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總是搖擺不定 (24-34)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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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簪碎book18.org

月色美好,街上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book18.org

在一方平坦的大空地,有當地人臨時支起的棚子,整齊列著八張方正的紅漆木桌。桌上最中央供魁星和織女的金像,二者中間是一方插滿香的銅爐鼎,煙香裊裊。book18.org

鸞鸞鬱悶好幾日的心情終於在此刻得到治癒。book18.org

博陵當地的鄉民將巧果供品擺上紅木桌,年輕人燃燭拜魁星,祈禱有個好前程,單身狗跪下拜織女,以求有個好姻緣。老人嘴裡念念有詞,唯盼家人平安,風調雨順。book18.org

陸雲錦提議:「我去買香,待會一起拜織女娘娘?」book18.org

有情人才拜月娘,以望百年好合,早生貴子。book18.org

鸞鸞與他又算什麼?book18.org

她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們儘早去看戲,免得遲了,戲唱完了。」book18.org

陸雲錦並不意外她的回答,只在心中安慰自己,鸞鸞肯跟他出來看熱鬧已是極好。book18.org

街邊小販吆喝聲響,各色小吃香味撲鼻,鸞鸞目光朝山楂雪球投一眼,陸雲錦當即對店家道:「來一袋山楂雪球。」book18.org

店家笑眯眯:「吃山楂好哇,這位俊少俠,你買山楂雪球給你媳婦吃,保准將來你們的日子喲,會越過越紅火!」book18.org

陸雲錦莞爾一笑:「承你吉言。」book18.org

鸞鸞尷尬解釋:「我和陸公子並非夫妻關係。」book18.org

店家一聽,朝陸雲錦擠眉弄眼,揶揄:「小娘子不喜歡你,少俠要努力追妻才能如願咯!」book18.org

陸雲錦接過山楂雪球,大方遞給店家一錠銀子,「不用找了。」book18.org

店家笑得合不攏嘴:「少俠闊氣,多謝多謝。」book18.org

陸雲錦用木籤叉起一顆山楂雪球,遞給鸞鸞,「嘗嘗味道。」book18.org

鸞鸞接過木籤:「謝謝。」book18.org

陸雲錦自然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book18.org

鸞鸞一頓,不知如何接話,只默不作聲吃山楂雪球。book18.org

山楂雪球外頭裹一層霜白糖漿,甜甜的,她咬破山楂,微澀的酸在口腔蔓延開,兩種口味中和在一起,反而更好吃。book18.org

吃完了,她想吐掉剩下的核,卻沒找到帕子,怪她方才沐浴的時候還在胡思亂想,才會連張帕子都忘帶。book18.org

陸雲錦看她動作,體貼地伸出手,平攤手掌在她下頜處,「吐我手上好了。」book18.org

鸞鸞麵皮薄:「這怎麼好意思?」book18.org

陸雲錦:「無妨。」book18.org

天邊煙花接連炸開,煙火光亮照得他鬢邊那根流蘇絲帶金線生輝,他白皙面容也沐浴在這片溫暖的昏黃光暈里,眉目如畫如琢,精緻不可方物,通身氣派清貴華麗。book18.org

晚風悠然吹過,雅致的烏木沉香氣息繚繞鸞鸞鼻間,她很熟悉這抹香,這是陸雲錦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人人皆道,烏木沉香可清心、寧神,鸞鸞卻認為,這抹香最會擾人心神!叫她心慌意亂。book18.org

小孩子提蓮花燈穿巷打鬧,追著遊街的金龍隊伍跑,歡聲笑語不停。book18.org

「鸞鸞。」book18.org

陸雲錦又喊她名,人聲鼎沸,鸞鸞卻只捕捉到他低沉的聲線,很溫柔,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縱容意味。book18.org

鸞鸞幾乎只能繳械投降,她抬手擋在自己臉前,秀氣地吐掉山楂核,而後急忙想逃離這片曖昧空氣,卻和亂跑的小孩子撞了個正著。book18.org

陸雲錦手掌上,躺著一粒山楂核,他合攏手,眼明手快去抱住鸞鸞腰肢,鸞鸞才免於跌倒,可她髮髻上戴著的美人蕉發簪卻墜落在地,不停地被行人踩在腳下踐踏。book18.org

人群熙攘,連抱小孩的司晨都被衝散開,更沒人會注意到地上的一根簪子。book18.org

鸞鸞著急到顧不得其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撿。book18.org

陸雲錦怕她受傷,從背後抱住她身體,等游龍隊走光,人群逐漸退散一些,陸雲錦才放開鸞鸞。book18.org

地上,美人蕉發簪七零八落地躺著,枝葉斷殘,花朵蒙灰。book18.org

鸞鸞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去撿齊簪子零件,陸雲錦幫她一起,見她眼圈發紅,出聲安慰:「等回去後,我會幫你修好,別哭。」book18.org

「都壞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修得好?」鸞鸞又不傻,心知他只是在哄她。book18.org

「都怪我。」她自責道。book18.org

陸雲錦見她為了一根發簪如此難過,心中不是滋味,「這是陳謂送你的?」雖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他料定,這是陳謂送她的定情信物,鸞鸞才會如此珍惜。book18.org

鸞鸞不知為何有點心虛,輕輕「嗯」一聲。book18.org

陸雲錦沒再說話,兩人一起撿完發簪,往抱節真君廟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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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節真君廟由魏朝榮正帝姬岑賜名,連牌匾金字都是她親筆所寫,供奉她的表哥,也就是魏朝碧虛公子玉無瑕,由他生前醫治過的病患家屬籌錢所修建。book18.org

這廟宇氣派,硫璃鴛鴦瓦蓋頂,屋脊五彩嵌瓷,規模宏大,莊嚴雄偉。石柱貓雕出自名師巧匠之手,活靈活現,憨態可掬。book18.org

牆壁人物畫屏栩栩如生,一對情人手牽手互視彼此,嘴角帶笑,女孩頭上梳著復古的貓耳朵髮髻,男子指間佩一枚玉龍扳指。book18.org

上書:一生一世一雙人,永永遠遠不分離。book18.org

鸞鸞知道,這是紅玉夫婦,從古至今,流傳甚廣的一對鴛鴦,只不過,讚頌與罵名並存。book18.org

總歸來說,丹青老師與自己的女學生在一起,尤其小紅杏還是有夫之婦,更甚者,他們那時候處於男尊女卑的魏朝文德年代,這段關係到底禁忌,有多少人追捧,就有多少人吐口水。book18.org

陸雲錦忽而問:「你說,小紅杏更愛玉無瑕還是江過雁?」book18.org

鸞鸞一頓:「我並非小紅杏,如何知曉她的心思?」book18.org

陸雲錦站在杏花樹下,清亮月光被繁密花葉遮擋,只余細碎的光,陸雲錦的臉龐半明半暗,幽幽沉寂。book18.org

他聲音低不可聞:「我既希望你是小紅杏,又怕你是小紅杏。」book18.org

前者,他還有入局的可能性,後者,他無法忍受,人性如此,誰不盼愛人心中只有自己?book18.org

若愛我,為何不能只愛我?book18.org

鸞鸞沒聽清,問:「你方才說什麼?」book18.org

陸雲錦自嘲一笑:「沒什麼,是我著相了。」book18.org

鸞鸞不明所以,卻也沒再問,只是仰頭看一樹杏花,乞巧佳節,這花給面子,開得極好。book18.org

杏花樹枝還綁著很多許願紅繩,微風一吹,紅海翻浪飛舞,依稀有花旦唱戲、鑼鼓咚鏘的聲音從前堂傳來,一片叫好聲。book18.org

鸞鸞忽而起了念頭,道:「我想把大師兄送我的簪子埋在這兒。」想來,抱節真君會保佑她和大師兄的。book18.org

後半句話,她沒忍心說出口,但陸雲錦很快明白她的用意,心中難過,但他還是先顧著她:「我幫你一塊弄。」book18.org

鸞鸞道:「不用。」book18.org

她本想在地上撿根樹枝當鏟子用,誰知道這廟宇的道童那麼勤快,枯枝落葉都掃乾淨了,她尋摸不到,又不想去掰折生長完好的枝葉。book18.org

陸雲錦想了想,拔出卻邪劍,隨便挽了個劍花反轉劍柄遞給她,「雖不趁手,但姑娘將就著用吧。」book18.org

鸞鸞第一次仔細打量陸雲錦的這把佩劍。book18.org

劍若霜雪,周身銀輝。鋒芒溫潤,暗藏銳利。book18.org

劍身毫無修飾雕刻,只余劍柄鍍染金環,仿佛日月光輝,像他這個人,只是缺了兩條飛揚的劍穗增色。book18.org

她伸手接過劍,指尖摩挲劍鞘金環,心念一動,問:「習武人最在乎自己的武器,你當真願意借我鏟土?」book18.org

(註:卻邪出處——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book18.org

陸雲錦並不覺得勉強,微微一笑:「卻邪可以是一把劍,也可以是一把鏟子,取決於使用者,再者,它充當一回鏟子,也不會失了劍的利氣。我只為它能讓姑娘解圍而感到由衷的高興。」book18.org

他待她,從來真誠,不摻半句假話。所以,即使並無撩撥鸞鸞的意思,說出的話也足夠叫人心頭小鹿亂撞。book18.org

鸞鸞握緊劍鞘,本想道謝,又覺多餘,到底轉過身,在杏花樹底下尋了塊鬆軟的地,用卻邪劍「吭哧吭哧」挖土,將破碎的美人蕉發簪埋進土裡,重新蓋上細密的沙土,她心頭才舒口氣。book18.org

陸雲錦站她一側,等她弄好,接過劍,用帕子擦拭乾凈劍柄,重新插回劍鞘。book18.org

「我們去前面看戲吧。」book18.org

鸞鸞道:「好,我們去找溜溜他們。」book18.org

第25章 聽戲book18.org

前堂庭院一派熱鬧,人聲如沸。book18.org

果真如裘溜溜所說,他們來晚了,連個落座的板凳都尋不到,只能儘量找高處站著。book18.org

台上,紅衣花旦「小紅杏」出任掃黃大欽差,手持尚方寶劍,威懾地方惡官,解救暗娼於水火,百姓稱頌,好不威風。book18.org

鸞鸞瞧著,艷羨道:「展顏舒可真厲害,要是我像她一樣,也有能力救苦扶弱就好了。」book18.org

陸雲錦好言寬慰:「只要你有心,總會實現的。」book18.org

鸞鸞頗為喪氣,從小到大,她就是大師兄的包袱,連自立都做不到,何況助人?book18.org

此時,一個只剩半截身子、散發惡臭味的乞丐滑著木板過來乞討,別人要麼掩鼻嫌惡地避開,要麼權當看不見,鸞鸞見他可憐,主動掏出銅板放到他碗中,乞丐一迭聲說「謝謝」。book18.org

陸雲錦又拿了一塊銀元寶給他,「廟裡人多,你找個地方休息,免得被人衝撞受傷,屆時反倒不值當。」book18.org

乞丐眼眶發熱,道了聲「哎,我家去了」,手撐地面,輪子咕嚕,慢慢離開。book18.org

鸞鸞看他崎嶇背影,嘆氣:「為何世上總有那麼多苦命人?」book18.org

「此事無解。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盡力而為。」book18.org

陸雲錦道:「再說了,你仔細想一想,你方才的行為不也算救苦扶弱麼?」book18.org

鸞鸞心想也對,人有多大能力,就能做出多大的善舉,再說了,善不分大小,只論心。book18.org

「嗯,你說的對。」她沖陸雲錦綻開一抹笑,仿佛這段時間對他的刻意疏遠都沖淡了。book18.org

陸雲錦看她笑顏,手指動了動,想捏一捏她臉頰,但也只是想想罷了。book18.org

台上武戲打完了,便轉文戲,配角一換,演成小紅杏歸家後,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溫馨景象。book18.org

小生「玉無瑕」盤腿而坐,手撫弦琴,與「小紅杏」琵琶相奏,彈奏定情曲《迎新婦》,二人眉目傳情,那叫一個恩愛綿綿。book18.org

另一小生「江過雁」不幹了,扯開嗓子唱起歌來,非要插進去。book18.org

「碧虛郎,真狷狂;他人婦,硬求娶;慘遭拒,又做三;捉姦雙,污名揚;借時局,攪風浪;擄我婦,囚博陵;扮可憐,入門妾;爭我寵,占我妻,」他雙指指著「玉無瑕」點了點,憤恨罵:「呸!賤人一個!」book18.org

他一口氣唱下來,分外流暢,引得觀眾一片叫好,卻擾得「玉無瑕」彈不下去,跟「小紅杏」告狀:「紅紅,你看他!分明成心!」book18.org

「江過雁」一臉無辜:「只許你們合奏?難道不准我伴唱助興?」book18.org

他看向「小紅杏」,一副綠茶樣地委屈巴巴道:「顏兒,他誣陷我!」book18.org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小紅杏」咳兩聲,一碗水努力端平:「罷了,今日我累了,就不彈琵琶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將琵琶遞給身後侍立的「豆蔻」,轉身欲走:「我去看我兒功課做得如何了。」book18.org

「玉無瑕」粘人道:「我同你一道去。」book18.org

「江過雁」摺扇一收,忽而扶額呼痛:「哎呀呀,我頭疼症又發作了!」book18.org

「小紅杏」緊張地跑過去攙扶他:「江郎,你如何了?」book18.org

「玉無瑕」道:「紅紅莫急,且讓我為江兄號一號脈。」book18.org

「江過雁」故作嬌弱,高大身軀依偎到「小紅杏」懷中,伸手任憑「玉無瑕」搭脈。book18.org

片刻,「玉無瑕」收回手,用一種極平常的語氣:「江兄氣虛體虧,日後還是少侍寢為妙,當養精保命。」book18.org

台下觀眾哄堂大笑,鸞鸞也笑彎了眼睛。book18.org

「小紅杏」當即道:「那今夜,我就不去江郎房間了。」book18.org

她體貼地對「江過雁」道:「你好生歇息。」book18.org

「江過雁」連連搖頭,剛想狡辯,忽然,「張嶙」跑上台,急匆匆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小姐又在書院和一群男孩打起來了!」book18.org

