷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陸公子,我該誇你好肚量麼?」book18.org

陸雲錦負手而立,昂首展眉,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他聲音琅琅。book18.org

「許棠,就算鸞鸞選擇的人不是我,她也輪不到你來覬覦。你的那些泡妞小花招,還是收起來為妙。」book18.org

陸雲錦如此蔑視他,冷言警告他,反倒激起許棠的逆反心理。book18.org

他蹲下身,撿起玉簫掉落在地的半截,眉眼風流,語調挑釁:「如果我偏不呢?陸公子能奈我何?」book18.org

陸雲錦居高臨下地睥睨他一眼,「我想,許公子不會想見識到在下捕殺武林敗類的手段。」book18.org

許棠仰頭盯視他,眸底殺氣一閃而過。book18.org

空氣中斥滿火星子味。book18.org

片刻,兩人不歡而散。book18.org

第48章 兄妹重逢book18.org

鸞鸞如一陣風,跑得氣喘吁吁,路過檐廊,恰好撞見來尋她的爹媽。book18.org

溫禹澤興致勃勃地揚起手中花裙:「寶貝閨女,你瞧為父給你新買的漂亮裙子!」book18.org

鸞鸞理也沒理徑直從二人中間穿過。book18.org

溫禹澤:「……」風中凌亂,一顆慈父心碎的稀巴爛。book18.org

趙英柳眉倒豎,火冒叄丈:「好呀,這死丫頭跑那麼快作甚?連爹媽都視若無睹,莫不是去私會狗男人!?」book18.org

溫禹澤忙撫她後背順氣:「娘子莫惱,我們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後廂房。book18.org

陳謂沉睡許久,終於甦醒,他腦袋還有點昏沉,暈倒過去的最後畫面是傾頹砸下的巨石,「轟隆」巨響幾乎炸破耳膜,讓人一瞬間清晰感受到大自然的可怖威力。book18.org

這場坍塌來得猝不及防,縱使他和唐醋魚熟悉懷陵布局,也很難在第一時間逃生出去,稍有不慎,就會淪為古墓亡魂。book18.org

所幸,他躲在兩塊巨石交迭形成的夾角縫隙,僥倖沒死,卻不知唐醋魚是否安好。book18.org

大夫正在為他搭脈,詢問他一些常識問題,顯然是怕他腦子被巨石砸傻了,他耐下性子,一一作答。book18.org

片刻,大夫看他一切如常,脈象也無異樣,鬆開手,捋著鬍鬚道:「陳副使傷勢已無大礙,再休養兩日便可大好。」book18.org

陳謂禮貌一笑:「有勞大夫費心。」book18.org

大夫起身,收拾藥箱準備走人。book18.org

陳謂幫他卷了針包放進藥箱。book18.org

大夫笑呵呵:「陳副使真是太客氣了,這些小事老朽自己來就行了。」book18.org

陳謂語調輕慢,淡淡道:「無妨,不過舉手之勞。」book18.org

他睡久了,肢體軟綿,正好活動筋骨。book18.org

大夫背起藥箱正要走,一道少女盛滿歡欣驚喜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book18.org

「大師兄!!大師兄!!」book18.org

她聲音急快,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陳謂面色一變,一雙眸色倦怠的丹鳳眼瞬間亮起來,喜出望外地呢喃出聲:「小師妹?!」book18.org

他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屋外,層層迭迭的火燒雲渲染天際,少女渾身浴火,灼灼烈烈,紅得像驕陽下盛放的美人蕉,她腕間絹帶飄揚,如同一隻蹁躚蝴蝶朝他飛來。book18.org

可惜這隻婉妍楚楚的花蝴蝶呆了點,笨了點,一不小心踩住自己的裙擺,快要撲倒在台階上。book18.org

陳謂心一急,運功提氣,朝鸞鸞飛掠而去。book18.org

大夫只覺一陣風晃過眼一般,再定睛看去,陳謂已經穩穩扶抱住鸞鸞。book18.org

大夫傻眼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剛才老眼昏花,才會看錯,怎會有人移動速度可以這麼快?book18.org

轉瞬,他又釋懷,心中連連讚嘆,真不愧武林豪傑,輕功了得不稀奇。book18.org

他不識貨,拐角處的趙溫二人卻頓住腳步,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見詫異。book18.org

陳謂的輕功,他們敢斷定,武林中無人可出其右,或許只有傳聞中的盜鬼可與他較量。book18.org

他們默契地往後退兩步,躲在月亮門後頭觀望。book18.org

陳謂雙臂插入鸞鸞腋窩,手微微用勁,輕鬆將鸞鸞提到台階上,讓她站定在最高台面,他自己又熟稔地往下蹦兩層階梯,這才回身重新看向鸞鸞。book18.org

鸞鸞自然地抬手摟住他健瘦的腰,仰頭去瞧他。book18.org

陳謂雙手捧鸞鸞臉頰,彎下身子,貪戀地盯著她,一雙丹鳳眼盈滿數不盡的喜愛之情:「小師妹。」book18.org

話音落,他嘴角已綻開大大的璨笑,兩顆兔牙極為可愛,弱化了他整個人的距離感,使他一下子從冷漠疏離的江湖浪客變成溫暖可親的鄰家少年郎。book18.org

「大師兄……」book18.org

鸞鸞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可在此刻只變成一句粘人的撒嬌:「要抱抱。」book18.org

陳謂心滿意足地暢笑出聲,將鸞鸞攔腰抱起,跳下台階,抱著她轉圈圈,嘴上哄:「蝴蝶飛飛咯~」book18.org

鸞鸞十分信賴他,雙手舉起,雙腳往後翹起,笑得很開心,愜意地享受微風略過耳畔的感覺。book18.org

大夫笑著搖搖頭,和陳謂道聲別,沒得到對方回應,他也自顧自走了,小情侶劫後餘生,得以重逢,他一個老頭子可要識趣躲遠點。book18.org

趙溫二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滋味複雜。book18.org

趙英吃醋地嘀咕:「重逢至今,我倒不曾見這丫頭這般開懷過。」book18.org

溫禹澤攬她肩膀,嘆口氣,勸慰:「無論如何,女兒開心最重要。」book18.org

二人觀望一會,又悄聲離開,貼心地不去打擾小鴛鴦的獨處空間。book18.org

*book18.org

陳謂還將鸞鸞整個人往上拋,然後再接住,使壞地顛了顛,嚇唬鸞鸞。book18.org

鸞鸞心中清楚陳謂寧願自己死都捨不得她受傷,被他丟到半空,她心中半點不怕,面上卻還是裝出驚慌模樣,配合陳謂演出。book18.org

玩了好一會,陳謂怕鸞鸞累著,將鸞鸞放落地。book18.org

雙腳貼地的瞬間,鸞鸞頭暈目眩,還站不穩,陳謂攙扶她,一隻手捏鸞鸞臉頰肉,狀似說教的口吻。book18.org

「體力這麼差勁,還敢孤身一人跑出百草堂?!誰給你的膽子?師傅老人家麼?」book18.org

鸞鸞臉蛋肉肉被他往外扯,口齒不清地討饒:「我錯了,大師兄,我就是想和你過七夕才跑出來的。」book18.org

「乖乖,你什麼時候這樣任性?」book18.org

他明明寫了書信叮囑鸞鸞安生留在越州。book18.org

陳謂仍覺心有餘悸。book18.org

江湖險惡,一個不小心,鸞鸞很有可能就會死在半道兒。book18.org

若真如此,那他辛苦奔波是為誰?book18.org

鸞鸞雙手合握陳謂揉她臉的那隻手小臂,軟軟糯糯地認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大師兄,你可千萬別生我氣!」book18.org

陳謂看她臉頰被他捏得一片粉紅,心中又憐又愛,到底是選擇放過她。book18.org

他其實哪裡忍心苛責她?book18.org

小師妹思念他,他何嘗不惦記她?book18.org

他太懂相思滋味,當真煎熬,因此心底也不捨得對小師妹生氣。book18.org

他鬆開手,低頭響亮地「吧唧」親她臉蛋一口,攬住她腰肢:「日頭曬,走,我們進屋說話。」book18.org

兩人往屋內去,陳謂落座在圓桌旁的圓凳上,隨手一拉,讓鸞鸞橫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兩人自小親近慣了,有時候投宿破草廟,鸞鸞連塊乾淨空地都找不到,陳謂二話不說就會把自己當靠背椅子給鸞鸞坐。book18.org

因此眼下鸞鸞也沒覺不合適,安生地靠著陳謂肩膀,整個人賴在他懷中,雙腳在半空悠哉地踢踏。book18.org

陳謂把玩她的手,問:「你身體不好,貿然離開百草堂,張嬋難道都不阻攔你?」book18.org

雖說他早知張嬋冷心冷情,可也不至於這樣沒分寸,畢竟,她明明知曉鸞鸞對他的重要性。book18.org

若鸞鸞出事,他恐怕連百草堂也不會放過。book18.org

鸞鸞拿出藥瓶子,倒出一顆藥丸,解釋:「張醫女思慮周全,我執意要出來,她就給了我凝心散,讓我每日服用。」book18.org

陳謂關心道:「今日的份吃了沒有?」book18.org

「還沒。」book18.org

陳謂倒了一杯溫水喂到鸞鸞嘴邊,鸞鸞順勢吃了一顆凝心散,就著陳謂的手喝水服下。book18.org

陳謂眉心微皺,面色有幾分沉凝,鸞鸞單純,可他卻不傻,鸞鸞的病情一直由張嬋控制。book18.org

張嬋對於病患還算上心,一直親力親為。book18.org

鸞鸞要走,她就提供凝心散,可見是早就煉製好的。book18.org

可他又想不通,張嬋這麼做的意圖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心底,到底是一團疑雲。book18.org

鸞鸞見陳謂發獃,疑惑地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大師兄?大師兄?」book18.org

陳謂回過神,抓住她手,指腹摸了摸她虎口,笑了笑:「怎麼了?」book18.org

鸞鸞略有不滿:「你在想什麼呢?我叫你好幾遍都不理我。」book18.org

「沒想什麼。」book18.org

陳謂目光掃向鸞鸞頭頂髮髻斜斜插著的蝴蝶流蘇步搖,乾脆轉移話題。book18.org

「對了,我送給你的美人蕉簪子呢?今日怎麼沒戴?」book18.org

美人蕉發簪是陳謂送給鸞鸞的定情信物,鸞鸞寶貝的緊,天天都戴著它。book18.org

「這……」book18.org

提及此事,鸞鸞不免心虛,她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蝴蝶步搖的流蘇,神情猶豫,說話吞吞吐吐。book18.org

