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彭晴詛咒book18.org
遙夜沉沉,月亮躲眠,整座筐山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偶有更夫敲竹梆子伴隨吆喝的聲音。book18.org
「叄更天咧~」book18.org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book18.org
連綿屋脊上,一道黑影如疾風掠過,落腳之處,腳步輕盈如貓,連瓦片都不曾發出聲響。book18.org
此地大戶之最莫過於彭家堡,黑夜寂寂,它卻燈火通明,正門口矗立的兩頭石獅子雄目怒張,氣勢磅礴,門口立著四名護衛,鷹目警惕地巡視周邊。book18.org
陳謂在屋頂伏低身子,借著走火牆隱藏自己,一隻手輕搭牆頭,露出一雙眼睛,仔細查探彭家堡的情況。book18.org
他曾在彭家堡任職過,清楚裡頭的布局構造,想了想,他趁門口守衛不注意,繞過圓牆,從旁門那側翻進彭家堡。book18.org
今夜護衛比以前森嚴許多,每隔一刻,就有一隊護衛各處巡邏。book18.org
陳謂小心避讓,偶爾躲進抱廈,等護衛隊走過,腳步聲遠去,他才重新出來,往祠堂的方向尋去。book18.org
路過後院,他對此地不熟悉,加上彭家堡整體環圓而建,一時不慎,竟迷了方向。book18.org
隱隱的,有絮絮說話聲傳來。book18.org
陳謂心一提,左右瞟一眼,迅速選了間沒亮燈的房間閃身躲入。book18.org
他側身貼著門扉,投過窗縫白貼紙往外看,影影綽綽的,一隊護衛抬著擔架從月亮門拐出來,依次路過庭院,擔架上躺著的人要麼腳斷,要麼手斷,更有甚者,腦袋開花被抬出來,生息已然斷絕。book18.org
這些人他偶有識得的,無外乎雞鳴狗盜之輩,也算他半個同行,可見彭虎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勢要抓到盜鬼。book18.org
月光慘白,照得他們一身血跡更顯駭然。book18.org
戴岳追著隊伍疾步走,擰眉盯看擔架上那些人的慘狀,身側還跟著一名胸大腰細的美人。book18.org
靡靡扒著戴岳手臂,嬌滴滴地撒嬌:「戴長老,我好怕,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嘛。」book18.org
戴岳一臉不耐煩,想甩開她雙臂,又被纏更緊,無可奈何,語氣不好地罵道:「你怕個嘚嘚啊?!早上一見面就用洗臉水潑濕我的書,你知不知道那本《奇門竅法》我還沒徹底吃透!機關還只設計一半!等一下若是連累彭虎逮不住盜鬼,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靡靡滿臉深情:「沒關係,嶽嶽,我願意跟你做一對亡命鴛鴦。」book18.org
戴岳簡直要炸毛,直接扯開靡靡的手:「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下午假借賠罪的名義非要幫我洗頭,結果差點沒把我死貴死貴的假髮給揪壞,我看你這死丫頭是存心的吧!」book18.org
靡靡眸光盈盈,無辜咬唇:「可是,人家也不知道你其實是個地中海……我真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旁邊人紛紛支棱耳朵偷聽。book18.org
靡靡小心翼翼揪戴岳衣袖,嬌羞表白:」不過,就算你的真面目是個禿頭公子,我也依舊歡喜你。」book18.org
戴岳眼皮子直抽,瞟視左右,護衛隊收回耳朵,挺直身板裝死。book18.org
戴岳咬牙暗恨:「夠了,不要反覆強調我的缺點。」book18.org
「好啦。」靡靡捂嘴偷笑,豎起一根食指在唇前,悄聲道:「我不和別人說,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小秘密。」book18.org
這種秘密一點都不甜。book18.org
戴岳給氣得夠嗆,乾脆拿唐醋魚撒氣,他擰唐醋魚的耳朵,斥責:「你究竟從哪帶來的壞丫頭?竟這般難纏。」book18.org
唐醋魚「哎喲」叫疼,求饒:「這是彭家人自個兒招進門的丫鬟,剛好派來伺候我的。」book18.org
「你是什麼身份?還用人伺候?改明兒給我趕了。」book18.org
唐醋魚剛想說話,彭一看不下去,客氣地出聲打商量:「戴先生,唐公子,這裡畢竟是小姐生前閨房,你們可別擾了她的清凈。」book18.org
屋內的陳謂神情一凝。book18.org
彭一看靡靡一眼,道:「你身為一介女婢,平日裡閒著沒事幹當然可以找個俊男子追著玩,不過,你現在有更緊要的事情去做。」book18.org
靡靡疑惑:「何事?」book18.org
彭叄肚子「咕嚕」叫一聲,眾人被吸引目光,他摸摸大肚腩,嘿嘿笑,不太好意思:「我們弟兄收了一整晚的屍體,有些餓了,你去廚房給我們煮幾碗掛麵吃。」book18.org
靡靡應聲:「好,我這就去。」book18.org
彭一叮囑:「多放點肉,別清湯寡水的,填不飽肚子。」book18.org
靡靡點頭,一步叄回頭地看戴岳,戀戀不捨地蓮步去了。book18.org
戴岳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打個激靈,「哎喲,美人恩可真叫人遭罪。」book18.org
唐醋魚觀察擔架上傷者情況,鮮血淋漓,腳踝斷口整齊,白骨森森,看得人觸目驚心。book18.org
他抱臂,嘖嘖感慨:」這絞肉機威力真是可怕,直接把這小賊兩隻腳齊齊切斷,我看著都覺得腳踝隱隱發疼。」book18.org
戴岳頗為滿意,道:「可見我的機關做得還算成功,如今就看盜鬼夠不夠膽來了。」book18.org
唐醋魚眸中迅速閃過一絲憂色,面上故作輕鬆:「嗨,他若嚇得不敢來,豈不是白瞎了彭幫主費的這般功夫?」book18.org
彭叄催促:「別嘮嗑了,咱抓緊時間把這些人丟到郊外的亂葬崗,回來就可以吃夜宵了。」book18.org
彭一抬手:「走。」book18.org
隊伍有序離開。book18.org
陳謂鬆口氣,卸力地靠在門扉休息。book18.org
屋內黑黝黝的,不過陳謂乃是習武之人,依舊看得清楚,房間陳設簡單,沒有尋常女兒家的梳妝檯,反倒在牆上編掛兵器藤網,九節鞭、鐵鏈、赤蛇蟒鞭,都是她慣使的。book18.org
看著這些舊物,陳謂難免想起以前和彭晴並肩走江湖的情形。book18.org
不得不嘆,彭晴不失為彭虎女兒,處事颯爽利落,功夫也俊,唯一不好的一點可能就是性子任性些許,總愛胡作非為,耍大小姐脾氣,叫他煩不勝煩。book18.org
可後來,她許是喜歡上他,知他不喜,她壞脾氣有所收斂,反倒露出些小女兒家的嬌羞情態,日常接觸,刻意親昵,令他倍感壓力,生怕對不起小師妹。book18.org
後來,所有嬉笑打鬧的畫面都泛黃做舊,隨著血色紅日沉落下山。book18.org
猶記得,彭晴毫不猶豫地以身做盾,為他擋住甦醒的偷襲,被毒蛤蟆咬了一口,性命垂危。book18.org
彭虎當即決定去拿家傳之寶九轉還魂草救彭晴,而他假意去追甦醒拿解藥,實則為了脫身偽裝盜鬼身份,以便奪取寶藥。book18.org
彭晴氣息奄奄地拉著他的衣擺,泣聲哀求他不要走,留下來陪陪她。book18.org
他從未看見彭晴如此虛弱卑微的可憐模樣,他到底心生不忍,可為了小師妹,他不能心軟。book18.org
「大小姐,我去去就回,你……」陳謂一頓,道:「且等我。」book18.org
他狠心離開,衣擺一點點抽離她的手心。book18.org
彭晴眼淚砸落,眼中只余他一襲黑衣匆匆離開的背影。book18.org
他甚至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她。book18.org
她好恨。book18.org
「陳謂,你會有報應的。」book18.org
「你這個負心漢,我在地府等著你。」book18.org
記憶深處,印象最深的是彭晴臨死前的遺言,充滿對他的怨咒。book18.org
夜風透過窗戶縫隙溜進來,吹得陳謂後背發涼。book18.org
他額頭盜汗一片,驀然驚醒過來。book18.org
是他魔怔了,觸景生情,又想起死去的彭晴。book18.org
他不宜再待在這兒。book18.org
陳謂甩甩頭,見外頭無人,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悄聲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靡靡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尋著蹲坐在爐灶前捧腮睡懶覺的阿桔。book18.org
她指尖點點阿桔肩膀,「醒醒,起來幹活了。」book18.org
阿桔懶洋洋地睜開眼眸,意興闌珊地轉頭瞧來人一眼,看清是靡靡,她又迴轉頭,慢吞吞地道:「要我去殺誰嗎?儘管說,不必客氣,身為同僚,算你半價就成。」book18.org
靡靡白她一眼,掀開鍋蓋,往裡頭舀水,「成天動不動就想殺人!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心腸忒狠。」book18.org
「那你要我做甚?」book18.org
阿桔語氣毫無起伏,一副了無生氣的死模樣。自從給甦醒中了情蠱,她是覺得日子半點沒指望了。book18.org
「你說我要你做甚?」book18.org
靡靡被她氣笑了,叉腰道:「你現在是彭家的燒火丫頭,首要任務當然是燒火,趕緊把爐子煨熱起來,我要給彭一他們煮湯麵吃。」book18.org
阿桔呆呆應一聲:「喔。」開始擦火摺子起火。book18.org
二人合作,靡靡麻利地洗青菜,切肉塊,下麵條,阿桔有一搭、沒一搭地燒火。book18.org
一時間,廚房溫度暖烘烘的。book18.org
間隙,靡靡問:「你這兩天窩在廚房,可有什麼新發現?」book18.org
廚房最是人多眼雜,消息自然也是四面八達。book18.org
阿桔抱膝盯爐灶里燃燒的火焰,「有。」book18.org
靡靡來了興趣:「什麼發現?」book18.org
阿桔掰手指細數:「阿牛哥昨夜從小門溜出去找相好,被阿牛嫂逮了個正著,阿牛嫂氣得直嚷嚷,說要切掉阿牛哥的小雞雞,我說我刀工比她好,想幫她忙,只收一吊銅錢。」book18.org
「結果那個潑女人不識好歹,居然嫌貴,不肯閹阿牛哥做太監,算她運氣好,我當時手癢,正想砍人出氣,折價只要一枚銅板,她也不捨得,當真小氣至極。」book18.org
靡靡聽得嘴角直抽抽:「我想,阿牛嫂不是嫌你貴,人家只是氣頭上說氣話而已,你卻當真,要真割了,以後誰來保障她的性福?」book18.org
阿桔不理她,自顧自道:「還有……老表那個胖廚師半夜起來抓老鼠,結果發現是他兒子偷吃……」book18.org
鍋里咕咚咕咚冒白氣,麵條快煮好了,靡靡也聽了一籮筐無關緊要的旁門消息。book18.org
她心累,打住阿桔的話頭,直截了當地問:「除了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有沒有關於盜鬼或者樹舌丹芝的最新消息?」book18.org
結果,阿桔一臉理所當然:「沒有,我對這些又不感興趣。」book18.org
靡靡頭疼扶額,「算了,指望不上你這傢伙,我自己去打探消息吧。」book18.org
她把麵條撈起來,拿幾個寬碗盛了,放在兩個木質托盤上。book18.org
阿桔看得奇怪:「你有四隻手?」book18.org
靡靡白她一眼,「你把那幾碗端去給彭一他們吃,我這碗拿去給唐醋魚,好套近乎。」book18.org
怕她不肯,靡靡威脅:「你若不肯,回頭我就和蘇護法告你的狀,說你辦事不力,摸魚偷懶。」book18.org
阿桔語氣有點勉強:「好吧。我去就是了。」book18.org
她嘆口氣,起身端起那個重重的托盤,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頓了頓,道:「你有沒有閉息丸?」book18.org
靡靡不解:「啥玩意?」book18.org
阿桔「唔」一聲,思索片刻,解釋道:「大約是……方便聽牆角的好東西?」book18.org
「昨夜,我吃了閉息丸,躲在彭虎臥房窗邊的芭蕉樹下,聽他打了整整一夜的呼嚕,那肥老虎愣是不說半句夢話。」她語氣失望。book18.org
「……」靡靡:「你既然有這等好東西,幹嘛不直接去祠堂查探樹舌丹芝的情況?」book18.org
「戴岳在那裡設計機關暗器,我膽子小,不敢去。」book18.org
靡靡恨不得敲她腦袋,要不是她不會武,她巴不得現在就去,不過也罷,曲線救國也行。book18.org
「閉息丸在哪兒?」book18.org
阿桔一挺腰,「在香囊里。」book18.org
靡靡去拿,吃了一顆。book18.org
「一顆二兩。」book18.org
靡靡險些沒噎死,「這麼狠,我一個月的工錢都沒了!」book18.org
「那不然你吐出來還給我。」book18.org
靡靡認輸:「好啦好啦,一兩半,給我留點錢買肚兜穿。」book18.org
阿桔也很好講話:「行。」book18.org
靡靡端起托盤:「走吧,省得面都坨了。」book18.org
第57章 盟主駕到book18.org
秋月半圓,夜涼如水。book18.org
唐醋魚正在房間快樂地洗刷刷,忽而,一粒小石子從頭頂上空飛擲而來,「啪啦」一聲,浴桶揚起一捧水花。book18.org
