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錦鸞和好book18.org
鸞鸞獨自一人提著東西去尋陸雲錦，與尋常客人不同，陸雲錦在鴛鴦門有專門的居所，畢竟，他每年年尾都會帶著一大堆年禮來拜訪趙溫夫婦，報備今年尋人的情況。book18.org
他算此地常客，又因身份不同，是趙家准女婿，所以，溫禹澤特地叫人給他僻了個院落，名曰燈火闌珊處。book18.org
夜幕深深，風吹落花飄，鸞鸞抬眸看去，滿天都是金黃的細碎桂花，果真如蒹葭和白露所言，陸雲錦練劍將他院中的桂花都摧殘一空，光禿禿的枝丫橫斜豎長，瞧來一片蕭索。book18.org
此時，下人不當值，都去休息了，院中一片安靜。book18.org
鸞鸞抬步進去，逛了一圈，發覺只有小書房的燈亮著，她站原地猶豫半響，還是走近前，輕輕敲門。book18.org
裡頭頓一瞬，傳來陸雲錦不大耐煩的聲音：「我不吃，下去吧。」book18.org
鸞鸞道：「是我來了，你難道也不肯開門？」book18.org
這回裡頭沉默了足足有十息，陸雲錦聲音悶悶的，似乎是氣餒又不得不服輸：「門，沒鎖。」book18.org
鸞鸞等不到他親自開門，只好自己推開門進去。book18.org
「吱呀」一聲，映入眼帘的是陸雲錦倔強的背影。book18.org
鸞鸞將食盒放下，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我讓丫鬟給你煮了碗雞湯掛麵，你快過來趁熱吃。」book18.org
陸雲錦依舊賭氣：「我不餓，你不必為我費心。更深露重，你還是儘早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怎麼可能不餓？」book18.org
鸞鸞不信他鬼話，端著湯麵過去書桌，打眼一瞧陸雲錦手中書，開玩笑：「書中只有顏如玉，黃金屋，卻沒有高粱炊，填不飽肚子的。」book18.org
又好奇：「你在看什麼書？」book18.org
陸雲錦沒想到她會走過來，手忙腳亂，想把書收起來，卻一不小心掉地上。book18.org
晚風吹進屋，書頁嘩啦啦響，每一頁都是不堪入目的男女交纏姿態。book18.org
鸞鸞面色一變，不敢置信：「你！」book18.org
陸雲錦忙解釋：「鸞鸞，你別誤會，我，我只是……」book18.org
他漲紅了臉，聲音漸低，努力編出一個正經的解釋：「學習。」book18.org
「好呀，枉費我還擔心你，結果你卻沉迷看這種書，連飯也不肯來吃。」book18.org
鸞鸞一臉失望。book18.org
見她誤會，陸雲錦著急解釋：「並非如此，我不吃飯是因為……」book18.org
他委屈巴巴地瞅一眼鸞鸞，「你昨夜跟裘小姐說……」book18.org
鸞鸞一聽，難免露出心虛之色。book18.org
陸雲錦面色沮喪，嘆口氣，擺爛：「反正，我在你眼中也只是個廢物罷了，餓沒餓死又有什麼打緊的？」book18.org
「話也不能這樣說，」鸞鸞面紅紅地解釋，「我昨晚和溜溜所說，只是隨口胡言，怎麼你偏偏當真了？」book18.org
「我了解你性子，你從不信口雌黃。你能說出那番話，證明我在你心裡，當真是比不過陳謂半分。」book18.org
「這……」鸞鸞詞窮，又實在不想繼續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只好轉移他注意力：「你看，我今晚特地編給你的道歉禮物。」book18.org
她從袖間拿出流蘇劍穗，陸雲錦看去，一隻憨態可掬的螢火蟲活態畢露，他不由欣喜，拿過去細瞧，螢火蟲是用金黃色絲線編織的，腹部那裡還專門嵌了顆鵝黃色的懸珠。book18.org
這顆懸珠他識得，是他前兩年行俠仗義的時候，一戶人家硬要送給他當謝禮，他推脫不得，只好暗地裡留了銀錢，權當買下，後來又並著鮑魚海參送給溫禹澤當隨禮。book18.org
現今，鸞鸞回了鴛鴦門，這裡庫房的一切，理所當然都是她的，她尋了出來，兜兜轉轉又送回他手中。book18.org
想來，冥冥之中，有些東西是註定的，月老給他的正緣，誰也奪不走。book18.org
他盯著劍穗許久，久到鸞鸞有點不安心，「怎麼？你不喜歡這條劍穗？」book18.org
陸雲錦搖頭，他仰頭看著鸞鸞，眸光晶瑩，閃著星星點點的感動，「我很喜歡，鸞鸞，謝謝你的禮物。」book18.org
鸞鸞一聽這才放心。book18.org
他拿起擺架上的卻邪劍，和鸞鸞一起將劍穗繞在劍柄上。book18.org
鸞鸞見他情緒好轉，想著差不多該走了，正想告辭，陸雲錦忽而道：「我們吹了燈試試看。」book18.org
鸞鸞一頭霧水：「試什麼？」book18.org
陸雲錦耳垂殷紅，咳了咳，掩飾道：「這顆懸珠還亮不亮。」book18.org
說完，不等鸞鸞回答，他徑直熄滅屋內燈火。book18.org
懸珠半亮不亮，螢光微微。book18.org
鸞鸞意外：「怎會如此？莫不是在庫房裡放久壞掉了？不若我明日再從庫房挑一顆新的換上去？」book18.org
陸雲錦瞅一眼門外高懸的皓月，道：「許是今晚月光太亮。」book18.org
他抬手一揮，掌風掃過，門扉立時關閉。book18.org
屋內黑黝黝，唯有螢火蟲發出盈盈的明黃光。book18.org
鸞鸞驚喜：「它亮了。」book18.org
陸雲錦含糊地「嗯」一聲。book18.org
鸞鸞確認懸珠沒壞，正想取火摺子重新點燈，腰上忽然伸來一隻手，將她攬抱住，她驚呼一聲，再回神，自個兒已經橫坐在陸雲錦大腿上。book18.org
「你、你作甚？」book18.org
此景莫名曖昧，鸞鸞有點慌張。book18.org
陸雲錦沒回答，只是眸光專注地盯著鸞鸞嘴唇看，不光看，他的臉還越湊越近。book18.org
鸞鸞更緊張了，餘光瞄到桌上的書冊，全是露骨的小黃圖，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她心怦怦跳，腦子不清楚，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了：「現在，吃面要緊。」book18.org
「不是，」陸雲錦的眼睛近在咫尺，他本就生得極好看，現下被懸珠光暈映照著，眼睫染金，根根分明，瞳孔深邃，眼神滾燙，他嘴唇輕掀，認真道：「吃你比較重要。」book18.org
「別……」book18.org
鸞鸞未盡的話語被他堵回喉嚨里，一個纏綿熱烈的吻叫她無法招架，鸞鸞想躲，陸雲錦一隻手摁住她後腦勺，力道很大，叫她動彈不得，他姿態這般強硬，吻卻很溫柔，慢慢將鸞鸞吻到身子酥軟，他另只手又摸上鸞鸞胸。book18.org