「我……不小心把它弄壞了,途經博陵的抱節真君廟,我便將美人蕉簪子埋在後院的紅杏樹下,以求抱節真君保佑你我相守一生,白頭偕老。」book18.org

這樣聽她一說,陳謂反而開懷:「好啊,抱節真君一定會護佑我們的。」book18.org

他還豎起大拇指誇讚:「這件事,鸞鸞你做得極好。」book18.org

看陳謂一臉無知無覺,還以她為榮,鸞鸞的愧疚感幾乎在此刻達到頂峰。book18.org

她抓住陳謂的手,下定決心,鼓起勇氣道:「大師兄,我……有事情要跟你坦白。」book18.org

鸞鸞神情惶然不安,陳謂定了定神,摸她腦袋,安撫她情緒,豁然道:「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害怕?可是一路上不小心闖了什麼搞不定的禍事?別怕,無論什麼事,師兄都能給你擺平。」book18.org

他越是這樣,鸞鸞越是慚愧,她低下頭,情緒沮喪,嘴唇輕輕開啟,卻連句話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陳謂只好耐心引導她:「我聽皮猴子說,你在懷陵多虧陸少主相護才得以平安?」book18.org

「這麼說的話,我可得好好感謝陸雲錦對我家小師妹的搭救恩情。」book18.org

「嗯……」鸞鸞吶吶地嘀咕:「大師兄你不用謝他。」book18.org

「這是為何?」book18.org

鸞鸞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陳謂也不追問,索性另起話題,「對了,你和陸雲錦是怎麼認識的?為何他會和你一塊來隴西?」book18.org

鸞鸞乾脆一五一十交代,把她被阿桔綁架,再到陸雲錦相救等一系列事情都說了,唯獨隱瞞了二人已有夫妻之實的事情,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book18.org

說到底,她不願意看見大師兄傷心難過,也不願意瞧見大師兄對她露出失望的表情,總歸是她自私了。book18.org

陳謂聽得一顆心怦怦跳,後怕地抱緊鸞鸞,「我滴個乖乖,小師妹,我知道江湖不太平,卻沒想到你會遭遇這麼多兇險。」book18.org

他連連感慨:「幸好,幸好……你沒事,不然我真是要瘋了。」book18.org

鸞鸞回抱住他,手順他後背,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book18.org

二人相擁好一會才鬆開彼此。book18.org

陳謂眼瞧鸞鸞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便想逗她開心,他故作憂愁的模樣,嘆口氣。book18.org

「小師妹,師兄從未想過你家世原來如此顯赫,媽媽是江湖威名遠揚的女俠,也不知我這個窮小子現在還能不能入你的眼……」book18.org

鸞鸞果真中招,一臉緊張地開導陳謂,跟陳謂做保證。book18.org

「大師兄,你千萬別說這種話,就算我媽媽是趙英,我也永遠是你的童養媳,這是絕對不會改變的。」book18.org

陳謂還是看起來顧慮重重:「可是,萬一你爹媽看不上我怎麼辦?」book18.org

他語氣酸澀,吃味道:「畢竟,我可比不上陸雲錦身份貴重。」book18.org

「如果,如果我爹媽看不上你的話,我一定會說服他們接受你的。」book18.org

鸞鸞理所當然道:「再說了,大師兄你這麼好,我爹媽為何會看不上你?」book18.org

「難道家世就那麼重要嗎?」鸞鸞到底不明白其中牽扯的種種利害關係。book18.org

陳謂憐愛地摸摸鸞鸞腦袋,低沉道:「在有些人眼裡,它確實很重要。」book18.org

不過無所謂,他這輩子認定了鸞鸞,他就不會放手,更不會讓任何人奪走鸞鸞。book18.org

「不說這個了,皮猴子呢?他現今在哪?」book18.org

他倒不是很擔心唐醋魚,若唐醋魚出事了,恐怕鸞鸞早哭成淚人兒了,哪裡還會情緒這樣淡定?book18.org

「二師兄被司瑕救出廢墟,第一時間就被天璣派的戴岳長老領回去了。我聽陸公子說,二師兄沒事,只是受了一點輕傷而已。」book18.org

陳謂安下心:「那就好。」book18.org

停頓一下,他又試探性地問:「那……樹舌丹芝呢?」book18.org

鸞鸞別無疑心,老實交代。book18.org

陳謂聽得氣急,聲音分貝不受控大了幾分:「你是說,你把樹舌丹芝送給冷香雪了?」book18.org

鸞鸞沒想到陳謂反應如此大,嚇一跳,「怎、怎麼了?這有什麼不妥之處嗎?」book18.org

她一副懵懂無知的神態,反倒叫陳謂有火沒處發,他氣的呀,心裡直罵自己幹嘛不早點醒來!好阻止鸞鸞!book18.org

然而,半響,他深呼吸幾口氣,壓下一肚子火,擺出一張笑臉給鸞鸞,緩和語氣。book18.org

「沒事,我就是沒想到你和陸雲錦都這般大方而已。」book18.org

細聽之下,他頗有幾分咬牙切齒。book18.org

鸞鸞手指撓了撓側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睜圓眼睛,眨巴兩下,無辜地瞧著陳謂。book18.org

陳謂當真拿她沒轍,難得有點心累:「傻師妹啊傻師妹,你知不知道樹舌丹芝是何等稀世名貴的藥材?普天之下只此一株,你怎麼就那麼輕易給出去了呢?」book18.org

但願,他現在去追還來得及。book18.org

鸞鸞剛想說話,走廊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她抬眸看去,正好對上司晨憤怒的眼神,仿佛在譴責她對陸雲錦的不忠,不知怎的,她一時間竟真有幾分心虛氣短。book18.org

鸞鸞慌裡慌張地從陳謂腿上溜下來,在一旁站好,掩飾性地整理凌亂的裙擺。book18.org

陳謂只當她是小女孩害羞了,不以為然。book18.org

司瑕拱手問好道:「陳副使,趙小姐。」book18.org

陳謂道:「何事?」book18.org

司瑕道:「我方才與司晨在郊外抓住了馮娑羅,以及她的同黨,公子命我二人過來探望陳副使,」他看向鸞鸞:「以及詢問一番趙小姐想怎麼處置他們?」book18.org

鸞鸞下意識看向陳謂,陳謂倒是不解,馮娑羅怎麼忽然和鸞鸞扯上關係,不過轉頭一想,無非是衝著樹舌丹芝來的。book18.org

他站起身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回稟公子,鸞鸞,我們一塊去看看吧。」book18.org

鸞鸞頷首:「好。」book18.org

陳謂自然地牽住鸞鸞的手,走出房門,司瑕二人沒動靜,他頓住腳步,不解地回頭看他們。book18.org

司晨板著一張臉,看著不太高興,陳謂與司晨本就不熟,不知他脾性,只覺他性子古怪。book18.org

司瑕用肘推搡司晨,又朝鸞鸞二人尷尬地笑了笑,「走走走,我帶路。」book18.org

他大踏步走在前頭,司晨悶悶地跟在他旁邊。book18.org

陳謂瞧得眉頭微皺,鸞鸞拉了拉他的手,低聲道:「走吧。」book18.org

陳謂「嗯」一聲,表情和緩如常,悠步跟上司瑕二人。book18.org

第49章 情敵碰面book18.org

客棧偏廳。book18.org

陳謂與鸞鸞到的時候,趙英與溫禹澤坐在正位,陸雲錦站在下首。book18.org

廳中,馮娑羅被五花大綁,嘴裡塞了破布,正嗚嗚嗚叫喚,模樣看著很不服氣。book18.org

還有一個文質彬彬的布衣青年懷抱小女娃,站在一邊,焦急地看著馮娑羅,又時不時看向趙英等人,嘴巴張合,像在解釋什麼。book18.org

幾乎是鸞鸞身影出現的一瞬間,陸雲錦就敏銳捕捉到她和陳謂十指緊扣的畫面。book18.org

……book18.org

他似乎從不曾和鸞鸞如此坦蕩地牽手出現在人前。book18.org

而現在,他名義上是鸞鸞的未婚夫,卻半點比不上陳謂。book18.org

思及此,他心中又覺酸澀,又感嫉妒。book18.org

鸞鸞迴避陸雲錦的灼熱視線,下意識往陳謂貼近兩分,像在尋求庇佑的雛鳥。book18.org

男人對於情敵的嗅覺總是很靈敏,陳謂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出陸雲錦對鸞鸞的在意,他故意側一下身子,擋住鸞鸞的身形。book18.org

鸞鸞嬌小玲瓏,整個人都被高大的陳謂遮住。book18.org

陸雲錦看不見心上人,索性調轉目光,不悅地望向陳謂。book18.org

陳謂不躲不閃,直直迎視陸雲錦。book18.org

二人目光交匯的瞬間,火線隱隱蹦現。book18.org

顯然,他們對彼此都很不滿。book18.org

須臾,陳謂劍眉尾巴微挑,薄唇勾起輕巧一笑,身為下屬,主動同少東家問好,態度卻隱約帶點桀驁。book18.org

「屬下見過公子,多時不見,公子在外一途可還順利?」book18.org

陸雲錦收回視線,垂下眸子,語氣平淡,話語內容卻是挑釁。book18.org

「托鸞鸞相伴,這一路雖有艱險,但也愉悅。」book18.org

陳謂笑容消失,臉頓時黑下去。book18.org

廳內氣氛更糟糕了。book18.org

鸞鸞感覺到陳謂抓她手的力氣不由加大兩分。book18.org

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破局,只好從陳謂後背探出一顆腦袋,眼巴巴地瞧著溫禹澤,用眼神傳遞:爹爹救我!book18.org

溫禹澤接收到她視線,摸了摸下巴美髯,無聲點頭。book18.org

他突兀地哈哈笑兩聲,緩和道:「眼下還是處理馮娑羅要緊,其餘事暫放一旁。」記住網站不丟失:p o1 8.liv ebook18.org

陳謂目光挪向正位,鬆開鸞鸞的手,恭恭敬敬地抬起雙臂,朝趙溫夫婦行了個正兒八經的晚輩禮。book18.org

「晚輩陳謂見過趙門主、溫先生。」book18.org

趙英一向冷厲的面容緩和幾分,唇角微掀:「陳公子不必多禮。我聽鸞鸞說,你這些年來,對她照顧有加,說起來,你可是我整個鴛鴦門的大恩人。」book18.org

陳謂態度謙順,再無半點張牙舞爪的鋒利,坦誠道:「趙門主言重了,鸞鸞是我心儀之人,我照顧她,自是心甘情願。」book18.org

趙英開懷笑:「我就喜歡你這種豪爽的直性子,不錯,不錯。」book18.org

她目光細細打量過陳謂,見他生得鶴骨龍姿,高大挺括,軒軒如朝霞舉,五官輪廓立體,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睛,瞳色清明,仿佛雨後初晴的湛藍天空,通身瑰偉的男子氣概,一看就很有擔當。book18.org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陳謂和趙英兩人似乎越談越投機,搞得溫禹澤額頭汗水直冒,用餘光暗地裡打量那道默不作聲的燦金身影。book18.org