他猝不及防,灑了一臉水,抬手抹臉,「呸呸」吐口水,沒甚好氣地叫罵:「誰呀?敢暗算你爺爺我?!」book18.org
屋頂瓦片被揭開,露出半張丰神俊朗的臉龐,上揚的淡色唇,熠熠的丹鳳眸,不是陳謂又是何人?book18.org
唐醋魚轉怒為喜,激動站起身:「大師兄?!」book18.org
陳謂輕盈地飛落進屋,隨手從屏風扯了塊干布扔到唐醋魚身上,埋汰道:「大半夜別遛鳥,有礙觀瞻。」book18.org
唐醋魚拿了干布,潦草擦拭身上水珠,從浴桶跨出來,扯了衣服快速穿上,走近陳謂,心有餘悸地感慨:「我還以為你這次要像小師妹當年那樣睡很久呢!」book18.org
「怎麼可能?」陳謂搖頭失笑:「我沒把小師妹的病治好,睡也睡不安心吶。」book18.org
提起小師妹,唐醋魚難免想起鸞鸞在懷陵和陸雲錦舉止親密的事情,他小心觀察陳謂的表情,試探性地問:「我聽說,小師妹回趙家認親了?」book18.org
陳謂挑挑眉頭,舌捲曲抵了抵下頜,懶懶頷首,姿態桀驁,意味不明地道:「嗯,沒錯。」book18.org
唐醋魚估摸不准他的意思,又小心發問:「我還聽人講,小師妹和陸雲錦有婚約在身?而且,兩人當年還在陸雲錦正式繼任明玉山莊少主的儀典上互換過庚帖?」book18.org
陳謂眉眼一沉,表情陡轉陰鷙,唐醋魚悻悻住嘴。book18.org
片刻,陳謂緩和神情,滿不在乎道:「那又如何?小師妹心儀之人是我,難道還會為了一紙婚約舍我而去?」book18.org
他語氣中全是自信與篤定。book18.org
唐醋魚見狀,心中疑竇叢生,半響,想通後,方安心下來,看來,小師妹沒和陸雲錦發生什麼糾葛,否則,今日大師兄絕不會是如此輕鬆的做派。book18.org
「嗨,那倒也是。」book18.org
唐醋魚摸摸後腦勺,走到桌邊給陳謂倒茶喝。book18.org
陳謂慢悠悠踱步過去,在圓木椅坐下。book18.org
二人喝茶談話。book18.org
*book18.org
靡靡端著托盤往唐醋魚房間去。book18.org
夜色闌珊,除了巡衛隊,其他下人基本都在房間休息,一路走來,只余走廊上頭吊著的一排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book18.org
她吃了閉息丸,不自覺身體變得飄盈,腳步輕快,連呼吸聲都近乎消失,比風聲還弱,恐怕連武林盟主陸翊鴻來了,都難以察覺她的氣息。book18.org
一路安靜,臨近唐醋魚的房間,她卻隱約聽見有人說話聲,靡靡腳步一頓,仔細辨認,察覺是唐醋魚和另一道從未聽過的低磁男聲。book18.org
「皮猴子,樹舌丹芝果真堂而皇之擺在彭家祠堂?」book18.org
「那只是彭虎故意叫人散播出去的謠言,實際上,樹舌丹芝究竟被彭虎藏在哪兒,我也不知曉,畢竟,戴岳私底下可防著我呢,我和他本就相識不久,上次懷陵一事恐怕又引起他對我的猜忌,除了布置機關,其餘的,他並不讓我接近。」book18.org
察覺二人在交談機密事,靡靡心一喜,緩緩走近兩步,貼著門扉,透過雕花門往裡頭看去,影影綽綽的,瞧見唐醋魚對面坐著個英氣颯爽的俊公子,氣宇軒昂。book18.org
多虧閉息丸,二人並未察覺她的窺視。book18.org
陳謂面色微沉,沉吟片刻,道:「我早猜到此事有假,方才看見那些盜寶賊皆傷勢嚴重,心知彭幫主這次可當真是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我來送死,偏生我非往虎山行不可。」book18.org
他搖頭失笑,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動作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洒脫豪邁,眉宇卻帶著一股始終散不去的憂愁。book18.org
靡靡眉頭微皺,思索片刻,眼眸不由睜大,莫非,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的盜鬼?book18.org
「大師兄,這次戴岳設置的機關委實太過兇險歹毒,稍有不慎,你就會死。與其如此,倒不如等龍音師太來了筐山,你再搏一搏。」book18.org
陳謂將茶杯放下,疑惑:「龍音師太?」book18.org
唐醋魚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最多再過兩日,彭虎就不得不將樹舌丹芝交出來,否則必將引起群情公憤。到時候,我在內接應你,你趁其不備,伺機奪取,成功的機率反而比較大。」book18.org
「你所言有理,就照你說的辦。」book18.org
巡衛隊有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靡靡聽見,忙收斂心神,悄悄溜走。book18.org
她得趕緊把盜鬼來了筐山一事告知花襲人與甦醒。book18.org
*book18.org
平江城,鴛鴦門。book18.org
鸞鸞剛回家這兩日,忙的是腳不沾地,今天不是見這個族中長輩,明日就是跟著趙英熟悉門中事務,還好有陸雲錦跟在她身邊照顧她。book18.org
溫禹澤則忙著籌辦中秋家宴。book18.org
這也是鸞鸞歸鄉的認親宴,他極其重視,自然事事親力親為,力求盡善盡美。book18.org
鸞鸞忙裡抽空,專程寫了封信拜託張嬋去一趟筐山,為唐醋魚診脈。book18.org
張嬋性情一向孤傲僻冷,這次竟很快應承下來,聽說不日便收拾行李啟程了。book18.org
鸞鸞聽聞這個消息,方才安心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很快來到八月十五日,中秋佳節。book18.org
筐山街頭張燈結彩,一派熱鬧的過節景象,唯獨彭家堡,一片烏雲密布。book18.org
陳謂日夜守在彭家堡周圍,瞧見彭二、彭四領著峨眉和梵門兩派弟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正門,看熱鬧的人不計其數。book18.org
其中,四名梵門沙彌抬著一架竹編躺椅,上頭罩著白色紗帳,依稀可辨裡頭半躺著一個人。book18.org
紗布偶爾被風吹得掀起一角,陳謂定睛細瞧,那人手上挽著一柄拂塵,白色絲麻在日光下隱約閃爍璀璨金光,材質珍貴,極為罕見,整個江湖也只有龍音師太手持一把,意為掃孽障,清罪惡。book18.org
隊伍旁邊還跟著個粗脖大額、矮小健碩的老者,他身上背著個藥箱,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名藥童,想來是方圓神醫,聽說他這段時間負責診治龍音師太。book18.org
看來,今日就是他奪取樹舌丹芝最好的時機。book18.org
*book18.org
彭家堡,正廳。book18.org
龍音師太來了筐山,按照之前的約定,彭虎應當將樹舌丹芝奉還,可他還沒抓到盜鬼,心有不甘,竟打算對龍音師太避而不見,只派彭一去應付。book18.org
冷香雪當然不肯,雙方爭執不休。book18.org
「彭虎,你這個不守信用、出爾反爾的假俠士!如今我奶奶都來了筐山,你竟還厚著臉皮不肯將樹舌丹芝還給我們!難道非要等我奶奶……」book18.org
她也是氣急了,才會這般口不擇言,話到此處,不覺失聲。book18.org
彭一黑下臉,粗著嗓門道:「朧月仙子慎言,無論如何,幫主都算你前輩,你怎可直呼幫主名諱?!」book18.org
冷香雪素來守禮,心知失言,卻梗著脖子,別過臉去,不理會彭一。book18.org
龍音師太嘆息一聲,慢悠悠地撩起沉重的眼皮子,她臉龐安詳又不失威嚴,眼神深邃慈悲,像一汪蔚藍的湖泊,即使病臥不起,寶藥被奪,她氣度依舊從容自如。book18.org
她眼珠微微一轉,淡淡睨冷香雪一眼,沉下聲音道:「香雪,還不快跟彭幫主道個歉?他胸襟廣闊,想來不會跟你一介小輩計較。」book18.org
躲在裡間的彭虎聽見她話語,羞慚得抬不起頭,他行俠仗義多年,生平頭一遭做這等恃強凌弱的醜事。book18.org
身側的戴岳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book18.org
冷香雪雖然不忿,但她向來順從龍音師太,因此還是抬臂做揖,整了整衣袖,端端正正地面向裡間方向,肅然致歉。book18.org
「彭幫主,小輩一時失言,冒犯您名諱,這廂跟你道歉,望彭幫主看在我奶奶面子上,原諒我這一回。」book18.org
話音落,冷香雪等候片刻,裡間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龍音側眸,朝方圓遞去一個眼神。book18.org
方圓會意,清了清嗓子,出聲道:「彭幫主,龍音師太的病情實在拖不得了,請您看在峨眉與彭家堡兩派素來交好的份上,如約將樹舌丹芝歸還,否則,龍音師太若真有個好歹,只怕陸盟主也無法偏頗於您。」book18.org
武林中人都知悉,陸翊鴻與彭虎私交甚好,方圓這話也言出有因。book18.org
豈料,話音剛落,一道遒勁渾厚的男聲從外頭傳來,笑聲爽朗豪邁。book18.org
「哈哈哈,我處事向來公正,誰說我會偏私彭老虎?」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半空中,一道如風身影從屋脊飛身而下,姿態飄然。雙足站地,如淵停岳峙,紋絲不動。book18.org
來人一身墨竹白袍,腰佩環玉,劍眉星目,俠氣卓爾。book18.org
唐醋魚心道要糟,究竟誰把這武林至尊給請來了?!book18.org
看來,此局有解,余了了雙手合十,微笑喚道:「陸盟主。」book18.org
第58章 陳謂受傷book18.org
夜色美好,圓月高照。book18.org
今宵合家團圓,彭家堡卻註定不太平,里里外外,戒衛森嚴,鐵甲衛並排齊列,將彭家堡圍得猶如一個鐵桶,連只螞蟻都爬不進去,只派人到處散布消息。book18.org
今晚,彭虎將如約奉還樹舌丹芝,方圓神醫會當場將其入藥熬煮給龍音師太喝。book18.org
也就是說,陳謂再不動手,便沒機會了。book18.org
他整日在外頭打轉,想進去找唐醋魚套消息,奈何不得入,也絲毫沒見到唐醋魚的半點蹤跡。book18.org
無可奈何,心中漸生焦躁,時間已然來到戌時叄刻,再拖不得。book18.org
他躲在祠堂屋脊暗角,暗暗窺探裡頭情形。book18.org
祠堂庭院,正中央擺了張檀香楠木桌,上頭正正擺著彭晴的牌位,還有一個銅爐,裡頭燃著香火,白煙裊裊,叄炷香越燒越短,而樹舌丹芝,則堂而皇之地放在桌上,正待人採擷的模樣。book18.org
不遠處,冷香雪正在照看龍音,方圓挽著衣袖,和藥童忙前忙後,搗鼓藥材,搖扇看火,有條不紊地熬煮湯藥。book18.org
彭虎肅容盯著叄炷香,直到最後一點黑灰掉落。book18.org
余了了走近彭虎,聲若流泉叮咚,琅琅道:「彭幫主,時間已到,盜鬼沒有來,可見,樹舌丹芝對他並無吸引力,按照陸盟主的吩咐,你該將樹舌丹芝還給冷姑娘。」book18.org
彭虎拳頭攥得「咔啦」響,面色鐵青,他仰頭四顧,夜,靜悄悄的,只有晚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響。book18.org
他腦海中不由一遍遍回想起彭晴死去的情景。book18.org
同樣是這般寧靜的夜晚,本以為風平浪靜,他卻意外永遠失去至親的女兒。book18.org
如今想來,心中悲痛不減半分。book18.org
他高舉日月流星錘,指向茫茫黑夜,怒喝:「盜鬼!你個可恨的小賊,你還我晴兒命來!你出來啊!!」book18.org
「樹舌丹芝名頭遠勝九轉還魂草百倍,為什麼你不肯來!?」book18.org
他眸底隱約閃爍水光,嘶吼半響,聲音漸低,面露沮喪之色,想來是徹底灰心。book18.org
方圓無奈搖頭,擺擺手,吩咐藥童:「去將桌上的樹舌丹芝拿過來,切碎下藥。」book18.org
藥童頷首,正要去,沒走兩步,一根鋼絲線猶如靈蛇出洞,迅速飛向樹舌丹芝。book18.org
眾人大驚,彭一揚聲道:「盜鬼來了,大家戒備!」book18.org
彭虎眼睛瞬間亮了,好呀!來得好!book18.org
今晚就是盜鬼償命之日。book18.org
他飛撲上前,抖轉手腕,流星錘幾圈纏繞住鋼絲線,鐵線與球體刮擦碰出激烈的火花。book18.org
對面僵住,想將鋼絲線拽回,奈何彭虎力大如牛。book18.org
幾番僵持,彭虎氣沉丹田,大喝一聲,搭上左手的流星錘,一併猛用力往回拽,對面傳來一聲嬌喝,一道婀娜身影從黑夜現身,隨之而來的,還有直衝彭虎面門來的毒蛤蟆。book18.org
彭虎視線一花,蛤蟆已近眼前,他躲閃不及,眼眸睜大。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勁風從斜旁里襲來,一物晃過,蛤蟆呱叫一聲,掉落地,身體被縛。book18.org
彭虎心有餘悸,定睛去看,原是一串菩提佛珠手串,他手卸力,鋼絲線剎那收縮回去,如蛇捲舌。book18.org
庭中央,花襲人與甦醒並肩而立,甦醒一手攬抱住花襲人腰肢,穩住她身體,一手「啪嚓」打了個響指,他沖蛤蟆屈指一招。book18.org
蛤蟆似有靈性,身子一縮,掙脫佛珠束縛,跳躍到甦醒手掌心。book18.org
余了了走上前,彎腰撿起菩提佛珠手串,輕輕拍走手串沾染的落灰,直起身,將手串戴回手掌心,雙手合十,語調悠慢地道了聲「阿彌陀佛」。book18.org
被小輩不計前嫌地救了,彭虎抹不開臉,但也真心誠意地道:「多謝。」book18.org
余了了搖頭微笑:「彭幫主不必客氣,不過舉手之勞罷了。」book18.org