鸞鸞手指抓著他鬢邊垂下的金縷髮帶，隨他動作越捏越緊，她反抗的意識逐漸被吞沒。book18.org
陸雲錦將她抱倒在書桌上，鸞鸞喘著氣，眼神迷離，盯著近在咫尺的陸雲錦，他眉眼昳麗，唇瓣潤紅，上頭還有她咬出來的牙齒印。book18.org
如此好顏色，很難叫人抵擋得住，鸞鸞本就心儀他，眼下，是半點不捨得推開他了。book18.org
陸雲錦牢牢禁錮著她，鼻尖與她的輕輕廝磨，他聲音又低又啞：「我今日看書學了很多新招數……」book18.org
其他的，他不說，只用行動向鸞鸞證明，他絕對不比陳謂差勁。book18.org
夜，靜悄悄，唯獨書桌晃動的聲響越發劇烈，螢火蟲閃爍明黃光暈，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偶有水珠啪嗒落地的細碎聲音。book18.org
恰似月亮墜入湖泊，融成一灘綿綿春水。book18.org
第68章 陳謂憶夢book18.org
天光熹微，山間晨霧瀰漫，森林青翠，鳥雀鳴叫聲此起彼伏，空氣清新，人置身其中，心曠神怡。book18.org
陳謂沉睡在榻上，耳邊依稀聽見蒲扇煨火的聲音，樹枝燒焦的「嗶啵」聲催人入眠，他意識飄飄蕩蕩，恍然間，以為自己還處在滇山那段與師傅、師弟妹一同隱居的歲月。book18.org
天還沒亮，他自己一個人先起床，去給師妹和師傅熬藥，唐醋魚愛睡懶覺，他就故意拿把破扇在他窗邊扇藥爐，煙燻裊裊，每回都能把唐醋魚熏得夠嗆，罵罵咧咧地下床洗漱。book18.org
「大師兄，你缺不缺德？作甚擾我好眠？」book18.org
陳謂得逞壞笑，抬腳踹他屁股，「還不快去洗把臉，然後去煮早飯，誠心想餓死我們師傅不成？」book18.org
「切，」唐醋魚走到水井那，慢悠悠地打了水上來，一面彎腰拿手捧水潑臉，一面含糊不清地埋汰：「你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你哪裡怕師傅餓著？分明是怕小師妹今早醒來沒吃到心心念念的香菇乾貝粥失望！」book18.org
確實，昨日鸞鸞說想吃香菇乾貝粥，陳謂第一時間就下山跑去集市買了曬乾的香菇和乾貝，今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用溫水泡發香菇和乾貝。book18.org
他並不反駁，反倒叉著腰，理所當然地使喚：「我要盯著藥膳的火候，走不開，你去幫小師妹熬粥，仔細點，別熬糊了。」book18.org
唐醋魚走進廚房，搖著腦袋，「你呀，純純的妻奴，真是沒救了！」book18.org
陳謂只是笑，並沒有反駁。book18.org
他想，自己撿來的小媳婦，當然要自個兒疼惜才行，唐醋魚這個孤家寡人懂個什麼勁？book18.org
然而，畫面一轉，日頭漸高，山間薄霧卻越發濃厚，他幾乎連茅草屋的樣貌都看不清楚，陳謂手裡端著湯藥，舉目四望，卻不知該往何處尋小師妹，不由心生慌亂。book18.org
「小師妹？！」book18.org
「小師妹？！」book18.org
「鸞鸞？！」book18.org
「你在哪兒？」book18.org
「你出來！」book18.org
他一遍遍喊她，喚她，鸞鸞都沒給他回應。book18.org
茫茫天地間，獨獨他一人。book18.org
這裡沒有小師妹，他不要再待在這兒。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他猛地睜開眼睛，就要彈坐起身，一根銀針扎入他皮肉，張嬋冷漠的聲音傳來：「不想死的話，別動。」book18.org
陳謂僵住，多次被張嬋救治的回憶湧進腦海，那疼痛滋味，當真是半點都不美好。book18.org
他如今像只刺蝟一樣，全身扎滿銀針，只剩眼珠子可以轉動，不期然，對上張嬋沉沉的眼睛，她眼中全是他，又像無他，視線並不聚焦，毫無波瀾，好似一汪死水，卻莫名叫他心安。book18.org
看來，他又撿回一條命，蒼天佑他。book18.org
張嬋看他發獃，心神惘然，想來是後怕，故意逗他：「你剛才叫成那樣，莫不是夢見你家小師妹不要你了？」book18.org
陳謂跟貓被踩了尾巴一樣，當即反駁：「笑話，我家小師妹什麼都可能不要，唯獨不可能不要我這個大師兄。」book18.org
明明是張嬋主動挑起的話題，但她並不想陳謂時刻將鸞鸞掛在嘴邊，她指尖翻飛，有條不紊地給陳謂放血，一點點引出陳謂體內淤積的罡氣，轉移話題，「說吧，這次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不說行不行？」book18.org
陳謂瞅她一眼，好聲好氣地跟她打商量。book18.org
張嬋斜他一眼，「你覺得呢？」book18.org
「好吧。」陳謂妥協。book18.org
自從他頭一次成功拿回來天山雪蓮，張嬋非要仔細盤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肯煎藥，現在，每次陳謂拿回藥材，都要主動向她交代經過，彼此已成心照不宣的慣例。book18.org
陳謂不愛與人說這些，像在毫無隱瞞地剖白自己，這種滋味真叫人難挨，也不自在，他只好叄言兩語，簡單快速地交代這次拿樹舌丹芝的過程。book18.org
聽完後，張嬋沉默幾息，不知是什麼意味，道：「能從陸盟主手下脫身，算你小子運氣好。」book18.org
陳謂只是輕巧地笑了笑，並不答話。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室內一片安靜。book18.org
大多數時候，陳謂與張嬋都是無話可說的。book18.org
或者說，除了必要的交談，其餘時候，陳謂並不愛跟張嬋講話。book18.org
張嬋早看出他隱隱的疏離，礙於驕傲，她也不會再主動攀談，即使她和陳謂分離多時，如今好不容易見面，能夠獨處一室。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張嬋舒口氣，將陳謂身上的銀針取盡，仔細收回藥包里。book18.org
陳謂看她眼下烏黑，鬢髮微亂，衣擺沾草，形容不似以往整潔，神情帶著幾分憔悴，想了想，很認真地道了句：「辛苦了。」book18.org
張嬋動作一頓，抬眸望他一眼，眼底隱含埋怨，卻趕在情緒泄露前，快速移開視線，言不由衷道：「你要是真覺得我千里迢迢趕來救你很辛苦，那就多付點診金給我。」book18.org
陳謂面露難色，尷尬地笑了笑，心虛：「我欠你的診金，好像這輩子都還不完了吧？」book18.org
張嬋拿起架子上的黑袍丟給他：「知道就好，衣服穿上，省得凍死。」book18.org