陸雲錦立在一旁,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的心思。book18.org

溫禹澤只好小聲提醒:「阿英,閒話少敘,先辦正事。」book18.org

趙英止住話頭,不悅地瞪他一眼,溫禹澤沖她討好地笑了笑,趙英心氣才順。book18.org

她朝鸞鸞招手:「丫頭,過來。」book18.org

鸞鸞一溜煙跑到趙英跟前,乖巧叫:「娘親。」book18.org

趙英指著馮娑羅道:「這個丑婆娘下午想要強擄你,現在被陸雲錦派人逮回來了,你看,想怎麼處置她?」book18.org

「這……」book18.org

鸞鸞看向馮娑羅,又瞧瞧那個面帶懇求之色的青年,一時之間有點為難。book18.org

因為她也搞不懂馮娑羅是好人還是壞人。book18.org

青年看她面善,心知事情有轉機,忙跪下,急切道:「趙小姐,娑羅當真對你毫無惡意,只是想要拿樹舌丹芝救豆豆性命,求你發一回菩薩心腸,寬恕她這一回,從今以後,我們夫妻二人一定以趙小姐馬首是瞻。」book18.org

馮娑羅掙扎著吐掉口中破布,恨恨不平道:「冉崇禮,不准求他們,我馮娑羅今日輸了就認栽,又豈會貪生怕死、跪地求饒?」book18.org

趙英頗為欣賞馮娑羅的骨氣,隨口問:「你家女兒生的什麼病?小小年紀就進大補靈藥,只怕她承受不住。」book18.org

說起這個,馮娑羅沉默了,面露愧色,都怪她,懷孕期間,總是不聽冉崇禮的勸,終日飼養蝙蝠、蜈蚣之類的毒蟲,導致豆豆一出世便身染奇毒,命不久矣。book18.org

冉崇禮嘆口氣:「實不相瞞,豆豆乃是天生弱症,大夫說她活不過今年年底,娑羅不甘心認命,恰逢前段時間江湖興起隴西寶藥的秘聞,她執意前來求藥,我無奈之下,只能留在懷陵郊外一邊照顧豆豆,一邊等候她消息。」book18.org

「今日也是因為娑羅求藥心切,才會昏了頭,想要擄走趙小姐以逼陸公子就範,交出樹舌丹芝。」book18.org

他說話有條有理,言辭懇切:「我知道娑羅有錯在先,可是,小人求趙小姐看在她一片慈母心腸的份上,原諒她這一回,縱使要小人一命抵一命,小人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說著,他便要磕頭。book18.org

鸞鸞忙阻止:「使不得。」book18.org

她頓了頓,整理措辭,道:「正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大家倒不如化干戈為玉帛,握手言和算了。畢竟,馮大姐也沒傷到我,這件事依我看不若就此作罷。」book18.org

她走上前,親自去給馮娑羅鬆綁。book18.org

陳謂和陸雲錦同時身形動了動,想要上前阻止,都怕馮娑羅對鸞鸞不利,他們察覺對方動靜,皆是不爽,互瞪一眼,又別過眼神,只沉沉盯視馮娑羅的舉動。book18.org

馮娑羅當然不會傻到又對鸞鸞動手,在她看來,鸞鸞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她可不會狼心狗肺,做出恩將仇報的惡事。book18.org

只是,為了女兒,她不得不厚著臉皮乞討。book18.org

「趙小姐,豆豆真的很需要樹舌丹芝,你看,龍音師太畢竟已經很大歲數了,就算用樹舌丹芝救回一命,又能活多久?」book18.org

「可豆豆還小,甚至都沒有長大成人,不曾經歷過世間的酸甜苦辣,你忍心看著她一個小小女嬰死嗎?」book18.org

鸞鸞咬唇,有點意動,頗為猶豫,想了想,還是拒絕:「你說得有幾分道理,可是,凡事總要有個先來後到,冷姑娘先來跟我求取樹舌丹芝,我也已經給她了,斷沒有再要回來的理。」book18.org

「再說了,」她目光掃向瘦小伶仃的豆豆,「這孩子不一定只有樹舌丹芝能救她,我鴛鴦門寶庫里還是有些名貴藥材的,若你夫妻二人不嫌棄的話,可帶豆豆隨我等回平江城,屆時,我自會請張聖手來為豆豆診治。」book18.org

「至於診金和藥材,」鸞鸞看向趙英,用眼神徵詢她意見,趙英沖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可做主,鸞鸞才續道:「我鴛鴦門願替你出資承擔。」book18.org

冉崇禮大喜:「趙小姐所言當真?」book18.org

鸞鸞一派認真之色:「我從不狂言。」book18.org

馮娑羅與冉崇禮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喜悅。book18.org

馮娑羅眼眶隱約發熱,她吸了吸鼻子,慨然道:「趙小姐今日大恩大德,我毒娘子這輩子沒齒難忘,願隨侍在側,護佑小姐一生平安。」book18.org

她撩袍,攜夫君一起朝趙英跪下,拱手抱拳道:「趙門主,我們想拜入鴛鴦門做事,以抵豆豆診療費用。」book18.org

「好!」book18.org

趙英手一拍椅子把手,站起身,親自去攙扶馮娑羅,「以後,你就做鸞鸞的貼身保鏢。閒時,偶爾幫我帶一下門中弟子習武歷練。」book18.org

「至於你丈夫,」她掃一眼冉崇禮,問:「你可有一技之長?」book18.org

冉崇禮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謙遜道,「小人別無所長,唯獨撥弄算盤珠子的手頭功夫還算湊合。」book18.org

「嗯。」book18.org

趙英吩咐道:「既如此,你就當帳房吧。」book18.org

在鴛鴦門,趙英主外,溫禹澤主內。book18.org

因此,趙英不假思索道:「禹澤,他就交給你去安排了。」book18.org

溫禹澤應下:「好,此事交給為夫去辦。」book18.org

第50章 雲錦酗酒book18.org

為答謝陳謂,趙英讓溫禹澤籌備著,辦一桌簡單的家宴。book18.org

正值晚飯時間,大傢伙於是移步飯廳。book18.org

一路上,趙英和陳謂有說有笑的,看得溫禹澤越發捉急,頻頻去瞅陸雲錦的臉色。book18.org

偏偏陸雲錦淡定如松,除了一言不發,壓根看不出其他心思,只是沉默地墜在隊伍後頭。book18.org

到了圓桌,趙英第一個入座,鸞鸞自然挨著她,溫禹澤本該坐在趙英旁邊,可他特地饒了個道,跑到鸞鸞身邊坐下。book18.org

這下子,鸞鸞的左右邊正好被爹媽包圍了。book18.org

陳謂頓了頓,看出溫禹澤的心思,有點不爽,卻也不好跟鸞鸞的父親計較,無奈地搖頭,置之一笑,繞到趙英旁邊落座。book18.org

陸雲錦則坐在溫禹澤旁邊。book18.org

馮冉夫婦帶著小孩子沾個光,也跟著一塊吃頓好的。book18.org

陳謂大病初癒,飲食宜清淡,偏偏桌上菜肴多為隴西特色,葷腥沾多。book18.org

陳謂一個大男人,自覺自己身體還沒那麼嬌弱,因此在吃的方面也沒顧忌。book18.org

在等趙溫二位長輩動筷後,他隨手夾了塊蒜蓉扇子骨就想扔進嘴裡,好祭一祭飢腸轆轆的五臟府,豈料,鸞鸞中途給他截了。book18.org

從前都是陳謂說教鸞鸞,現今,終於輪到鸞鸞一次,她心裡高興壞了。book18.org

面上,她故作嚴肅地板著一張臉,夾住扇子骨往自己碗里放,「大師兄,你才剛剛醒過來,不能吃這些熱氣上火的炸物。」book18.org

說著,她站起身,拿過陳謂的碗,給他舀了一碗瑤柱生蝦粥。book18.org

「噥,吃這個,對你腸胃好。」book18.org

陳謂還能看不出鸞鸞的小心思麼?book18.org

他身為大師兄,當眾被她駁面子,他不覺跌份,反而開心。book18.org

「小丫頭,真是長大了,如今都學會照顧師兄了。」book18.org

他俊容含笑,語氣一派雀躍,說話間,他抬起手,屈指,無比自然地颳了鸞鸞鼻樑一下,又捏她臉蛋肉肉,寵溺道:「好好好,師兄都聽你的還不成麼?」book18.org

他皺眉,故作惶恐之色:「你可別板著一張臉,師兄看了心裡害怕。」book18.org

鸞鸞輕易被他逗笑,嗔喜地埋怨:「大師兄,你還是這樣不著調。」book18.org

陸雲錦冷眼瞧著這一幕,桌下的手攥得死緊,指節發白,心中恨恨地斥罵:油嘴滑舌。book18.org

溫禹澤瞥見陸雲錦作態,坐不住了,故意重重咳兩聲,吸引眾人注意力。book18.org

鸞鸞不解:「爹爹,你怎麼了?嗓子不舒服麼?」book18.org

趙英擰眉,不滿地怒罵:「你作甚?嗓子被雞掐了不成?成天學雞叫!」book18.org

溫禹澤被她劈頭蓋臉地罵,這下子老實了,不敢再作妖,可憐巴巴地縮著肩膀,對鸞鸞賣可憐:「閨女,為父嗓子眼疼。」book18.org

他嘴上說嗓子疼,食指指的卻是心口。book18.org

鸞鸞信以為真,著急地問:「那要不要看大夫?」book18.org

溫禹澤搖頭:「不用,我吃點湯水潤潤嗓子就成。」book18.org

鸞鸞巡視桌一圈,沒看見合適的湯水,正想喚小二點菜,陸雲錦揭開一個瓷蓋,將圓盅往她那邊推了推。book18.org

鸞鸞這才看清,燉盅裡頭是玉竹沙參湯,可養肺潤燥、滋陰調胃,她稍稍猶豫過後,還是端起這碗湯放到溫禹澤跟前,「爹爹,你吃這個,對嗓子好。」book18.org

溫禹澤感動道:「鸞鸞,你對爹爹真好。」又誇讚道:「雲錦,你也很孝順。」book18.org

「我老了以後,若有你們侍立左右,可就無憂咯。」book18.org

鸞鸞神情略顯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好。book18.org

趙英白他一眼:「有得吃還堵不住你的嘴!」book18.org

溫禹澤這下子不說話了,只低頭喝湯。book18.org

陳謂深覺荒謬,面上不顯,心中冷嗤。book18.org

*book18.org

趙英性子直爽,加上平江城風氣開明,因此,比起陸雲錦這等克己復禮的高門公子,她私心裡其實更偏好陽光開朗的市井遊俠。book18.org

陳謂穩重又不失活潑,一方面能照顧好鸞鸞,一方面又能在生活中給鸞鸞製造樂趣,果真是做趙家女婿的好苗子。book18.org

趙英對陳謂印象不錯,便願意主動跟他搭話題。book18.org

「我之前聽鸞鸞說,是你將她撿了回去,當童養媳帶大的?」book18.org

趙英態度和善,陳謂卻摸不准她話語中是否包含責怪的深意。book18.org

畢竟,童養媳一詞代表所有權,名頭也不好聽,因此,他稍一思索,便擺出不好意思的赧然神態。book18.org

「趙門主說笑了,我今年不過23歲,比小師妹年紀大不了多少,又怎麼有能力養大鸞鸞?童養媳一說,不過是以前瞎鬧著玩的,稚子之言,沒有分寸,請趙門主切勿當真。」book18.org