「小紅杏」還沒說話,「江過雁」呼啦一下站起身,氣勢洶洶:「哪個崽種子敢欺負我閨女?看我不去卸了他胳膊!」book18.org

他中氣十足,龍精虎猛,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柔弱樣?book18.org

「小紅杏」抱臂,挑眉看他,帶有問罪意味地道:「相公,你頭不疼了?」book18.org

「江過雁」眉心一跳,「哎喲」一聲,頭埋「小紅杏」肩膀,撒嬌:「娘子,它又疼了。」book18.org

「小紅杏」擰他耳朵,提溜他,「走,我們去給淼淼撐腰。」book18.org

又回頭吩咐「玉無瑕」,「帶上咱兒子。」book18.org

「玉無瑕」應好,又吩咐腳邊的斑鱉,「你去叫元夜。」book18.org

不同於台上眾人朝氣蓬勃的年輕模樣,斑鱉眼皮耷拉,垂垂老矣。book18.org

它聽聞吩咐,張嘴低低地叫一聲,轉身,拖著沉重的背殼往左邊爬行。book18.org

「小紅杏」一行人往右邊走。book18.org

台上空了,戲帘子從兩邊緩緩落下,遮住舞台,這齣戲先告一段落,台下觀眾交談聲絮絮響起,遊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book18.org

人群散開,鸞鸞才終於瞧見坐在第一排的裘溜溜,她和陸雲錦一起過去尋她:「溜溜。」book18.org

裘溜溜左手一串冰糖葫蘆,右手一塊紅糖糍粑,正吃得不亦樂乎,旁邊,白羽在給她剝糖炒松子,聽見鸞鸞喊她,她抬頭看,招手:鸞鸞,快過來這邊坐!」book18.org

鸞鸞與陸雲錦剛坐下,裘溜溜就噼里啪啦地開口解釋起來。book18.org

「我剛才本來給你們都占了位置,可博陵的大媽戰鬥力實在驚人,一搶一個準,我吵也吵不過,只好認輸了。幸好她們小孩困到睡著了,她們怕小孩著涼,只好先走了,不然現在你們也沒有位置可以坐。」book18.org

「嗯嗯,我和陸公子站一會也沒事。」book18.org

鸞鸞好不容易看她嘴巴空了,拿起一顆山楂雪球塞進她嘴:「這個好吃,你嘗嘗看。」book18.org

裘溜溜咬著山楂雪球吃,眼睛亮了,「好吃好吃!」自然而然地拿過鸞鸞手中那袋山楂雪球一顆接著一顆炫。book18.org

司晨抱小孩來到他們身邊,情緒激動:」公子,我可算找著你們了!」book18.org

「嗯。」陸雲錦反應平淡,抱過他手中的關小孩,「坐下看戲吧。」book18.org

司晨感動道:「好。」book18.org

此間,銅鑼敲響,台上戲布重新拉開,主角粉墨登場,又咿咿呀呀地唱起來。book18.org

鸞鸞看著,好奇:「那隻斑鱉怎麼看起來那麼老?」book18.org

陸雲錦溫聲解釋:「那隻斑鱉已有八百歲,自然顯老態。」book18.org

「什麼?」裘溜溜吃驚:「八百歲?真的假的?陸雲錦,你該不是在吹吧?」book18.org

白羽手揉了揉裘溜溜臉蛋肉肉,笑:「溜溜,陸兄可不是那種喜歡口出虛言之人。」book18.org

裘溜溜打開他手:「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鸞鸞猜測:「我曾聽說過,玉無瑕生前養了一隻斑鱉,總不會是它吧?」book18.org

台上的龜仙人已有八百高齡,往回推算,也是恰好對得上玉無瑕所處的朝代,只是這叫人實在難以置信。book18.org

陸雲錦看鸞鸞,見她有興趣,便耐心解釋起來:「正是它。」book18.org

「八百年前,玉無瑕身逝後,榮正帝哀痛不已,暗示其子將斑鱉敬獻到皇宮,以便她聊表思念。」book18.org

裘溜溜迫不及待追問:「那斑鱉為什麼現在會淪落為戲班子的吉祥物?」book18.org

陸雲錦擰眉糾正她:「這不算淪落。這隻斑鱉本就是小紅杏與玉無瑕的愛寵,在他們的戲文子裡當噱頭,也算所得其所。」book18.org

有些時候,晉風社會把斑鱉當名頭宣揚,好吸引更多觀眾。book18.org

「這隻斑鱉委實長壽。」鸞鸞感慨,到底是隱有幾分羨慕,又揣度:「斑鱉從皇宮流落民間,難道是因為魏國亡滅?」book18.org

「非也。」book18.org

陸雲錦面色有幾分不自然,但還是坦誠。book18.org

「當年,我陸氏一位先祖曾選秀進宮,幸得聖眷,先為侍君,而後慢慢晉升為皇貴君,深得榮正帝寵信,有一次,他養的白天鵝被人下毒害死了,我先祖傷心欲絕,榮正帝便將斑鱉贈我先祖當補償。」book18.org

「後來,榮正帝駕崩,皇貴君回鄉養老,順道將斑鱉帶回了臨安本家,我陸氏子弟無不好生供養這隻斑鱉,經常喂以何首烏、人參等延年益壽的好物,斑鱉本就受皇氣薰陶,又輔以食補,自然長壽。」book18.org

「再後來,」他一頓,看向鸞鸞,「你我定下婚約之時,我父親做主將斑鱉做為聘禮送予趙門主,趙門主與晉風社的台柱子向小園是好友,又將斑鱉借予他唱戲用。」book18.org

鸞鸞一頓,眼睛眨了眨,神情有點尷尬,勉強笑了兩下:「原是如此。」book18.org

裘溜溜卻只捕捉到八卦的點,不嫌事大,開玩笑地冒犯道:「陸雲錦,你先祖都做過小,才得以蔭庇子孫,你不如子承祖業,也嫁給鸞鸞做妾?省得鸞鸞左右為難。」book18.org

陸雲錦瞪她一眼:「荒謬,心愛之人豈可共享?!」氣怒之下,聲音分貝不免大了幾分。book18.org

鸞鸞咬了咬唇:「溜溜,別亂講話!」book18.org

「小紅杏」聽見熟悉的聲音,不經意往台下一瞥,眼神凝住,定在抱孩子的陸雲錦身上,他瞳孔震驚,不可置信的視線挪向陸雲錦旁邊的鸞鸞,呀喲,不得了,一段時日不見,陸賢侄都成家生娃了?難道不怕趙姐削了他?book18.org

裘溜溜噘嘴,悻悻然:「好嘛,我不說就是了,幹嘛凶成這樣!?」book18.org

白羽和稀泥:「算了,陸兄切勿動怒,溜溜只是口無遮攔,你別和她一般見識。」book18.org

鸞鸞也跟著道:「對呀,溜溜年紀小,陸公子千萬別和她計較。」book18.org

也許是怕嚇到鸞鸞,陸雲錦面對鸞鸞的時候,面色和緩許多:「無礙。我並非真的生氣,只是無法認同她的觀點。」book18.org

鸞鸞猶豫一會,壓低聲音同他一人剖白道:「我也覺得不妥,人只有一顆心,怎麼可能同時愛兩個人?」book18.org

因著戲腔聲音大,鸞鸞為了叫他聽清楚,臉頰湊近他耳朵,陸雲錦體貼地低頭,他不自覺瞧著她說話間不時扇動的鴉長睫毛,耳蝸有點痒痒的。book18.org

可聽清她的話語,他悸動的心又沉寂下去,唇角微抿,不置一詞,他稍稍坐直身體,終於清醒過來,鸞鸞不是小紅杏,他也不可能做玉無瑕。book18.org

從他幼年弄丟了她,他興許這輩子都尋不回來了。book18.org

察覺他刻意的疏離,鸞鸞詫異,本該覺得鬆口氣,可她心裡卻莫名其妙有點失落。book18.org

「小紅杏」將二人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咋的啦?這難不成是小情侶鬧彆扭?book18.org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道:陸賢侄,難得你開竅,我這個做叔叔的,可得幫你一把。book18.org

第26章 丟花球book18.org

時近深夜,最後一出壓軸戲唱完,班主顧之聲領著一干演員跟觀眾致辭道別。book18.org

與台上演員的精細打扮不同,顧之聲看起來挺潦草的,長相不醜,就是鬍子拉碴,不修邊幅,連頭髮也是隨便在腦後用粗葛布一束,往最中央一站,一拱手、一開口就是跑江湖的派頭。book18.org

「今夜承蒙各位父老鄉親抬愛,讓《小紅杏當官記》這齣戲能夠圓滿落幕,在下不甚感激。」book18.org

台下觀眾鼓掌,有人嚷嚷:「顧班主,你快讓向小園扔花球!」book18.org

有人附和:「對,丟花球!」book18.org

顧之聲抬手安撫:「各位稍安勿躁,這個粉絲互動環節一直都是有的。」book18.org

台下群情激奮,拚命喊向小園他們幾個主演的名字。book18.org

「鄉親們,只不過……」顧之聲話風一轉,手摸下頜,「嘿嘿」一笑:「兄弟們最近都窮得響叮噹,沒個子兒喝酒了,各位不妨意思意思一下,打個賞。」book18.org

話音落,銅板金銀如暴雨簌簌朝舞台砸下,觀眾熱情如火,陸雲錦側身擋住鸞鸞,偶爾用卻邪劍鞘揮開飛過來的銅板串。book18.org

鸞鸞新奇地看這一幕。book18.org

裘溜溜躲在白羽懷裡,興奮嚷嚷:「之前老聽說晉風社受百姓歡迎,現在我總算是見識到了。」book18.org

晉風社是個特立獨行的戲班子,明明聲名遠揚,可藉此大賺銀錢,卻每到各地都不收門票費用,只聯繫當地大戶,籌建草台,而後免費唱給鄉民聽,只靠打賞過活。book18.org

傳說最誇張的一次,窮地百姓連家裡剛下的土雞蛋都提來送他們了,在他們走的時候,還相送他們好幾里地。book18.org

有富家小姐親手用銀票做了一束花,捧著送到舞台跟前,向小園親自俯身過去接,這一次,他一開口就是溫潤琅琅的男聲,「多謝小姐抬愛。」book18.org

富家小姐一顆心被狙中,紅暈飛上兩片臉頰。book18.org

扮演「江過雁」的照夜雙手抱臂,搖頭「嘖嘖」調笑:「小園哥,你再敢當著顧班的面撩三撥四,小心今晚後庭不保哦~」book18.org

向小園隨手在半空接一塊銀元寶扔照夜,白他一眼:「去你的。你以為我是商女,今夜要唱後庭花?」book18.org

照夜側身躲閃,扮演「玉無瑕」的聽雨伸手接住銀元寶,他寶貝似的拿袖子擦了擦銀元寶,「錢可是好東西,你們不要,我要。今晚總算可以去花樓找我的『小紅杏』咯~」book18.org

顧之聲敲聽雨腦殼,沒好氣地罵:「一有錢就知道尋花問柳,你要是別那麼三心二意,媳婦本早都攢下了。」book18.org

聽雨嘻嘻求饒:「顧班,我錯了。」但不改就是了,他人生奉行的就是及時行樂。book18.org

顧之聲知曉他的德行,搖搖頭,懶得理他,他丟給向小園一個花球:「小園,該扔花球了。」book18.org

向小園接過花球,台下觀眾老激動了,誰都想和名角一個房間喝茶閒話。book18.org

富家小姐嘶聲吶喊:「向小園,花球!給我給我給我!」book18.org

其他觀眾也激動得要命,都一個勁往舞台前面擠,鸞鸞站都站不穩,陸雲錦環抱住她,艱難地帶她退後離開。book18.org

向小園眼睛狡黠一轉,目光掃過台下眾人,鎖定在陸雲錦懷中的那個小個子身影。book18.org

他手往上拋花球,又接住,來回玩了好幾遍,最後挑了個方向扔出去。book18.org

煙火夜空下,花球在半空中拋來扔去,好多隻手想要抓住它,又與其失之交臂。book18.org

鸞鸞終於退離人潮包圍,剛鬆口氣,驀然,懷中多了顆花球,她愣住。book18.org

顧之聲聲音響亮:「今晚貴客已定,就是那位穿白裙子的漂亮姑娘。」他手指著鸞鸞。book18.org

鸞鸞拿著花球,頗有點不知所措。book18.org

觀眾羨慕瞧她,無可奈何地逐漸散去。book18.org

陸雲錦暗暗瞪向小園一眼,向小園眉眼帶笑,沖陸雲錦挑了挑眉,以口型道:「陸賢侄,別來無恙~」book18.org

陸雲錦咬牙切齒,回以:「欠揍。」book18.org

向小園嘚瑟地朝他聳肩。book18.org

顧之聲拍向小園肩膀:「我帶弟兄們去喝酒,你和陸公子好生敘舊,我一會就回來。」book18.org

他說完要走,胸前鼓鼓囊囊的,塞滿觀眾的賞錢。book18.org

向小園手指勾住他後衣領,「等等。」book18.org

顧之聲回頭賠笑,明明他比向小園高一個頭,氣勢卻矮了半截:「咋啦?園子。」book18.org

向小園從鼻腔哼一聲,自然地幫他整了整歪扭的衣領子,叮囑:「你不許喝得爛醉!否則我今晚要你好看。」book18.org

顧之聲就知道他要這樣說,頗為沒轍,舉雙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曉得了。」book18.org

得了他保證,向小園才放他走。book18.org

照夜、聽雨偷笑顧之聲夫綱不振,拿錢各自尋逍遙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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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能和台上花旦私下互動,說到底,她還是雀躍的,主動對陸雲錦道:「那麼多人想搶花球都搶不到,可花球卻落到了我手中,可見我和向公子有緣分。」book18.org

陸雲錦面無表情,內心是六個省略號。book18.org

鸞鸞看他神色,以為他不開心,頗有點擔心:「你怎麼了?」book18.org

陸雲錦收斂神色,「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罷了,你想見向小園,我陪你一起見。」book18.org

當年,溫禹澤給他穿戴的花裙簪釵,基本都出自向小園之手,每次一見到向小園,他必定給他帶了好幾大箱的首飾裙子,想想此事,陸雲錦就覺得陰影都要實質化了。book18.org