陳謂接住，迅速套上，系好帶子。book18.org
此時，銀杏進屋，「陳公子醒了正好，喝藥吧。」book18.org
也是她們運氣好，昨夜架著陳謂尋到這間廢棄的茅草屋，雖然又髒又破，好歹能住。book18.org
陳謂端起藥碗，嗅了嗅，隨口問：「這是什麼藥？」book18.org
銀杏支支吾吾，不知怎麼說。book18.org
張嬋跟她打了個眼色，道：「吃了毒不死你的藥，趕緊喝。」book18.org
銀杏忙附和：「對對對，趁熱喝，不然藥效就差了。」book18.org
陳謂不疑有他，他知曉張嬋沒必要害他，吹了吹，一飲而盡。book18.org
見他喝了，張嬋這才安心，「我和銀杏累了一天一夜，現在要去休息了，你調息一會，晚點去山林里打點野物采點野果來給我們吃。」book18.org
陳謂被她理所當然的使喚態度激笑了，「你怎麼這般使喚一個傷患？萬一我倒在山裡怎麼辦？你和銀杏豈不是又要忙活一趟？」book18.org
張嬋白他一眼：「你一個習武之人，哪那麼容易倒下？」book18.org
說完，徑直拉著銀杏出去了。book18.org
陳謂無可奈何，伸了個懶腰，嘖嘖感慨：「一覺醒來又得幹活，我還真是天生的勞碌命。」book18.org
第69章 雲錦爭取做二房book18.org
次日清晨，鸞鸞是被陸雲錦吻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陸雲錦的頭顱埋首在她脖頸間，烏黑髮絲擦過她胸口，帶起絲絲縷縷的麻癢。book18.org
她被他撩撥得又難受又舒服，抬手想推開他，奈何雙腕被金縷髮帶綁縛，動彈不得。book18.org
「鸞鸞，你醒了？」book18.org
陸雲錦聲音含糊不清。book18.org
「你……先起開。」book18.org
鸞鸞聲虛氣喘，情態嬌美。book18.org
陸雲錦捨不得離開，越發貼近她，親她臉頰，還很過分地將手摸到了鸞鸞下面。book18.org
他手掌白皙，修長五指靈活如蛇，肆意攪亂一池春水。book18.org
鸞鸞招架不住，又被他哄著在大清早胡鬧了兩回方才罷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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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山，郊林破屋。book18.org
午後，張嬋被一股烤肉的焦香味叫醒，她煩躁地睜開眸，往窗邊一看，天殺的，陳謂架著柴火堆在她門外邊的空地烤肉。book18.org
與她想殺人的眼神對上，陳謂半點不心虛，反倒笑嘻嘻：「醒啦？餓了吧？快起來吃肉。」book18.org
「陳謂，你想死麼？」book18.org
張嬋聲音冷到沒有一聲溫度。book18.org
陳謂摸摸後腦勺，表情無辜：「我好心叫你吃飯，難道也有錯？」book18.org
張嬋冷笑，別以為她看不出陳謂心思，他分明是自己急著去平江城尋鸞鸞會和，連累她也要陪他奔波勞碌。book18.org
「不吃。」book18.org
張嬋「啪嗒」一聲將窗戶扣下。book18.org
豈料，陳謂這廝還不放棄，屈指敲窗，「扣扣扣——」book18.org
他語調無賴，懶洋洋的：「張嬋張嬋張嬋，吃飯吃飯吃飯～～～」book18.org
當真是把人瞌睡蟲都給硬生生趕跑了，張嬋猛地一下推開窗，陳謂雙手嚇得舉起，一副投降的樣子，討饒道，「姑奶奶，再烤下去，兔子肉可就都焦了。」book18.org
他本來身量高大，眼下蹲在她窗邊，終於沒有以往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疏離模樣。book18.org
柔光模糊了他冷硬的臉部線條輪廓，一雙丹鳳眼碧波蕩漾，周身氣息純良無害。book18.org
張嬋原來想罵他，見他如此，到底心軟，只狠狠瞪他一眼，認輸起床。book18.org
陳謂不以為然地摸了摸鼻尖，站直身體。book18.org
暮色四合，天空漸暗，叄人圍坐在火堆那兒吃烤肉。book18.org
銀杏吃得滿嘴糊油，「這兔子肉真香。」book18.org
陳謂勾唇輕笑：「那可不，我撒了好多辣椒粉。」book18.org
張嬋慢條斯理地撕下兔子肉，優雅地吃著：「你傷剛好，這種油膩葷物，還是少吃為妙。」book18.org
說著，她把陳謂手中剛扯下的兔子腿搶過來，陳謂手心一空，乾脆作罷，拿布擦手，「也行，我不吃了，你們兩個多吃點。」book18.org
他又自顧自去洗野果子，端來給她們當飯後消膩吃：「我特地挑鳥雀愛吃的摘，這些紅果子應該不酸。」book18.org
張嬋給面子地捻起一顆啃著，「確實挺甜的。」book18.org
陳謂道：「我先下山去找皮猴子，你們在此地等我，屆時，我們再一道去鴛鴦門。」book18.org
他說完，站起身要走。book18.org
張嬋道：「你最好是帶上我。」book18.org
陳謂不解：「為何？」book18.org
「昨日我進城，恰逢冷香雪在城門口查人，她眉宇似有煩躁之色，可見，樹舌丹芝不在她那兒。」book18.org
陳謂笑了笑：「樹舌丹芝確實不在她那兒。」又奇怪：「昨夜在山洞，你難道沒瞧見我旁邊的圓盒？那裡頭可是我好不容易奪來的樹舌丹芝。」book18.org
說著，他打算折返回山洞去取。book18.org
「瞧見了，我和銀杏也順手拿來了，只不過，那不是樹舌丹芝，而是一株普通的百年靈芝。」book18.org
張嬋語氣平淡。book18.org
陳謂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張嬋，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book18.org
張嬋能理解他的情緒，略含同情地睨他一眼，「你了解我個性，我從不開無聊的玩笑。」book18.org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陳謂臉色難看，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有幾分急促。book18.org
張嬋走近過去，雙指按點他膻中穴，「冷靜點，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book18.org
「可惡，彭虎居然用假的樹舌丹芝來引我上鉤！」他咬牙切齒，面有恨色。book18.org