彭家護衛列隊,將花蘇二人團團圍住,彭二怒瞪甦醒,怨憤道:「血閻羅,還我家小姐命來!」book18.org
花襲人冷笑:「想要阿醒償命,恐怕你還沒有那個本事。」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潛伏在暗夜的紫衣教徒紛紛跳出來,背朝花蘇二人,執刀面向彭家護衛,呈圍護姿態,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book18.org
彭虎揚起流星錘,毫不客氣地痛罵:「好一對娼婦姦夫,食人花!血閻羅!今日你們既然來自投羅網,那彭家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book18.org
甦醒指腹輕輕摩挲蛤蟆長滿疙瘩的表皮,嘴角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語調散漫,自信道:「今日誰死誰活還未可知。」book18.org
雙方一言不合,直接開打,場面頓時一團亂。book18.org
峨眉派弟子圍在龍音師太身邊,使她免受波及。book18.org
梵門弟子自發負責保護方圓和藥童。book18.org
藥童踮起腳尖,去拿供桌上的樹舌丹芝。book18.org
此間便是最好的時機。book18.org
陳謂手扶檐角借力,騰躍而下,從暗處飛出,直衝藥童方位奔去。book18.org
他速度極快,藥童只覺一陣風猛然刮過,下一剎,手上一輕,樹舌丹芝頃刻被奪,他都沒反應過來,手心空空,傻愣愣地摸著後腦勺,呆呆地沖方圓喚了聲:「師傅。」book18.org
方圓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罵:「傻瓜。」book18.org
彭虎餘光瞥見盜鬼身影,想去殺他,奈何被甦醒與花襲人纏鬥住,他氣急,聲音短促地叫:「彭一,全力抓住盜鬼!」book18.org
不知怎的,越運勁,他越頭昏,眼花花,險些連花襲人的鋼絲線都躲不開,直擦臉頰划過,血絲頓涌。book18.org
彭家護衛也感渾身乏力,兵器都快握不住。book18.org
甦醒得意地笑:「彭老虎啊彭老虎,你家後廚都混進了我紫衣神教的人,今日,你們全都要死在這兒,就讓我甦醒來血洗彭家堡吧!哈哈哈!」book18.org
他可是特意命阿桔在彭家人的吃食里下了化功散,彭虎越用功,越氣虛。book18.org
彭虎握緊流星錘,杵在地上支撐自己,甩甩沉重的腦袋,恨聲罵:「小人!休得猖狂!」book18.org
花襲人冷哼一聲,趁勢追擊,鋼絲線沖彭虎脖子繞飛,顯然,她想割下彭虎腦袋。book18.org
龍音師太瞧見這一幕,淡聲道:「香雪,去給彭幫主解圍。」book18.org
冷香雪出乎意料,表情一變,並不情願:「奶奶……他險些害慘你,孫女知你仁善大度,不會跟他計較,可我卻做不到。」book18.org
龍音師太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沉聲勸:「為了大局著想,峨眉派與彭家堡絕不能交惡,香雪,你將來要接管峨眉派,凡事便不能只顧自己心意。」book18.org
紫衣神教想要離間兩派,好從中獲利,可惜,她人雖老,心卻不盲。book18.org
冷香雪抿抿唇,到底聽勸,她揚袖,皎潔素練剎那飛出,擊開花襲人的鋼絲線。book18.org
花襲人面色一沉,滿臉不愉,「小丫頭,你找死?」book18.org
冷香雪面無表情,語氣淡淡,「食人花,我倒要領教一番你的功法。」book18.org
她吩咐左右:「師妹們,護好掌門。」book18.org
峨眉派師妹們齊聲應:「是,大師姐。」book18.org
隨即,冷香雪飛身上前,與花襲人纏鬥起來。book18.org
陳謂也不耽擱,拿了東西就要走,誰知此刻,「咻咻」接連不斷的幾聲,忽然從圍攏式樣的房檐射出千絲百縷線,隱不見形,在月光照射下,絲線折泛金瑩碎芒,密密麻麻,鋒利如刀,像獵人用心編織的漁網,只待將盜鬼困在其中。book18.org
陳謂全神戒備,提氣丹田,左手攬著樹舌丹芝,右手大拇指從腰間一撥,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鏘」一聲出鞘,他握住、抽出,旋即,劍舞白花,噼里啪啦,絲線盡皆斬落在地。book18.org
他一邊解網,一邊要走,怎料,陸翊鴻忽然從祠堂內飛出,直衝他殺來。book18.org
本可偷襲,只不過陸翊鴻為人正直,從不做這等小人之舉,他特意中氣十足地喝:「小賊,納命來!」book18.org
聲音帶上內勁,猶如洪鐘敲響,叫人震耳欲聾。book18.org
這就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實力,震懾人心。book18.org
陳謂心一跳,心道不妙,他急於脫身,奈何梵門沙彌一個接著一個絆住他腳步。book18.org
頃刻間,陸翊鴻已近身前,余了了不屑於以多欺少,拂袖命沙彌們退下,去助彭家人。book18.org
若論武功,陳謂當真不是陸翊鴻的對手。book18.org
因此,他不敢與陸翊鴻正面爭鋒,只做躲閃,伺機欲逃。book18.org
陸翊鴻沒下死手,反倒像故意捉弄,就想看看傳聞中的盜鬼輕功究竟有多了得。book18.org
越觀察,他心中越發暗暗稱奇。book18.org
盜鬼,有號無名,輕功卓絕,身法極快。book18.org
聽說沒有人能夠追上他,連他真容都不得見,似鬼影,故號盜鬼。book18.org
陳謂一身毫無花紋修飾的樸素黑衣,頭戴青銅獠牙面具,縱是鸞鸞來了,也很難將他辨認出來。book18.org
陸翊鴻有點好奇他的年紀,幾番出手,想要取下他面具,陳謂察覺他意圖,敏捷避開他的手。book18.org
從未有一刻,他猶如一隻老鼠,被人這般耍弄,陳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暗惱,他左手悄悄抽出袖間暗器,趁其不備,對準陸翊鴻的印堂猛然射出。book18.org
陸翊鴻眼睛一閃,迅速扭頭躲過,他冷下聲音:「到底鼠輩,好生毒辣。」book18.org
幽幽子夜,晚風拂過,陳謂瞳眸漆黑,壓低聲線,陰陽怪氣道:「不及陸盟主光明磊落。」book18.org
陸翊鴻聽懂他的挖苦,確實,為了滿足彭虎的心愿,他刻意命人封鎖消息,還躲在祠堂內,就是怕盜鬼聽說他在此,不敢現身。book18.org
他搖頭失笑,不欲多言,只道:「你有什麼遺言,留著給彭老虎說罷。」book18.org
他運功,氣凝如山,罡風獵獵,白袍翻飛,陳謂心知他這回動真格,想跑,然,陸翊鴻掌風已至,他修煉明玉神功,已然登頂,無需兵器劍刃,也可傷人性命。book18.org
陳謂被他掌風鎮住,四肢酥麻,陸翊鴻拍掌送來,正中他心口。book18.org
陳謂只覺臟腑好似碎裂一般,劇痛當場,喉間一甜,嘴角緩慢溢出一絲烏黑血跡。book18.org
陸翊鴻五指成爪,正要擒他肩膀,讓他伏誅。book18.org
忽而,甦醒飛身上前,直擊他後背空門。book18.org
陸翊鴻注意力不由分散,轉身去應付甦醒。book18.org
二人你來我往,甦醒不時耍小聰明,用蠱蟲偷襲陸翊鴻,陸翊鴻與他交鋒,近距離看他深邃眉眼,只覺莫名眼熟,他眼皮一跳,腦海中不由想起故人身影——南蠻,一個擅蠱的苗疆女。book18.org
陳謂見狀,尋隙溜走,他速度飛快,眨眼間就沒了身影。book18.org
陸翊鴻一個心神不守,甦醒的蜘蛛張開獠牙即將咬到他臉頰,卻在最後一刻,甦醒手一拽蜘蛛絲,將蜘蛛收回袖中,他眼神複雜地看了陸翊鴻一眼,沖手下人喊:「撤退!走!」book18.org
花襲人聽見,便不想與冷香雪打了,攻勢漸弱,尋機離開。book18.org
冷香雪本就沒多少心思幫彭虎,見她要走,輕易收了勢,折返回龍音師太身邊。book18.org
紫衣教徒也邊打邊退。book18.org
彭虎失力地跌倒在地,眼睜睜看殺女仇人一個個離開,想追卻是無能為力,恨自己無能,自責不已,淚珠從眼角滑落,砸在地面,揚起飛灰。book18.org
晴兒,爹對不起你。book18.org
第59章 螳螂捕蟬book18.org
從陸翊鴻來了彭家堡,唐醋魚就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他想出去給陳謂遞消息,說今晚祠堂的樹舌丹芝其實是假的,真的在密室這兒,布了重重機關,由戴岳守著呢。book18.org
可是,彭虎令人加強防衛,別說他了,連採買東西的丫鬟小廝都出不去。book18.org
他想了半天,覺得實在沒轍,便想著自己乾脆先把真的樹舌丹芝搞到手再說,可要怎麼撂倒戴岳是件麻煩事。book18.org
靡靡端著茶水走過來,瞧見唐醋魚獨自一人站在樹叢旁邊,臉上表情時憂時愁,她頓住腳步,轉眸想了想,不由輕笑著上前:「唐公子。」book18.org
唐醋魚瞥見她娉婷身姿,眼睛一亮,忙拉她近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靡靡,你想不想和戴師傅……」book18.org
他賊眉鼠眼,笑得賤兮兮的。book18.org
靡靡一陣惡寒,故作懵懂:「什麼?」book18.org
唐醋魚兩根食指豎起來,比到一起,暗示:「就是麼麼啊。」指腹對碰好幾次。book18.org
靡靡:「……」book18.org
唐醋魚見她不吱聲,沒了耐心,乾脆挑明:「你想不想睡戴師傅?」book18.org
靡靡頰飛紅暈,羞澀地低下頭,「這個……當然想啊,可是,嶽嶽雖然生得俊秀斯文,可畢竟是個男人,我要怎樣才能霸王硬上弓?」book18.org
說到後頭,她語音還帶點明顯的興奮,瞧著有點詭異的變態感。book18.org
唐醋魚眼皮一跳,只覺戴岳被這等虎狼之女看上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book18.org
「額……別急,我自然有法子幫你。」book18.org
他在身上摩挲一陣,最後掏出一瓶藥散:「噥,這是醉春意,你下到戴岳的吃食里,保准他吃了,一定對你欲罷不能。」book18.org
靡靡眸中閃過一絲譏誚之色,她一眨眼,又擺出忐忑不安的表情,故作純情,又躍躍欲試:「真的有這麼神奇?」book18.org
她伸手去拿那瓶藥散。book18.org
唐醋魚篤定道:「不錯,我豈會騙你?」book18.org
靡靡半信半疑:「那你為什麼要出賣你師傅來幫我?」book18.org
「我當然不會白白幫你。」唐醋魚伸手,「誠惠,半兩錢。」book18.org
靡靡心中已有計劃,臉上裝作肉疼錢的樣子,「好吧,唐公子,你還真是有夠黑心的,為了半兩錢,居然把你師傅給賣了。」book18.org
唐醋魚拿了錢,在手心裡掂了掂,滿不在乎:「我又沒把他賣給母夜叉,難道還不夠厚道?」book18.org
靡靡笑笑不說話。book18.org
*book18.org
平江城。book18.org
鴛鴦門苦覓多年,終於找回走失多年的少門主,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book18.org
正巧,恰逢中秋。book18.org
趙門主大手一揮,闊氣地連擺叄十叄桌流水席給鄉里人吃,以為慶賀,鄉親們吃得滿嘴油光,道喜的好話自然跟不要錢一樣,一句接著蹦一句,溫禹澤笑得臉都僵了。book18.org
鸞鸞聽從母親吩咐,親自在門口支攤,給賓客分發月餅月糕,陸雲錦和許棠一左一右在她旁邊給她搭手,怎麼趕都趕不走。book18.org
鸞鸞只好硬著頭皮,假裝沒看見鄉親八卦兮兮的晶亮眼神。book18.org
偶有母親教唆小女孩來問話:「仙女姐姐,你旁邊兩位公子,誰是正夫,誰是小侍?他們生得真好看,你能不能分一個給我玩?」book18.org
鸞鸞被她一番童言稚語臊得面紅耳赤,忙拿一塊五仁月餅塞進她嘴巴:「別亂說,他們只是姐姐的朋友。」book18.org
「喔~」其他圍觀的小男孩吐舌頭扮鬼臉:「我們才不信呢。」book18.org
頓時,哄堂大笑。book18.org
鸞鸞羞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兩個小男孩牽住女孩的手,「你別稀罕那兩個老男人,等我們長大,我們兄弟倆嫁給你當郎君。」「就是就是。」book18.org
小女孩甩開他們的手,嘴裡含著月餅,含糊嫌棄:「我才不要,你們又沒有那兩個哥哥俊俏。」book18.org
此間,一道熟悉的活潑女聲響起:「鸞鸞!」book18.org
鸞鸞抬眸一瞧,頓生驚喜:「溜溜!」book18.org
兩人眼中只有彼此了,互相奔赴過去抱住對方,好一會才捨得放開。book18.org
裘溜溜打量鴛鴦門氣派的府邸,「你在信中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不怎麼相信,現在倒好,你真成趙女俠的千金了!真好!」book18.org
鸞鸞莞爾淺笑,關心問:「對了,你父親身體可有大礙?」book18.org
裘溜溜「切」一聲,沒好氣:「我爹其實就是不想我整日在外頭浪,乾脆尋了個藉口騙我回家。」book18.org
她一臉惋惜:「這次懷陵出了這麼大的熱鬧,連姑蘇都傳遍了,我卻一個都沒瞧上,氣死我了。」book18.org
鸞鸞勸:「懷陵不好玩,很危險。」連她和陸雲錦都險些死在裡頭,她後知後覺地慶幸:「你爹是對的。」book18.org
一道笑呵呵的中年男聲插話:「趙小姐這話順耳。」book18.org
鸞鸞順勢看去,一個挺著大肚腩的富態老爺正和藹地朝她笑,想來,這人就是裘魯。book18.org