鸞鸞瞅陸雲錦神色,還是覺得他怪怪的,剛想問清楚,裘溜溜跑過來,拿走那顆花球拋著玩,興奮:「鸞鸞,你真是太幸運了。我也想見向小園。」book18.org

此時,一個梳雙髻的小童跑過來,「這位姑娘,我家師傅請你們進屋一敘。」book18.org

裘溜溜當即道:「鸞鸞,我跟你一塊去。」book18.org

鸞鸞道:「好呀。」book18.org

小童卻掃興:「那不行,我家師傅只請了這位姑娘和陸公子。」book18.org

裘溜溜道:「哎喲,你別那麼死板嘛,你家師傅也沒說不能請我啊!?」book18.org

小童不讓步:「說了不行就是不行。」book18.org

裘溜溜軟磨硬泡好半響,他都不鬆口,最後,裘溜溜嘴巴都說乾了,只好認輸,她憤憤叉腰,食指戳小童腦門:「你個死腦筋!」book18.org

小童避開她手,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個潑女人!」book18.org

裘溜溜眼睛瞪圓,看陣仗是要跟他大吵一架,鸞鸞立馬阻攔,「好了好了,既然人家不讓你進去,溜溜,你就在外面等我和陸公子吧,我們很快就出來了,你別和一個小朋友鬥嘴。」book18.org

白羽也哄她:「小祖宗,你幹嘛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那個向小園又不是什麼大羅神仙,你幹嘛非要見他不可?見不到就見不到唄,我給你買南瓜餅吃。你別生氣了。」book18.org

裘溜溜毛才被捋順,翹著嘴巴:「好吧。你們自己去見向小園,我和白羽去買零嘴,就不等你們了。」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與陸雲錦一同跟著小童繞去草台後面的廂房。book18.org

司晨抱小孩左看右看,委屈巴巴,怎麼沒一個人詢問他的去向,他想跟著陸雲錦,又怕被小童趕,也不想當白羽和裘溜溜之間的電燈泡,他索性找了張板凳坐下,看戲班子的人忙前忙後,收拾舞台道具。book18.org

第27章 逗鸞鸞book18.org

小童站定在門口,敲了敲門,恭敬道:「師傅,我把他們帶來了。」book18.org

向小園聲音從房間傳來:「十一,你直接帶他們進來。」book18.org

十一應:「是。」book18.org

他推開門,對鸞鸞二人抬手道:「請進。」book18.org

鸞鸞和陸雲錦隨他腳步進去。book18.org

向小園正對鏡擦臉,厚重的妝容卸掉,銅鏡倒映出一張秀氣俊逸的臉龐,五官精雕細琢,猶如女媧用心繪畫的傑作。book18.org

鸞鸞盯著鏡中人看,心中暗暗讚嘆。book18.org

向小園察覺她注視,嘴角勾笑,他站起身,回望鸞鸞,「姑娘覺得我今夜這齣戲唱得如何?可還令你滿意?」book18.org

鸞鸞真心稱讚:「向公子唱的極好,堂下客盡皆喝彩,我又怎可能是個例外?」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向小園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可近可親,鸞鸞覺得和他的距離感一下子被沖淡許多。book18.org

「陸公子覺得呢?」向小園徐徐走近,目光轉向一言不發的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裡冷淡許多,像是刻意給自己包裹上一層外殼,企圖嚇退向小園一樣。book18.org

當然,向小園這隻老狐狸一下子就戳破他的堅硬外殼,陸雲錦不回答他,他就伸出蘭花指,作勢要去勾卷陸雲錦鬢邊的流蘇髮帶。book18.org

陸雲錦嚇得一個激靈,躲到鸞鸞身後,警惕地盯著向小園,皺眉喝問:「你做甚?」book18.org

鸞鸞奇怪地來回看二人,想不通明明陸雲錦比向小園高那麼多,怎麼還怕向小園?book18.org

想著,她思緒有點飄,難怪向小園能唱女角,他未免矮了些,堪堪比她高半個頭。book18.org

陸雲錦如此做派,逗得向小園哈哈大笑,可他做出這種失禮舉動,看起來卻還是優雅的,天然一段風情。book18.org

他笑到眼尾都沁出淚水來,搖頭埋汰:「好了,我不逗你了,在心儀的女孩子面前這般露怯,多丟人!」book18.org

陸雲錦也覺顏面掃地,惱羞成怒:「向小園!」book18.org

十一擰眉,面容嚴肅:「陸公子,身為晚輩,不可直呼我師傅名諱!」book18.org

「好了好了,坐下喝杯茶水吧。」book18.org

向小園卻不在意,緩和氣氛,自顧自在圓桌的凳子落座。book18.org

鸞鸞看陸雲錦一眼,拉著他坐下,她特意坐在二人中間,幫陸雲錦隔開向小園。book18.org

十一沏了壺茶,分別倒了三杯,第一杯給師傅向小園,第二杯給客人鸞鸞,第三杯給自己,至於陸雲錦?不尊長輩的人不配喝茶。book18.org

陸雲錦受了冷落也沒生氣,坐在那兒,靜靜看鸞鸞和向小園交談。book18.org

向小園是個風趣幽默的人,很會聊天,沒一會就把鸞鸞逗得眉開眼笑。book18.org

他還會變戲法,眨眼間,從廣袖中變出一朵粉白杏花,遞給鸞鸞:「香花贈美人,煩請鸞鸞姑娘笑納。」book18.org

鸞鸞受寵若驚地接過花枝,「謝謝向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盯向小園的眼神,由冷漠變成敵視,顯見的吃醋了。book18.org

向小園心中暗暗發笑,嘆道:陸雲錦這尊玉面小菩薩可算下紅塵咯,看樣子是真的很喜歡鸞鸞這小女孩,就不知道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他咯!?book18.org

做為長輩,向小園自認為有幫陸雲錦的必要性,因此,他假借和鸞鸞聊天的空隙,逐漸打聽清楚她的來歷。book18.org

鸞鸞自幼隨師傅以及兩位師兄闖蕩江湖,雖顛沛流離,可幸得師長庇佑,倒也沒吃什麼苦頭,只不過身體一慣不大好,前四年寄居越州的百草堂,由張嬋負責治療。book18.org

向小園聽罷,道:「張聖手醫名享譽江湖,診療費自然不斐,難怪你兩位師兄要常年在外奔波賺錢。」book18.org

說起此事,鸞鸞便覺愧疚,她總是拖累師兄們。book18.org

陸雲錦看她情緒低落,有心想要安慰兩句,卻笨嘴拙舌,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以後我幫你出醫藥費。你不用再忍受與師兄分離之苦。」book18.org

向小園心中罵他傻,不爭氣,連他一個局外人,只聽鸞鸞言語,都知曉她和那個所謂的大師兄關係不一般,他倒好,上趕著把人家姑娘推出去。照這局勢下去,他不得寡一輩子?book18.org

不行,他得幫幫這個傻侄兒。book18.org

向小園端起茶杯,對鸞鸞道:「鸞鸞姑娘,說了這麼久,想必你也口渴了吧,來,喝杯水潤潤嗓子。」book18.org

鸞鸞也拿起茶杯,拱手與他對敬,而後準備喝下。book18.org

豈料,此時,陸雲錦忽然搶過她的茶杯。book18.org

鸞鸞詫異:「陸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下意識做出這個舉動,回過神頗為尷尬,正不知如何挽尊,向小園呵呵笑道:「想必陸公子是口渴了吧?那就喝了這杯水,我讓十一再去拿個茶杯。」book18.org

說實話,向小園這兒的茶水,陸雲錦是不敢喝的,怕有毒。book18.org

可鸞鸞睜著懵懂的眼睛看他,似乎不理解他今夜的種種行為。book18.org

陸雲錦氣悶,嘆口氣,罷了,死就死吧,他不跳這個坑,向小園也會挖其他坑給他踩,興許還會連累鸞鸞。book18.org

他仰頭,氣勢悲壯地喝下茶水。book18.org

向小園嘴角笑意更大,這麼多年了,陸賢侄還是半點沒變,這麼孝順,懂得主動往坑裡跳,叫他省心。book18.org

幾乎是剛喝下的一瞬間,陸雲錦就知道茶水果真有毒,他眼前一花,連杯子都拿不穩,砸落在地,另一隻手狼狽扶住桌角,抬手支撐額角,腦袋昏沉,咬牙切齒:「向小園,你又……」book18.org

鸞鸞一驚,站起身扶住陸雲錦:「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視線移向地上碎裂的茶杯:「這茶水難道有毒?」book18.org

向小園放下手中茶杯,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袖子,「鸞鸞姑娘猜得沒錯,這壺茶水我確實叫十一下了點謝馥春香。」book18.org

鸞鸞疑惑:「謝馥春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向小園面露無語之色:「怎麼?熱火朝天的《小紅杏出牆記》你難道沒看過?謝馥春香可是促成玉無瑕和小紅杏在一起的一大好物,沒有謝馥春香,玉無瑕這個蘭雅君子興許一輩子都不會越過師生身份,去跟小紅杏提親。」book18.org

在此刻,鸞鸞絲毫不關心玉無瑕和小紅杏兩個作古人物的舊事,她更在乎陸雲錦的安危:「謝馥春香到底有什麼作用?你究竟想對陸雲錦做什麼?」book18.org

「我想對陸雲錦做什麼?」book18.org

向小園嘴角笑容曖昧,如波秋眸流轉在陸雲錦那張俊俏白皙的臉龐上,他站起身,食指纏繞陸雲錦鬢邊髮帶把玩,輕浮調笑。book18.org

「你知我好男風,顧之聲那個老登西,一點也不中用,還油膩邋遢。」book18.org

說到此處,他嘴角往下一撇,對顧之聲的嫌棄看起來不似作假:「我早就想踹掉他了。」book18.org

「陸雲錦長得這樣好看,正好當我下一任夫郎。」book18.org

鸞鸞抱緊陸雲錦,震驚地看著向小園,她憤憤從向小園手中搶回陸雲錦的髮帶,罕見生怒地罵道:「你無恥!陸公子才不會喜歡你這種兩面三刀之人!」book18.org

向小園手心一空,不以為然,哼笑:「中了我的謝馥春香,陸雲錦也只能乖乖就範了。」book18.org

「今夜,他若不與人歡好,必將爆體而亡。」book18.org

十一麻木臉,靜靜看師傅裝逼。book18.org

鸞鸞不敢置信,「你……你好歹毒!」book18.org

陸雲錦內心複雜,傻鸞鸞,難道你聽不出來謝馥春香是一昧薰香?怎會通過下在茶水使人中招?book18.org

扒在窗外偷看的顧之聲:嗯,今晚的女兒紅真香,比謝馥春香還香,待會糊園子一臉做「獎勵」。book18.org

向小園憋笑到快要內傷,面上還要裝惡人:「那又如何?我想要得到的男人,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ook18.org

鸞鸞又生氣又沒轍,「你怎麼這樣子?」book18.org

打不過向小園,她只好努力想辦法保住陸雲錦的清白。book18.org

「如果你真的喜歡陸公子的話,你可以用真心打動他,而不是通過巧取豪奪的方式逼迫他!否則,你就算是得到他的肉體,你也得不到他的心。」book18.org

向小園:「我不要他的心,只要他年輕鮮嫩的肉體。」book18.org

「你!你好變態!」book18.org

鸞鸞平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不准你碰陸雲錦!」book18.org

「你不准?」向小園手摸下頜,「你憑什麼不准?你是陸雲錦什麼人?此刻又是用什麼身份來跟我對話?」book18.org

「我、我……」鸞鸞詞窮氣短,半響,她只好吶吶承認:「我是陸雲錦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所以不准你玷污我的未婚夫。」book18.org

「未婚妻?」向小園笑了。book18.org

「好吧,既然他已經名草有主,」他手一攤,聳肩道:「我就不碰他了,可是,他已經中了謝馥春香要怎麼辦?我可沒有解藥。」book18.org

鸞鸞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得額頭熱汗都出來了。book18.org

向小園見狀,「怎麼?他不是你的男人嗎?你難道不願為他解毒?」book18.org

鸞鸞六神無主。book18.org

向小園逼迫,施加壓力:「既然你不願,我也不忍心讓陸雲錦去死,那我只好犧牲清白救他了。」book18.org

「不行!」鸞鸞果斷拒絕。book18.org

向小園:「那你想怎麼辦?」book18.org

鸞鸞心亂如麻,她想找青樓女子救陸雲錦,可心底隱隱排斥,她不願意的,讓陸雲錦碰其他女子,想想都心梗。book18.org

片刻,她小聲道:「我自己會救他,不用你管。」book18.org

陸雲錦不敢置信,眼睛頓時亮了,看鸞鸞的眼神充滿星星。book18.org

得到滿意的答案,向小園這下子開心了,只不過,做戲要全套,他環視屋內一圈,走過去,從牆壁上抽出唱戲用的尚方寶劍,「唰」的一聲,銀光閃閃,怪嚇人的。book18.org

鸞鸞見勢不妙,想帶陸雲錦走,可她哪裡拉得動陸雲錦?book18.org

片刻,向小園就提著劍走過來了,他拿劍指陸雲錦,陰狠道:「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要殺掉他。」book18.org

鸞鸞覺得向小園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她忍著害怕,拔出陸雲錦腰間的卻邪劍,橫擋在陸雲錦身前保護他,她努力握穩這把劍,可卻邪劍由玄鐵鍛造而成,重量不輕,她雙手合握也難免哆嗦,這下子,半點對擂的氣勢也沒有了。book18.org

可鸞鸞還在絞盡腦汁地學壞人放狠話:「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向小園哈哈大笑,半點不怕,徐徐走近兩步,姿態輕鬆,三兩招就把卻邪劍打掉了。book18.org

頃刻,尚方寶劍架在陸雲錦脖子上。book18.org

鸞鸞張開雙臂擋在陸雲錦身前,「你敢傷害陸雲錦,明玉山莊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向小園像是被她嚇住,動作一頓,面露猶豫之色,手漸漸放下劍。book18.org

鸞鸞鬆口氣,可是,向小園又來折騰人:「我不殺陸雲錦可以,那就換你去死!」book18.org

「!!!」book18.org

鸞鸞簡直要被他玩壞了,搞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腦迴路:「為什麼?」book18.org

「沒為什麼,我高興。」向小園:「只要你願意為了陸雲錦去死,我就放過陸雲錦。」book18.org

鸞鸞心累,脫口而出:「可是,我再喜歡陸雲錦,也沒到為他去死的地步啊!」book18.org

向小園沒料到她這答案,哭笑不得:「啊這……姑娘,你還怪坦白的。」book18.org

陸雲錦跳動的少男心死了一半,但沒全死,總之也能接受就是了。book18.org

顧之聲咕咚喝下一大口女兒紅,破窗而入:「好啦,戲唱完了吧?園子,你捉弄人也要有個度。」book18.org

向小園沒想到這傢伙躲外頭偷聽,想起方才對他的埋汰,心虛不已。book18.org

顧之聲奪過他手中的尚方寶劍,將劍鋒一面露給鸞鸞看:「傻瓜,這劍沒開刃的。」book18.org

他「切」一聲,餘光掃向小園一眼,語氣涼涼:「真是對不起啊,為夫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叫你受委屈了。」book18.org