張嬋語氣淡淡，似有譏諷之意：「你能騙別人，難道還不許別人騙你嗎？」book18.org
陳謂清楚是這個理，只是心裡氣不過。book18.org
「你調整好情緒，我和銀杏陪你一起去彭家堡一探究竟，若是……」她面露豫色，勸道：「樹舌丹芝已然被龍音師太服用了，那麼，你今後也不必再絞盡腦汁奪取其他靈藥。」book18.org
陳謂面色幾變，心中恐懼在此刻被無限放大，若沒有樹舌丹芝，那張嬋的藥方就會功虧一簣，鸞鸞的病……不，他絕對不能接受鸞鸞短命的結局，他辛辛苦苦付出這麼多……book18.org
張嬋看著他神情，只是輕輕嘆氣，垂下眸子，掩住黯然情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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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一刻。book18.org
趙家飯廳氣氛有點詭異。book18.org
今夜，陸雲錦倒沒有再耍脾氣，不用人請，徑直來了飯廳吃飯，只不過，他顧不上自己吃，只忙著給鸞鸞張羅吃食。book18.org
「鸞寶，嘗嘗這個生腌血蛤，很鮮。」book18.org
鸞鸞沒怎麼敢抬頭看飯桌其他人反應，只是低聲道：「我要吃自己會夾，陸公子，你還是別忙活了。」book18.org
陸雲錦碰一鼻子灰，也沒喪氣，反而笑著說：「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照顧你是應該的。」book18.org
「來，」他給魚挑掉刺：「吃一口鱸魚。」book18.org
趙英皺眉緊盯這一幕，直覺不對勁，眼神詢問溫禹澤。book18.org
溫禹澤挑眉，表示自己不知，又沖白露打眼神。book18.org
白露眨巴眼，以口型回答：昨晚小姐一夜未歸。book18.org
溫禹澤眼睛唰的一亮，好耶，看來雲錦有戲！book18.org
見狀，趙英卻不爽了，她「啪」的一聲撂下筷子，眾人朝她看去，她板著一張臉，兇巴巴道：「沒事吃什麼鱸魚？陸雲錦，我看你想吃了雄兒才是真。」book18.org
陸雲錦一向知曉趙英看自己不順眼，他像個嫁入豪門的小媳婦，低眉垂眼，逆來順受：「趙門主說笑了，我又不是妖怪，怎會吃人？」book18.org
趙英冷哼一聲，「那你就別眼饞地一直盯著我女兒瞧！我看見就煩。」book18.org
溫禹澤忙和稀泥：「好了，阿英，你別老對雲錦那麼苛刻，以後如果傳揚出去，外人說我們趙家虐待女婿那就不好聽了。」book18.org
鸞鸞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到趙英碗中，乖巧道：「阿娘吃肉。」book18.org
趙英對著鸞鸞脾氣會有所收斂，嗔她一眼，「你個沒良心的壞丫頭，陳謂才離開多久，你又和雲錦廝混到一處，小心陳謂回來，他要吃醋鬧脾氣。」book18.org
鸞鸞神情一僵，心中滋味複雜，自從昨夜過後，她刻意不去想陳謂，可如今被趙英點破，她卻不能再逃避。book18.org
陸雲錦怕她又生悔意，桌下，他手悄悄握住她的。book18.org
鸞鸞沒有抽回手，卻也沒回握他。book18.org
她嘴唇抿了抿，對趙英道：「我曉得的，阿娘。」book18.org
趙英一臉不信，兀自搖頭。book18.org
一頓飯吃完，鸞鸞前腳走出飯廳，陸雲錦後腳立馬跟了上去。book18.org
到了小花園，陸雲錦亦步亦趨地跟著鸞鸞，踩著她的腳印走。book18.org
鸞鸞頓住腳步，陸雲錦也立馬站定，鸞鸞迴轉身，仰頭看著他，「雲錦，我有話想和你說。」book18.org
她剛開口，陸雲錦牽住她手，「鸞鸞，我想帶你去看樣東西。」book18.org
鸞鸞嘆口氣，眉宇繚繞憂愁之色，陸雲錦抬手撫平她眉心皺紋，「隨我來。」book18.org
他帶鸞鸞去了燈火闌珊處。book18.org
鸞鸞對昨夜他的孟浪都有了點陰影，停住腳步，不肯再往前走。book18.org
陸雲錦站她身後，雙手握她肩膀，輕輕推她往前走，嘴上溫聲安撫道，「別怕，我今夜不動你。」book18.org
鸞鸞知道他是個正人君子，說話算數，這才抬步進去。book18.org
繞過叄兩顆桂花樹，陸雲錦蹲在牆角根那兒，眼睛巡視地面，似乎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你要帶我看什麼？」book18.org
鸞鸞不解。book18.org
陸雲錦面露喜色，指著一顆嫩綠新株，「你瞧，我前段時間在這裡種下的山楂核發芽了，說不準明年開春，它就會開花結果。」book18.org
「這……」book18.org
鸞鸞意外：「你怎麼突然開始種山楂了？」book18.org
「你忘了？」book18.org
陸雲錦面露失望之色。book18.org
「之前在博陵的時候，你不是挺愛吃山楂雪球的嗎？正好，我打算等這顆山楂樹結了果實，屆時我再試著做山楂雪球給你吃。」book18.org
他語氣雀躍，懷著憧憬，仍是興致勃勃的。book18.org
鸞鸞這才依稀有點印象，七夕那晚，她是和陸雲錦隨便在街邊攤子買了袋山楂雪球，她沒帶手帕，只能將山楂核吐在陸雲錦的手心……book18.org
她早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陸雲錦會默默將這顆山楂核留在身邊這麼久，還自個兒種下了。book18.org
一時之間，鸞鸞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對於陸雲錦的用心，她是感動的，可是，她並不能給陸雲錦什麼回應。book18.org
「鸞寶，」陸雲錦握住她手，鸞鸞抬眸看他，望進他盛滿濃情的眼睛，「我以前從未種過什麼植物，這是我第一次種山楂，我心裡很害怕會養死它，所以十二分的用心，查遍農書，定時澆水抓蟲，它才終於破土而出。」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面容柔和：「由此可見，有些事情，只要你足夠用心，結果就不會辜負你，愛一個人大抵也是這樣。」book18.org
「我願意用我全部的生命去愛你，照顧你，呵護你，不求你回我同等愛意，只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像這株山楂，給我一個歡欣的結果。」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我缺席了你的過去，但我想用餘生彌補你，給我一個機會。」book18.org