說著,他還站起身,作勢要給趙英賠禮道歉。book18.org

趙英抬起一隻手,手掌在半空往下壓兩次,嘴角上揚,「我隨口問問而已,你不必當真。」book18.org

她看陳謂的眼神越發滿意了,心中暗贊這小子識趣。book18.org

鸞鸞縱使將來要和他在一起,也絕不能讓童養媳的難聽身份流傳出去,否則,鸞鸞將來還怎麼在鴛鴦門樹立威信?book18.org

她要好好培養鸞鸞,更要為她挑選好賢內助,若陳謂有二心,敢借鸞鸞的名義貪圖鴛鴦門,她絕對要他好看。book18.org

陳謂面上這才大鬆口氣,再度落座,微笑道,「多謝趙門主大度,不與晚輩計較。」book18.org

揭過這一茬,趙英又打聽起鸞鸞流落在外的歲月。book18.org

在鸞鸞的暗示下,陳謂專挑好的說。book18.org

他說話風趣,又妙語連珠,很快逗得趙英眉笑眼開。book18.org

「沒想到我女兒也有這樣調皮搗蛋的時候!居然和皮猴子一塊在你師傅臉上畫烏龜!」book18.org

鸞鸞羞恥地腳趾扣地,癟著嘴,瞪陳謂一眼,小聲討饒:「大師兄,這種糗事就不要說了,多丟人吶!」book18.org

陳謂對她笑笑不說話,以口型安撫:不丟人,很可愛哇。book18.org

他兩隻丹鳳眼亮亮的,像天空閃爍的璀璨星星,笑得眯起來的時候,臥蠶隆起,兔牙潔白。book18.org

夜色美好皎潔,月光投過雕花窗照進屋,那一束盈盈微光恰好散在陳謂後背,鸞鸞忽然幻視他腦袋兩邊生出一對毛絨絨的長長兔耳朵,正嘚瑟地朝她搖晃。book18.org

一時間,鸞鸞又是羞惱,又是歡喜,漲紅兩隻耳朵,雙手捂著燥熱的臉頰,竟不敢再跟陳謂對視。book18.org

見狀,陳謂吃吃笑得更開心了。救命,小師妹怎這樣可愛?好想抱進懷裡揉一揉。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陸雲錦苦笑。book18.org

沒有人比他再了解鸞鸞。book18.org

鸞鸞其實只是看起來乖,背地裡其實有俏皮的一面,不然當年也不會對趙溫二人陽奉陰違,苦苦央求他帶她出府耍玩。book18.org

那時候,鸞鸞眼中只有他這個「雲錦哥哥」,可如今,她早已不在乎他,滿心滿眼只有陳謂。book18.org

*book18.org

趙英喝了一口酒,狀似無意地道:「對了,陳謂,你師傅是何人?可方便告知姓名?」book18.org

陳謂收回盯鸞鸞的目光,面朝西邊方位,雙手合十,虔誠道:「先師恕我言語冒犯之罪,實乃不得已而為之。」book18.org

這才回望趙英,正色道:「我師傅姓陶名然,乃是一名遊走四方的江湖術士。」book18.org

溫禹澤見縫插針,道:「我常年在外走動,消息靈通,認識的武林豪傑也多,卻似乎從未聽說過你師傅的名諱。」book18.org

他話語隱隱是有點奚落意味的。book18.org

陳謂知道,溫禹澤看不上他的家世。book18.org

不過無所謂,誰叫鴛鴦門的當家人是趙英,只要趙英屬意他做鸞鸞的夫婿,溫禹澤也奈何不了他。book18.org

所以,即使溫禹澤是鸞鸞的親生父親,他也懶得上趕著討好他。book18.org

陳謂端起酒壺,慢悠悠給趙英續滿酒杯,眉梢輕挑,嘴角噙笑,落拓道:「寂寂無聞者,未必無能無德。」book18.org

「誠然,我師傅的名號在江湖並不響亮,可若沒有他,便沒有今日的我,更遑論鸞鸞?」book18.org

他給一個空杯倒滿酒,端起酒杯杯腳,在指尖輕轉,清亮酒液波光粼粼,酒香幽幽。book18.org

「在我心中,師傅就是我最大的恩人,想來,溫先生如此愛女之人,定也同我一樣,對我師傅懷著無盡的感恩之心吧?」book18.org

溫禹澤沒料到他會如此不留情面,當場反擊他話語,竟有點怔住。book18.org

陳謂雙手執著酒杯,放低幾分,去碰趙英的酒杯,「晚輩敬趙門主一杯,賀趙門主尋回鸞鸞之喜。」book18.org

酒杯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二人均是豪氣地一口飲盡杯中酒。book18.org

溫禹澤驀然又被拉回神。book18.org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果然,他側頭看去,趙英看陳謂的眼神,明顯是越發欣賞了,他心一沉。book18.org

陳謂此人,圓滑世故,卻又不失鋒芒,的確堪為鸞鸞良配。book18.org

趙英心中做出評價,躍躍欲試,想要把他灌醉,好試探他底細。book18.org

「你酒量看起來不錯,今夜陪我好好喝一頓!」book18.org

陳謂正想應下。book18.org

鸞鸞剛才覺得氣氛古怪,沒防備讓陳謂喝了酒,現在懊惱得要命,當即不肯再讓他沾酒。book18.org

「不行,大師兄剛痊癒,不能酗酒,娘親,你也少喝點!」book18.org

趙英氣得抬手擰鸞鸞耳朵,破口大罵:「你個吃裡扒外的死丫頭,成天滿腦子就只有你大師兄!」book18.org

陳謂這麼多年,從來不捨得動鸞鸞一下,眼下可心疼壞了,又不能對趙英大打出手,連忙阻止,勸:「趙門主,你手下留情,等一下仔細弄疼了鸞鸞。」book18.org

鸞鸞其實耳朵半點不疼,趙英用的是巧勁,不過做做樣子撒氣而已,可她還是識趣地夾起一顆糯米藕丸到趙英碗里。book18.org

她瓮聲瓮氣地獻好道:「媽媽,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空腹喝酒,很傷身體的。」book18.org

趙英這才勉強放過她。book18.org

陸雲錦就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圍觀他們嬉笑怒罵,一個人悶悶地喝酒,一杯續一杯,沒有半點停頓。book18.org

烈酒燒胃,更傷心。book18.org

可惜,鸞鸞是半點沒注意到他。book18.org

馮娑羅一邊喂豆豆吃米糊糊,一邊悄聲和丈夫咬耳朵:「唉,陸公子還怪可憐的咧。」book18.org

冉崇禮一臉埋汰:「他都把你的指甲削成那樣了,有啥好可憐的。為夫可不心疼他。」book18.org

他挑掉魚刺,把鯽魚肉喂給馮娑羅:「來,吃魚先。」book18.org

馮娑羅張嘴吃了,看著冉崇禮幸福地笑,然後從嘴角吐出來一根細小魚刺。book18.org

「……」book18.org

「夫君,你沒挑乾淨。」book18.org

冉崇禮:「!!!」book18.org

第51章 陳謂離開book18.org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趙英說起最終目的。book18.org

「陳謂,我要帶鸞鸞回平江城見族老親戚,你可要一同前往?」book18.org

之前鸞鸞老是因為陳謂昏迷而拖著不肯出發,現在,陳謂醒了,她沒理由再不跟她回去。book18.org

鸞鸞覺得陳謂一定會隨同,略帶擔憂道:「可是大師兄才剛醒,不宜顛簸上路,不如還是等兩日再說。」book18.org

趙英臉頓時拉下來。book18.org

陳謂見狀,對鸞鸞道:「小師妹,我倒也沒那麼脆弱,再說了,今日大夫說我身體已然大好,想來行路也無大礙。」book18.org

趙英臉色好看許多:「鸞鸞,陳謂可比你懂事多了。」book18.org

鸞鸞噘著嘴,還是有點不服氣:「好吧。」book18.org

「只不過……」陳謂話鋒一轉。book18.org

溫禹澤不滿皺眉:「又怎麼了?」book18.org

陳謂嘆口氣,道:「提起這件事,我得替皮猴子向陸公子道個歉。」book18.org

陸雲錦忽然被點名,放下酒壺,定定地看向陳謂,眸色有點渙散:「為何事道歉?」book18.org

許是喝了酒,他聲音比平日裡低沉幾分,有些撩人的喑啞。book18.org

鸞鸞驚詫,終於捨得回眸去瞧陸雲錦。book18.org

公子如畫,風華依舊。book18.org

這種聲線,像極了宏村雨夜那一晚,他貼在她耳邊,一遍遍纏著她說喜歡。book18.org

「喜歡姑娘……喜歡鸞鸞……」book18.org

「真的喜歡……別抗拒我……」book18.org

而她失了神智,整個人如同莬絲花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身上,隨他的動作起落沉浮。book18.org

鸞鸞耳朵一燙,不敢再瞧陸雲錦。book18.org

陳謂面露愁色,道:「皮猴子被花襲人的毒藥控制,才會在懷陵對公子不利,他實非成心,」又面向陸雲錦:「公子向來大度,還望能夠原諒他這一回,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一頓。」book18.org

鸞鸞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那二師兄現在沒事吧?他怎麼一次也沒和我提及此事?」book18.org

陳謂安撫道:「皮猴子估計是不想讓你擔心才沒說。」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要趕快帶二師兄去百草堂找張醫女解毒才行。」book18.org

趙英一聽不幹了,剛想說話。book18.org

陳謂道:「我一人去即可,小師妹,你先跟趙門主回平江城。」book18.org

鸞鸞不放心:「可是……」book18.org

陳謂不容置喙,態度強硬,姿態卻是哄慰,摸摸鸞鸞腦袋:「你乖一點,趙家族親都在等你回去,你不能再拖了,再者,我一人一騎反倒快些。」book18.org

他所言有理,鸞鸞態度有所鬆動。book18.org

趙英閉上嘴,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心知陳謂會替她勸鸞鸞,她倒省事。book18.org