裘溜溜撒嬌一般地噘嘴喚:「爹!」語氣不滿:「你還有臉說這話?!老騙子。」book18.org
裘魯伸手捏住裘溜溜的鴨子嘴,努嘴:「小丫頭片子,外人面前可得給我留幾分顏面,不然不讓你娶白羽進門了。」book18.org
「娶?」book18.org
陸雲錦意外挑眉,去瞧一旁站著的白羽。book18.org
白羽身上大包袱小包袱一大堆,模樣狼狽,哪還有半分遊俠的瀟洒氣質?book18.org
與他對視,白羽手搓鼻樑,頗為尷尬,「你也知道的,我這人一點積蓄都沒有,哪裡娶得起江南第一富商的寶貝女兒?只好委屈自己做贅婿嘍,正好省點聘金。」book18.org
這世道,男嫁女娶,本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陸雲錦稀奇的是,白羽這種飛鷹般崇尚自由的男人,有一天居然也會願意給自己找個金絲籠關著,可見,他對裘溜溜是真心喜歡的。book18.org
因此,他坦誠道:「你所言有理,姑蘇裘府,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book18.org
白羽揚唇笑:「以後兄弟我啊,就有數不清的錢花咯。」book18.org
鸞鸞可沒在回信上聽裘溜溜提及這件事,她沖裘溜溜遞眼神:「你和白少俠?」book18.org
裘溜溜難得有幾分羞澀,頰邊梨渦淺淺,悄聲道:「晚上沒人的時候再跟你說。」book18.org
鸞鸞頷首:「好,那你這陣子就留在我鴛鴦門做客,我帶你好好在平江城玩一遭。」book18.org
裘溜溜這下子來勁了:「好哇!我最愛玩了!」book18.org
*book18.org
入夜時分,屋內燃著昏黃燭火,戴岳和唐醋魚兩人正面對面坐著,擰眉研究怎麼解開七竅玲瓏鎖,就差最後一步了,桌邊還凌亂地散著一堆分解圖紙。book18.org
靡靡端來晚膳,「嶽嶽,唐公子,來吃飯了。」book18.org
唐醋魚立時來了精神,跑過去將菜從托盤裡拿出來放桌上:「吃飯好哇,我最愛吃飯了。」book18.org
他暗暗和靡靡遞了個眼神,靡靡眼睛瞟了瞟燉湯,唐醋魚明了地點點頭。book18.org
祠堂那廂吵鬧的很,戴岳耳根子不清凈,卻沒多餘的心情去那邊看熱鬧。book18.org
他將七竅玲瓏鎖放下,走到圓桌邊落座,靡靡殷勤地幫他添湯。book18.org
「這是我今日特意叫廚娘為你熬的蘿蔔排骨湯,暖胃健脾,秋季喝這個最適宜不過了。」book18.org
戴岳端起瓷碗,排骨湯散發氤氳白氣,他嗅了嗅,鼻尖微微一皺。book18.org
靡靡立時關切地問:「怎麼了?」心底暗暗緊張。book18.org
唐醋魚扒飯的動作不由一頓,哎喲,該不是給戴岳這個老江湖聞出醉春意的味道了吧?book18.org
戴岳眉頭鬆開,整了整袖子,拿起筷子:「這廚娘手藝不精,燉湯味道膻了點,估計骨頭沒提前焯水,不過算了,能喝就行,我不講究。」book18.org
他倒要看看,他們究竟給他下了啥子玩意來害他。book18.org
戴岳面不改色地吃空這碗帶「佐料」的蘿蔔排骨湯。book18.org
唐醋魚不由鬆口氣。book18.org
靡靡卻不以為然,反正,每道菜,包括米飯,她都下了化功散,只不過,蘿蔔排骨湯另外下了迷|藥,她倒要看看,唐醋魚究竟意欲何為。book18.org
一頓飯吃完,叄人各懷鬼胎。book18.org
靡靡慢吞吞地收拾碗盤,戴岳喝了杯茶水漱口,唐醋魚估摸著時間,比手指默數:「叄、二、一。」book18.org
他打個響指:「開始發|情。」book18.org
戴岳配合地應聲倒地,靡靡連忙奔過去:「嶽嶽,你怎麼了?」book18.org
唐醋魚瞧戴岳面色如常,心中生疑,百曉生不是說,醉春意會令人面色潮紅麼?怎麼他一點發|情的跡象都沒有?book18.org
靡靡手臂壓著戴岳頭髮,戴岳害怕又給她薅禿,只好往裡蹭了蹭,正巧賴進靡靡懷中,唐醋魚這才打消顧慮,好咯,知道投懷送抱,看來醉春意還是有效果的。book18.org
「好了,長夜漫漫,你們兩個在這裡好好度春宵吧,我不打擾你們了。」book18.org
靡靡嘴角勾笑:「好,多謝唐公子成全,我一定好好疼你師傅。」book18.org
戴岳氣得咬緊後槽牙:「……」book18.org
娘的,這兩狗東西。book18.org
第60章 黃雀在後book18.org
花好月圓,桂子飄香。book18.org
平江城到處張燈結彩,人頭攢動,最熱鬧之地非鴛鴦門莫屬,門口掛了兩條長鞭炮,煙火一點,噼里啪啦震天響,紅色碎紙四散飛揚。book18.org
溫禹澤還請了人在門口舞獅子,鑼鼓咚鏘咚咚鏘,獅子追著包菜葉上躥下跳,鄰里孩童提著月兔燈拍手叫好,歡聲笑語不停。book18.org
府邸花園,設了桌席,宴請遠道而來的貴客,還有趙家的族老宗親。book18.org
鸞鸞隨著趙英坐在主桌,家宴剛開始,丫鬟陸續上菜,趙英端起酒杯站起身,環顧四周,朗聲道:「今夜本是與家人團圓的大好佳節,諸位肯賞臉來我鴛鴦門做客,實在是我的榮幸。」book18.org
筵席眾人朝她望去,聽她說話。book18.org
她拍胸脯,豪爽道:「我趙英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那就乾脆直接點。」book18.org
她看向鸞鸞,鸞鸞乖巧地站起身。book18.org
趙英攬住鸞鸞肩膀,介紹道:「老天爺開眼,總算叫我和禹澤尋回女兒,今年的中秋是我們夫妻倆與閨女團圓的好日子,這才冒昧在今日設宴款待諸位,請諸位與我一道分享喜悅,諸位莫怪。」book18.org
說罷,她仰頭喝盡杯中酒。book18.org
「趙門主客氣。」book18.org
其他人也舉杯遙祝,一道喝了。book18.org
溫禹澤眼角微微濕潤,抬袖悄悄擦拭。book18.org
他站起來,笑著問:「你們看,這就是我和阿英的寶貝兒,出落得漂不漂亮?」語氣自豪。book18.org
顧之聲捧場道:「漂亮!」book18.org
向小園也道:「不錯,確實美麗。」book18.org
許棠不甘落後,立即跳出來刷存在感,吆喝道:「那可不,趙小姐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仙女!」book18.org
陸雲錦白他一眼,微微搖頭,面有不屑。book18.org
連個座位,溫禹澤都沒給許棠準備,若是他,他早就羞到自請離去了,偏生許棠臉皮厚到如此地步,寧願突兀地坐在桂花樹枝上,也要湊這場熱鬧。book18.org
按他的話來說,他不能錯過鸞鸞的每一次重要時刻,否則,他非要抱憾終身不可。book18.org
誇張,狂言,不可信。book18.org
有人帶動,瞬間,整個花園都是此起彼伏夸鸞鸞美貌的人,還有人念酸溜溜的詩讚鸞鸞,給鸞鸞當場尬的啊,腳趾都要摳破草地皮。book18.org
裘溜溜倒是一臉艷羨:「什麼時候世人懂得欣賞胖妞的好?從未有這麼多人發自內心地誇我。」book18.org
白羽當即安慰:「寶,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可愛的呀。」book18.org
裘溜溜托腮,開心地笑了,嘴上卻還故作抱怨:「油嘴滑舌。」book18.org
好一會,鸞鸞終於聽不下去,她抬起雙手,「好了,別誇了,叫人怪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趙英笑:「我閨女麵皮薄,不禁夸,各位別見外。」book18.org
此時,一位白髮老者拿出一本宗譜冊子,道:「阿英,你女兒也該入族譜了。」book18.org
「不錯。」趙英頷首。book18.org
溫禹澤徵詢道:「那就記鸞鸞二字?俗話說,養育之恩大過天,陶……」book18.org
話說一半,趙英擺手打斷,「鸞鸞這個名字不行。」book18.org
鸞鸞不解:「為何?」book18.org
她覺得師傅給她取的這個名字很合她心意,再者,她也用慣了。book18.org
趙英嫌棄地上下打量鸞鸞一眼:「鸞鸞一聽就很弱雞,我趙英的女兒豈能是個庸碌之輩?你應該女承母業,將來替我好生振興鴛鴦門。」book18.org
陸雲錦眉頭一皺,溫禹澤與他對視一眼,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有了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溫禹澤小心問:「那,阿英,你想另外給鸞鸞起什麼響亮的大名?」book18.org
趙英一臉自信:「我叫趙英,她自然就該叫趙雄!」book18.org
「英雄,英雄,一聽就很了不起!」book18.org
溫禹澤試圖勸:「額……是很了不起,可是……」book18.org
陸雲錦瞧鸞鸞一臉抗拒,幫忙道:「趙門主,雄諧音『熊』,聽著反倒很窩囊,依小輩看,不若還是……」book18.org
「沒什麼可是,我們女人起名,你們男人少嘰歪。」book18.org
趙英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直接了當地吩咐:「舅姥爺,你把『趙雄』二字記下,從今以後,我女兒就叫趙雄了!」book18.org
白髮老者握著筆,有點猶豫,溫禹澤和陸雲錦欲言又止,趙英眼睛一瞪,白髮老者麻溜動筆寫了上去。book18.org
鸞鸞:「……」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是趙雄。book18.org
老者寫完了,還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示出來給大傢伙看,趙門八世氏女一曰雄。book18.org
趙英拍拍鸞鸞肩膀,「閨女,娘希望你以後就像這個名字,」她手握拳頭舉起,「雄起!」book18.org
鸞鸞苦笑,有氣無力地握拳頭:「放心吧,娘,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許棠直拍胸脯慶幸:「幸虧我叫你趙小姐。」一聽就很氣質,不至於叫他幻滅。book18.org
陸雲錦想了想,欲安慰:「鸞鸞。」book18.org
他頓了頓,改口道:「雄兒。」book18.org
鸞鸞內心:一萬隻土撥鼠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陸雲錦深情表白:「就算你叫趙雄,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喜歡你。」book18.org
他又彆扭地補了一聲:「雄兒。」book18.org
鸞鸞懷疑他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復這段時日,她對他的冷淡,她氣到抬手悄悄捏他小臂肉,咬牙切齒:「不准叫我雄兒!」book18.org
陸雲錦吃痛,依舊順著她心意:「好,不叫你雄兒。雄寶。」book18.org
他小時候叫她妹寶,現在就理所當然叫她雄寶,這樣叫,鸞鸞總不該再生氣了吧?book18.org
鸞鸞:毀滅吧,這個該死的世界。book18.org
*book18.org
沒了戴岳礙事,唐醋魚很快破了機關,取出樹舌丹芝。book18.org
祠堂那邊似乎戰火激烈,整個彭家堡都亂糟糟的,唐醋魚繞去後門,打算溜之大吉,卻突遇攔路虎——靡靡。book18.org
唐醋魚將樹舌丹芝往懷中藏了藏,打哈哈:「咋啦!?戴師傅難道這麼不中用,這麼快就讓你下了床?」book18.org
靡靡咯咯嬌笑:「唐公子,你懷中藏的是什麼寶貝?能不能拿出來給奴婢開開眼?」book18.org
「乖,女孩子好奇心不能這麼重,你還是去找戴師傅玩吧。」book18.org
說完,他越過靡靡要走,還打算偷襲用手刀砍靡靡後脖子,免得她去告密。book18.org
豈料,靡靡早有防備,抬臂橫擋,唐醋魚驚訝挑眉:「你還會武功?」book18.org
靡靡愉悅淺笑:「粗略學過幾招拳腳功夫。」也是花襲人教她的,說是讓她危險時刻還能有點自保能力。book18.org
說完,她手伸向唐醋魚衣領,想去奪樹舌丹芝,唐醋魚胸膛往後縮,避開她的手,二人便打了起來。book18.org
靡靡才學過幾招半式,武功不咋樣,恰好,唐醋魚也是個菜雞。book18.org
只不過,女孩子有時候體力總歸是要差些。book18.org
半響,靡靡累得直喘氣,不解:「我明明在飯菜里下了化功散,怎麼你一點事都沒有?」book18.org
唐醋魚看出她武功路數和花襲人很像,猜出她估計是芙蓉浦的人,得意地沖她吐舌頭:「你難道沒聽花襲人說過,小爺我百毒不侵的麼?連她的毒藥都奈何不了我,何況區區化功散?」book18.org
再說了,他內力本就淺薄,化功散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浪費嘛。book18.org
唐醋魚擒住靡靡雙腕,正尋思著將她綁起來,忽然,一柄扇頭點住他麻穴,唐醋魚頃刻僵住。book18.org
靡靡不敢置信:「嶽嶽?」book18.org
「唰」的一聲,扇子打開,戴岳愜意地搖扇,另只手捋了捋發尾,皮笑肉不笑:「小徒弟,你偷了龍音師太的樹舌丹芝,是要去哪裡呀?」book18.org
唐醋魚呵呵乾笑:「戴師傅,你別誤會,我就是……就是……」book18.org
「就是什麼?」book18.org
戴岳面色漸冷,「事到如今,你還想怎麼狡辯?」book18.org
唐醋魚苦著臉:「戴師傅……」book18.org
「別叫我師傅!」book18.org
戴岳怒聲道:「我當初看你性格機靈,於尋龍風水一道也頗有天賦,這才破例收你為徒,讓你進天璣派,沒成想卻是引狼入室!你險些拖累我整個天璣派的名聲!」book18.org