向小園呵呵賠笑,牽住顧之聲胳膊:「我隨口胡說,你怎可當真?」book18.org

顧之聲拿酒壺隔空點他鼻尖,晃動的紅色穗子掃過向小園的鼻樑:「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今晚非要叫你見識一下我的本事。」book18.org

向小園咳兩聲,頗有點難為情,討饒:「在小輩面前,給我留點面子。」book18.org

顧之聲順毛了,這下子不說話了。book18.org

鸞鸞覺過味來,羞惱不已:「向小園,你耍我?」book18.org

向小園趕緊道歉:「別生氣,鸞鸞姑娘,我就是想看看你對雲錦是什麼態度,才小小試探一二。」book18.org

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吶,現在重新認識一下,侄媳婦,我是你向叔叔。」book18.org

鸞鸞別過臉,不想理他。book18.org

向小園並不意外她的反應,只想拉陸雲錦下水,他踹陸雲錦一腳,「別裝死,一點麻藥還不至於叫你癱瘓,只曉得賴在人家姑娘懷裡。」book18.org

陸雲錦褲管多了個髒兮兮的腳印子,他氣急:「向小園!你!」book18.org

向小園:「沒禮貌,叫我向叔叔。」book18.org

自己為老不尊,還想叫他改口?陸雲錦才懶得搭理他。book18.org

他甩了甩麻痹的四肢,站起身,「鸞鸞,現在,你明白了吧,向小園確實沒什麼好見的,我們走。」book18.org

他想拉鸞鸞的手,卻被鸞鸞大力打開。book18.org

陸雲錦手背通紅,錯愕,鸞鸞氣憤:「你叔叔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又好到哪裡去?聯合他一起來騙我!虧我還……」想著以身相許救他,想想她就覺得丟臉。book18.org

鸞鸞如此指責他,陸雲錦也理虧,他剛才一開始確實是中了麻藥,可是後來搞清楚向小園的意圖,他就存了想要看鸞鸞如何選擇的心思,確實是他不對。book18.org

鸞鸞越過他,一個人跑走了。book18.org

向小園抱臂:「哎呀呀,陸賢侄,這下可如何是好?你家媳婦生你氣了。」book18.org

陸雲錦瞪他一眼:「還不是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顧之聲為向小園打抱不平,護短:「園子也是為了幫你這個不爭氣的晚輩才不得以出此下策。」book18.org

「那還真是有夠不得以的。」陸雲錦嘲諷,但轉瞬,還是低聲道:「不過還是多謝了。」book18.org

向小園擺擺手:「不客氣,快去追妻吧。」book18.org

陸雲錦也不太適應跟向小園道謝,「嗯」一聲,去追鸞鸞,路過地上的卻邪劍,他腳尖一踢劍柄,卻邪劍彈地而起,陸雲錦握住劍柄,旋兩個劍花插回劍鞘。book18.org

第28章 錦鸞歡情book18.org

顧之聲朝十一遞了個眼神,十一會意,朝向小園拱手道:「夜已深,徒兒先行告退。」book18.org

向小園頷首,十一離開,還貼心給他們關上門。book18.org

顧之聲一把摟住向小園肩膀,微笑:「園子,現在該是我們算帳的時候了。」book18.org

向小園呵呵乾笑,手覆上肩膀顧之聲的手,「老顧,我知曉你一向本事高強,你也不必特意向我證明了吧?」book18.org

「那怎麼能行?」顧之聲可不會輕易饒他:「為夫已經不中看了,那就得努力中用些才行,免得哪天被小白臉綠了都沒地說理去。」book18.org

「不會不會,我向小園豈是那種叄心二意之輩?」book18.org

向小園一邊與他周旋,一邊拉下顧之聲的手,旋身就想逃走。book18.org

顧之聲早有所料,飛身撲過去擒他。book18.org

兩人一番打鬧,向小園的衣服逐漸被顧之聲一件件脫下,論武力值,他確實不是顧之聲的對手。book18.org

不一會,顧之聲就把向小園壓到了榻上。book18.org

屋內氣氛曖昧,薰香裊裊生煙。book18.org

顧之聲鼻子動了動,差點沒被熏昏過去,「你怎麼又弄這些勞什子香薰?臭死了。」book18.org

「這是謝馥春香,香調馥郁,你個老土鱉不懂欣賞。」向小園懟他。畢竟這款薰香是他心頭所愛,容不得顧之聲詆毀。book18.org

顧之聲嘴巴嫌棄,但也不敢去澆滅薰香,只拿手在鼻子前扇風,調笑:「這是你研製的第幾款謝馥春香?怎麼還不死心?」book18.org

魏朝的謝馥春香製作香法早已失傳,偏偏向小園這個戲痴要去炮製,連累他時不時就得聞這些煙燻繚繞的古怪味道。book18.org

向小園雙手環顧之聲的脖子,胸有成竹地笑:「這回不一樣,我重金從裘魯老爺那兒購來了魏朝制香大師丁香撰寫的《香譜》,裡頭有粗略記載謝馥春香的幾味原料,這次一定能成。」book18.org

」你有把握?」顧之聲眯起眸,體內熱血隱隱沸騰。book18.org

剛才他雖然嘴上叫囂著要叫向小園好看,可也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打算真的對他如何,他們兩個大男人在一起,本就不可能像尋常夫妻那樣膩歪。book18.org

他們心意相通才走到一起,向小園並不熱衷於被顧之聲走後門,別說不喜歡,他還不中意走顧之聲後門呢,即使顧之聲趴著叫他上,他也興致缺缺,二人平日裡最多親親抱抱摸摸口口。book18.org

向小園氣定神閒:「九成。」book18.org

顧之聲這下子興奮了,一把抱起向小園,將他按在斗櫃前,讓他靠近博山爐,「那你多聞聞,今夜我們也能玩盡興點。」book18.org

他像一條大狗狗壓著向小園開始發情。book18.org

向小園只覺耳畔都是他呼出的灼烈酒氣,氣惱地伸手擰他耳朵,「莫不是酒喝多了,今晚這樣猴急?」book18.org

不一會,兩人均是呼吸熱切,衣裳凌亂。book18.org

屋內薰香如霧,向小園頭昏腦漲,情動難忍,「莫非,這謝馥春香果真給我搗鼓出來了?」book18.org

思及此,他從柜子里拉出一瓶丹藥,想要倒一顆來吃,奈何顧之聲使勁撞他,害他半顆都沒接住,全滾地上了,他不耐煩地扭身避開顧之聲。book18.org

「別鬧,先讓我檢驗謝馥春香的成效。」book18.org

顧之聲沒想到他這麼走火入魔,這個關鍵時刻都要他急剎車,未免太殘忍了吧。book18.org

他不大願意:「園子,等做完這一次,你再吃清心丸。」book18.org

向小園驅逐道:「不行,那就沒效果了。出去出去。」book18.org

他態度堅持,顧之聲只好依依不捨地出來了。book18.org

屋內聲響稍歇,唯有倒映在紙門上的兩條人影在動,高大身影伸手想去碰,小個子的「啪」一聲打落他手,「老實點。」book18.org

大個子聲音悶悶:「哦。」可憐兮兮地立在那兒,輪廓英挺的側臉始終面向小個子。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小個子主動攀附上高個子,他聲音雀躍又滿含情念:「老顧,成了,謝馥春香終於成了。」book18.org

顧之聲彎下腰,堵住他嘴唇,兩張側臉迭到一起,兩個身影也融為一條。book18.org

外頭,明月當空,煙花砰砰。book18.org

屋內交談聲含糊。book18.org

向小園頗有點擔心:「陸賢侄和鸞鸞姑娘也聞了許久的薰香,不知會如何……」book18.org

顧之聲不以為然:「還能如何?左不過像我們一樣唄。」book18.org

向小園:「那他們頭一次就要野|戰了?會不會太勁爆刺激?」book18.org

顧之聲興奮,嘎嘎笑:「野|戰滋味甚妙,月霞為被,草地做榻,意趣百倍。陸賢侄真有福氣。」book18.org

向小園打他肩膀:「你又知道了?」book18.org

顧之聲:「想當年,咱兩不也是陰差陽錯喝醉酒在楊樹林滾了一夜才……」book18.org

向小園捂住他嘴,「別說了,做吧。」book18.org

顧之聲:「遵命!園子夫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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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腳步走得飛快,想要甩掉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緊跟著她,喚她名:「鸞鸞。」book18.org

鸞鸞理也不理。book18.org

走了好一段路,拐入戲班子放雜物的窄巷道,陸雲錦終於忍不住,快步上前兩步,抓住鸞鸞的手,不讓她走。book18.org

鸞鸞想掙開,掙不脫,索性別過臉,不看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只好繞到她面前,鸞鸞又躲開,陸雲錦不放棄,跟著她轉圈圈。book18.org

半響,鸞鸞脖子都轉累了,氣呼呼地仰頭瞪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並不覺得鸞鸞生氣的樣子有多可怕,只是覺得使性子的她更活潑真實,他想捏一捏鸞鸞的臉蛋,但他不敢在此刻造次。book18.org

陸雲錦半彎膝蓋,手撐在大腿,與鸞鸞視線齊平,他態度誠懇:「對不起,別生氣好嗎?我錯了。」book18.org

「你明知道向小園在耍我,你還配合他演戲!」鸞鸞氣不過要說他兩句。book18.org

「我、我就是沒想到你會願意捨身救我,我才……」book18.org

陸雲錦有些語無倫次,對著鸞鸞卻也坦誠,直抒胸臆,「鸞鸞,我屬實沒想到……原來,你也是有那麼一丁點在乎我的。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book18.org

他握住鸞鸞手放在心口:「你方才還說,你喜歡我。」book18.org

他眉梢都是歡欣笑意,眸底深處隱隱流露出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想起她對陸雲錦的表白之詞,鸞鸞眼睛撲閃,立馬狡辯:「那只是話趕話,你莫要當真。」book18.org

陸雲錦不信:「鸞鸞,你對我並非全無感覺,為何不肯承認?」book18.org

鸞鸞抽回手,堅持,「我沒有!」語氣卻發虛。book18.org

「鸞鸞,你看著我。」陸雲錦一隻手摟鸞鸞腰肢,一隻手捧她臉頰。book18.org

鸞鸞眼睫低垂,並不望他,也不願理會他。book18.org

「你說不喜歡我,那為何不敢抬眼看我?」陸雲錦哄她,「鸞鸞,你總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夜空煙花璀璨,點點碎金灑在鸞鸞濃長的鴉黑睫毛上,陸雲錦這次沒忍住,抬拇指輕輕撥弄兩下。book18.org

鸞鸞受驚,抬頭看他。book18.org

陸雲錦看鸞鸞的眼神比月夜下的秋湖還要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鸞鸞還不知該如何自救,輕盈又珍惜的吻就落了下來,溫軟觸感擦過她眉心、眼皮、臉頰,最後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鸞鸞不知所措,呆在原地,陸雲錦抬起她下頜,讓她迎合自己的吻,他張開唇,舌頭緩慢地在鸞鸞唇瓣撩過,二人唇齒相依,陸雲錦撬開她的嘴,正待深深地吻她。book18.org

盛大的煙花在此刻炸響天際,鸞鸞驀然清醒,慌張扭過臉,躲開陸雲錦的糾纏。book18.org

她氣喘吁吁,嘴唇水潤,退後兩步,警惕地盯陸雲錦,如畏虎狼。book18.org

陸雲錦喉結微微一動,看鸞鸞的眼神,摻雜了兩分欲|色。book18.org

鸞鸞二話不說,轉身就走。book18.org

陸雲錦明明是個極為克制之人,可今夜卻十分躁動,見鸞鸞要離開,他又從背後環抱住她,胡亂吻她髮髻、耳畔、脖側。book18.org

他聲線喑啞,帶著一種性暗示:「鸞鸞,你身體好燙。」book18.org

鸞鸞覺得他分明比她更燙,還有熱汗滴答砸在她後頸皮膚,順著衣領空隙溜過她後背凹陷的脊柱,引起一陣雞皮疙瘩般的戰慄,她忍不住溢出一聲嬌軟的哼唧。book18.org

陸雲錦呼吸一重,驀然將她翻轉過來,二人面對面,陸雲錦緊緊抱住她,二人肌膚隔著衣服親密相貼,鸞鸞能感覺到他的悸動,那麼巨大,牢牢懟在她雙腿間,叫她腿軟。book18.org

「陸、陸雲錦……」鸞鸞無助地喊他。book18.org

「我在,」陸雲錦腦袋埋在鸞鸞肩膀,在她脖子上印下一朵朵紅梅,末了還不滿足,叼住一塊肉含弄,直白地朝鸞鸞索求:「好想要你。」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鸞鸞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有多無力,她甚至不自控地抱緊了陸雲錦,這種行為,對於陸雲錦來說不亞於一種默許與鼓勵。book18.org

他抱起鸞鸞,反身將她壓在牆上,親吻與愛撫密密落下,鸞鸞毫無招架之力,她手腳皆環著陸雲錦,整個人交由他依託,半寸不著地。book18.org

做了一次,陸雲錦覺得這個姿勢不夠盡興,又抱著鸞鸞坐到晉風社唱戲用的道具椅上,鸞鸞無力地趴坐在他大腿上,身體隨他動作沉浮,汗水與淚水一道滾下,求饒:「雲、雲錦,慢點。」book18.org

「鸞鸞,慢不了,你先忍忍,很快就好了。」陸雲錦安撫地親吻鸞鸞臉頰,一開口連聲音都是沙啞的,精緻眉眼染上濁欲,好似墜世的仙,有種別樣的致命吸引力。book18.org

鸞鸞視線一片水霧朦朧,顛簸中,好似瞧見不遠處的草地隱有暗影挪動,她疑心自己眼花,下一剎,煙花點亮暗巷,她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烏黑眸子,暮氣沉沉的,如古井般毫無波動。book18.org