鸞鸞不禁動容，但她不能忽略大師兄的感受，在陸雲錦充滿期盼的目光下，她輕輕搖頭，「對不起。」book18.org
「我想，我註定只能辜負你。」book18.org
昨夜兩人那般抵死纏綿，陸雲錦沒想到她仍是心意不改，不由苦笑：「那昨晚算什麼？何必給我希望，又徒讓我失望？」book18.org
他不甘心：「鸞鸞，你對我可真殘忍，你這樣偏頗陳謂，對我一點也不公平。」book18.org
鸞鸞沉默幾息，道：「昨夜是我意亂情迷，一時失了分寸，今後，不會了。」book18.org
她如此決絕，陸雲錦心如刀絞。book18.org
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book18.org
秋風寒，不及雲錦心頭寒。book18.org
此事，似乎已走到絕路，再沒有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鸞鸞站起身，「夜深了，我該走了。」book18.org
陸雲錦失力地跌靠在牆邊，頹喪地垂著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他一慣神氣矜貴，罕見如此落寞模樣。book18.org
鸞鸞眸底浮現擔憂，但她想，陸雲錦畢竟是個堂堂七尺男兒，感情不順，他至多傷心幾天，過段時日就緩過來了，這裡又是鴛鴦門，還算安全，他應當不會出什麼事才對。book18.org
思及此，她心略安，轉身要走。book18.org
不期然，裙擺被人扯住。book18.org
鸞鸞頓住腳步，順著抓住裙子的玉白手掌往上瞧，對上陸雲錦滿是委屈的眼眸，他可憐兮兮地妥協：「如果，我說，我願意和陳謂一起……」book18.org
他實在說不下去，最好只懇求道：「你能不能不要只選陳謂？」book18.org
鸞鸞不敢置信，拉著裙子想扯回來，下意識斥道：「別亂說。」book18.org
「我沒亂說，我是認真的，鸞鸞，如果無論如何你的首選都是陳謂，那我可以做備選，只是，陳謂不能做大房，我要和他平起平坐。」book18.org
「啊？」book18.org
鸞鸞都被他說糊塗了。book18.org
陸雲錦還一個勁地道：「古有齊宣王娶二妃，各居東西宮，左右對立，分庭抗禮。如今，你若想左擁右抱，那也要一碗水端平才行，我居北邊的燈火闌珊處，陳謂可在南邊尋間院落住下，等他來了平江城，你絕不能引他住到你的碧落苑。」book18.org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book18.org
鸞鸞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他。book18.org
「感情應該一心一意，雲錦，你不要為了我作踐你自己。」book18.org
「往後這些荒唐話切莫再講。」book18.org
她使勁抽回裙擺。book18.org
陸雲錦怕傷著她，只好鬆開力道。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甘願淪落二房，卻還要遭人嫌棄的地步，一時間心灰意懶，語氣懨懨：「你心裡裝著我，卻要和陳謂在一起。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叄心二意？」book18.org
鸞鸞微愣，眨了眨眼，心知他所言有理，她思索片刻，打商量道：「等大師兄回來，我會跟他坦白你我已有夫妻之實的事情，如果他不能接受，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在一起的。」book18.org
陸雲錦眼睛稍稍一亮，又轉瞬暗淡：「你這樣好，他肯定不捨得放棄你，最多跟你鬧鬧脾氣。」book18.org
鸞鸞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才會覺得我樣樣都好，我大師兄未必這樣認為，興許他會氣到跟我解除娃娃親也說不準。」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面有愧色，此事，到底是她對不起陳謂。book18.org
陸雲錦覺得機率不大，他雖然和陳謂不熟，但僅憑几番相處，他也能看出來陳謂很喜歡鸞鸞。要他放手，估計很難。book18.org
他仰起頭顱，抬手擋住眼睛，手指縫依稀瞧見皓月清輝，嘆口氣，「但願吧。」book18.org
第70章 治龍音book18.org
筐山，彭家堡。book18.org
唐醋魚鬼鬼祟祟地在裡頭亂竄，打算找個好地方躲清凈，豈料還是在拐彎的檐廊給戴岳逮住。book18.org
戴岳一把揪住他耳朵：「好徒兒，你這是又尋了什麼好去處？怎麼不把為師也帶上？」book18.org
說著，他手用勁擰轉唐醋魚耳根子。book18.org
唐醋魚「哎喲」叫慘：「戴師傅，你輕點，我耳朵要掉了。」book18.org
戴岳冷哼一聲，泄了力，再一次逼問:「說罷，死小子，你究竟藏了什麼秘密？如實招來。」book18.org
自從聽說盜鬼為陸翊鴻所傷，唐醋魚心裡擔心得要命，急得就像貓抓一樣難受，面上卻還要掩飾，故作嘻哈模樣，和戴岳插科打諢。book18.org
「戴師傅，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book18.org
「少給我裝蒜，你那夜為何要監守自盜？」book18.org
唐醋魚瞭然地「哦」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嗨，原來戴師傅是在說這件事，」他攤手，「樹舌丹芝可是價值連城的好寶貝，我只要拿了它，隨便去黑市轉手一賣，以後的日子不就富的流油？哪裡還用苦哈哈地當一個小學徒？受人奴役？」book18.org
「戴師傅，你窮了一輩子，應該能懂我窮人見錢眼開的心思吧？」book18.org
戴岳抱臂瞧他，掀唇諷笑：「原來你是好高騖遠，為錢所迷，好小子，眼力見可真夠短淺的。」book18.org
唐醋魚「嘿嘿」摸後腦勺一笑，沒估摸准戴岳究竟是信還是不信。book18.org
此時，彭叄急匆匆地路過二人，戴岳橫臂一攔：「又發生何事？」book18.org
彭叄頓住腳步，面有喜色：「戴長老，舊人來訪，還帶了個名滿江湖的醫者來，說是能保住龍音師太的命！這下，我家幫主不用發愁了！」book18.org
「舊人？」唐醋魚好奇：「誰呀？」book18.org