天璣派從來吃的是百家飯,若出了門人監守自盜的醜事,以後,誰還敢找天璣派的人替自己設計機關暗器?book18.org
「我、我……」唐醋魚為難又沒轍,只巴巴道:「師傅,我錯了。」book18.org
他故作可憐模樣,往日這招對付陶然,最是奏效,卻不知戴岳吃不吃這套。book18.org
戴岳白他一眼,扇子敲他腦門一下,「你有什麼錯,等回淮山再認吧。」book18.org
說著,他伸手要去拿唐醋魚懷中的樹舌丹芝,忽然,一記悶棍敲上他後腦勺,「哐啷」一聲,戴岳眼冒金星,腦殼子嗡嗡響,身子軟倒,昏迷在地,露出站在他後頭、手持燒火棍的麻花辮女孩。book18.org
唐醋魚吃驚:「你是誰!?」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女孩毫不留情的一棍子。book18.org
「唔……小姑娘家家手勁好大。」book18.org
唐醋魚小聲抱怨,不甘不願地暈倒過去。book18.org
靡靡舒口氣:「還好有你,阿桔。」book18.org
阿桔淡淡「嗯」一聲。book18.org
靡靡彎腰去扒拉唐醋魚藏著的樹舌丹芝,還在他身上搜刮來搜颳去,最後終於摸出一支如意玉簪,正是花襲人送她的那支,她心滿意足地重新簪上。book18.org
阿桔催促道:「事不宜遲,我們趕快走。」book18.org
靡靡:「好。」book18.org
兩人並肩從後門溜走,臨走前,靡靡還回頭狠狠踹唐醋魚一腳,這才解氣。book18.org
第61章 甦醒挑撥book18.org
深夜的郊林,烏漆嘛黑,樹葉遮天蔽日,密到連月光都照不進來,偶有衣擺擦過草叢的「沙沙」聲,一道黝黑身影在林間狼狽奔涉,比腳步聲更重的,是他漸變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終於,在確保距離足夠遠之後,他才停下腳步,背靠一顆粗壯的香樟樹暫做休息。book18.org
傷口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心口猶如刀割般疼痛,陳謂右手摘下面具,失力地隨手扔在地上,他掃了眼左手抱著的樹舌丹芝,手臂緊了緊它,這才仰著頭,放鬆地呼出一口長氣。book18.org
耳邊風聲「嗚嗚」呼嘯,似鬼哭,他卻覺得安心。book18.org
忽然,他耳尖微動,面色一肅,站直身體,撿起面具想重新戴上,一道男聲輕笑出聲:「別戴了,我早知你是陳謂。」book18.org
陳謂動作一頓,眼睛微眯,凝眸瞧著長相妖異的暗金玄衣男子,語氣不悅:「又是你,血閻羅。」book18.org
二人早有交集,當年,甦醒用毒蛤蟆傷了彭晴,陳謂藉機盜走九轉還魂草,甦醒意外在暗中窺得真相,卻沒有向彭虎揭穿他,為此,陳謂總覺得他憋著壞,因此心懷忌憚。book18.org
「怎麼著,我們兩個也算不打不相識的老朋友吧?陳謂,你怎麼一瞧見我就拉著一張臉?再說了,剛才在彭家堡,如果不是我幫你,恐怕你就真的要被陸翊鴻給擒住了,你怎麼半點都不感激我?」book18.org
陳謂冷笑:「對我沒安好心之輩,我為何要感謝?」book18.org
甦醒不爽地「嘖」一聲,挖苦道:「也對,彭大小姐可是為了救你,才以身作盾擋下毒蛤蟆,結果你這個狼心狗肺之徒都能狠心置她於死地,何況我這不值一提的小小搭救之恩?」book18.org
陳謂想了想,巡視自身,在披風裡頭捏出一隻小蟲子,想來,這就是甦醒為何跟得上來的緣故,他將蟲子丟在沙土地,抬腳碾死它。book18.org
「你既知不值一提,那又何必掛在嘴邊邀功?」book18.org
追蹤蠱蟲被踩死,甦醒臉上倒無惱怒或者心疼之色,反倒欣賞:「陳謂,要論狠毒,連我甦醒也比不過你。」book18.org
至少,他是沒辦法推一個全心全意愛自己的女人去死的。book18.org
「廢話少說,」陳謂不耐煩跟他周旋:「你究竟要如何?」book18.org
甦醒邪氣地笑了起來,誠懇道:「我真心覺得,你這人天生壞種,又手段高明,待在明玉山莊當個普通副使,實在是太屈才,不若你隨我拜入紫衣神教,等將來我父一統江湖,你自然也有個好前程。」book18.org
「天生壞種?」book18.org
陳謂品味這個詞,不由嗤笑:「甦醒,你這算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book18.org
「我當然是在誇你,莫非你看不出我的誠意?」book18.org
陳謂毫不猶豫:「謝邀,我不去。」book18.org
甦醒面色一沉:「事關你小師妹,你難道也不肯麼?」book18.org
陳謂臉色一變,語氣不善:「你拿鸞鸞威脅我?」book18.org
甦醒抬起雙掌,直呼冤枉,笑得恣肆:「我誠心拉你做盟友,怎會危及你的心上人?」book18.org
陳謂冷哼一聲,全然不信:「最好是這樣。」book18.org
他手拿面具點了點甦醒,眼神充滿弒人殺意,警告道:「你若敢傷害我小師妹,我絕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見他如此緊張鸞鸞,甦醒只覺荒誕,不由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他的笑聲突兀又張狂,驚飛森林一群烏鴉,「嘎嘎」聲此起彼伏,夜風寒涼,此景滲人。book18.org
陳謂眼神漸冷,心中已起殺意,奈何一運內功,心口生疼,只好暫且按耐下來。book18.org
笑夠了,甦醒才停下來,他搖頭感嘆:「嘖嘖嘖,陳謂,我真不知該可憐你還是嘲諷你。」book18.org
「此話何意?你有話不妨直說,我不愛跟人打啞謎。」book18.org
「愛自己的女人,你不珍惜,害她去死,自己愛的女人,卻是水性楊花的性子,表面上跟你好,實際上,早和其他男人暗通款曲。」book18.org
陳謂登時大怒,詰聲喝:「甦醒,你敢侮辱我小師妹名節!」book18.org
話音落,他已然氣到不顧自己傷勢,提氣朝甦醒殺去。book18.org
甦醒左躲右閃,繼續拱火。book18.org
「我沒必要扯這種無聊的謊吧?現在江湖人人都知道,趙鸞鸞和陸雲錦不僅有婚約在身,而且早就有了肌膚之親,也只有你這個傻子,還被你最愛的小師妹蒙在鼓裡,耍的團團轉!」book18.org
「胡說八道!你休想挑撥離間,我不信我小師妹會背叛我。」book18.org
「喲,你老人家究竟是眼拙還是心盲?陸雲錦眉心的硃砂痣都消失了,這代表什麼?」book18.org
陳謂語氣越發不耐,下手更狠,記記殺招:「陸雲錦一個大男人點不點硃砂痣?關我小師妹屁事?」book18.org
甦醒嘴角笑意更歡:「你在明玉山莊待了那麼久,難道不知道陸雲錦眉心的硃砂痣是特地用七瓣朱柏點的麼?除了他命定的未婚妻,誰也破不了他的硃砂痣。」book18.org
說到此處,他面色古怪一瞬,隱有嫉色,心道陸雲錦此人向來好運,他明明是要破他身子,壞他功法,誰料想陰差陽錯居然讓他找回了自己的未婚妻,老天爺可真夠偏心的。book18.org
陳謂臉色難看,壓根不信。book18.org
運功越久,加上氣急攻心,他心臟生疼,嘴角不停溢出污黑血液,他不得不停下攻勢,捂住心口,咬牙切齒道:「可笑至極!」book18.org
見他執迷不悟,甦醒只好另起話題。book18.org
「我說,你這一窮二白、門第破落的街頭小子,怎麼和陸雲錦那個高高在上的豪門公子比?趙英和溫禹澤怎麼樣都不可能選你吧,難道要憑你和趙鸞鸞昔年的幾分舊情誼嗎?」book18.org
他擺擺手,一副敦敦善誘的好人樣:「陳兄,你聽我一句勸,情誼不值錢的。」book18.org
陳謂不吱聲,心底想砍死他。book18.org
甦醒以為說中他心思,又蠱惑道:「只有把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你的女人才不會跑,加入紫衣神教,你我齊心協力,滅掉明玉山莊,陸雲錦自然不足為懼。」book18.org
陳謂只恨自己現在沒有能力,不能第一時間殺掉汙衊小師妹的人,但這個仇他記下了,早晚有一日要找甦醒算帳。book18.org
陳謂繼續保持沉默,甦醒還以為他動搖了,繼續嘰里呱啦地許了一大堆好處,就差沒把他自己給忽悠瘸了。book18.org
老半天了,連烏鴉都叫累了,甦醒說的口乾舌燥,只得停下。book18.org
霧色濃厚,綠樹成影,子夜郊林,一派寂靜。book18.org
甦醒站到腳都酸了:「……」book18.org
「不是,陳兄,你是啞巴了嗎?我這都說了老半天了,你不表個態意思一下?」book18.org
陳謂笑出聲:「喂,以前有沒有人說過?」book18.org
「說過什麼?」book18.org
「說你像一個傻瓜啊,一個人在那自說自話地唱獨角戲,臨到頭還要怪觀眾不給你捧場,這不笑話呢嗎?」book18.org
甦醒皺眉,就要發怒。book18.org
陳謂可不慣著他:「我殺不了你,我還躲不起你嗎?拜拜了您嘞,爺爺我要回去睡覺了,你一個人在這喂蚊子吧。」book18.org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徑直施展輕功飛走了。book18.org
甦醒連忙追上,奈何對方速度奇快,又擅隱藏,不消片刻,他就瞧不見陳謂背影了。book18.org
他凝神觀察,某處樹葉搖動,甦醒立時朝那丟出一隻追蹤蠱蟲,豈料,一件黑色披風反而朝他兜頭甩過來,一塊不知名的球狀物體裹在其中砸到他腦袋。book18.org
繼而,一群蜜蜂嗡嗡叫的聲音在他頭臉周邊響起。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走開!不准蟄我臉蛋!該死!!!」book18.org
甦醒的慘叫聲響徹森林,可憐的烏鴉又被吵醒,發出有氣無力的嘎嘎聲。book18.org
蔥蔥蘢蘢的樹影中,陳謂背靠樹幹,輕巧地支腿坐在香樟樹枝上,惡作劇得逞,他心口反倒舒暢許多,總算替小師妹出了口惡氣。book18.org
看足好戲,他悄無聲息地遁身離開,這一次,連樹葉都沒有顫動半分。book18.org
PS:男主是故意發出聲響的,就是為了引甦醒上當。哈哈哈,他這傢伙可比陸雲錦壞多了。壞水咕嚕咕嚕冒。book18.org
第62章 醋魚瞎編book18.org
戰火方息,彭家堡的祠堂一派狼藉,余了了命梵門弟子攙起失力的彭家護衛,陸翊鴻親自扶起彭虎。book18.org
彭虎面色灰敗,陸翊鴻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勸說:「別想太多,來日方長。」book18.org
彭虎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冷香雪上前喚了聲:「陸盟主。」book18.org
陸翊鴻知道她的意思,白天雙方早已談妥,今夜是他們對彭虎最後的配合,利用假的樹舌丹芝引盜鬼上鉤,現在,盜鬼沒抓住,彭虎也不該再霸著樹舌丹芝不放。book18.org
陸翊鴻朝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冷姑娘盡可放心,有我在,彭虎不敢食言。」book18.org
如果彭虎這回還執迷不悟,他會強制逼他交出樹舌丹芝,畢竟,同盟早已對彭家堡仁至義盡。book18.org
彭虎低迷道:「這也許是老天爺對我不俠不義的懲罰,龍音師太,冷姑娘,這次是我對不住你們峨眉派,今後,我一定會想辦法補償。」book18.org
冷香雪抿抿唇,沒說話。book18.org
龍音師太淡淡道:「彭幫主客氣了。」book18.org
方圓喊:「藥爐火候正好,該拿樹舌丹芝來入藥了。」book18.org
彭虎頷首,吩咐:「彭二,去找戴岳拿東西。」book18.org
彭二渾身軟綿綿,剛才被揍得鼻青臉腫,齜牙咧嘴:「是。」book18.org
他正要去,兩名彭家護衛慌張跑過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book18.org
彭虎火氣直冒,斥責:「叫什麼叫?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book18.org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吞吞吐吐:「小的們在後門發現戴長老和唐公子兩人昏迷不醒……」book18.org
冷香雪頓感不妙:「那樹舌丹芝呢?」book18.org
護衛道:「不清楚,小的們也不知戴長老藏在哪兒了。」book18.org
彭虎道:「冷姑娘別急,我親自和你一道去取。」book18.org
冷香雪面色算不上好看。book18.org
*book18.org
場景一轉,密室。book18.org
彭虎打開機關,寶盒已空,樹舌丹芝果真不見蹤影,他心中叫糟,訕訕地看著陸翊鴻,眼神巴巴,一副闖禍求老大收拾爛攤子的小弟模樣。book18.org
陸翊鴻只覺頭疼,抬袖道:「先把戴岳叫起來問話。」book18.org
彭虎現在倒知道聽陸翊鴻的了,立馬蹲下身去抓著戴岳肩膀使勁搖晃:「老小子,你快醒醒,別在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book18.org
戴岳晚飯差點沒給他顛吐出來,討饒:「彭老虎,你這廝輕點,想晃死我麼?」book18.org
彭虎才鬆開他。book18.org
戴岳視野漸變清明,環顧一圈,氣氛僵窒,他當即抬腳踹唐醋魚,沒好氣:「臭小子,給我起來。」book18.org
唐醋魚沒動靜,戴岳加大腳勁,連踹幾腳,「少裝死。」book18.org
唐醋魚不想被他活活踹死,只好睜開眼睛,他摸摸後腦勺:「我是誰?我在哪?你們是誰?」book18.org