陳謂再接再厲,承諾道:「等皮猴子身上的毒解了,我再和他一塊去平江城尋你。」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轉眼間又要跟陳謂分別,鸞鸞情緒悶悶的,巴巴地盯著陳謂,「那你這次要趕快來找我,不准再失信。」book18.org

陳謂啞然失笑,這小丫頭還惦記他失約七夕的事情呢。book18.org

「好好好。」book18.org

他併攏三根手指豎起來,寵溺道:「我保證還不行嗎?只要事情一辦完,我立馬回來見你,否則呀,」他眼睛轉了轉,狡黠地笑:「就叫老天爺懲罰我……」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鸞鸞急忙捂住他嘴,「不准亂說!」book18.org

陳謂下半張臉被她手掌擋住,笑意也會從漂亮的眼睛裡跑出來。book18.org

他餘光察覺陸雲錦目不轉睛在看鸞鸞,他不悅,故意使壞。book18.org

鸞鸞手心驀然被柔軟舌尖舔了一口,她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嚇得縮回手。book18.org

偏偏陳謂還一臉無辜地瞧著她,一派純良的假模樣。book18.org

若不是手心的濡濕觸感十分真切,鸞鸞險些都要以為剛才只是她的錯覺。book18.org

她悻悻的,手心蹭了蹭裙擺,暗暗瞪陳謂一眼。book18.org

陳謂心滿意足,笑得像只偷腥的貓。book18.org

陸雲錦再看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動作劇烈到鬢邊兩根金縷絲帶都在晃動,他雙手緊攥拳頭,雙臂打直撐在桌面,用力到竟隱隱發顫,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book18.org

眾人詫異地朝他望去。book18.org

鸞鸞對上他猩紅的一雙眸子,裡頭有深深對她的愛戀,更多的是痛苦與哀怨,像在控訴她對他的殘忍。book18.org

她遲疑一瞬,心虛地猜測剛才陳謂孟浪的舉動被他瞧見了。book18.org

陸雲錦臉色難看,深惡痛絕地剮陳謂一眼,咬牙恨恨道:「唐公子既是鸞鸞的二師兄,又是遭花襲人逼迫,我自不會與他計較。」book18.org

陳謂挑眉輕笑,眸底流露出幾分得意,作揖道:「如此,屬下多謝公子體諒。」book18.org

陸雲錦對此的回應是冷冷甩袖離去,腳步飛快,竟失禮地沒有跟長輩趙溫二人告辭。book18.org

候在一側的司瑕、司晨也覺意外,呆了片刻,急忙追著陸雲錦去了。book18.org

溫禹澤吶吶咂舌:「這……」book18.org

趙英冷哼一聲,不以為然:「真是越長大越沒規矩了。」book18.org

溫禹澤勸:「鸞鸞,你要不跟上去看看?」book18.org

鸞鸞下意識去看陳謂的反應。book18.org

陳謂背著手,歪頭朝她笑,墨發隨他動作披散在肩前,他似乎並不介懷她去追陸雲錦。book18.org

當然,她清楚,若她當真敢追,只怕陳謂私底下要跟她鬧個沒完,因此,鸞鸞不帶猶豫便拒絕了。book18.org

「陸公子看起來心情不大好,還是讓他一個人靜靜吧。」book18.org

陳謂這下子滿意了,上前去牽鸞鸞的手,叮嚀:「我收拾一番就去找皮猴子,你不用等我,先安心跟趙門主他們回家,屆時,我們平江城團聚。」book18.org

鸞鸞忍住不舍,體貼道:「好,大師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book18.org

趙英關心道:「用不用我派個人和你一道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book18.org

陳謂輕輕搖頭:「多謝趙門主好意,不過不必了,我獨來獨往慣了。」book18.org

趙英也不勉強:「好。」book18.org

他們倒也沒耽擱,趙英很快給陳謂找來一匹腳程快的寶馬,溫禹澤不想累著鸞鸞,就主動包攬了乾糧泉水一事。book18.org

入夜時分,陳謂整裝輕騎出發,離了隴西,往峨眉山的方向奔去。book18.org

只不過,半道上,他棄了馬,提氣用輕功飛掠趕去,竟比飛馬速度還快,三兩下起落縱橫,馬兒已看不見他的身影。book18.org

第52章 雲錦醉酒book18.org

夜深人靜,閒雲掩月。book18.org

鸞鸞熄燈,躺在床上,逐漸入眠。book18.org

忽然,一陣「扣扣扣」沒規律的敲門聲吵醒她。book18.org

她看著黑咕隆咚的門扉,驚疑不定。book18.org

「……誰、誰呀?」book18.org

門外人沒有應答,只是固執地繼續重重敲門。book18.org

鸞鸞坐起身,披上外衫,隨腳套上繡花鞋,往門邊徐步走去。book18.org

她再度小心詢問:「到底是誰在敲門?再不說話,我喊人來了。」book18.org

門外沉寂一瞬。book18.org

司瑕的聲音忽而響起,他賠罪道:「趙小姐,我家公子喝醉了,並非故意要來擾你安眠。」book18.org

司晨攙扶陸雲錦,勸:「公子,我們回去休息吧,別再折騰了。」book18.org

陸雲錦大著舌頭,神志不清,嘴裡只念叨著「鸞鸞」二字。book18.org

司瑕也跟著一塊勸:「公子,更深露重,當心著涼,我們走吧,明日再來尋趙小姐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陸雲錦推開他們,撲在門前,一遍遍執著地問:「鸞鸞,你為什麼不肯見我?」book18.org

「你出來啊,鸞鸞,」他聲音越來越低,「別不理我。」book18.org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ook18.org

「都怪我,」他神情痛苦,分外自責:「我為什麼要弄丟你?」book18.org

「如果我不弄丟你,今日你就不會選擇陳謂。」book18.org

「鸞鸞,我錯了,是我害你流浪在外吃苦,原諒我,原諒我……」book18.org

鸞鸞聽著,不由嘆氣,陸雲錦這樣難過,她又何嘗忍心?book18.org

須臾,她還是親手給他開了門。book18.org

「吱呀」一聲響,門扉從內開啟。book18.org

醉鬼陸雲錦一個不防,踉蹌撲到鸞鸞懷抱中。book18.org

鸞鸞環摟住他,晚風吹過,撲鼻而來一陣濃烈的酒香味,還有淡淡的泥土草木氣息。book18.org

她不解,低眸去瞧懷中的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恰好仰頭來看她,他眸光藹藹,神情痴痴,像小孩子一樣,巴巴地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布袋瑩囊,討好道:「妹寶,你看,我專門去給你抓的螢火蟲。」book18.org

「你夜間不是怕黑嗎?有螢火蟲陪伴你,你再也不用害怕了。」book18.org

鸞鸞想說,她已經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膽小,需要靠螢火蟲哄著入睡。book18.org

她一怔,腦海中驀然閃過很多畫面,幼小的她,還有稚氣少年陸雲錦。book18.org

她身體不好,性子嬌氣,每當趙英訓斥她,她都會偷偷掉眼淚,每次都是陸雲錦跑來哄她歡顏,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極盡耐心。book18.org

他待她,從來很好,不比大師兄差。book18.org

可是,她既已選擇了大師兄,那就不能再給陸雲錦徒勞的希望。book18.org

她回過神,故作冷淡,將陸雲錦推開,毫無情緒道:「陸公子,我不需要什麼螢火蟲,我要睡覺了,請你走吧。」book18.org

陸雲錦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神情惘然,呆呆地望著鸞鸞。book18.org

他白皙俊顏沾染三兩道泥土髒灰,連衣擺都夾雜著碎屑雜草,手中布袋一閃一閃。book18.org

此刻的陸雲錦再無半分矜貴公子的派頭,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迷路的可憐人,尋不到出路。book18.org

鸞鸞怕自己心軟,不敢再看,抬手就要關上門。book18.org

陸雲錦抓住她手,不讓她關門,還強勢地擠進屋去了。book18.org

「妹寶不乖,」他曲指刮鸞鸞鼻樑一下,牽動嘴角,努力綻開燦爛的笑容,卻略顯僵硬:「不要這麼疏離地叫我陸公子。」book18.org

又放輕聲音,溫柔哄騙:「像小時候一樣,叫我雲錦哥哥。」book18.org

鸞鸞怔住,覺得今夜喝醉的陸雲錦怪怪的。book18.org

陸雲錦好似也不自在,笑容落下,小心翼翼地問:「我儘量模仿陳謂,這樣子你會轉而喜歡我嗎?」book18.org

鸞鸞難以置信:「這……」book18.org

陸雲錦急急保證剖白道:「如果你覺得循規蹈矩之人沉悶無聊的話,那我也可以學習做個輕浮浪子,只要你喜歡,我做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這番糊塗的醉話,鸞鸞都聽不下去,她甩開陸雲錦的手,「問題根本不是這個,雲錦,你別作踐你自己。」book18.org

她動作大,陸雲錦手中布袋不小心脫了手,掉在地上,無數隻螢火蟲飛出來,剎那點亮漆黑的夜,可轉瞬,它們都要飛走了。book18.org

陸雲錦怔怔看著這一幕,心冷如灰,急忙又要去抓回螢火蟲,那痴心模樣,好像只要他做出努力,結果就會改變,鸞鸞就會回心轉意一樣。book18.org

司瑕怕他又一個人跟著螢火蟲瞎跑受傷,追上去攔他,苦勸:「公子,趙小姐根本不喜歡螢火蟲,你別再做徒勞功了。」book18.org

司晨怨憤地盯著鸞鸞,為陸雲錦鳴不平:「鸞鸞姑娘未免有失偏頗,你明明對誰都心存善意,唯獨對我家公子這般冷酷,公子究竟哪裡對不住你?你要如此狠心待他!」book18.org

鸞鸞抿唇,被他問住。book18.org

半響,她艱聲道:「……我只是不想他越陷越深。」book18.org

司晨實在心疼自家公子,再看不下去,一咬牙,撩袍朝鸞鸞跪下。book18.org

「算我求你了,鸞鸞姑娘,你就對我家公子好點吧,你好歹哄他一會,別叫他又深夜跑來郊林抓螢火蟲,弄得滿身狼狽。」book18.org

鸞鸞一驚,想攙扶他起來,奈何司晨不肯。book18.org

半響,鸞鸞沒轍,只好妥協。book18.org

她嘆口氣:「罷了,只此今夜一次。」book18.org

司晨心一喜,麻溜站起來:「多謝鸞鸞姑娘。」book18.org

鸞鸞走近陸雲錦,她只輕輕拉住陸雲錦的手,司瑕怎麼拉也拉不回的陸雲錦頓時老實下來。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瞧著鸞鸞,自責道:「鸞鸞,我沒用,螢火蟲全都飛走了。」book18.org