「唐公子可能不認識，那人以前在彭家堡任職過，曾是大小姐的貼身保鏢，如今身處明玉山莊當副使……」book18.org
唐醋魚眼睛唰的一亮，大師兄來了？book18.org
戴岳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唐醋魚連忙收斂神色，「彭叄，我比較好奇那個誇大口揚言能保住龍音師太性命的醫者是誰。」book18.org
畢竟，連方圓神醫沒有了樹舌丹芝，都只能保住龍音師太的肉身，不叫她體內真氣亂竄，爆體而亡。book18.org
此間，冷香雪和彭虎都在為此事發愁呢。book18.org
「還能有誰？」彭叄道：「俗話說，北方圓，南張嬋，這名敢挑釁方圓神醫的醫者，可不就是百草堂的張聖手嘛！」book18.org
原來是她，那唐醋魚心下略安，張嬋從不誇誇其談，她說有把握，那就是真的有把握。book18.org
戴岳道：「走，我們也去前頭瞧瞧熱鬧去。」book18.org
此話正合唐醋魚心意。book18.org
彭叄：「我去將此事通報幫主，隨後也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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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人頭攢動。book18.org
彭家護衛隊聽說陳謂來了，都很激動，跑來跟他敘舊。book18.org
張嬋站在一旁，靜靜瞧他遊刃有餘地跟眾人寒暄。book18.org
銀杏嘖嘖稱奇：「沒想到陳公子在外頭這麼受歡迎。」book18.org
張嬋淡淡道：「人情練達，不外如是。」book18.org
不多時，陸翊鴻來了，他走近拍了拍陳謂肩膀，面上帶笑，關切問：「我聽雲錦說你受傷了？如今傷勢養得怎麼樣？」book18.org
陳謂面露慚愧之色，彎腰拱手道：「承蒙盟主惦記，屬下一切安好，只是懷陵一行，屬下辦事不力，沒有做好監督之責，險些害所有同盟喪身陵墓，還請盟主責罰。」book18.org
他說著就要跪下請罪，陸翊鴻托住他臂彎，「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用火藥炸山是司瑕做的糊塗決定，你當時又不在場，怎能怪你？」book18.org
余了了彎眉慈目，微微一笑，道：「小僧還要多謝陳副使當日在懷陵的相救恩情，否則小僧怕是凶多吉少。」book18.org
那時，他們一行人初進懷陵，誤觸機關，陳謂第一個反應過來，以身試險，救他們脫離困境，這份恩情，余了了是不會忘記的。book18.org
陳謂道：「余師傅言重了。」book18.org
此間，陸翊鴻挑起另一個話題：「陳謂，我剛才聽彭一說，你帶了人來救龍音師太？」book18.org
「不敢說救，只能說替方圓神醫分憂。」book18.org
陳謂微微側身，正想為陸翊鴻引見張嬋，一道充滿怒意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小小女子，大放厥詞！簡直不知所謂！」book18.org
眾人循聲看去，一個眉心有川字紋的矮壯老頭疾步行來，正是方圓。book18.org
「你不知我醫術如何，怎敢妄言我不知所謂？實在可笑。」book18.org
張嬋可不是什麼好脾性，一出口就是夾槍帶棒的冷懟。book18.org
方圓眼睛一瞪，顯見的生氣了。book18.org
陳謂忙和稀泥，緩和氣氛：「此事是我思慮不周，貿然就帶著張聖手上門來，實在不該，還望方圓神醫海涵。」book18.org
他有禮有節，方圓面色稍好，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一半。book18.org
彭虎正好來了，見了陳謂，一時又喜又厭，心中滋味複雜，嘴巴張合，最後只問：「陳謂，你怎麼忽然來了筐山？」book18.org
這句話，可算不上歡迎。book18.org
不過大家都知陳謂與彭晴首尾，因此沒人在此刻不識趣地吱聲。book18.org
陳謂神情自若，進退有度，對彭虎這個昔年主顧依舊恭敬客氣。book18.org
「我來筐山接我師弟醋魚，正好張聖手也來了此地，我索性便與她一道上門來了。」book18.org
唐醋魚雀躍聲音響起：「大師兄，我在這兒！」book18.org
他一步叄蹦地跑來。book18.org
師兄弟打個照面，皆暗暗巡視對方，見彼此無恙，心中安定。book18.org
陳謂看向戴岳，唐醋魚忙介紹：「這是我戴師傅，天璣派二把手。」語氣驕傲。book18.org
陳謂正色道：「平日裡醋魚有賴戴長老教導，他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他向戴長老賠個不是。」book18.org
戴岳上下打量陳謂一番，心中暗襯，比唐醋魚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處事又滴水不漏，難怪短短時間連換兩個宗派都深受器重。book18.org
「陳公子不必客氣，醋魚是個機靈的小子，素日我派遣他做事，也算得心應手。」book18.org
陳謂輕輕一笑：」那就好。醋魚年紀還小，須得多多磨鍊才是。」book18.org
彭虎不耐煩聽他們客套，粗暴打斷：「你兩少嘰歪這些有的沒的，我們趕緊說正事。」book18.org
「陳謂，張聖手果真有辦法救龍音師太？」book18.org
陳謂正想說話，張嬋好笑道：「彭幫主，我人就在這兒，你怎麼不幹脆來問我？」book18.org
彭虎正要講話，輪椅「咕嚕」聲響起，正是冷香雪推著龍音師太過來了。book18.org
「張聖手若真能保住我奶奶性命，香雪感激不盡。」book18.org
張嬋聞言轉過身，恰好與冷香雪對上視線。book18.org
冷香雪吃驚，「是你？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張聖手！」book18.org
「冷姑娘，幸會。」book18.org
張嬋表情如常，微微頷首。book18.org
龍音師太無力地睜開渾濁的眸，瞟張嬋一眼，問：「香雪，你認識？」book18.org
冷香雪解釋：「奶奶，前兩日在城門口，我與張姑娘有一面之緣。」book18.org
龍音師太聲音嘶啞，像生鏽的胡琴，快要斷裂一般乾澀：「原是如此。」book18.org
方圓面有憤憤之色：「小丫頭，你說你有法子救龍音師太，我倒想問問，你是帶了什麼靈丹妙藥？」book18.org