眾人:「……」book18.org
陸翊鴻面帶微笑,氣度和善,「小兄弟,我問你,樹舌丹芝呢?」氣勢卻隱有壓迫,畢竟做慣了武林盟主,上位者的姿態不顯自表。book18.org
唐醋魚支支吾吾:「這……」book18.org
他餘光瞟戴岳。book18.org
戴岳瞪他,「你這丟人現眼的傢伙,你還有臉看為師!?」book18.org
冷香雪沒了耐心,素練飛出,繞住唐醋魚脖子,逐漸收緊,喝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book18.org
「哇!」book18.org
唐醋魚雙手扒拉素練,驚叫:「朧月仙子,你要活活勒死我不成?還有沒有天理啊?這算是酷刑逼供麼?」book18.org
余了了溫聲勸:「冷姑娘,切莫衝動。」book18.org
龍音師太沉下聲,不悅:「香雪,你何時變得這般浮躁?」book18.org
奶奶發話,冷香雪只好將素練收回,只是對唐醋魚的態度依舊是不客氣的。book18.org
「你最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否則,我峨眉派絕對要上淮山向你們天璣派掌門討個說法。」book18.org
唐醋魚暗地裡瞅了瞅戴岳,戴岳朝他眨了眨眼,唐醋魚想了想,張口就來。book18.org
「還不是紫衣神教的人太過狡猾,居然混進彭家堡當丫鬟,還在我和戴師傅的飯菜里下毒,拿刀架在我們脖子上,逼我們就範。」book18.org
「吶,將心比心,誰都不想死對吧?沒辦法,我和戴師傅只好幫她們破機關,把樹舌丹芝拿出來了。」book18.org
「如此貪生畏死!毫無職業精神!」book18.org
冷香雪簡直要被唐醋魚這種理所當然的厚臉皮姿態氣炸了。book18.org
「什麼職業精神要犧牲我和戴師傅的性命去圍護?朧月仙子,難道你奶奶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該死麼?」book18.org
他巧言善辯,性情秉直的冷香雪壓根說不過他:「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受人所託……」book18.org
龍音師太目光沉靜悠遠,語氣淡然:「罷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樹舌丹芝找回來。」book18.org
陸翊鴻贊道:「師太所言有理。」book18.org
「戴長老,那兩名女婢叫什麼名字?是何模樣?」book18.org
戴岳心知此事勉強算揭過,心中鬆口氣,整理一番儀容。book18.org
「一個丫鬟叫靡靡,容貌妖艷,她一直假意追求我,沒想到是為了圖謀樹舌丹芝,這件事,彭一彭三都是知道的。」book18.org
眾人看彭一彭三,二人點頭:「確有其事。」book18.org
至於另一個同夥,戴岳沒瞧見,只好沖唐醋魚使眼色。book18.org
唐醋魚忙接茬:「另一個扎著麻花辮,長相平平無奇,算不上好看,但也不醜,皮膚微黑,臉頰有三兩道灶堂黑灰,想來是在廚房當差,叫什麼我們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彭虎當即道:「彭二,去查廚房少了哪個丫鬟。」book18.org
彭二:「是,屬下這就去辦。」book18.org
陸翊鴻道:「彭老虎,現在速速派人嚴守城門,別放這兩個臥底和盜鬼跑了,盜鬼受了傷,定需草藥,你讓人在各大藥鋪盯著,若有異常,即刻來報。」book18.org
彭虎頷首:「好。」book18.org
余了了道:「梵門子弟可挨家挨戶上門,搜羅紫衣教徒及盜鬼蹤跡。」book18.org
彭虎其實正苦惱自家護衛中了化功散,一聽這話,只覺雪中送炭,「余師傅不愧佛門中人,心腸果真慈悲。」book18.org
余了了緩聲道:「彭幫主過譽了。」book18.org
冷香雪到底理智占上風,道:「我領師妹們親自守在城門關口,排查那兩個紫衣教徒。」book18.org
她對師妹們道:「現在就走。」book18.org
陸翊鴻目光欣賞,道:「辛苦冷姑娘。」book18.org
冷香雪只是苦笑,不置一詞,也怪她一介小輩勢弱,行走江湖的經驗又淺薄,才會硬生生將樹舌丹芝弄丟,思及此,不僅覺得辜負鸞鸞一番心意,也對不起自家奶奶,心頭悔恨翻湧。book18.org
龍音師太輕輕拍她手背,無聲安慰,冷香雪朝她微笑一下,心頭陰霾這才略微散去。book18.org
她叮囑:「方圓神醫,有勞你照顧我奶奶。」book18.org
方圓拱手:「冷姑娘放心去做事,龍音師太我會看顧。」book18.org
第63章 雲錦偷聽book18.org
月色闌珊,風吹雲動。book18.org
夜已深,賓客散去,鴛鴦門重新恢復安靜。book18.org
鸞鸞領著裘溜溜回了閨房,兩人關上房門,裘溜溜神秘兮兮道:「我有好東西要給你看。」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鸞鸞被她勾起幾分好奇心。book18.org
「走,我們去床上看。」book18.org
裘溜溜毫不見外地脫鞋蹦上鸞鸞床,天氣轉秋,她順手拉了錦被圍住自己,招呼鸞鸞:「快來,順道把燭火熄滅了。」book18.org
鸞鸞越發不解:「滅了燭火,我怎麼瞧得見你的好東西?」book18.org
裘溜溜笑得賊兮兮的:「就是要滅了燈才好。」book18.org
鸞鸞無奈搖頭:「好吧。」book18.org
她把燈盞盡數滅了,屋內頓時一片漆黑,她正想摸黑上榻,一抹瑩潤華光驀然亮起,鸞鸞看去,原是一顆會發光的圓珠子。book18.org
她打趣:「原來你要給我看的就是夜明珠?」語氣並不如何驚喜。book18.org
這對鸞鸞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物,前段時間,陸雲錦為哄她歡心,送了她滿滿一盒子明月珠,黃綠、淺藍、橙紅……華美璀璨,絢麗奪目,只可惜鸞鸞不承他的情,乾脆拒收了。book18.org
裘溜溜不服氣:「這可不是一般的夜明珠,我爹說了,這個是當年玉無瑕送給小紅杏的定情信物,他高價買來專門哄我消氣的。」book18.org
鸞鸞瞭然:「原是如此。」book18.org
這顆夜明珠再價值連城,也是死物,可一旦冠上博陵真君的名頭,那就變得意義非凡。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我要給你看的好東西是這個。鐺鐺鐺鐺~」book18.org
裘溜溜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書,笑的有點壞。book18.org
鸞鸞上床去瞧,書本封面畫了一副插畫,一樹紅杏從矮牆探出頭來,花開正俏,引得一位過路公子忍不住伸手去摘,卻有一隻燕子氣勢昂然地俯衝飛來,那陣仗,像是要啄瞎男人眼睛。book18.org
細瞧之下,公子卻是嘴角勾笑,姿態洒然。book18.org
怪哉,明明是偷花賊,怎一派君子氣度?book18.org
鸞鸞不懂,一看書名——《雨打春杏》,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偏偏裘溜溜還興致勃勃地介紹:「這是我和白羽在一家書肆淘來的絕密畫冊,店家說,玉無瑕年輕的時候最愛畫他自己和小紅杏的閨房春事,這不,死後一個運氣不好,秘畫不就流傳於市了麼?」book18.org
鸞鸞覺得裘溜溜可能被店家忽悠了:「玉無瑕畫的?怎麼可能,這麼多年了,畫紙肯定被蟲子咬爛了。」book18.org
「這並非玉無瑕親筆所畫,而是仿畫刊印。」book18.org
裘溜溜一邊解釋,一邊打開本子。book18.org
裡頭畫的都是男女交歡的姿勢,還有一女二男叄人行,簡直突破鸞鸞認知。book18.org
她嚇得驚叫出聲,急忙捂住眼睛:「娘呀,我要長針眼了。」book18.org
走廊,陸雲錦手提一盞燈籠,正往鸞鸞方向走來,驀然聽見鸞鸞叫聲,他第一時間奔過去,屋內黑黝黝,唯有夜明珠散發光暈。book18.org
畢竟是大半夜,又是鸞鸞閨房,他不好硬闖,只好頓住腳步,側耳細聽裡頭動靜,猶豫自己該不該敲門。book18.org
前陣子,他送鸞鸞明月珠,鸞鸞不肯收,陸雲錦猜鸞鸞估計是嫌棄他不夠用心,只收購採珠人的東西糊弄她,因此,他這回特地去找工匠請教,親手做了這盞燈籠,打算送給鸞鸞當中秋禮物。book18.org
反正,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肯承認,鸞鸞是因為不夠喜歡他才拒絕他的心意。book18.org
「哎呀,你怕什麼?你和陸雲錦又不是沒做過。」book18.org
裘溜溜拉下她雙手。book18.org
陸雲錦眼睛一眨,裘溜溜的聲音?她半夜待在鸞鸞房間作甚?book18.org
明明此刻已經確認鸞鸞的安全,他應當秉承君子風度離開,但聽裘溜溜提及他,他手握袖,猶豫幾番,到底沒捨得挪腳。book18.org
「你怎麼這樣子講?」book18.org
鸞鸞面紅耳赤,小模樣瞧著還有幾分小委屈。book18.org
裘溜溜嘿嘿笑,勾起鸞鸞下巴,「你別和我說,你沒看過陸雲錦的寶貝!」book18.org
偷聽牆角的陸雲錦:???他什麼寶貝?book18.org
「不許你再亂說。」book18.org
鸞鸞羞惱地捂住裘溜溜嘴巴。book18.org
「好,我不說,我們來看。」book18.org
裘溜溜掀起被子蓋住兩人,兩人躲在被窩裡頭,借著夜明珠的光亮,一道看小黃書。book18.org
「這個老漢推車的姿勢,你和陸雲錦試過嗎?」裘溜溜直白問。book18.org
鸞鸞嘴唇囁嚅,裘溜溜看她臉色,手指點她臉頰,取笑:「你臉紅了,哦~我知道了,陸雲錦肯定這樣子弄過你。」book18.org
「你!你還說!我、我撓你痒痒。」book18.org
鸞鸞撲上去,專攻裘溜溜咯吱窩,裘溜溜怕癢,一個勁地躲,兩人在床上打鬧玩耍。book18.org
最後,裘溜溜不得不認輸求饒,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錯了,鸞鸞仙女,你放過我吧。」book18.org
鸞鸞壓著她,轉移話題:「你和白少俠究竟怎麼回事?還不快點老實交代。」book18.org
裘溜溜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嘴角梨渦甜甜的。book18.org
「嗨,我和白羽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他陪我回江南的途中,遇到百姓求助,說山裡頭土匪橫行,白羽自然要為民除害。」book18.org
「他孤身闖入黃風寨,打算將那幫土匪一網打盡,誰知道一不小心中了寨主的春藥,白羽誓死不從,我也不忍心看他被那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糟蹋,只好捨身救他咯。」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鸞鸞好奇道:「那你喜歡白羽嗎?」book18.org
裘溜溜不假思索:「當然喜歡,白羽人長得俊,武功也好,還一心一意喜歡我這個胖妞,甚至願意犧牲他最愛的自由,答應嫁進我裘家當贅婿,這種優質的好男人,我怎麼可能不動心?」book18.org
鸞鸞這才放心,感情當然是要兩情相悅才會和美。book18.org
「那你呢?」裘溜溜反問:「你喜歡陳副使還是公子錦?」book18.org
「我……」book18.org
鸞鸞遲疑。book18.org
陸雲錦一顆心暗暗提起來,心中期待鸞鸞答案,又恐懼到生出拔足逃走的念頭。book18.org
半響,鸞鸞都沒下文。book18.org
裘溜溜坐起身:「不是吧,鸞鸞,你難道連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book18.org
鸞鸞眼神迷茫:「大師兄從來待我很好,我早就認定了他,這次從百草堂出來,我就是為了尋大師兄成親,誰知道,我會遇見雲錦,而且,他才是我名正言順定下的未婚夫……」book18.org
她一時間做不出選擇:「這可叫我如何是好?」book18.org
裘溜溜替她出招:「你就乾脆兩個都收了吧。」book18.org
「不行的。」book18.org
鸞鸞不同意,「我了解大師兄的性子,他眼裡容不得沙子,絕不會讓我和雲錦也在一起。」book18.org
「那,陸雲錦呢?他肯不肯和陳謂一起分享你?」book18.org
陸雲錦眼神晦暗,心中滋味複雜,道不盡,說不明。book18.org
「心愛之人怎可分享?將心比心,我不能這般委屈雲錦。」book18.org
裘溜溜聽得頭疼,「那可就糟糕了,接下來你們叄個人的關係註定理不清。」book18.org
鸞鸞嘆氣:「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book18.org
裘溜溜繼續翻頁:「來,我們繼續看好東西。」book18.org
鸞鸞只好陪她。book18.org
裘溜溜盯著書中畫:「這個拿扇子打小紅杏屁股的估計就是江過雁,他長相比玉無瑕秀氣,估計床事能力很差勁,所以惱羞成怒,拿扇子打人出氣。」book18.org
「啊?」book18.org
鸞鸞不懂:「這和外貌有關係的嗎?」book18.org
她不由回想起之前和陸雲錦做過的那兩次,他明明很厲害,儘管他生得精緻端麗,好比瑤林瓊樹。book18.org
「當然有。」book18.org