他這樣子好像一隻討不到主人歡心的大狗狗,鸞鸞被他逗笑,一顆心到底軟了幾分,她踮腳,抬高手摸摸他腦袋,順便拍走他發間落灰。book18.org

她笑容盈盈,嗓音輕柔:「沒事,螢火蟲我們明天晚上再抓也一樣。」book18.org

陸雲錦只覺受寵若驚,不安地問:「真的?」book18.org

鸞鸞點頭:「我何時誆騙過你?」book18.org

陸雲錦喜上眉梢,「那……」book18.org

他輕輕握住鸞鸞的手,見她沒反抗,他抿嘴偷笑,繼而跟她十指緊扣。book18.org

鸞鸞看出他果然還是很在意今日陳謂牽她手的事情,不由嘆口氣,帶他進屋:」走吧,我們進去洗把臉。」book18.org

司晨有眼力勁,麻溜跑去掌燈。book18.org

司瑕自告奮勇:」我去打水來。」book18.org

不一會,陸雲錦乖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頭,仰著臉,任由鸞鸞幫他擦臉。book18.org

好不容易把他臉上泥灰擦乾淨,鸞鸞一聲令下:「手。」book18.org

陸雲錦兩隻手立馬朝上遞過去。book18.org

鸞鸞失笑:「先左手。」book18.org

陸雲錦左手往她方向更近兩分,右手放下,偷偷揪住鸞鸞裙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鸞鸞。book18.org

鸞鸞無可奈何,仔細把他左手擦好,再抓起他右手擦拭,末了,還喂水給他漱口。book18.org

她瞧一眼外頭月色,有些疲倦:「好了,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雲錦,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們才有精力趕路回平江城。」book18.org

陸雲錦卻不聽話,搖頭拒絕:「我不走,趙妹妹,我想和你待在一起。」book18.org

鸞鸞再度趕他:「你我孤男寡女,整夜共處,傳出去可怎生得了?」book18.org

陸雲錦不說話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那兒,像一座沉默的石雕。book18.org

鸞鸞只好祭出殺手鐧。book18.org

她佯裝氣急:「好,你不走是吧?那我走!」book18.org

說罷,她轉身就要離開。book18.org

豈料,陸雲錦跟個小孩兒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鬧到最後,鸞鸞實在拿他沒辦法了,只好氣沖沖地拉著他,叫他躺到床上。book18.org

陸雲錦聽話地躺在那兒,眨巴眼看鸞鸞。book18.org

鸞鸞決定先把他哄睡著,然後自己再離開。book18.org

她像哄小孩那樣,耐心地哄他:「睡覺要閉上眼睛才行。」book18.org

陸雲錦跟她打商量:「鸞寶,我想聽你唱歌。」book18.org

鸞鸞依稀想起一些往事,以前她睡不著,陸雲錦就會守在她床邊,唱歌哄她睡覺,那首臨安鄉曲就是陸雲錦哼唱的,她至今還記得曲調。book18.org

「好,那我唱歌給你聽,你乖乖睡覺。」book18.org

陸雲錦「嗯」一聲。book18.org

不一會,一道輕柔的女聲娓娓響起。book18.org

「螢火蟲,飛過壠,借你的鎖鎖房門。」book18.org

「借你的牛犁大丘,借你的馬走臨州。」book18.org

風輕輕吹,雲慢慢飄,月亮也睡著了,隴西的夜是如此靜謐美好。book18.org

鸞鸞睏倦地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意識逐漸變得迷濛,不由將腦袋靠在床柱那兒,打起盹來。book18.org

司瑕與司晨見狀,對視一眼,悄步離開,臨走前還貼心把房門帶上。book18.org

陸雲錦睜開眼睛,定定凝望鸞鸞,少女面容姣好,輪廓秀潤,如豆燈火照在她臉上,灑成一小片扇形陰影。book18.org

他看著看著,忽而著了迷,發了痴,緩緩撐起身,徐徐靠近她。book18.org

然而,幾乎是他快要吻下去的瞬間,鸞鸞唇瓣微啟,低聲夢囈道:「大師兄。」book18.org

陸雲錦驀然驚醒,這場只有他一人沉溺的美夢終究被她無情打碎。book18.org

「鸞鸞……」book18.org

他苦笑,滿眼自嘲,頹唐地退開,倒在床頭那兒,悵然地望著窗外夜色發怔。book18.org

他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陷入困局。book18.org

「失而復得,得而復失,老天爺,你是在耍我麼?」book18.org

第53章 香雪被囚book18.org

次日清晨。book18.org

溫暖的陽光灑滿小院,麻雀棲息枝頭,嘰嘰喳喳地鳴叫。book18.org

左右走廊各有三道身影,正是相攜而來的趙溫夫婦,還有手捧秋|海|棠花束的許棠。book18.org

三人碰面,趙英嚴峻目光打量許棠。book18.org

許棠笑意朗朗,落落大方地抬手問好:「趙門主好!溫先生也好!我叫許棠,喜歡你們家千金,今日是我追求她的第六天。」book18.org

「雖然趙小姐現在還是對我冷冷淡淡,不然沒關係,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被我的誠意打動的。」book18.org

溫禹澤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氣道:「死小子,你省省吧,我家寶貝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惦記的。」book18.org

別以為他沒聽過如意郎的垃圾名頭。book18.org

趙英亮出鉞,厲聲威脅:「滾遠點,否則別怪我鉞下不留人。」book18.org

許棠手拍小心臟,故作惶恐之色:「好嘛,岳父岳母你們別這麼凶,大不了我不當著你們面追趙小姐,」他桃花眸轉了轉,勾唇壞笑:「偷偷私底下來唄。」book18.org

趙英眸色一冷,「你!找死不成?!」book18.org

一言不合,趙英直接開打。book18.org

許棠猝不及防,只能隻身招架,可憐他身上沒有半點兵器,還要顧及秋|海|棠別被鉞削落花苞,躲閃得頗為狼狽。book18.org

溫禹澤在一旁拍掌叫好:「阿英加油!打死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癩蛤蟆。」book18.org

此時,鸞鸞睡得正香,窩在陸雲錦懷中,臉撒嬌一般地蹭他下頜。book18.org

陸雲錦含笑看著她,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溫柔的吻。book18.org

忽然,門扉被人從外頭砸開。book18.org

許棠被趙英踹飛進屋內,他在半空擰轉身體,最後扭成一個騷包的姿勢落定地面,手舉海|棠|花,在鸞鸞床邊單膝下跪。book18.org

他仰頭,正要對心上人來一段黏糊的表白,忽然對上陸雲錦漠然嘲弄的臉龐。book18.org

許棠:「……」娘嘞個豆豆,這咋回事嘛,丟臉丟大發了。book18.org

陸雲錦嗤笑一聲,涼涼道:「許公子這問好方式還真獨特,有夠卑躬屈膝的,不錯,可以應聘我明玉山莊當看門狗。」book18.org

許棠氣得牙痒痒,麻溜直起身,站得筆挺:分外惱火:「少來,你怎麼會在趙小姐的榻上?莫不是昨夜當了梁上君子?」book18.org

又懊惱:「可惡!居然被你捷足先登了!」book18.org

鸞鸞被這番動靜吵醒,睜開迷濛眼睛,看清眼前情形,反倒嚇一跳,怎麼這麼多人在她房間?book18.org

許棠笑眯眯和她打招呼:「趙小姐,早上好。」book18.org

又遞上秋海棠:「這是我特地給你摘的花,你看,花瓣上還帶著晨露,你再聞聞,香不香?喜歡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摘。」book18.org

「呃……」鸞鸞吶言:「這、這……不必了。」book18.org

她把秋海棠推開,坐起身,想要下榻,陸雲錦順勢用手指幫她梳理散在後背凌亂的頭髮,一副賢惠良妻的體貼模樣。book18.org

趙英面色古怪,片刻,她似乎是強行說服自己,咳了咳,說道:「我雖早知你和雲錦有首尾,可你也不能在陳謂剛走就耐不住寂寞和他……」嫌丟人,她聲音漸小:「廝混……」book18.org

又實在不贊同,音量猛然拔高,斥道:「這成什麼體統?」book18.org

鸞鸞混沌的腦子都被她這一聲吼給嚇醒了,著急想解釋。book18.org

溫禹澤又喜又笑,欣慰道:「好嘛,看來雲錦還是有機會的!」book18.org

趙英點點頭,一臉極為勉強的模樣,道:「你我皆是專一之人,沒想到會生出鸞鸞這個花心蝴蝶,索性,女人三心二意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再說了,鴛鴦門都養得起,到時候,陳謂和雲錦,兩個一起收了,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許棠一聽,連忙舉手:「那再加我一個,做第三房。」book18.org

趙英斜他一眼,「你?呵,給鸞鸞端洗腳水都不配。」book18.org

許棠鼓嘴,不滿:「岳母,你別這麼看不起我嘛,大不了我給趙小姐刷恭桶也行啊。」book18.org

鸞鸞頭疼扶額:「你們別亂說了,我既已認定大師兄,就絕不會做出令他難過之事。」book18.org

陸雲錦早有所料,扎心都習慣成自然,自個兒給彼此台階下。book18.org

「你們誤會了,我和鸞鸞就是朋友……」book18.org

他話說一半,溫禹澤粗暴打斷他的話:「哪有睡在一起的朋友?」book18.org

陸雲錦被他噎住,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末了,還是趙英瞅了眼外頭天色,不耐煩道:「別再瞎耽擱了,趕快收拾行李,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book18.org

鸞鸞猶如得到解脫,忙應:「好,我現在就起來洗漱收拾。」book18.org

趙英見她窘迫,便做惡人,趕走其他人:」都給我出去,沒瞧見我閨女要換衣服梳妝?!」book18.org

許棠剛想說自己可以幫鸞鸞描眉畫粉,趙英一腳踹他屁股:「尤其是你,滾滾滾。」book18.org

不一會,人都散了。book18.org

鸞鸞才覺鬆口氣。book18.org

哎,一大清早的,吵得人太陽穴突突跳。book18.org

*book18.org

話說另一邊。book18.org

筐山,彭家堡。book18.org

冷香雪一行人途徑此地,在彭虎的強烈邀請下,只能去他家中暫做歇腳。book18.org

一開始,冷香雪還能勉強沉住氣,安慰自己,俠肝義膽的彭虎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枉顧她奶奶性命,可當她被彭虎強留在彭家堡的時間拖得越久,她越坐不住。book18.org