「靈丹妙藥？」book18.org
張嬋咀嚼這四個字，面露輕蔑不屑之色，高傲道：「我人在這兒，就是最好的靈丹妙藥。」book18.org
方圓反倒被她激笑，甩力拂袖：「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口氣真大！」book18.org
陸翊鴻生出幾分好奇：「敢問張姑娘要怎麼治龍音師太的病？」book18.org
張嬋侃侃而談：「龍音師太沒有生病，她不過是練功走火入魔，淤堵的真氣在體內亂竄遊走，致使經脈錯結，沒有樹舌丹芝救命，只怕不日就要爆體而亡，死無全屍。」book18.org
冷香雪聽到此處，眼圈發紅，面有憂色。book18.org
方圓緊皺的眉心一松，有點出乎意料，正眼去瞧張嬋。book18.org
「俗話說，有堵就要疏……」book18.org
方圓打斷：「張姑娘，你不知龍音師太的病情，因此口出狂言，老夫如今倒能體諒一二，只不過，龍音師太體內真氣遊走的速度遠遠快於我疏散的速度，因此，我最多保龍音師太肉身安泰，其餘的，無可強求。」book18.org
他這回說話還算客氣，張嬋就沒有被他打斷的不悅，平聲靜氣問：「方圓神醫是怎麼疏散真氣的？」book18.org
「日午艾熏罐推，疏通經絡，日晚針灸按拿，活氣散節。」book18.org
張嬋想了想，道：「這種治療方法最為穩妥，只是見效緩慢，難怪趕不及龍音師太爆體的速度。」book18.org
方圓不服氣：「那你有什麼好辦法？說出來讓老夫領教領教。」book18.org
「簡單，」張嬋聲音鏗鏘有力：「開顱、放血。」book18.org
眾人一聽，譁然一片。book18.org
陳謂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張嬋，你這個辦法是不是太冒險了？」book18.org
唐醋魚附和：「對呀，在人腦袋上劃拉一刀，這人還能活？」book18.org
張嬋白他們一眼：「我又不是不給她縫上。」book18.org
方圓重重哼一聲：「張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醫者，秉持的是救人仁心，你可別一個不小心變成了害人、殺人！」book18.org
「方圓神醫說笑了。」book18.org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張嬋依舊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樣。book18.org
「醫書有雲，氣凝於百會，我開顱是為了疏通龍音師太體內淤積的真氣，只要我落刀足夠精準，絕不會傷及龍音師太性命，只不過，可能會出現其他未可知的症狀。」book18.org
她看向冷香雪祖孫二人，淺淺笑道：「這就要看龍音師太和冷姑娘敢不敢冒險一博了。」book18.org
她說得雲淡風輕，冷香雪卻遲疑：「這……」book18.org
一個是方圓的保險療法，必死局，但至少死得體面。book18.org
一個是張嬋的風險治法，求生局，但一不小心就會暴斃，說不定還會有後遺症。book18.org
是個人就會猶豫不決，但龍音這個當事人卻很果決。book18.org
「張姑娘既有這個膽量一試，那我一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又有什麼好怕的？」book18.org
方圓一聽，忙勸：「師太，此事還是要叄思……」book18.org
龍音搖頭：「方圓，你不必勸我，如果有生的機會，誰願枯等著赴死？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再者，香雪年紀尚小，我實不忍心留她一人撐門楣。」book18.org
方圓無可奈何，嘆口氣：「既然師太心意決絕，我也無話可說，只願張姑娘此法奏效吧！」book18.org
冷香雪抬臂做揖，認真道：「有勞張姑娘。」book18.org
張嬋見狀，對彭虎道：「事不宜遲，趁天色尚好，彭幫主叫人準備個房間給我們治病用。」book18.org
「好。」book18.org
彭虎吩咐：「彭一，去準備間採光最好的房間。」book18.org
「是。」book18.org
彭一忙去了。book18.org
第71章 赴平江book18.org
天將明未明，小雨朦朧。book18.org
渡口一片濃霧瀰漫，行人稀少，暮秋的早晨寒風刺骨，連一向駐守此地賣早點的商家都還沒出門擺攤，鸞鸞卻等在棧橋翹首以盼。book18.org
裘溜溜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鸞鸞，你確定你大師兄今早就會抵達平江城？」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目光不離煙波裊裊的湖面：「我大師兄寫了家信回來，說最遲今早就會到。」book18.org
她瞟一眼裘溜溜站都站不穩，還要靠在白羽身上休息的模樣，關心道：「你要不還是回去睡覺吧，免得晨風凍著你。」book18.org
「那不行！」book18.org
裘溜溜當即拒絕，「我可好奇死你大師兄到底長什麼模樣！能俊到讓你連陸雲錦都狠心拒絕掉。」book18.org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book18.org
白羽重重地咳一聲，餘光打量陸雲錦神色。book18.org
鸞鸞尷尬得無地自容，壓低聲音警告：「溜溜，別亂說。」book18.org
裘溜溜這才反應過來，「對不起，我忘記當事人陸雲錦也在這兒呢。」book18.org
這也不能怪裘溜溜，實在是陸雲錦從出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像根沉默的柱子，只曉得跟在鸞鸞身邊撐傘，裘溜溜腦子本就缺根筋，自然忘記他存在，說話也沒顧忌。book18.org
無妨。陸雲錦面不改色，語氣淡淡，毫無波瀾，似一汪死水，「裘小姐不必在意我的存在。」book18.org
反正，未婚夫做到他這份上，他跟死人也沒啥區別了。book18.org
「……」book18.org
此話一出，渡口一片寂靜。book18.org
裘溜溜拉著白羽默默站遠點，小聲嘀咕：「好一個怨夫。嘖嘖。」book18.org
白羽心中也感慨，自家兄弟好端端一個英雄俠客，怎麼就變成這般舔狗了……真是世事難料，名滿江湖的第一公子也會情路不順，夠倒霉的。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裘溜溜站到腳都酸了，湖面的濃霧總算散去一點，商販也陸續出來做生意，渡口有了人氣，熱鬧幾分。book18.org