鸞鸞嚇一跳,「呀」一聲,身體隨之緊繃。book18.org

陸雲錦始料未及,他揚起下頜,呼出一口濁氣,手掌掐握鸞鸞側腰,一個用力,將鸞鸞擺成跪趴的姿勢,從後面重新進去。book18.org

他動作激烈,鸞鸞承受不住,不停地發出無意義的音節。book18.org

斑鱉咬住戲班子臨時搭建套上的布帘子,慢悠悠往東南方向爬去,布帘子如流水划過,將鸞鸞二人圈在窄巷這一方小小天地。book18.org

鸞鸞注視斑鱉動作,只覺它似乎極通人性,自覺難為情,左躲右閃,想要結束這場荒唐情事。book18.org

陸雲錦騎在她身上,細長手臂一伸,捂住鸞鸞雙眼,再度與她結為一體,附耳誘哄道:「鸞鸞,叫哥哥。」book18.org

鸞鸞氣惱地張嘴想咬他手,陸雲錦躲開,低低地笑,極為愉悅,「趙妹妹,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是這樣可愛?」book18.org

「討厭你……」鸞鸞口不對心,故意耍嬌:「陸雲錦,我討厭你。」book18.org

陸雲錦親了親她髮鬢,說話時呼出的氣流噴在她耳朵:「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book18.org

第29章 阿桔心死book18.org

夜,烏漆嘛黑的。book18.org

戲班子的人都各回房間休息了,司晨還沒等到鸞鸞與陸雲錦。book18.org

他抱著孩子一頭霧水,像個被拋棄的單親爸爸。book18.org

站原地一會,他決定去找陸雲錦,循著方才他們走的方向找去,半個人影沒見到,只瞧見斑鱉在草地爬行。book18.org

他心生好奇,跟了上去。book18.org

斑鱉聽見他細碎腳步聲,慢吞吞地回頭看他,眸光藹藹沉沉。book18.org

司晨莫名被一隻鱉給看心虛了,撓撓頭:「龜仙人,我就是……」book18.org

他還沒找到藉口,斑鱉又轉過頭,繼續爬。book18.org

司晨頓了頓,抱小孩繼續不遠不近地尾隨斑鱉。book18.org

豈知,斑鱉居然大半夜爬到了一處墳塋,方正的玄武岩墓碑豎立著,上書:先考無瑕玉公之墓。book18.org

司晨不明所以,斑鱉晚上不睡覺,爬來找他第一任主人作甚?book18.org

可斑鱉不是人,不會給出解釋。book18.org

它只是靜靜依偎在墓碑旁邊,同墓碑一樣,面朝西南方向,那是巴陵的方向,葬著小紅杏和江過雁。book18.org

司晨站了一會,腳酸了,索性盤腿坐下。book18.org

他嘀咕:「罷了,斑鱉畢竟是晉風社的吉祥物,他們不上心,放斑鱉亂跑,待會走丟了也是麻煩,我還是幫他們看顧著點吧。」book18.org

夜,靜悄悄的。book18.org

關小孩睡著了,司晨靠著牆打盹。book18.org

斑鱉眸光悠遠,望著旁邊栽種的青翠觀音竹,霧氣逐漸瀰漫,凝成露珠聚在葉尖,輕輕地往下墜,像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book18.org

斑鱉遲緩地眨了一下眸,合上眼皮子,再沒睜開。book18.org

*book18.org

秋日的早晨是最凍人的,鸞鸞打了個哆嗦,陸雲錦摸她逐漸冰涼的身體,怕她著涼,草草結束,幫鸞鸞穿上衣服,還拿自己外衫裹著鸞鸞。book18.org

鸞鸞雙腿無力,站都站不穩。book18.org

陸雲錦扶抱她,「我們回客棧?」book18.org

鸞鸞如雨後美人蕉,嬌美可憐,低低答:「好。」book18.org

陸雲錦不免擔憂,心疼地摸了摸她臉頰,蹲下,「我背你回去。」book18.org

他本來還擔心又會被鸞鸞拒絕,可是,鸞鸞只是稍稍猶豫一下,便俯下身趴到陸雲錦背上。book18.org

現在,兩個人做都做了,還是在她自願的情況下,她又矯情什麼?book18.org

陸雲錦喜出望外,雙手環緊鸞鸞腿彎,輕鬆將她背起來,鸞鸞睏倦地埋首在他頸窩。book18.org

陸雲錦走了沒幾步,他彎低一點身體,將鸞鸞往上託了托,一隻手空出來,將布帘子拉開一道縫隙,背鸞鸞走出窄巷。book18.org

清晨白霧濃厚,太陽還沒出來,只隱隱有一點日光投照大地。book18.org

陸雲錦走出抱節真君廟,來到昨夜熱鬧非凡的集市,街道現在空無一人,殘餘狂歡後的煙花灰燼,小橋下的河面漂浮一朵朵祈願蓮花燈。book18.org

鸞鸞累到睡著了,陸雲錦察覺她綿長呼吸噴洒在他肌膚上,他低頭一看,鸞鸞睡顏恬靜,眼睫緊閉,他微微一笑,側頭啄吻她發頂一口,再次放輕放緩腳步。book18.org

回到客棧,大堂只有一個夥計,他打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拿抹布擦桌,冷不丁瞧見一位俊俏郎君背著個姑娘回來,還以為自己看錯了。book18.org

陸雲錦吩咐:「你去廚房燒點熱水,再備一點吃食,送到井字號房間。」book18.org

夥計認出他是昨夜訂了房間的客人,「哎」一聲:「小人這就去辦。」book18.org

他這下子精神了,麻利地把抹布往肩膀一甩,忙不迭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阿桔恍惚覺得自己睡得好沉,沉得她覺得自己再也醒不過來。book18.org

她想,裘溜溜強喂給她的那杯水果真有毒。book18.org

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里只有一片烏壓壓的黑。book18.org

「我……死了嗎?」她多日未進水,喉道乾澀。book18.org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蠢貨。」book18.org

阿桔身軀僵住,不願相信地轉頭看去。book18.org

甦醒一襲暗金玄衣,懶懶倚坐在軟墊上,一隻黝黑蜘蛛棲在他手掌心,他拿著一節樹棍挑了蟲卵正在給蜘蛛喂食。book18.org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她明明讓陸雲錦他們把船隻上的追蹤蠱蟲殺死了,為什麼甦醒還是追上來了?book18.org

儘管從焦家母子闡述關門一案的時候,阿桔就猜出是紫衣神教所為,可她還是騙自己說,甦醒絕不會找到他們。book18.org

可現在,一覺醒來,她的夢破碎了。book18.org

「你說為什麼?」book18.org

甦醒將蜘蛛放下去自由活動,望向阿桔,不悅:「怎麼,見到我你很意外?」book18.org

阿桔想不通,道:「我明明已經讓陸雲錦把追蹤蠱蟲給殺死了……你為什麼還能追上來?」book18.org

甦醒一怔,先是不敢置信,繼而大怒,一字一頓問:「你、說、什、麼?!」book18.org

本以為曙光就要到來,今朝卻還是墮入黑暗,阿桔心冷如灰,幾乎是破罐子破摔:「鸞鸞說你中了銀針,必死無疑,為什麼你還活著!?」book18.org

「你這麼希望我去死?」甦醒沉下面容,眉梢間都是陰鷙戾氣。book18.org

阿桔無所顧忌地承認:「對,我就是巴不得你去死!」book18.org

甦醒掐住阿桔雙頰,力道之大,恨不得將她捏碎,「好樣的,阿桔,你真是我養出來的一條好狗,竟敢反咬主人一口。」book18.org

虧他剛脫離險境,第一時間就是去照看她的身體,見她安然無恙,身上傷口也都得到妥善處理,他才讓阿朔給他包紮血口,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他簡直就像個笑話!book18.org

他陰狠又殘忍地宣告道:「可惜啊,你這輩子都逃不脫我。」book18.org

阿桔皺眉,緊緊盯他:「你究竟對我做了些什麼?」為什麼她前陣子總是心神不寧,疑心甦醒近在咫尺?book18.org

「我最擅長煉蠱,你說我能對你做些什麼?」book18.org

甦醒貼近她耳畔,說出的話幾乎能將阿桔徹底擊碎:「自然是在你體內中了情系終生的子蠱,這一世,你都離不得我。」book18.org

阿桔只覺噁心又怨恨,她伸手拚命推開甦醒:「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根本就是個瘋子!」book18.org

甦醒輕飄飄地「嗯」一聲,大方認了,「沒錯,我就是個瘋子,誰叫你這麼不幸,入了我的眼?」book18.org

他將她雙腕擒住,抽了腰帶綁縛,舉高壓在車廂壁,將自己的滿腔怒火通通發泄在阿桔身上。book18.org

他這次沒了半分憐惜,直搗黃龍,乾澀甬道承受不住鞭撻,阿桔幾乎生不如死。book18.org

時間在此刻變得格外漫長,她眼神渙散,耳邊只聞車輪「咕嚕」駛過沙土地的聲音。book18.org

車簾被風吹得掀開,靛青樹影在視野里快速地一閃而過。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阿桔才終於得以解脫,她猶如一個破布娃娃躺倒在地,頭顱伸出車廂,怔怔望著湛藍夜幕,靜靜垂淚。book18.org

駕車的阿朔餘光掃她可憐模樣一眼,心中嘆氣,但還是默不作聲,權當自己是啞巴。book18.org

「去哪裡?」這不是回天涯島的方向。book18.org

甦醒掃她狼狽模樣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隴西。」book18.org

第30章 鸞鸞生病book18.org

儘管陸雲錦回去後第一時間把鸞鸞泡在熱水裡沐浴,可鸞鸞還是寒氣侵體,病倒了。book18.org

裘溜溜氣得指著陸雲錦鼻子直罵:「人好好的,怎麼跟你夜不歸宿一晚後就病成這個樣子了?你究竟拉著鸞鸞去哪鬼混了?」book18.org

陸雲錦站在那兒,任由她罵,並不反駁。book18.org

榻邊,大夫正在給鸞鸞診脈。book18.org

裘溜溜看鸞鸞面色發白的憔悴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又開始痛罵陸雲錦。book18.org

白羽看不下去了,勸:「算了,溜溜,陸兄也不是有意的。」book18.org

裘溜溜剮陸雲錦一眼,這才罷休。book18.org

大夫收回手,施施然站起身。book18.org

陸雲錦緊張追問:「她如何了?可嚴重?」book18.org

大夫斟酌道:「這位姑娘脈象浮細,外感風寒,倒也不是什麼大病,只不過,方才公子與我說,她每日都在服用張聖手調配的藥丸。」book18.org

他面有慚愧之色,畢竟自己行醫半生,卻不及一個年輕的女醫師,聲音低了幾分:「我醫術不及張聖手,怕貿然開出的藥方子屆時會與張聖手開的藥性相衝……」book18.org

裘溜溜急切,心直口快:「那怎麼辦?哪有醫者不敢給病人開藥的啊?還敢吹噓自己是博陵最好的婦科大夫,祖宗與玉無瑕是本家!羞不羞?!」book18.org

大夫臉拉下來。book18.org

白羽只好替裘溜溜賠罪:「大夫見諒,溜溜也只是太擔心鸞鸞姑娘了。」book18.org

陸雲錦:「那依大夫看,該怎麼給鸞鸞用藥才合適?」book18.org

大夫朝裘溜溜拂袖冷哼一聲,對陸雲錦態度如常:「我早說了,這位姑娘只是著涼了,你們給她熬幾碗桂枝湯飲下,應當便無大礙了。」book18.org

他走到桌邊,提筆寫下湯劑方子。book18.org

陸雲錦付了錢給大夫,叫司晨去藥鋪買藥。book18.org

裘溜溜本想留下來照顧鸞鸞,可關小孩尿褲襠里了,她只好和白羽手忙腳亂去給她洗澡換衣服。book18.org

陸雲錦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守著鸞鸞,偶爾指腹沾水,濕潤她唇瓣。book18.org

*book18.org

隴西,芙蓉浦。book18.org

午後惠風和暢,湖面芙蓉婉轉盛放,水上亭子絲樂裊裊,舞姬倩影窈窕,紗簾隨風飄搖,裡頭情形變得如夢朦朧。book18.org

一道人影橫臥美人榻,檀口微張,由男侍剝了葡萄往嘴邊喂,另有兩名男寵為她捏肩捶腿。book18.org

而她只是半闔眼,悠然欣賞歌舞,輕抬酒杯,作勢要飲酒。book18.org

一隻蜘蛛順著橫樑快速爬行,最後吊著蛛絲垂下來,醜陋模樣倒映杯中水面。book18.org

花襲人動作一頓,蜘蛛張開獠牙,飛撲下來要咬她,她用酒杯隨意一拂,動作看似輕飄飄,實際掌風凌厲,蜘蛛眨眼間就要掉落湖面,一道黑色身影席捲而過,蜘蛛沿他胳膊迅速爬回他手心。book18.org

他一攏袖,落定在亭中。book18.org

歌舞驟停,就連服侍花襲人的叄個男寵在看清甦醒面容的一剎那,他們慌張匍匐跪下,哆嗦道:「不知蘇護法駕到,有失遠迎,萬望恕罪。」昔年他們被甦醒折磨的痛苦滋味他們至今不忘,如今畏甦醒如虎狼。book18.org

甦醒掃過他們一眼,殺意畢露,正想動手,花襲人輕笑出聲,坐起身,一隻腳架在男寵背上,笑臉嫣然,媚態勾人:「我兒,為娘早說了,不喜歡你這些捉弄人的小把戲。」就連聲音都叫人酥麻到骨頭去。book18.org

時隔多年,甦醒終於再一次正眼瞧花襲人,歲月不曾薄待她,即使年過四十,她依舊風韻猶存,嬌艷動人。book18.org

他眉頭一皺,冷冷道:「我不是你兒子,你也並非我生母。別亂叫。」book18.org

花襲人一怔,故作傷心之態,「阿醒,自你我決裂,已許久不見,如今重逢第一面,你就急著跟我劃清界限嗎?真真叫人難過。」book18.org

即使是面對自己曾全心愛過的女人,甦醒也難掩刻薄本性,專往人心口插刀子:「你一個生不出孩子、被夫家休棄的石女,哪有資格妄稱『我母』?」book18.org

花襲人笑容消失,心下不愉,手一抬,袖中鋼絲線彈出,甦醒眼睛一閃,正想應敵,卻不料鋼絲線朝叄個男寵殺去,他們估計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絲線劃破喉嚨,血液噴濺,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瞪大眼睛死去。book18.org