「讓開,我今日定要找彭幫主討一個說法!」book18.org

她面色肅冷,沉聲呵斥門口左右守著的兩名彭家護衛。book18.org

彭三和彭六對視一眼,皆是無奈,他們又何嘗做過這等強迫人的惡事?book18.org

若非幫主這回鐵了心,非要如此,他們絕不會助紂為虐,可想起早逝的小姐,他們也只能逼自己狠下心腸。book18.org

彭三不為所動道:「朧月仙子,請你回房好生休息,莫要為難我弟兄二人。」book18.org

冷香雪氣極,不欲理會二人,抬步就要走。book18.org

彭六抬臂舉刀斜擋冷香雪。book18.org

冷香雪拂袖,一段潔白素練從袖中甩出,她調息運功,想將彭六擊退,卻驚覺自己提不動內力,一時大驚,腦中思緒紛飛。book18.org

她眼眸一動,對上彭三略帶歉意的眼神。book18.org

「你們每日端來的飯菜有問題?!」她寒聲質問。book18.org

彭六輕輕用力,用刀柄觸碰冷香雪肩膀,迫使她退回房間內,「朧月仙子,現在你不是我們的對手,還是老實點為妙,等幫主抓住盜鬼,他定會帶著樹舌丹芝親自上峨眉山向龍音師太道歉。」book18.org

「誰知道盜鬼什麼時候會來彭家堡?」book18.org

冷香雪被彭虎擺了一道,又氣又惱,更多是自責,怪自己輕信彭虎,「再說了,我奶奶不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book18.org

說罷,她打算硬闖出去,可惜,彭三、彭六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半點沒讓著冷香雪,交手不一會,冷香雪腿腳功夫不及兩位大漢,被擒住。book18.org

彭六為了省事,提議:「不若我們卸了她胳膊腿腳,免得她又鬧騰?」book18.org

彭三想了想,覺得可行,「那就這樣辦。」book18.org

二人正要動手,余了了及時趕來,焦急阻止:「二位好漢,切勿動手傷了冷姑娘。」book18.org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彭家護衛,正是彭二和彭四。book18.org

彭六瞪他們一眼,壓低聲音,呵斥問:「咋回事?幫主叫你們看住人,你怎麼還讓這比丘找到這兒來了?」book18.org

彭二揉了揉耳朵,討饒:「那和尚叨叨叨念經實在太叫人頭疼了,我和阿四被他煩得沒轍,這才放他出門溜達。」book18.org

彭四也知曉自己辦事不力,狡辯:「左右余了了現在內力盡失,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就權當讓他出來望望風。」book18.org

彭六咬牙道:「最好是這樣!若是搞砸了幫主大事,你我全部都得挨鐵錘砸。」book18.org

想起彭虎的武器日月流星錘,彭二、彭四皆是瑟縮,媽呀,那可不是好玩的。book18.org

彭三停下手,道:「余師傅,朧月仙子非要與我們動手,我們不想屢次傷及她,這才……」book18.org

冷香雪氣恨地啐罵:「我呸,你們暗算我在先,囚禁我在後,現在還有理裝好人?」book18.org

彭三訕訕。book18.org

余了了緩和氣氛:「冷姑娘,你暫且冷靜點,彭幫主向來俠膽雄風,這次也是為女報仇心切,才會失了分寸,事出有因,我們還是對他多兩分諒解吧。」book18.org

想起生死未卜的龍音師太,冷香雪心焦,眼圈微紅,語氣哽咽:「並非我毫無同理心,實在是我奶奶等不起!」book18.org

美人一哭,叫人動容。book18.org

尤其是冷香雪這等冰晶做的高冷人兒,殺傷力可謂驚人。book18.org

彭六不知所措:「說話就說話,你哭啥子嘛?」book18.org

冷香雪不想讓人看笑話,抽了抽鼻子,止住淚意。book18.org

余了了心腸慈悲,道聲佛號,好言勸說彭家四個護衛。book18.org

「無論如何,小僧和冷姑娘都是因為信任彭幫主才會毫不設防地來彭家堡做客,可彭幫主此舉著實不義,叫我二人寒心。」book18.org

「再者,你們成日將我們關在房中,只會徒徒累積我們與彭幫主的矛盾,倒不如帶我們去見彭幫主一面,大家坦誠布公地說開,事情也好有個了結。」book18.org

彭二、彭四聽罷,頗為意動。book18.org

冷香雪心念一動,跟著遊說,道:「此事,傳出去也有損彭幫主威信,日後,武林哪門哪派還敢與彭家堡交好來往?今日,你們若肯讓我們見彭幫主一面,此前種種,我全都既往不咎,峨眉派也絕不會因此與彭家堡交惡。」book18.org

彭三悄聲道:「老六,他們說得似乎還挺有道理。」book18.org

彭六點點頭,「是這個理沒錯。」book18.org

四人竊竊私語一番,最終同意下來。book18.org

「行,那我們領你二人去見幫主,你們可不許亂來。」book18.org

余了了搖頭苦笑:「我和冷姑娘內力皆失,閣下的擔憂不過是徒勞。」book18.org

第54章 彭虎計劃book18.org

彭家堡,練武場。book18.org

烈陽高照,大中午的天簡直要把大地烤化。book18.org

唐醋魚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曬焦了,腳底發燙,還要給黑心師傅打白工。book18.org

他一邊按照戴岳的吩咐在地上彈墨線測量地板尺寸,一邊忍不住擦汗抱怨。book18.org

「戴師傅,你不是說我不能全須全尾出懷陵,你就要逐我出師門嗎?」book18.org

「現在這樣子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嘛!?」book18.org

大樹繁茂,正好框出一片陰涼地。book18.org

戴岳優哉游哉地躺倒在搖椅上,雙手把玩陸雲錦送給他的七竅玲瓏鎖,難度係數大,但他玩到額頭冒汗,依舊樂此不疲。book18.org

時節已入秋,偏偏筐山的天氣還是這樣悶熱。book18.org

如果在這種糟心天氣下,還要趕工程進度,那就叫人更煩心了。book18.org

所幸,他有一個牛馬徒弟可供驅策。book18.org

嘻嘻。book18.org

想到這,戴岳嘴角微翹,他語調慢悠悠。book18.org

「再怎麼說,你我師徒一場,為師哪裡忍心在你埋身懷陵的時候棄你而去?」book18.org

唐醋魚叉腰:「那你就忍心讓我一個傷患暴曬乾活麼?」book18.org

「為師可都是為了你好,受傷就要多起來活動筋骨,免得一個不小心在床上躺廢了。」book18.org

這番無恥的話,聽得唐醋魚嘴角直抽抽,恨不得跳起來扇戴岳一個大逼兜。book18.org

彭虎心急火燎,在太陽底下來回踱步。book18.org

半響,他聽不下去二人扯皮,暴躁打斷。book18.org

「老小子,你也起來幹活,不准偷懶。」book18.org

他走過去,一扯戴岳胳膊,將他整個人提溜起來,還順手把七竅玲瓏鎖給搶了。book18.org

戴岳頓時急了,」誒誒誒,說話歸說話,你搶陸公子給我的魯班鎖作甚?快還給我。」book18.org

彭虎不肯,高舉七竅玲瓏鎖,「你先幹活,等抓住盜鬼,別說一個魯班鎖,什麼雜七雜八的鐵鎖銅鎖金鎖我都搜刮來給你。」book18.org

「你說得倒好聽,仔細別打亂我的鎖陣。」book18.org

二人正說話,彭虎忽而瞥見從拐角處徐步行來的一群人。book18.org

日光耀耀,他抬掌遮眼,定睛看清楚來人的瞬間,他臉色一沉,隨手將手中東西砸向領頭羊腦袋。book18.org

彭二腦門開花,鮮血迸濺,卻連聲痛都不敢喊,只嘶嘶抽氣。book18.org

戴岳連忙奔過去,撿起染血的魯班鎖,心疼地直叫喚:「哎喲,我的寶貝兒!你可遭了老大罪了,彭二的腦袋頭硬實著呢,可別把你磕疼咯!」book18.org

彭二:「……」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鬼話。book18.org

彭虎怒聲發問:「怎麼搞的?!我不是命你們看牢他們?你們竟敢陽奉陰違!還堂而皇之把他們帶出來瞎轉悠!?」book18.org

彭四連忙解釋原委。book18.org

彭虎還是余怒未消,但到底沒再沖他們發難。book18.org

余了了沖彭虎行個晚輩禮,緩聲道:「彭幫主,強留我和冷姑娘在筐山,彭家堡實在有失待客之道。」book18.org

彭虎梗著脖子,自知理虧,此刻不欲狡辯,但他也拉不下臉跟一個小輩道歉,此番,本就是他以大欺小,又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氣氛僵持片刻,彭虎擺擺手,不容置喙道:「這次我讓戴岳親自在彭家堡設下重重機關暗器,只要盜鬼敢來偷樹舌丹芝,我一定將他雙手斬下,再把樹舌丹芝雙手奉還峨眉派。」book18.org

「朧月仙子盡可放心,我對樹舌丹芝毫無興趣,旨在引盜鬼現身。」book18.org

冷香雪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語帶鋒芒,怒懟道:「彭幫主乃武林豪傑,這次又是承陸少主所託,負責護送我回峨眉山,沒理由監守自盜!」book18.org

「再者,此事若傳將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彭幫主言而無信,欺凌他門小輩?又讓公子錦情何以堪?!」book18.org

彭虎平生沒做過這等虧心事,驀然被冷香雪一頓嗆白,罵得他臉紅脖子粗,臊的慌。book18.org

戴岳見老友臉皮掛不住,忙出來打圓場。book18.org

他搖了搖扇子,替彭虎扇風,笑哈哈道:「冷姑娘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嘛,彭老虎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誰叫盜鬼神出鬼沒?若沒有樹舌丹芝做誘餌,只怕這輩子彭老虎都抓不住盜鬼。」book18.org

「冷姑娘人美心善,可別跟他一個油膩大叔計較。」book18.org

冷香雪冷哼一聲,凜然道:「現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哪敢和彭幫主計較?只是,我一定要拿回樹舌丹芝去救我奶奶性命。」book18.org

余了了想了想,勸說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想辦法解決問題。依我看,要不,」他看向冷香雪,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冷姑娘,你遣貴派師妹們去將龍音師太接來筐山,興許,等龍音師太來了彭家堡,彭幫主也已經借樹舌丹芝的噱頭讓盜鬼伏誅,此事不就剛好化解了嗎?」book18.org