裘溜溜雖然只和白羽做過,但她平日裡雜書看多了,自以為學識淵博,此刻竟大言不慚和鸞鸞解釋起來,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的。book18.org
「老人都說,男人鼻子挺的,那方面指定很棒。」book18.org
她豎起大拇指,一副推崇模樣,又好奇:「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大師兄呢,他比起陸雲錦如何?俊不俊?厲不厲害?」book18.org
鸞鸞打了個哈欠,腦子犯困,沒想太多,直接表達了對陳謂的崇拜。book18.org
她語氣自豪:「我大師兄當然俊,當然厲害。而且覺得我大師兄可能比雲錦還要厲害一點,因為他鼻樑比較挺,人也生得高壯結實。」book18.org
裘溜溜一聽興奮至極,抓著鸞鸞胳膊直晃悠:「哇哇哇,鸞鸞,那你以後可就幸福了。」book18.org
鸞鸞眼睛都快睜不開,敷衍地「嗯嗯」兩聲做回應。book18.org
秋風吹過陸雲錦,站得久了,他手臉冰涼,卻遠遠壓不住心頭火。book18.org
自己意中人居然瞧不起他,還覺得他在那方面比不過情敵,這對一個男人來說,簡直算得上畢生恥辱。book18.org
他惱到提燈籠的手都是顫抖的,咬牙切齒半響,實在氣不過,徑直甩袖走了。book18.org
臨走前,他還故意將燈籠掛在鸞鸞閨房的門環上。book18.org
待他走遠,躺在鸞鸞屋頂愜意吹風的許棠才飛下來,他嘴角噙笑,隨意轉了轉陸雲錦的燈籠,打量片刻,嘖嘖嫌棄:「手藝這般差勁,也敢拿出來送鸞鸞?」book18.org
他眸子一轉,計上心頭,跑去拿沾墨水的毛筆,在燈籠上寫字,不消片刻,完事,看著自己的傑作,他這才滿意地回去睡覺。book18.org
第64章 雲錦鬧彆扭book18.org
筐山的城門口戒備森嚴,冷香雪親自帶著師妹們在門口排查,無論是進還是出,她都要仔細盤問一番才肯放人,因此關隘口大排長龍。book18.org
秋日的太陽還是有幾分曬人的,銀杏手持一把油紙傘,替張嬋遮陽,她探頭探腦地瞧,好奇:「小姐,你說,陳公子這回能不能從彭幫主手中搶到樹舌丹芝?」book18.org
彭虎想利用樹舌丹芝抓盜鬼,這件事,她們主僕二人沿途早就聽說了,因此,張嬋緊趕慢趕,終於在中秋次日抵達筐山。book18.org
張嬋淡淡睨她一眼,食指抬起抵住她唇,略帶訓斥:「小聲點,仔細給人聽見。」book18.org
銀杏瞪圓眼睛,後知後覺地「哦」一聲,眼珠子轉來轉去,見大家都被驕陽曬得心煩意亂,只想趕緊進城,壓根無暇顧及她們對話,她才鬆口氣。book18.org
漸漸的,隊伍輪到二人。book18.org
冷香雪掃一眼傘面,語氣隱約壓著焦躁:「勞煩把傘舉高。」book18.org
銀杏扇子一抬,露出張嬋的頭臉來,冷香雪不由多看她一眼,眼前女子一身淡青素衣,不過中人之姿,氣質卻很出眾,似山間松柏,不屈堅韌。book18.org
張嬋嘴角微微一勾,眼底卻是沒有半分笑意的:「姑娘可願放我們入城了?」book18.org
冷香雪對比唐醋魚畫的兩張畫像,與眼前二人並無相似點,她嘆口氣,擺擺手:「進去吧。」book18.org
峨眉派弟子讓開道,張嬋這便領著銀杏進了城。book18.org
二人遠道而來,張嬋卻不急著投宿,而是帶銀杏在城內繁華的商貿街道逛了一圈,見各大藥鋪門口都守著人,心中漸生憂慮。book18.org
「小姐,我們現在要去哪裡?」book18.org
張嬋面色毫無異常,「找個地方喝水吃飯。」book18.org
她隨意在街邊的餛飩攤子坐下,「掌柜的,來兩碗雲吞麵。」book18.org
店家熱情地應:「好咧,這就來。」book18.org
銀杏提起桌上茶壺幫張嬋倒水,不一會,掌柜的麻溜端上兩碗麵湯,張嬋狀似不經意地問:「老闆,我今日初來筐山,怎此地情形看著不大對勁?」book18.org
老闆小心看左右,見巡邏的彭家護衛隊走遠,這才壓低聲音:「小姐有所不知,昨夜彭幫主在祠堂擺了樹舌丹芝,揚言等盜鬼來搶……」book18.org
銀杏追問:「那盜鬼有沒有來?」book18.org
老闆抱怨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昨兒個夜裡,整個城內都亂糟糟的,還有一幫出家人跑來我家裡,搜查盜鬼和兩個魔教臥底的下落,真是莫名其妙,平白無故來擾我安眠,也不知這幫禿驢平日裡念的什麼經,竟攪合這些事。」book18.org
張嬋暗暗思量,對銀杏道:「趕快吃面吧,待會坨了。」book18.org
老闆憨厚地笑:「小姐說的對,待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銀杏聽話地埋頭吃面。book18.org
老闆又去招呼別桌客人。book18.org
*book18.org
平江城,鴛鴦門。book18.org
天朗氣清,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叫。book18.org
鸞鸞從睡夢中甦醒,她昨夜睡得香,此刻氣色紅潤,通體舒暢。book18.org
裘溜溜還在安眠,鸞鸞小心翼翼地下榻穿鞋,替她掖好被角,又去拿裙子穿好梳發,這才打開門,準備去打洗臉水。book18.org
「吱呀」一聲,鸞鸞察覺異樣,低頭去瞧,一盞燈籠掛在門環上。book18.org
她心中不解,將燈籠取下來看,燈籠整體框架質樸,瞧著像是生手做的,只不過,上頭的畫畫得還不錯。book18.org
嫦娥懷抱月兔,眉眼柔和,輪廓秀潤,瞧著似乎是照著她模樣畫的。book18.org
會是誰送給她的呢?這個人似乎並不難猜。book18.org
陸雲錦?book18.org
鸞鸞不由回想起昨夜和裘溜溜的大膽言論,不禁慌張起來,如此一來,陸雲錦豈不是都聽見了?book18.org
娘欸,她要社死了。book18.org
此時,絮絮的腳步聲傳來,還有兩個女婢的交談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公子錦真不愧少年英才,連中秋那樣的大日子,他也絲毫不懈怠自己,獨自一人在客院耍了整整一夜的劍法,當真勤奮刻苦。」book18.org
「可不是嘛,就是苦了那滿院的桂花樹,被他劍氣所傷,一夜之間掉得光禿禿的,難看至極。」book18.org
鸞鸞聽得莫名,依照她對陸雲錦的了解,他那人還算憐香惜玉,怎會這般辣手摧花?莫不是昨夜氣著他了?book18.org
鸞鸞兀自思索,兩名女婢走近來,手中端著洗臉盆、毛巾等物,朝鸞鸞行禮:「奴婢見過小姐。」book18.org
鸞鸞循聲看去,兩名女婢五官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原是對雙生姐妹花。book18.org
她們是溫禹澤特地叫來專門負責伺候她的,一人叫蒹葭,一人叫白露。book18.org
「嗯,你們來了。」book18.org
蒹葭眼尖地瞧見鸞鸞手中提著的燈籠,問:「咦,小姐,你怎麼大白天提著一盞燈籠?」book18.org
「這……」book18.org
白露跟著看熱鬧,道:「燈籠上頭還提了一首詩。」book18.org
她照著念:book18.org
「鸞鸞入我夢魂間,恰似星娥降九天。book18.org
淺笑嫣然花失色,我思慕意永綿綿。」book18.org
「哎喲。」蒹葭摸摸手臂,「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怎麼這樣肉麻?」book18.org
鸞鸞剛才都沒發現上頭有題詩,一看字跡,連綿飛動,遒美狂狷,不太像陸雲錦的手筆,此舉倒像許棠的作風。book18.org
她這下子犯糊塗了,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溜溜還在睡覺,走,我們去耳房洗漱。」book18.org
二婢道:「是。」book18.org
洗漱完,鸞鸞去叫裘溜溜起床,奈何她要睡懶覺,無可奈何,她只好自己一人去找父母吃飯。book18.org
飯桌上,陸雲錦不見蹤影。book18.org
鸞鸞不禁生出幾分異樣,問:「爹爹,陸公子呢?他莫不是回明玉山莊了?」book18.org
溫禹澤喝了一口稀飯,也覺奇怪:「不知那臭小子是犯什麼毛病,我派人去請他來,他竟推脫不餓。」book18.org
那還真是古怪。book18.org
往常,但凡能接近鸞鸞的活動,陸雲錦都積極參與,藉機獻好。book18.org
趙英可不慣著人,直接道:「等他餓了,他自然會出來吃飯,不管他,雄兒,你自己多吃點。」book18.org
她給鸞鸞夾了一口油膩膩的回鍋肉。book18.org
「是,阿娘。」book18.org
鸞鸞心中流下寬麵條,夾起回鍋肉慢慢啃著。book18.org
飯食畢,鸞鸞回了碧落苑,這是父母一早就為她修建好的住所,如今她回來,丫鬟奴僕收拾一番,她便入住其中。book18.org
她吩咐蒹葭去照顧裘溜溜吃食,又讓白露去耳房將那盞燈籠拿過來,而後,她獨自一人去了書房。book18.org
她剛坐下沒一會,冉崇禮照例抱著一迭帳本來尋她,這是趙英吩咐的,說是先讓她學習怎麼打理內務,以後才能由里到外管理好鴛鴦門。book18.org
對此,鸞鸞樂見其成,她本來也上進,只希望自己能夠越來越優秀。book18.org
冉崇禮在一旁的案牘坐下,做自己的事情,鸞鸞翻開帳本,開始撥弄算盤珠子,偶有不懂的,便去請教冉崇禮。book18.org
一上午的時間就此度過。book18.org
午間,鸞鸞吩咐白露將午膳擺在書房小桌上,與冉崇禮一道吃。book18.org
到了下午,她就在後花園的陰涼地跟著馮娑羅習武,說是這樣說,其實就是做點強身健體的運動罷了,畢竟鸞鸞的身體條件擺在那兒,太過劇烈的運動她也做不到。book18.org
時近黃昏,鸞鸞身上出了一身汗,蒹葭來請,說爹媽和裘溜溜在飯廳等她吃飯。book18.org
「好,我去洗個澡就來。」book18.org
怕讓他們久等,鸞鸞腳步匆匆,在拐彎口險些和迎面而來的陸雲錦撞上,她嚇得後退半步,沒站穩,陸雲錦眼明手快握住她雙臂。book18.org
二人眼神對上,彼此呆住半刻。book18.org
馮娑羅道:「小姐沒摔著吧?」book18.org
陸雲錦驀然回神,扶穩鸞鸞,繼而鬆開她。book18.org
鸞鸞吶吶道:「多謝。」book18.org
陸雲錦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到底沒開口,還默默後退半步。book18.org
鸞鸞不明所以:???book18.org
陸雲錦轉身就走,鸞鸞被他的騷操作唬住,卻也沒開口挽留他。book18.org
最後在拐彎處,陸雲錦回頭看了鸞鸞一眼,那一眼,十分哀怨,那姿態像是被她始亂終棄了一樣。book18.org
鸞鸞:「……」book18.org
馮娑羅一頭霧水:「啥呀?這陸公子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吧?」book18.org
搞不清昨夜話是不是真給陸雲錦聽去了,鸞鸞也覺有點心煩意亂,搖頭道:「算了,先不管他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第65章 許棠挨巴掌book18.org
吃完雲吞麵,張嬋詢問幾番店家城中何處有風景宜人的郊林,而後領著銀杏在城內轉悠起來。book18.org
銀杏隨她爬山路,不解問:「小姐,我們不去彭家堡找唐公子嗎?鸞鸞姑娘明明在信中拜託你去給唐公子解毒的啊。」book18.org
張嬋左右環顧,不以為然:「唐醋魚早吃過我煉製的避毒丹,哪會有事?」book18.org
「那我們來山里做甚?採藥嗎?」book18.org
銀杏當真一頭霧水。book18.org
張嬋只是默默拿開遮擋枝幹的樹葉,答非所問:「注意看樹上有沒有人為雕刻六芒星的圖案。」book18.org
銀杏道:「好。」book18.org
*book18.org
吃晚膳的時候,陸雲錦一樣沒出現,鸞鸞問:「這次他又找了什麼理由?」book18.org
溫禹澤道:「他說沒胃口。」book18.org
鸞鸞覺得他再這麼餓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得吩咐蒹葭去請陸雲錦。book18.org
不一會,蒹葭回來,面有難色:「小姐,陸公子一句話也沒說,只讓我回來。」book18.org
鸞鸞還沒怎麼著,趙英先生氣了,她「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怒聲道:「這還沒拜堂成親呢,那死小子就敢這樣下你這個未婚妻的面子,實在可惡,依我看,雄兒,你乾脆藉此發難,將婚事退了了事。」book18.org
鸞鸞給趙英舀了碗玉米排骨湯,溫聲柔語:「娘親你消消氣,陸公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不是有意如此。」book18.org
溫禹澤替趙英夾菜,跟著勸:「阿英,你也別動不動就說退婚,雲錦畢竟是陸盟主的兒子,婚事哪裡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解的?」book18.org
趙英「哼」一聲,依舊不太服氣,惡聲惡氣道:「你們兩個就慣著他吧,小心給自己慣出個惡婿刁夫來!將來有你們好果子吃!」book18.org
鸞鸞與溫禹澤對視一眼,皆是無可奈何的苦笑,趙英這嘴巴確實毒了點。book18.org
裘溜溜也在飯桌上,手肘捅了捅白羽,好奇問:「你家好兄弟究竟咋回事?怎麼突然耍起欲拒還迎這一套把戲?」book18.org