即使是殺了自己的枕邊人,花襲人姿態依舊是雲淡風輕,對甦醒道:「好了,現在我主動殺了他們給你出氣了,你能好好跟我說話了吧?」book18.org

她的態度像是情人間的縱容,也像母親對孩子的溺愛。book18.org

又輕哄:「別總是生我氣,阿醒。」book18.org

花襲人這副熟稔哄他歡喜的做派,讓甦醒不由回想起那些不堪往事,當年,他剛隨旋風子入紫衣神教,就遇見花襲人這個老妖婆。book18.org

那時候,他多缺愛啊,花襲人以一副知心姐姐的姿態靠近他,關懷他,他很快淪陷,與她勾纏到一起。book18.org

可是,他很快發現,花襲人不止對他一人如此,她對很多男人都這樣,他不是唯一,而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他心態崩了,嫉妒心作祟,殺了很多花襲人的男寵。book18.org

花襲人也無法忍受他過於強烈的獨占欲,兩人撕破臉皮,分道揚鑣,一人去了南陽渡,一人則來了芙蓉浦,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見。book18.org

甦醒思緒遊走,忽而察覺手心被一根絲帶纏繞上來,花襲人聲音黏膩:「這麼多年不見,阿醒,你長高了不少,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你。」book18.org

甦醒回過神,惱怒地甩開絲帶,滿面嫌惡:「別碰我,髒女人。」book18.org

「阿醒,我承認,當初惹你傷心是我不好,可不代表,你能一而再、再而叄地踩我底線。」book18.org

花襲人這回面上是半分笑意都沒有了。book18.org

「你嫌我髒,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book18.org

「剛離開我一年,你就養了只小寵物在身邊解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book18.org

她說的是阿桔。book18.org

甦醒並不感到心虛,而是強調:「我跟你不一樣,花襲人,我愛一人的時候,便只愛一人。」book18.org

花襲人冷笑,「沒有人能忍受你那極端恐怖的愛意。」book18.org

她挖苦:「更何況,你的小寵物也壓根不喜歡你吧?我聽說,她倒是對陸雲錦多有青睞呢。」book18.org

兩人不愧是昔年的床邊人,都明白怎麼捅刀子才能叫對方最痛,花襲人明明知道甦醒有多怨恨嫉妒陸雲錦,就非要拉陸雲錦出來做筏子。book18.org

甦醒怨恨地緊盯花襲人,互相看過傷疤是彼此更親密對方的事情,可到如今,卻變成刺痛雙方最鋒利的匕首。book18.org

他們曾經緊緊擁抱過,舔舐外界帶給他們的傷害,現在卻狠狠撕下對方的瘡口,恨不得對面人血流成涌、痛不欲生。book18.org

「這跟你無關,我自有辦法叫她臣服於我。」甦醒口氣狂妄。book18.org

花襲人冷笑,目含諷刺。真替那個阿桔感到悲哀。book18.org

她懶懶躺回榻,意興闌珊,問:「說罷,你跑來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甦醒正色,反問:「懷陵寶藏一事,你究竟在搗鼓什麼鬼?」book18.org

隴西懷陵乃是前魏朝榮正帝第一任丈夫——衛煊赫的陵墓。book18.org

《魏歷》記載,榮正十叄年,衛氏一門反叛朝廷,正君衛煊赫把控後宮,興風作浪,定國公衛君安企圖掌控前朝,祖孫倆不記皇恩,皆是狼心狗肺、腦生反骨之人,威武將軍唐人桂與征虜大將軍黃澄澄一同將衛氏逆黨鎮壓。book18.org

衛君安一杯御賜毒酒自我了結,留具全屍也算體面。book18.org

衛煊赫被囚深宮,身染頑疾,鬱鬱而終。book18.org

他病逝後,姬岑猶念舊情,不計前嫌,以正君的禮制規格將衛煊赫厚葬在家鄉隴西,還將草原部落上貢的樹舌丹芝給他做陪葬品,以助他身體康健、補腦益氣。book18.org

至於寶藏,甦醒聞所未聞。book18.org

並且,懷陵位置隱蔽,不為人知,姬岑防的就是盜墓賊,現在,江湖卻傳言懷陵已然從地下現世。book18.org

上半年,隴西是發生過地震不錯,可哪來那麼湊巧,剛好就山體坍塌,把懷陵露出來了呢?book18.org

這似乎,聽起來更像是人為製造的謊言。book18.org

無論是樹舌丹芝,還是奇珍異寶,都能叫人趨之若鶩。book18.org

花襲人笑而不語,神秘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甦醒擰眉。book18.org

「為了我父的宏圖霸業,」花襲人微眯眼,眸中閃過殺意,語氣陰狠:「我得幫他殺死一些秋後螞蚱,省得來回蹦躂,惹人心煩。」book18.org

第31章 鸞鸞做夢book18.org

鸞鸞睡得很沉,意識飄飄蕩蕩,回想起當初隨師傅師兄他們一塊隱居在滇山的那段歲月。book18.org

那時候,師傅已經很老了,特意挑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打算在此養老,安然度過晚年。book18.org

他雖然一生無妻無子,臨了,好歹還有叄個徒弟送終,他自覺圓滿,每一日都樂呵呵的,不是出門釣魚,就是去鎮上支個算命攤子,給自己賺點棺材錢。book18.org

也怪她不好,總是動不動就生病,大師兄為她請大夫總得花去不少診金,更別提昂貴的藥材,師傅一開始雖然嫌棄她,可後來,他也默不作聲地將積攢多年的養老金拿出來給她買藥了。book18.org

她沒用,總是拖累他們。book18.org

鸞鸞好自責,偷偷躲起來哭,被師傅發現了。book18.org

師傅摸摸她腦袋,目光慈愛:「傻丫頭,為師就剩一把老骨頭,已然不中用了,可你還小,總要治好你,叫你去看更遠的世界。」book18.org

「可是,師傅,徒兒不想你死。」她哽咽著說。book18.org

師傅姿態平靜,微微一笑:「人總是會死的。鸞鸞,你要學會接受與人分離的滋味。」book18.org

鸞鸞沒說話,只是眼淚流得更凶了,還冒了顆鼻涕泡出來。book18.org

師傅被她狼狽模樣逗笑,拿干布給鸞鸞擤鼻涕,「小花貓,別哭了,隨為師去抓幾條泥鰍回來,今晚當下酒菜。」book18.org

鸞鸞擦眼淚,乖巧地「嗯」一聲,提過師傅手中的木桶,跟他出了小院,往清潭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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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邊,陸雲錦細細吹涼湯汁,捏著勺子喂桂枝湯給鸞鸞喝,他既擔憂又自責,都怪他不好,昨夜縱情忘形,卻忽略了鸞鸞的身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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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和陶然在池塘玩了個痛快回來。book18.org

天色已然擦黑,籬笆院門口,一個高大身影站在那兒,廊檐下,一頂紙糊燈籠隨風輕晃,昏黃色的燈火晃過他秀逸俊朗的臉龐。book18.org

他本是眉心微蹙,臉有急躁不安之色,卻在瞧見鸞鸞二人的時候,眉頭鬆開,唇角不自覺地微彎起來,話音揚起:「等了許久,你們總算回來了。」book18.org

他奔上前,第一時間接過鸞鸞手中沉重的木桶,視線略過鸞鸞髒污帶泥的白裙紗擺,他不滿地看向陶然,提高音量。book18.org

「師傅,你又帶小師妹去河裡摸魚,等一下小師妹著涼了怎麼辦?」book18.org

陶然摸鼻子嘿嘿笑,面露心虛之色。book18.org

鸞鸞拉陳謂的手,幫師傅說好話:「大師兄,是我自己纏著師傅要去玩的,你別生氣。」book18.org

陳謂面色緩和:「我沒生氣,我就是怕你生病。」book18.org

他牽著鸞鸞往小院子走。book18.org

鸞鸞舉起叄根手指,保證道:「我待會就喝一碗薑湯,肯定不會生病。」book18.org

陳謂搖頭失笑,寵溺道:「傻瓜。」眸中卻閃過擔憂之色。book18.org

陶然扛著魚竿,面上帶笑,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後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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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錦給鸞鸞喂完桂枝湯,捏帕子給她擦拭乾凈唇邊藥漬。book18.org

此時,「篤篤篤——」叄聲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陸雲錦正想去開門,門已被人從外頭打開。book18.org

向小園探頭探腦,「陸賢侄,我聽說侄媳婦病了?」book18.org

顧之聲拎著一壺酒晃蕩,凈出餿主意:「侄媳婦著涼了,喝點烈酒,身子自然就熱起來了。」book18.org

「陸賢侄,你放心,這女兒紅我特地叫店家溫過了。」book18.org

他還得意地拍了拍酒壺子,挑眉道:「怎麼樣?夠貼心吧?」book18.org

陸雲錦責問的目光投向司晨,司晨無奈地耷拉眉眼,他可攔不住向顧夫夫。book18.org

陸雲錦站起身,朝門口走去,他將向小園叄人趕出房間,把房門關上,不咸不淡地睨向小園一眼,問:「你來作甚?」book18.org

向小園「嘖嘖」兩聲,抱臂:「這才多久,陸賢侄又用這種態度對我?你向叔叔我啊,可是會傷心的。」他皺起眉,做西子捧心狀。book18.org

顧之聲攬住他,安慰:「園子不哭,待會你相公我啊,會替你教訓雲錦這個不孝侄兒。」book18.org

陸雲錦才不配合他們演戲,直白問:「那一夜,你究竟對我和鸞鸞做了什麼?」book18.org

說起這事,向小園就心虛了,「這事說來也是巧,我研製那麼多回謝馥春香,全都失敗了,誰知道這一次就成功了。」book18.org

顧之聲手一攤:「所以,你和鸞鸞姑娘一個不小心就中招了。」book18.org

向小園:「要怪就怪你運氣太好,鸞鸞姑娘運氣太差吧。」book18.org

陸雲錦扶額,「罷了,此事不必再提起。」book18.org

他看一眼窗外天色,暮色沉沉,道:「正值晚膳時間,我們去樓下大堂吃飯,別站在這兒說話,免得吵著了鸞鸞。」book18.org

顧之聲當即眼睛亮了,「好呀,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吃晚飯!」book18.org

誰不知道陸雲錦是個有錢公子哥,他要請客,他可得好好宰他一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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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睡得好香,忽而覺得有人輕輕地推她,一聲聲不厭其煩地喚她:「小師妹,小師妹。」book18.org

鸞鸞睏倦地揉著眼睛,耳邊傳來麻雀啾啾的鳴叫聲,清晨的早陽成束透過窗灑進屋。book18.org

陳謂蹲在她床腳邊,一手做枕墊下頜,一手戳她臉蛋,見她張開眼朝他望過去,他粲然一笑,露出兩顆雪白的兔牙來,顯得人畜無害極了,一雙丹鳳眼亮亮的,盈滿歡喜,叫她罵也罵不出口,一腔起床氣轉為無可奈何的縱容。book18.org

鸞鸞抬手揪陳謂耳朵,撒嬌一般地埋怨他:「你做甚擾我清夢?真真討人厭。」book18.org

陳謂自然地包住她小手,拉下來,拿到嘴邊吻一口,笑著說:「小師妹,我有好東西要給你看,你快隨我來。」book18.org

鸞鸞賴在床上,只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瞧他,並不動作。book18.org

陳謂見狀,拉鸞鸞胸前一縷頭髮,一個勁地喚:「鸞鸞鸞鸞,起床起床。」book18.org

他實在磨人,鸞鸞嘆口氣,拿他沒轍,坐起身,陳謂這下子心滿意足了,拿來鸞鸞的外衫給她披上,「我們趕快走,免得叫皮猴子瞧見了,又要跟著咱。」book18.org

他口中的皮猴子就是鸞鸞的二師兄,唐醋魚是也,他最愛湊熱鬧,當陳謂和鸞鸞之間的電燈泡,不識趣的很,非要陳謂攆他,或者拿錢雇他走才罷休。book18.org

鸞鸞無奈失笑:「大師兄,二師兄昨夜陪師傅喝酒,今天不會那麼早醒的。」book18.org

「那可不好說,那小子耳朵機靈著呢。」book18.org

陳謂給鸞鸞套上繡花鞋,拉著鸞鸞出了屋子,他是不捨得自家小媳婦走山路的,一出籬笆院,他就彎下腰,「小師妹,來騎大馬咯~」book18.org

鸞鸞雀躍地「嗯」一聲,趴上他背,陳謂將她背起來,裝腔做樣地搖頭擺腦幾下,做出馬兒昂首的樣子,須臾,背起鸞鸞跑起來,即使是陡坡山路,他依舊步履如飛。book18.org

山風拂面,鸞鸞不覺害怕,只覺開心,嘴上卻還是叮嚀:「大師兄你慢點,小心摔了。」book18.org

「小師妹莫怕,大師兄就是摔著自己,也絕不會摔到你。」book18.org

「哼。」book18.org

鸞鸞扯他高束的發尾:「那你就是存心要叫我心疼你。」book18.org

陳謂笑開懷,「這都被小師妹你發現了。小師妹可真聰明。」book18.org

鸞鸞手指纏繞他烏髮把玩,神態頗為傲嬌,「你知道就好啦。」book18.org

二人一路說笑,很快就到一條潺潺而流的清澈小溪前,陳謂將鸞鸞放下。book18.org

溪水瀝瀝,魚兒在水面吐泡泡。book18.org

鸞鸞好奇:「大師兄,你要帶我看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陳謂牽她手,領她小心翼翼走過山石,到了叄五塊大石頭堆積之處,他停下步伐,拉鸞鸞蹲下身。book18.org

鸞鸞不明所以地盯石頭,歪頭看陳謂一眼。book18.org

陳謂捏捏她臉頰,神秘兮兮地拿開一塊石頭,獻寶一般:「小師妹,你瞧。」book18.org

鸞鸞往石頭底下看去,原來是從石縫裡長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姜花,色澤圓融,清新雅致。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鸞鸞看花,陳謂卻在看她,「你喜不喜歡這朵花?」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誰都喜歡美好的東西,鸞鸞也不例外。book18.org