他說得過於理想化,可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案。book18.org

彭虎當即對冷香雪道:「那我派彭二和彭四領人護送你師妹們去峨眉山。」book18.org

冷香雪唇一抿,只覺彭虎在威脅她,這是生怕她師妹們去向陸翊鴻告狀,因此光扣留她還不夠,還要一路上派人監視她峨眉派的人?!簡直欺人太甚!book18.org

思及此,她心頭火難免越燒越旺。book18.org

然,余了了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冷香雪只能深呼吸幾次,勉強壓住火氣。book18.org

眼下形勢所迫,她只能協助彭虎,再者,龍音師太命在旦夕,只余她一個小輩撐門楣,峨眉派到底勢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與彭虎乃至整個彭家堡為敵,只不過,她也不能當軟柿子給彭虎隨意拿捏。book18.org

因此,她嘴上不甚客氣道:「我信不過彭幫主,須得梵門中人一併同去,我才安心。」book18.org

余了了順勢道:「既如此,我留在此地,協助彭幫主抓捕盜鬼,門中師弟陪同峨眉派師妹一塊去峨眉山,彭幫主以為如何?」book18.org

彭虎與戴岳對視一眼,戴岳頷首。book18.org

彭虎也覺可行:「好啊,人多力量大,余小師傅寬宏大量,不與我計較前嫌,那真是最好不過了。」book18.org

他笑著拍拍余了了的肩膀,誇讚:「如此後生,可敬可畏。」book18.org

余了了但笑不語。book18.org

此事,便如此敲定下來。book18.org

戴岳鑽研陸雲錦送他的《奇門竅法》,根據彭家堡的布局地形設計機關,順帶奴役可憐的小徒弟唐醋魚打白工,彭虎帶領堡內弟子勤練武藝,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盜鬼自投羅網。book18.org

第55章 盜鬼發愁book18.org

赤日炎炎,陳謂汗流津津,疲乏交困,只好隨便尋個落腳地,暫做休息。book18.org

他本就傷勢剛好,又連日奔波,現下身體算是撐到極限,頭昏腦漲頂不住,他找了間藥鋪,叫藥童稱點川貝母、茯苓、蓮子心、白朮,混成一個藥包帶走。book18.org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張嬋教給他的百草醒神湯方子,他服用過幾次,療效確實極好。book18.org

他一手顛了顛藥包,一手遮在額前擋太陽,垂著眸子,思及此,不禁有兩分失笑。book18.org

腳步三拐兩轉,陳謂入了間茶樓,將藥包和一塊碎銀丟給店小二,吩咐:「幫我熬壺藥湯,文火慢煨,耐心煮約莫半個時辰。」book18.org

店小二「誒誒誒」狼狽接住藥包,老闆忙撿起地上的碎銀,笑眯眯道:「好嘞,客官先在大堂坐一會,喝杯涼茶去去熱氣。」book18.org

陳謂頷首。book18.org

老闆一手提著茶壺,一手迎陳謂在靠窗的桌邊落座,一邊倒涼茶,一邊殷勤地問:「客官可要點些酒菜?」book18.org

陳謂這幾天老是啃乾糧,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剛想叫酒肉吃,又想起鸞鸞緊張他的模樣,話一出口就轉了彎:「簡單上幾個清粥小菜,其他葷腥就免了。」book18.org

老闆錯愕,沒想到陳謂長得人高馬大,飲食卻這樣寡淡,他頓了頓,還是忙應聲:「好,我這就讓伙夫去炒幾道菜。」book18.org

時值正午,吃客陸續來到,不乏各戶各派、形形色色的江湖人,陳謂看得莫名,低下頭,刻意往下壓了壓斗笠遮面,安靜吃掌柜端上來的菜肴,提神聽其他桌客人的談話。book18.org

有人興致勃勃地看好戲:「聽說霹靂虎這次可徹底豁出去了,不惜冒著得罪峨眉派和事後被陸盟主追究的風險,在彭家堡布下天羅地網,勢要抓住盜鬼!」book18.org

有人不屑冷笑:「呵,就算他用樹舌丹芝引盜鬼出洞又怎樣?能不能抓住盜鬼還未可知!偏生要背上欺凌別門小輩的罵名,真是得不償失,一世俠名都要毀於一旦咯!」book18.org

有人嘆息:「可憐彭老虎一腔愛女拳拳之心。彭大小姐芳齡玉殞,也是紅顏薄命。」book18.org

乍然聽見彭晴名字,陳謂夾菜的筷子一頓,眼前浮現彭晴臨死前凝望他的最後一眼,那盛滿愛意的眼神,是那般不舍、哀傷、悲痛……以及失望。book18.org

強行壓在心口角落的愧疚感再度翻湧上來,他索然無味地將筷子擱回桌上,失了胃口。book18.org

酒樓客人還在陸續交談。book18.org

不一會,陳謂就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原來,彭虎強留冷香雪、余了了在彭家堡做客,將樹舌丹芝據為己有,堂而皇之將其擺在祠堂庭院,揚言專程侯著盜鬼來搶,其他貪圖樹舌丹芝的江湖人自然聞風而來、暗暗觀望。book18.org

還有賞金獵人為著彭虎懸賞盜鬼的萬金,入彭家堡守著樹舌丹芝,打算到時候協助彭虎一塊擒盜鬼。book18.org

如此一來,他拿樹舌丹芝的難度又上了一個台階。book18.org

明明近在眼前,偏偏困難重重。book18.org

陳謂眉頭緊鎖,手緊攥成拳,心中不免有幾分發愁,卻自始至終不曾生出過退縮之意,只要一想到鸞鸞身體康健有望,他又生出無限動力,眼前縱使是刀山火海,他也敢為了鸞鸞闖上一闖。book18.org

此時,店小二端來熱乎乎的百草醒神湯。book18.org

「客官,你要的藥湯熬好咯。」book18.org

他將藥湯放下。book18.org

陳謂「嗯」一聲,拿起瓷碗,隨意吹了吹,像喝酒那架勢,豪氣地一飲而盡,而後抬手擦拭唇角藥漬,站起身,默不作聲從角落出了酒樓,直奔彭家堡的方向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夜幕深深,蟬鳴陣陣。book18.org

筐山,彭家堡。book18.org

忙碌一天,唐醋魚累癱了,回到房間腰酸背痛。book18.org

在房間打掃的一名女婢眼尖機靈,放下雞毛撣子,走上前,笑吟吟地獻好道:「唐公子累了吧?奴婢來給你捶背捏肩?」book18.org

唐醋魚挑眉,興味地打量她一眼,看她生得妖艷貌美,心思活絡,不像安分的主,他心下略一思量,猜測女婢是為攀附他而來,卻不知她目的何在?book18.org

想不通,他索性與她過過招。book18.org

他舒展雙臂,癱在圈椅上,語調懶洋洋,好似大爺一樣開口:「行啊,你來唄。」book18.org

此名女婢正是靡靡,此次,她奉甦醒命令,與阿桔一道潛入彭家堡當內探。book18.org

見唐醋魚上鉤,她掀唇媚笑,款步近前,幫唐醋魚揉按肩膀。book18.org

唐醋魚微眯眼睛,舒服地享受,時不時吩咐:「力道再重點,對,就是那兒,大拇指用點力來回撥那個大板筋,那裡堵的很。」book18.org

靡靡:「……」book18.org

她額頭滑下三道黑線,只好用勁給唐醋魚當苦力,累得「嘿咻嘿咻」直喘粗氣。book18.org

好半天的功夫,唐醋魚愜意了,才擺擺手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吧,我要睡覺了。」book18.org

靡靡鬆口氣,想起此行的目的,不甘心退下,又不好貿然打探唐醋魚有關樹舌丹芝的事情,躊躇片刻,面露猶豫之色。book18.org

唐醋魚瞅她臉色,笑得焉壞,問:「怎麼了?漂亮姐姐還有何貴幹?」book18.org

靡靡想了個辦法打消他的疑慮,故作羞澀,欲言又止。book18.org

唐醋魚笑得更歡,雙臂交叉在胸前遮擋,佯裝害怕:「喲喲喲,姐姐你該不是看上我了吧?可別,我還是只童子雞,吃不消你這種如狼似虎的女人。」book18.org

靡靡看他賤兮兮的模樣,氣得牙痒痒,還要耐著性子與他周旋:「唐公子別害怕,奴婢哪敢覬覦您?奴婢中意的……」book18.org

她頰飛紅霞,聲若蚊吶:「是天璣派的戴岳長老。」book18.org

唐醋魚了悟,也對,戴岳樣貌清俊,除去禿頭的缺點,勉強也算翩翩公子,靡靡不知他底細,看上他那張麵皮不奇怪。book18.org

「你喜歡戴師傅,那幹嘛不去找他獻媚?跑來找我作甚?」book18.org

他翻臉,站起身,揮手趕人:「去去去,別擾我安眠。戴師傅的住所在東北角,你往那兒去。」book18.org

靡靡猝不及防,急中生智,忙尋藉口:「唐公子看在我剛才盡心伺候你的份上,你可得幫幫我。」book18.org

唐醋魚好奇:「我能幫你什麼?」book18.org

他上下掃一眼靡靡前挺後翹的身材,直白道:「以你的姿色,你直接爬床就完事了,放心,我家戴師傅來者不拒,飢不擇食的,只要別叫他付錢就行,他可窮得叮噹響,有幾個錢全都嚯嚯在護理頭髮上了。」book18.org

「不不不!」book18.org

靡靡扒拉門檻,「我所圖並非一響貪歡,而是長久陪伴。」book18.org

「喲呵。」book18.org

唐醋魚停下手,這下子來勁了,「你難道還想著做我師娘?」book18.org

靡靡站直身體,手扶髮鬢,羞澀點頭:「只要唐公子肯幫我追夫,以後,我天天給唐公子捏肩!」book18.org

美人含羞,姿態婉轉。book18.org

然,不解風情的唐醋魚只瞧中她髮髻上簪著的如意簪,他毫不客氣地索取。book18.org

「我用不著你給我捏肩,吶,你腦袋上那根玉簪成色不錯,送給我當聘禮,我就把戴師傅許給你!」book18.org

靡靡臉頓時拉下來,媽耶,唐醋魚這個死小子,挑啥不好,偏選中花襲人送給她的見面禮,這簪子她可寶貝,天天戴著,一時之間還真捨不得。book18.org

畢竟,從小到大,也沒人送她這樣珍貴的禮物。book18.org

唐醋魚見她不肯,冷嘲道:「看來你也沒啥誠意嘛,那就算了,我家戴師傅值得更好的富婆,你不行,你走吧。」book18.org

說完,他要關門。book18.org

靡靡只好狠下心,肉疼不已:「好!我把如意簪給你,但你要讓我跟著你在戴岳面前刷存在感,還有告訴我有關戴岳的一切喜好。」book18.org

唐醋魚拔下她頭頂玉簪,喜滋滋道:「得嘞,成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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