白羽任勞任怨地替她剪花蟹,不滿地抱怨道:「誰知道陸兄無緣無故犯什麼毛病,今天一大早突然跑來吵醒我,那火急火燎的架勢,我還以為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發生,結果,這廝居然是來找我要避火圖的,好傢夥,一大摞都給他搬走了。」book18.org
裘溜溜聽了怪怪的,心裡莫名虛虛的,不說話了。book18.org
吃完飯,鸞鸞領著蒹葭、白露一道散步回碧落苑,飄雲遮月,天朗氣清,秋風帶來一抹芬芳的桂子香,細嗅之後,實在愜意。book18.org
「秋天就屬桂花最香了。」鸞鸞笑著和二婢說話。book18.org
忽然,許棠聲音從她頭頂後上空傳來:「小姐喜歡的話,在下即刻就為小姐摘來。」book18.org
鸞鸞循聲看去,一道飄逸身姿輕盈略過樹梢,轉瞬飛落她跟前,一彎綴滿金黃桂花的樹枝湊近她眼前,風吹過,滿香撲鼻。book18.org
綠葉成框,桂枝遮擋,公子面容看不真切,只餘一雙灼灼艷艷的桃花眸,顧盼生輝,裡頭盛滿對鸞鸞數不盡的歡喜之情,似明湖秋波,飄飄蕩蕩,引人沉溺。book18.org
這雙眼,當真害人。book18.org
鸞鸞移不開眼,眸底倒映的都是許棠姣好面容,哪有半分桂花身影?book18.org
許棠嘴角勾笑,道:「小姐可知,桂花又名廣寒仙,花語是,」他一頓,湊近鸞鸞耳邊,壓低聲音,曖昧道:「永伴佳人。」book18.org
熱流吹進鸞鸞耳朵,她耳廓發癢,不由躲閃,清醒過來。book18.org
許棠在她表露出抗拒前先站直身體,與她拉開距離,含笑道:「如此說,小姐可明了我心意?」book18.org
鸞鸞耳尖赤紅一片,蒹葭與白露對視一眼,彼此掩袖偷偷吃笑。book18.org
「許公子,你當真輕浮!」鸞鸞到底是被他惹惱了。book18.org
許棠笑意更歡,隨口問:「昨夜我提的那首詩,小姐可喜歡?」book18.org
「原來那盞燈籠是你掛在我門環上的?」book18.org
鸞鸞頓時鬆口氣,可轉頭一想,許棠不也將她和裘溜溜的閨中密語給聽去了,又感慌亂,她餘光暗暗瞥二婢,見她們目光曖昧地盯著她和許棠看,實在不自在,只好扯著許棠袖子將他拉到桂花樹後。book18.org
許棠乖順地跟著她走,鸞鸞放開他,他還自個兒配合地仰倒在桂花樹幹上,一副甘願獻身的模樣,眉飛眼笑,色相糜麗:「小姐想對我做什麼,棠都不會反抗的哦。」book18.org
鸞鸞沒心情跟他胡言亂語,壓低聲音:「我問你,你昨晚……有沒有聽見什麼不該聽見的話?」book18.org
「何為不該聽見的話?」book18.org
許棠一挑眉頭,眸意狡黠,明知故問:「小姐是指你瞧不上陸雲錦的榻上功夫,還是你心底暗暗期待與你大師兄共赴魚水之歡?」book18.org
鸞鸞臉頓時一黑。book18.org
許棠還不知收斂:「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在下敢保證,在那方面,我比陸雲錦和陳謂兩個人加起來都厲害,小姐是否願意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book18.org
鸞鸞臉頰一片粉紅,不知是給他氣的,還是羞的,或許兩者兼有,她一個情緒失控,直接抬手扇了許棠一記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啪」的一聲,清脆悅耳。book18.org
許棠臉偏過去,隱隱發紅。book18.org
鸞鸞胸膛起伏,並無悔意,只是擔憂許棠會反手打她。book18.org
蒹葭與白露瞧見這一幕,正猶豫該不該去搬救兵來,免得小姐給許棠欺負。book18.org
氣氛一時僵住,晚風吹過,桂花簌簌飛墜,落在樹下二人身上。book18.org
片刻,許棠抬手背撫臉,眉梢並無怒色,語調帶著一點冤枉與委屈:「我又沒說錯話,小姐何必著惱?」book18.org
鸞鸞凜然道:「你口無遮攔,言語冒犯於我。」book18.org
「還有,我雖不抗拒與我大師兄親近,但也談不上期待。」book18.org
「至於你?」book18.org
許棠盯著鸞鸞看,眸底浮現期待,像等待主人寵幸的哈巴狗。book18.org
鸞鸞俏臉繃緊,冷冷道:「我毫無興趣。」book18.org
說完,她要走,擦肩而過的時候,許棠想去牽她手,鸞鸞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下子,兩邊臉的巴掌印都對稱了,小小的,纖細的。book18.org
許棠雙手捧臉頰,可憐兮兮癟著嘴道:「小姐好兇,竟會家暴。」book18.org
鸞鸞冷哼一聲,模仿趙英,板著一張臉放狠話:「你再敢來糾纏,下次就不止挨巴掌這麼簡單。」book18.org
「鴛鴦門不歡迎你,你走吧,不要每次都不請自來。」book18.org
她抬步離開。book18.org
許棠看著她遠走的背影,當真有點急了,顧不得許多,揚聲道:「趙小姐,我是真心的!還有,昨晚不止我一人偷聽你和裘小姐談話,陸雲錦也全部聽去了,真的,那盞燈籠就是他送的,我只是提了首詩,同樣是做梁上君子,沒道理你只對我一人生氣吧?」book18.org
這真是最糟糕的結果,鸞鸞深深地閉了下眼睛,長長呼出口氣,頓住腳步,回頭道:「許棠,別人親手做的禮物,你怎可隨意糟踐?!這就是你對我的所謂真心?實在可笑。」book18.org
這次,她說完,徑直走了。book18.org
許棠兀自站在原地許久,他撿起地上桂花枝,眸底浮現更濃厚的興趣,輕笑出聲,感慨:「原來蝴蝶也會咬人,真有意思。」book18.org
第66章 張嬋救人book18.org
此地多山,銀杏陪著張嬋從白天找到黑夜,張嬋提著一盞燈籠,幽微火光照亮前路。book18.org
四下黑壓壓的,銀杏害怕:「小姐,不然我們還是等天亮再找吧,眼下烏漆嘛黑的不說,萬一遇到了野狼可怎麼著?」book18.org
伶仃星火映亮張嬋側臉,她面有倦色,神情依舊沉靜,「你先下山吧,我一人慢慢找就行。」book18.org
銀杏不肯:「這怎麼可以?我要和小姐待在一起,如果真的遇到野狼,我也好擋在小姐面前,給小姐爭取逃跑的時間。」book18.org
張嬋被她逗笑:「傻瓜,若真遇到野狼,你我都要成為它的腹中餐。」book18.org
*book18.org
回了碧落苑,鸞鸞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生悶氣,她盯著那盞燈籠發獃,越想越頭疼。book18.org
好倒霉,怎麼她隨口和裘溜溜說的胡話,偏偏給陸雲錦和許棠聽去了,許棠還不算要緊,畢竟鸞鸞不在意他,可陸雲錦不一樣……book18.org
枯坐半天,她到底還是選擇面對,無論如何,事情總要解決。book18.org
她想了想,開門叫白露取來絲線鉤針等物。book18.org
白露不解:「小姐是要刺繡?夜深了,仔細傷了眼睛,如果小姐想要繡帕子,奴婢給你繡,什麼花樣都可以的。」book18.org
鸞鸞搖頭,「道歉禮物總歸要親手做才算盡心。」book18.org
白露以為她要為兩巴掌跟許棠道歉,勸說道:「如意郎不過是個紙糊的混人,空有美貌,毫無風骨,他言語不敬,小姐一時生氣,打他也就打了,不必感到愧疚,再者,他若敢如何,還有門主為小姐撐腰呢。」book18.org
鸞鸞噗嗤一笑,「我還覺得自己兩巴掌打輕了,怎麼可能為此跟許棠道歉?」book18.org
白露還想問,鸞鸞道:「白露,你別胡思亂想了,去廚房幫我煮碗雞湯掛麵來。」book18.org
白露稀奇道:「小姐餓了?奴婢這就去。」book18.org
鸞鸞倒也沒解釋,低頭挑出金黃色的絲線,並一把鉤針,開始編制劍穗。book18.org
早在博陵真君廟的時候,她就覺得陸雲錦的卻邪劍空蕩蕩的,缺一條劍穗,此次正好,她親手幫他做一條。book18.org
她心靈手巧,等白露端來麵湯的時候,她手中劍穗也像模像樣的了。book18.org
白露笑:「小姐可真厲害,這條劍穗華麗又好看。」book18.org
鸞鸞也覺滿意,打量手中劍穗一會,站起身道:「白露,你下去休息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記得給我留門。」book18.org
白露看劍穗顏色,這回猜出鸞鸞要去找誰了,她沒有多嘴,只頷首道好,還貼心地取來披風給鸞鸞穿上:「夜晚寒涼,小姐仔細凍著。」book18.org
*book18.org
功夫不負有心人,沿著一路留下的六芒星記號,張嬋終於尋到一處偏僻山洞,銀杏驚叫:「小姐,地上有血。」book18.org
張嬋拿燈籠湊近地面照,白兔、野狐死狀可怖,屍體僵直,血跡乾涸,她眉頭皺起:「小心點,也許裡頭有野獸。」book18.org
銀杏「嗯嗯」點頭,環住張嬋手臂,緊挨著她。book18.org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臨到拐彎口,忽有兩道破風聲傳來,張嬋迅速拉著銀杏往旁邊矮身躲閃,燈籠掉落在地,所幸沒滅。book18.org
銀杏往邊上一看,兩枚梅花鏢深深釘進土壁,可想而知,若她們沒躲過,只怕正中眉心,當場斃命,她後怕的要死。book18.org
張嬋抬頭朝發鏢的方向看去,正對上盛滿警惕的一雙丹鳳眸,殺意騰騰,卻在看清她面容的剎那,瞬間軟化下來。book18.org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book18.org
張嬋聲音帶著喜意:「陳謂?!」book18.org
陳謂舒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張嬋。」book18.org
話音落,他放心地昏迷過去。book18.org
張嬋立馬跑過去,攙扶陳謂,銀杏追過去,看見陳謂唇邊血漬,瞭然道:「陳公子又受傷了?」book18.org
反正她早就見慣陳謂傷重模樣,之前每一次陳謂取藥回來,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帶著傷,端看嚴不嚴重,會不會殃及性命罷了。book18.org
張嬋與銀杏一道扶陳謂靠牆邊坐好,張嬋熟練地解開陳謂腰封,動作小心地拉下他衣襟,這一次,他身上沒有刀劍劃出的傷口,張嬋鬆口氣,下一瞬,視線卻凝在他浮起青烏掌印的心口。book18.org
此等功力深厚的掌法,武林之中,能者寥寥。book18.org
若不是陳謂裡頭穿戴了金絲軟甲,只怕挨不到她來尋他。book18.org
「銀杏,去將燈籠拿過來。」book18.org
銀杏連忙去。book18.org
燈籠一照,張嬋這才看清陳謂面容,額頭一片盜汗,臉色蒼白,毫無半點血色。book18.org
她抬手掌貼上陳謂額頭,冰涼透徹,又隱約發熱。book18.org
這是中掌之後,先天罡氣入體,心臟承受不住劇烈壓力導致的陰陽結脈。book18.org
張嬋一搭他手腕,陰脈弦微,陽脈浮動。陰不足而陽氣乘之,故表發熱,陽不足而陰氣乘之,所以惡寒。book18.org
銀杏看不懂陳謂病情,問:「小姐,這回陳公子的傷好治嗎?」book18.org
張嬋說不清是什麼意味,似埋怨,又似心疼,道:「他的傷,哪回好治過?」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銀杏想了想,道:「要不我背陳公子下山吧?」book18.org
張嬋掃一眼她纖瘦身板,「你背不動他的,再者,若我們大張旗鼓帶他下山,只怕不消半刻,彭虎就會領人來一探究竟,到時候,局面可就不由你我掌控了。」book18.org
「那……」銀杏環顧四周:「此地荒郊野嶺,什麼東西都沒有,我怎麼給陳公子抓藥熬藥?」book18.org
張嬋想起白日彭家護衛虎視眈眈盯著藥鋪的情形,嘆口氣,道:「就算我們下了山,我們一樣沒辦法進藥鋪買藥。」book18.org
銀杏病急亂投醫,眼睛掃到地上的圓盒,驚喜地指著它:「小姐,你瞧,陳公子這回指定是又搶到絕世寶藥了!你說,這藥能不能先弄一半給陳公子治傷?好讓他甦醒過來,撐到跟我們一塊回越州。」book18.org
張嬋順她手指,視線瞄到漆木圓盒,她拿起盒子,心中滋味複雜,就是為了鸞鸞的身體,陳謂才會這般辛苦奔波,搏命奪藥……book18.org
她打開盒蓋,看清裡頭樹舌丹芝的瞬間,頓覺不對勁,她表情肅然,所有紛亂飛緒都跑走,只余醫者的嚴謹。book18.org
她手做扇揮了揮,鼻尖細嗅,下一瞬,她將裡頭靈芝拿出來遞給銀杏:「你的提議很好,就這麼辦。」book18.org
銀杏聞言錯愕,「啊?」book18.org
她瞅一眼昏迷的陳謂,手做刃「咔嚓」比劃自己脖子,害怕道:「如果我真的這樣做,陳公子醒來後會不會氣到殺了我?」book18.org
畢竟連她也知道陳謂心裡只有鸞鸞,為了她,他可以連命都不要。就算樹舌丹芝是用在他身上,只怕他也是不肯的。book18.org
張嬋無奈搖頭,食指戳銀杏腦袋:「傻丫頭,你以為我不知道陳謂是什麼性子?我難道還能推你向閻王殿走?」book18.org
銀杏揉揉腦殼,納悶:「那……」book18.org
「你仔細看這隻靈芝的成色,紋理平平,色澤不亮,依我看,至多百年,絕不會是傳說中的樹舌丹芝。」book18.org
銀杏難以置信,「那陳公子豈不是搶了個寂寞?」book18.org
張嬋神色平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book18.org
沒了樹舌丹芝,陳謂也就不必再尋其他靈藥,反倒算好事一樁。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