此時,一捧水花打過來,險些將姜花淹沒,鸞鸞立馬伸手去擋開溪水,她嘆氣:「可是,它太脆弱了。」book18.org

「難怪天蒙蒙亮你就迫不及待要叫我來看,興許到了日出之際,它就沒了。」book18.org

漂亮卻柔弱的東西,難怪叫人惋惜。book18.org

陳謂帶鸞鸞來看花,是為了哄她歡顏,而不是叫她捧腮看著一朵花自憐自艾。book18.org

他急忙道:「這有什麼?我待會找個盆栽,將它移植過去,只要你好好澆灌,它就能活!」book18.org

鸞鸞轉頭看他:「真的?」book18.org

陳謂重重點頭,「那當然,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book18.org

鸞鸞笑了,「我信師兄。」book18.org

陳謂這才鬆口氣。book18.org

「困不困?」book18.org

鸞鸞糯糯地「嗯」一聲。book18.org

陳謂摸她腦袋,道:「那我送你回去睡覺。」book18.org

「不要。」鸞鸞腦袋蹭他溫熱手掌,「我要陪著大師兄。」book18.org

剛才她就瞧見了,溪澗旁邊放著一個木盆,裡頭盛放她昨日沐浴換下的髒裙子,大師兄是為了給她洗衣服才會一大早來這兒,偶然發現那朵姜花便興沖沖地返回小院找她了。book18.org

她再了解大師兄不過。book18.org

陳謂看一眼林間森蒙薄霧,心中思襯天氣不算冷,鸞鸞吹一會晨風也不會如何,這才點頭應下:「好呀,那你坐在石頭上,守著這朵姜花,師兄去給你洗衣服。」book18.org

「好。」book18.org

於是,一個人蹲在溪邊浣衣,一個人抱腿坐在石頭上,認認真真地保護著那朵姜花。book18.org

偶爾,陳謂不放心地抬頭看她,鸞鸞察覺他視線,回眸望他,二人相視一笑,皆覺心安。book18.org

第32章 陳謂出事book18.org

鸞鸞精心灌溉著那朵白色姜花,那花越開越燦爛,滿滿的一盆,日光輝映下,花團錦簇的,好看極了。book18.org

可是,它還是不可避免地枯萎了,就像人的壽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那一日,姜花凋零,師傅逝世。book18.org

鸞鸞難過不已,親人離世的痛苦滋味,並不會因為有所預料而減輕半分。book18.org

她守著師傅的遺體,哭了整整兩日,眼淚幾乎都要流乾了。book18.org

兩位師兄勸她,他們心裡也不好受,可又能如何?總歸,生老病死是人間常事,你只能接受。book18.org

鸞鸞能聽進去他們的話,可她心裡還是好難過,那麼疼愛她的師傅就這樣子永遠離開她了,她怎能不悲痛?book18.org

哀慟傷體,鸞鸞喘不上氣,胸口沉甸甸的,連跪都跪不穩了,大師兄著急地跑來攙扶她。book18.org

鸞鸞昏迷的最後一眼,瞧見大師兄那雙盛滿擔憂惶然的丹鳳眼,她沒了意識,只覺自己睡了好久,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身在越州的百草堂。book18.org

大師兄守在她床邊,滿臉疲憊,雙眸猩紅,見她醒轉,他情緒激動,哆嗦地握住她手指,語無倫次:「太好了,天山雪蓮有用,張嬋沒有騙我。」book18.org

他甚至不自覺從眼眶湧出幾滴熱淚,反覆拿她手貼他臉頰,確認她的真實溫度。book18.org

他看起來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訴說,卻又哽在喉間,只知道一遍遍地喚:「小師妹,小師妹……」book18.org

鸞鸞茫然無措:「我……怎麼了?」book18.org

陳謂垂下眸子,眼淚如同珍珠砸落,一顆漂泊不定的心終於有了停港口,聲音猶帶哽咽:「你醒來就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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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緩慢地睜開眼眸,側頭一看,床邊空蕩蕩的,沒有守著她醒來的大師兄。book18.org

一時之間,她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怔了半響,她才梳理清楚思緒,她現在身處博陵,那天夜裡,她又陰差陽錯和陸雲錦有了肌膚之親。book18.org

她雙手捂住臉,悠悠嘆口氣。book18.org

過了一會,她爬起身,將自己穿戴整齊,睡太久,她腦袋昏沉沉的,不由甩了甩頭,她想喝水,但桌上的茶水已經冷了。book18.org

鸞鸞是知曉自己孱弱身體的,不敢任性,打算出門找小二哥給自己燒壺熱水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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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堂。book18.org

陸雲錦幾人正一邊吃飯,一邊談話。book18.org

向小園起話頭:「這段時日,江湖興起一則流言,說是隴西懷陵現世。」book18.org

顧之聲筷子點了點:「哇,傳言說得可誇張了,什麼榮正帝珍愛衛煊赫,所以在他的陵寢裡頭陪葬了無數奇珍異寶,還有療傷聖藥樹舌丹芝。」book18.org

裘溜溜附和:「沒錯,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親眼見過一樣。」book18.org

白羽搖頭:「可實際上,還沒有人能全須全尾地從懷陵出來呢。」book18.org

陸雲錦思襯道:「樹舌丹芝確有其事,我先祖曾奉榮正帝令,主持建造懷陵,他生前留下的書稿也說過這件事,只不過,對於寶藏卻是隻字未提。」book18.org

司晨猜測:「公子,照這麼說的話,傳言有假?」book18.org

向小園皺眉,勾唇諷笑:「看來,有人要借著懷陵在江湖興風作浪了。」book18.org

顧之聲聳肩,夾起一塊香酥板鴨丟進嘴裡:「就不知道是哪方人馬了。」book18.org

「看來,我們有必要去懷陵一趟了。」陸雲錦看向白羽。book18.org

白羽面露遲疑之色。陸雲錦不解。book18.org

裘溜溜興奮:「好呀,這次我們就去當一回盜墓賊!」book18.org

她摩拳擦掌:「到時候我給我爹帶一屋子魏朝古玩回去,他不得高興死啊。」book18.org

白羽猶豫片刻,還是道:「溜溜,裘魯老爺寫信來,說他生病了,病得很重,想要見你,我還是先送你回姑蘇吧。」book18.org

「什麼?我爹病了?」book18.org

裘溜溜著急地站起身,還埋怨白羽。book18.org

「你怎麼不早說!我爹生得什麼病?嚴不嚴重?請大夫沒有?」book18.org

白羽拉她坐下,「你先別急。你爹信中說了,他就是念女成疾,茶飯不思,才盼著你早日歸家,與他團聚。」book18.org

裘溜溜這下子沒心情在外頭耍玩了,「那等鸞鸞醒了,我們兩個就先回姑蘇看望我爹。」book18.org

白羽應「好」。book18.org

「既如此,」陸雲錦望向顧之聲二人,「你們可要一道同往?」book18.org

向小園擺擺手:「我和老顧對這些江湖紛爭不感興趣,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再說了,我們晉風社還得趕巴陵唱下一齣戲呢,不得閒。」book18.org

顧之聲道:「昨夜,斑鱉與世長辭,再怎麼說也是我們戲班子的吉祥物,我們得給它辦個哀悼會。」book18.org

他眸子滴溜溜一轉,笑嘻嘻看向陸雲錦,搓了搓手指:「費用方面的問題,可就有勞陸賢侄了。畢竟,斑鱉也是從你們陸家出來的。」book18.org

不是他愛打秋風,實在是兩袖清風,裝不得闊。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這個自然,舉辦哀悼會的費用,我會全部承擔。」book18.org

畢竟是豪族高門的本家公子,他手頭從來不缺錢,自然也不吝嗇給予他人。book18.org

顧之聲拍手恭維道:「還是陸賢侄大方。」book18.org

「來,我敬你一杯。」他舉起酒杯。book18.org

陸雲錦抬袖拂開,面色沉寂,「不必如此,我今日並無心情飲酒。」book18.org

顧之聲也由著他,自顧自仰頭喝盡杯中酒,並不跟他一個小輩計較。book18.org

陸雲錦拿筷子給向小園夾了一塊蛋黃燒麥,態度端的誠懇:「向叔叔,我得勞煩你幫我一件事。」book18.org

向小園眉頭一挑:「喲,陸賢侄現在有求於我,懂得叫叔叔了,說罷,什麼事?」book18.org

他夾起燒麥,給面子地咬了一口,動作慢條斯理,說不出的優雅,跟粗獷的顧之聲完全不搭邊,偏偏磁場又莫名的和諧。book18.org

陸雲錦目光掃過桌邊壓著的信紙,那是陸翊鴻給他的回信。book18.org

陸雲錦眉頭微皺,「陳副使聽我爹吩咐,前段時日去往隴西懷陵查探情況,卻意外被困墓穴,如今,生死未卜。」book18.org

向小園抬頭,正想接話,目光卻掃到站在樓梯口的鸞鸞。book18.org

他動作一頓,「鸞鸞姑娘醒了?」book18.org

陸雲錦回頭一看,鸞鸞面色蒼白,眼睛紅紅的,大抵是聽見他方才的話了。book18.org

她身形晃了晃,好似要摔倒,陸雲錦立馬奔過去扶住她,「鸞鸞。」book18.org

鸞鸞啜泣一聲,緊張地問:「我大師兄呢?他真的被困在懷陵了?」book18.org

她只覺自己的心都揪起來了。book18.org

她好擔心,無助地問陸雲錦:「他會不會有事?」book18.org

陸雲錦嘴唇動了動,無法給她保證,只能說:「我陪你一起去懷陵找他,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book18.org

不管怎樣,陳謂都是為了明玉山莊辦事,他若為此而死,身為少主,他責無旁貸。book18.org

鸞鸞聽懂了他的潛台詞,唰的一下,她眼淚就砸下來了。book18.org

第33章 錦鸞祈願book18.org

裘溜溜與白羽一道啟程,準備回姑蘇,臨走前,裘溜溜不放心地叮囑鸞鸞。book18.org

「我知道你擔心你家大師兄,可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養好身體才能儘快去隴西尋他。」book18.org

鸞鸞點頭:「我曉得了,你和白羽少俠回去一路也要多加小心。」book18.org

司晨聽陸雲錦吩咐,打算送關小孩去鴛鴦門。book18.org

鴛鴦門是趙英為了思念走丟的女兒,一手創辦的組織,專門收養流浪的女嬰女童,讓她們習武明理,關小孩若能被趙英收留,也算有了個好去處。book18.org

鸞鸞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趕到隴西,可她的身體情況不允許,再說了,陸雲錦也不會由著她胡鬧。book18.org

她只能努力靜心,爭取早日康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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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鱉的哀悼會在抱節真君廟舉行,很多百姓都去參加,活了八百歲的龜仙人驟然離世,也是叫人唏噓。book18.org

陸雲錦怕鸞鸞整日待在客棧悶,又不放心她一個人,索性,他敲響鸞鸞房門,邀她一道去參加斑鱉的哀悼會。book18.org

鸞鸞猶豫片刻,還是應下了。book18.org

她現在不敢一個人待著,就怕胡思亂想,身體更糟。book18.org

行走在熱鬧的街市,鸞鸞與陸雲錦卻始終保持著一點距離,二人也不說話,只是靜靜朝抱節真君廟的方向去。book18.org

明明親密糾纏過兩次,可他們好似變得比以前還要疏離。book18.org

鸞鸞心中惦念陳謂,不敢再跟陸雲錦有半分糾葛,這才故作冷漠。book18.org

陸雲錦則是看穿鸞鸞心思,不欲叫她為難,故而順從她心意,不去糾纏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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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抱節真君廟比往日還要熱鬧,人來人往,香火不絕。book18.org

陸雲錦看鸞鸞累了,便扶她在大殿蒲團坐下休息,自個兒去後院廂房尋向小園。book18.org

鸞鸞手捧下頜,盯著殿中燭火發獃。book18.org

抱節真君的玉像前面,有一方大銅鼎,盛著一汪清澈的水,時不時有善男信女往裡頭丟銅板,雙手合十,小聲祈禱。book18.org

她休息了一會,站起身,走到那方銅鼎前,她掏出一枚銅板,輕輕扔進去,銅板砸破水面,發出「叮咚」的悅耳聲響,鸞鸞閉上眼睛,虔誠許願。book18.org

「抱節真君,請您保佑我大師兄平安無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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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錦跟向小園拿了兩張人皮面具,那是他特意拜託向小園給他和鸞鸞製作的。book18.org

他施施然離開廂房,路過後院的那顆粉白杏花樹。book18.org

枝幹上,有情人繫著的紅紙隨風飄揚。book18.org

他停住步伐,仰頭望著紅紙內容。book18.org

有人心心念念地盼:「願得有情郎,白首不相離。」book18.org

有人虔誠地祈願:「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book18.org

也有人愛而不得、滿腹惆悵地嘆:「我本將心邀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book18.org

他眸中晦暗,末了只是輕輕嘆口氣。book18.org

他和鸞鸞會是哪一種?book18.org

七夕已過,掛紅紙的人不多,道童擺了張方桌,提供筆墨紙硯,旁邊還有個捐香火錢的箱子。book18.org

陸雲錦拿了元寶放進箱子裡,道童朝他道謝,脆生生問:「福主可要寫紅紙祈願?」book18.org

他本想說不用,但話出口還是轉了個彎:「有勞。」book18.org

道童幫他研墨,陸雲錦提筆,頓了頓,只在那條紅紙上寫了四個字:雲錦、鸞鸞。book18.org

二人名字並列,他將紅紙遞給道童,道童接過,拿了梯子爬上去,幫他將紅紙掛在樹梢。book18.org

那條紙條淹沒在紅紙堆里,微風拂過,杏花簌簌飛落。book18.org

陸雲錦站在樹下,迎了滿懷花香,他手心朝上,接住一朵粉白杏花。book18.org

道童笑說:「這可是好兆頭,福主定能和意中人相守白頭。」book18.org

陸雲錦嘴角牽起一抹笑,「借你吉言。」book18.org

他手一攏,將杏花圈在掌中,負手在身後,聲音低了幾分,幾乎只有自己可聽見,又或許說,他本來就是說給自己聽的。book18.org

「惟願,花入我懷。」book18.org

*book18.org

時近黃昏,夕陽躲入層層烏雲後頭,不見蹤影,雨水滴滴答答地砸落下來,像天空在哭。book18.org

鸞鸞抱膝坐在檐前台階上,靜靜望著雨幕,心頭一片悵然。book18.org

暴雨傾盆,行人更少。book18.org

一道身影撐著一柄油紙傘,緩緩走來。book18.org

傘面傾斜,來人面容皆被擋住,鸞鸞只瞧見他行走間不時揚起的衣擺,以及那雙雪白印回字金紋的錦靴沾染雨水,痕跡變深。book18.org

很快,他停住腳步,站定在鸞鸞跟前。book18.org

鸞鸞仰頭瞧他,他將傘面舉高,露出那張潤美瑰麗的臉龐。book18.org

他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眉心微微蹙起,眸底流露出擔憂與不贊同之色。book18.org

他嘴唇囁嚅,但到底還是沒捨得說什麼責備之言,只道:「天色將晚,隨我回客棧。」book18.org

他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鸞鸞頓了頓,雙手撐階梯,自己站起身。book18.org

陸雲錦手指微蜷,默默收回手。book18.org

二人如同來時那般,氣氛靜默。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陸雲錦默不作聲將傘面傾斜鸞鸞,自己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book18.org

路過橋面,小河裡,有船家搖小舟歸家,煙雨濛濛,風景如畫。book18.org

陸雲錦開口道:「我明日再請大夫來為你診脈,若你身體無恙,我們擇日便啟程前往隴西。」book18.org

鸞鸞沉鬱的心情總算晴朗幾分:「當真?」book18.org

陸雲錦看她雀躍模樣,輕輕「嗯」一聲。book18.org

鸞鸞舒口氣,真心誠意道:「謝謝你。」book18.org

陸雲錦卻是勾起一抹苦笑,「鸞鸞,你無需對我言謝,我也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book18.org

鸞鸞沉默下來,不再接話。book18.org

到了客棧,陸雲錦收了傘,送鸞鸞回房間,他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給鸞鸞。book18.org

鸞鸞不明所以。book18.org

陸雲錦解釋:「這是向叔叔為你特製的人皮面具,你每日凈面後,將其貼在臉皮上,入夜後,用溫水敷面,輕輕揭掉即可。」book18.org

「為何要戴人皮面具?」book18.org

「花襲人在隴西暗設分舵多年,我懷疑,此次懷陵一事,是她在背後搗鬼,紫衣神教的人向來同仇敵愾,我前段時間帶人搗毀南陽渡的分舵,只怕紫衣教徒恨我入骨,都想對我不利。」book18.org

花襲人的名頭,裘溜溜曾給鸞鸞科普過,她乃是江湖一朵臭名昭著的食人花,殺人不眨眼,陰險毒辣不輸甦醒,能避則避。book18.org

「你跟著我太引人注目,隴西這次魚龍混雜,敵暗我明,我一人怕顧及不全你,所以,我們暫且隱瞞身份,才最穩妥,再者,我們戴了人皮面具,也更方便查探懷陵虛實。」book18.org

鸞鸞覺他說得有理,頷首:「好,我都聽你的。」book18.org

陸雲錦心口一動,只覺眼前這姑娘甚為乖巧可人,他愛甚,情不自禁伸出手摸摸她腦袋,悄悄將那朵粉白杏花簪入鸞鸞耳畔發間。book18.org

鸞鸞被他突襲成功,驀然回想起與他肢體交纏的露骨情形,陸雲錦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一邊狠狠弄她,一邊憐惜地親吻她頭頂發旋,手還不老實地在她後背來回摸索。book18.org

她不由瞪圓眼睛,避如蛇蠍地噔噔後退兩步,警惕地盯著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被她可愛到,抿唇偷笑,又怕惹惱鸞鸞,只好收斂表情,一本正經道:「我讓店小二給你燒熱水沐浴,你洗完澡再喝碗薑湯,免得又著涼了。」book18.org

「你讓小二哥來就行了。你不准來。」鸞鸞語氣嬌蠻。book18.org

陸雲錦微微一笑,「好,那我去廚房給你熬薑湯,待會讓店小二給你端過來。」book18.org

說完,不等鸞鸞說話,他率先走了,這是半點不給鸞鸞拒絕他示好的機會。book18.org

鸞鸞看他下樓的背影,頗為氣悶,站原地跺了跺腳,卻不小心把頭上的杏花震落下來,她眼睛一晃,下意識去接,剎那,手心多了朵嬌艷粉嫩的杏花。book18.org

她怔片刻,明白過來,這是陸雲錦偷偷給她簪上的。book18.org

一時間,她只覺甜蜜,又感不安,想起大師兄,愧疚翻湧,不敢再去多想,只能將杏花丟出窗外,眼不見為凈。book18.org

第34章 初聞盜鬼名book18.org

鸞鸞身體康復,陸雲錦便計劃帶她一塊去隴西,他本來準備親自駕馬車,可鸞鸞不同意。book18.org

「我馬術雖然沒有很好,但也能騎馬。」book18.org

陸雲錦不放心:「風吹日曬的,我怕你身體受不住。」book18.org

鸞鸞堅持:「不會,我只要每日服用張醫女給我的凝心散,我身體不會那麼差勁的。」book18.org

陸雲錦拗不過她,只好依她意思,一人一匹馬,趕往隴西。book18.org

進了隴西城,他們去了城中最大的客棧吃飯,大堂內,江湖客絡繹不絕,言談間,說的都是郊外懷陵一事。book18.org

陸雲錦與鸞鸞坐在角落,靜靜聽著。book18.org

眾說紛紜,事情卻沒個定論。book18.org

總結來說,就是前幾日,各大門派新一代傑出的小輩們和一些膽大的江湖散修,在天璣派二把手戴岳的指引下,從懷陵正門進入陵寢,至今未歸。book18.org

而裡頭人不知是誤觸了什麼機關,現在陵墓大門已經坍塌,進不去了。那些人也是生死未卜,搞得外頭人心惶惶,想進又不敢,基本處於觀望狀態。而各派留在外頭的人馬則駐守在洞外一起想營救辦法。book18.org

不一會,有個虎背熊腰、長相威武兇狠的絡腮鬍男人走進客棧,他也沒逗留,徑直上了二樓,顯然是在這家客棧打尖。book18.org

直到他身影徹底看不見,食客們才敢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book18.org

「彭幫主怎麼也跑來湊這個熱鬧?」book18.org

「這還用說麼?肯定是為了懷陵里的寶藏!」book18.org

有人不贊同地搖頭:「那你可就太小瞧彭幫主了,彭家堡名下礦產不知凡幾,哪會差錢?」book18.org

「那你說他是為何而來?」book18.org

有人想了想,道:「也許是奔著盜鬼來的。」book18.org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附和。book18.org

「沒錯,當初那個神出鬼沒的盜鬼搶走九轉還魂草,害彭晴大小姐活活熬死,彭幫主可不得恨死他?」book18.org

「恨他也沒用啊,連盜鬼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報仇去?」book18.org

「就是,彭幫主萬金懸賞盜鬼人頭的告示可一直在筐山貼著呢,至今沒被人揭下,足見彭幫主今生替女復仇無望咯~」這人倒是幸災樂禍。book18.org

有人搖頭嘆氣:「可憐彭幫主一腔愛女之心。」book18.org

鸞鸞聽得一頭霧水,問陸雲錦:「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陸雲錦思襯片刻,猜測道:「江湖傳聞,盜鬼一向鍾愛靈草妙藥,只要有奇藥現世的地方,他必會聞風而至。這次懷陵藏有樹舌丹芝,盜鬼興許會來隴西,彭幫主先來此地候著,以捕盜鬼。」book18.org

鸞鸞了悟:「原來如此。」book18.org

「先吃飯吧,」陸雲錦幫鸞鸞夾了菜心,想了想,道:「待會,我帶你上樓去見彭幫主。」book18.org

「他與家父素有來往,這次進墓一事,我們得先去請教他一番。」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好。」夾起菜心吃了,反正,她早已習慣陸雲錦對她的照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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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大堂的客人逐漸散去,陸雲錦才和鸞鸞上樓,去敲彭虎的房門。book18.org

彭虎渾厚粗獷的嗓音從裡頭傳來,不大耐煩的語氣:「哪個小羊羔子敢來擾爺爺我睡覺?」book18.org

彭虎是個粗人,陸雲錦早有預料,鸞鸞卻嚇一跳,擔心自己果真叨擾了彭虎,對陸雲錦道:「要不,我們等彭幫主睡夠了再來拜訪吧?」book18.org

「你這女娃娃倒真有禮貌,聲音也好聽,」彭虎輕笑一聲,忽而轉調,怒意四溢地呵斥:「可惜,你爺爺我已經被你們吵醒了!」book18.org

話音落,門扉轟然洞開,一顆長滿尖刺的鐵球猛然朝錦鸞二人面門襲來,鸞鸞還沒反應過來,陸雲錦眼神一凜,摟住她腰肢,急急帶她往後飛退好一段距離,避開流星錘。book18.org

彭虎見他們二人居然毫髮無損,陸雲錦身手又敏捷,一時間起了興致,就想把這段時間心頭的憋悶不爽都藉此機會發泄到陸雲錦身上。book18.org

陸雲錦剛放鸞鸞站定角落,想開口說話,彭虎抖手放開軟索,又將流星錘拋擊出去,直衝陸雲錦的頭顱砸去。book18.org

陸雲錦躲閃,他再度攻擊,陸雲錦只能見招拆招地跟他對打起來,儘量引導他遠離鸞鸞,免得不長眼的流星錘誤傷心上人。book18.org

彭虎見他都不拔劍,冷哼一聲,攻勢更猛。book18.org

陸雲錦無奈嘆氣,心道:彭晴死後,彭虎的脾氣是越發暴躁了,二話不說就出手,也不怕傷及無辜弱小。book18.org

他們打架的動靜大,很快引來很多看客。book18.org

陸雲錦敏捷避開緊追不捨的流星錘,一步步靠近彭虎,壓低聲音:「彭叔叔,是我,雲錦。」book18.org

彭虎熊目一眯,審視地盯著陸雲錦平平無奇的面容看。book18.org

陸雲錦不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解釋:「我特地找向小園拿的人皮面具。」book18.org

他聲音熟悉,彭虎基本可以確認陸雲錦的身份了,可還是帶著幾分捉弄的心思,試探性問:「每逢你生日,溫姐夫最喜歡送你什麼禮物?」book18.org

陸雲錦心累:「……裙子。」book18.org

怕他刁難,又忙補充:「女孩子穿的花裙。款式越花哨,溫叔叔越喜歡。」book18.org

彭虎滿意了,招式一收,怒容自如地切換成笑臉,拍了拍陸雲錦肩膀:「好小子,走,陪叔叔喝幾杯去!」book18.org

他擺手吩咐店小二:「快去地窖里拿幾壺陳年美酒來!」book18.org

店小二「哎」一聲,忙去了。book18.org

陸雲錦被彭虎簇擁往房間去,鸞鸞跟進去,還貼心地把房門關上,看熱鬧的人才紛紛散去。book18.org

店小二很快來敲門送酒,陸雲錦端起酒壺給彭虎倒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便放下酒壺。book18.org

彭虎掃一眼鸞鸞,問:「小姑娘不喝酒啊?」book18.org

鸞鸞靦腆笑了笑:「我身子不大好,不能飲酒。」book18.org

「我家晴兒可不像你這麼嬌弱,她那丫頭比我還能喝。」book18.org

他本是隨口一說,又忽然想起彭晴毒發死去時的痛苦模樣,一時間,面上露出感傷之色,沉沉嘆口氣。book18.org

陸雲錦知道他思念女兒,只好轉移話題:「小輩敬彭叔叔一杯,望彭叔叔這次能在隴西替女復仇,手刃盜鬼。」book18.org

「好。」book18.org

彭虎一掃沮喪色彩,豪氣地舉起酒杯與陸雲錦對碰,「借你吉言。」book18.org

二人雙雙飲盡杯中酒,彭虎動作豪邁,抬手粗魯擦拭鬍鬚沾上的酒液,陸雲錦動作優雅,白皙指節輕拭唇角。book18.org

二人喝酒談話,鸞鸞在一邊聽著,一邊幫他們剝花生米,她和師傅師兄也是這樣相處的,做慣了都。book18.org

彭虎也不見外,抓起一把丟嘴裡,問:「雲錦,怎麼你這次身邊沒有那個賤兮兮的白羽,反倒帶了個嬌弱的小姑娘?」book18.org

陸雲錦看鸞鸞一眼,輕聲解釋:「鸞鸞是陳副使的師妹,聽聞陳謂被困懷陵,她便和我一道來了隴西,想要尋她大師兄。」book18.org

彭虎眸光一閃,這才正眼看鸞鸞,哈哈笑著感慨:「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book18.org

他一下子就和鸞鸞親近不少:「鸞丫頭,原來你竟是陳謂的師妹,那你可知道,陳謂可是差一點就成我女婿了?」book18.org

鸞鸞當然知道,她心中隱隱吃味,又不好表現太明顯,只是悶悶地應一聲:「嗯。我知道。」book18.org

她這幅女兒家情態,彭虎一瞧便知,鸞鸞和陳謂有情愫首尾,他自己也是過來人,能理解少年英雄總是格外惹姑娘家喜愛,陳謂貌俊風流,他家小師妹心儀他不稀奇。book18.org

若是晴兒還在,指不定多吃醋呢。想起女兒,他又是一陣難過。book18.org

彭虎自勸:「罷了,都是舊黃曆了,不提也罷。喝酒吧。一醉解千愁。」book18.org

陸雲錦提起酒壺幫他斟滿,氣氛鬆弛,他緩聲打聽起懷陵的詳情。book18.org

彭虎皺眉:「我本就對懷陵寶藏半信半疑,現在余了了那些人被困墓穴,生死不明,答案顯而易見,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想要引正派子弟上鉤,繼而在陵寢對他們不利。」book18.org

陸雲錦微眯眼:「就不知背後主使究竟是誰。」book18.org

「你我候在外頭,靜觀其變便是。」book18.org

鸞鸞微抿唇,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book18.org

陸雲錦瞧見她躊躇神情,心中瞭然,他想了想,對彭虎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進墓一查究竟,再看看能不能把余了了那些武林同盟救出來。」book18.org

彭虎不大讚同:「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雲錦,敵暗我明,這未免太冒險了。」book18.org

「彭叔,我意已決。不必勸我。」他倒也固執。book18.org

彭虎無奈:「我說不動你,你非要去的話,我找戴岳那老小子給你領路。」book18.org

陸雲錦一喜,站起身,拱手:「多謝叔叔助我。」book18.org

彭虎拍了拍他手臂,「客氣啥。走吧,我們得趕緊去,免得戴岳聞風跑路了。」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好。」book18.org

他看向鸞鸞:「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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