鸞鸞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廣闊的湖面上依稀駛來一艘船，越來越近，船頭立著個高大的黑衣人影，湖風徐徐撩過，他墨發衣帶飄揚。book18.org
鸞鸞眼睛一亮，僅憑一個模樣身影，也能認出陳謂。book18.org
她激動地跳起來高抬手呼喚：「大師兄！」book18.org
陸雲錦罕見她情緒有如此波動，心中又嫉又妒，攥著傘柄的手不由收緊。book18.org
裘溜溜聽見鸞鸞聲音，睡意頓時跑光，雙手張開成喇叭放在嘴前，大聲喊：「陳公子！陳謂！你快過來！鸞鸞在這等你一上午啦！」book18.org
船艙鑽出一個瘦削的小子，打眼一瞧，喜不自勝：「大師兄，你快看，是小師妹！」book18.org
陳謂還沒如何，他先跟只猴子一樣，在船頭又蹦又跳，「小師妹，我在這兒！我來找你玩啦！」book18.org
他動作過大，小舟左右搖晃起來，險些翻船。book18.org
陳謂擒住他肩膀，呵斥：「穩重些，別叫外人看笑話。」book18.org
唐醋魚這才收斂情緒，但不服氣：「我這不是瞧見小師妹親自來接我，我心裡高興嘛！再說了，外人要看笑話就看唄，我又不在乎他們。」book18.org
陳謂聽罷，只是搖頭輕笑，沒有反駁，亦不認同。book18.org
有些東西，不是你不在乎，它就沒有影響。book18.org
裘溜溜撞鸞鸞肩膀，「那個小子是誰？怎麼突然蹦出來了？」book18.org
鸞鸞輕笑：「那是我二師兄，唐醋魚。」book18.org
「唐醋魚？」裘溜溜咂咂嘴，「這名字怪有意思的。」book18.org
白羽吃醋：「打住，他名字再有意思也跟你一個待婚小姐無甚關係。」book18.org
裘溜溜哈哈笑，給他順毛：「行行行，除了你，其他男人我可不感興趣。」book18.org
白羽傲嬌又滿足地哼一聲：「這還差不多，算你有點娶我的誠意。」book18.org
船隻漸行碼頭，鸞鸞等不及跑上前，陸雲錦怕她淋著雨，忙跟上去。book18.org
陳謂跳下船，徑直抱了鸞鸞個滿懷，將她舉起來轉圈圈，兩人眉飛眼笑，皆是開懷模樣。book18.org
陸雲錦站在一旁，難堪又酸澀，從未如此刻這般具象化地感覺到自己像個小丑，此間，他倒有幾分怨恨起早上的自己，非要跟著鸞鸞一塊來，如今受辱，也是自找的，怪不了誰。book18.org
唐醋魚將繩索套牢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幕，不由埋汰：「還敢嫌棄我丟人，自己明明也不遑多讓嘛。」book18.org
轉了好幾圈，鸞鸞腦袋都暈了。book18.org
陳謂放她落地的時候，她險些站不穩，陳謂抱緊她纖腰，他低頭，仔細盯看鸞鸞好一會，目光專注，看到鸞鸞都不好意思了。book18.org
她目光飄移，吶吶問：「怎麼啦？」book18.org
她抬手要摸臉，陳謂握住她手，用自己指腹摩挲她臉頰，聲音溫柔到能滴出水來：「今日怎上妝了？」book18.org
鸞鸞嗔他一眼，撒嬌口吻：「明知故問。」book18.org
當然是為了見他才特地梳妝打扮。book18.org
陳謂笑笑，誇讚道：「很漂亮。」book18.org
鸞鸞心花怒放，雙手抱緊陳謂健腰，腦袋埋他胸口蹭了蹭，十足小女兒家的依賴情態。book18.org
裘溜溜看得一臉姨母笑，「好甜吶，我從來沒見鸞鸞這樣對陸雲錦撒嬌過，看來陸雲錦這下子是徹底沒戲咯。」book18.org
陳謂聽見她言語，側眸去瞧她。book18.org
猝不及防跟陳謂對上視線，裘溜溜呆住片刻，娘誒，陳謂這雙丹鳳眼也太漂亮了，又鋒利又優美，她毫不怕生，抬手打招呼：「嗨，陳大哥好，我叫裘溜溜，是鸞鸞之前在外結識的好友。」book18.org
又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白羽。」book18.org
陳謂禮貌頷首：「裘小姐，幸會。」book18.org
又和白羽打了個照面，「久聞白公子的俠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凡。」book18.org
白羽拱手回禮：「不敢當，陳副使謬讚。」book18.org
銀杏扶著張嬋從船艙出來。book18.org
裘溜溜乍一瞧見，當即誤會，嚷嚷：「陳大哥，你不厚道，你背著鸞鸞在外頭找女人？」book18.org
唐醋魚笑彎了腰，「拜託，裘小姐，張聖手和我大師兄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一對吧？」book18.org
張嬋瞟他一眼，不置一詞，心中暗暗生出幾分不平。book18.org
陳謂倒怕鸞鸞誤會，解釋：「張嬋與我一道去了彭家堡，救治龍音師太，這才順路一塊來平江城。」book18.org
裘溜溜了悟：「原是大名鼎鼎的張聖手。失敬失敬。」book18.org
鸞鸞從陳謂懷中退出來，看向張嬋，微微一笑：「張醫女，好久不見。」book18.org
張嬋上下掃她一眼，還是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只是看著豐腴兩分，看來她回家認祖後，日子過得還不錯。book18.org
「趙小姐，別來無恙。」book18.org
雖是問好，但她語氣是冷淡的，比清晨的秋風還寒峭幾分。book18.org
鸞鸞早習慣她的性格，「雨停了，走吧，我們先回鴛鴦門，想必我爹爹早就準備好飯食，就等我們歸家了。」book18.org
陳謂不屑地用餘光瞥一眼失魂落魄的陸雲錦，嘴角上翹的弧度譏誚，應鸞鸞道：「好。」book18.org
唐醋魚喜上眉梢：「又能吃頓好的咯。」book18.org
鸞鸞笑道：「以後二師兄來我鴛鴦門，我天天都叫我爹爹弄好吃的給你吃。」book18.org
唐醋魚：「那敢情好。」book18.org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往回走，徒留陸雲錦撐著油紙傘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裘溜溜瞅著他都覺得可憐，白羽湊近他，道：「你要不先回明玉山莊？」book18.org
實在是，陳謂一來，鸞鸞眼裡只有他，完全忘記陸雲錦，那陸雲錦還強留在這，也是自找罪受。book18.org
陸雲錦沉默片刻，只是搖頭，「我自己弄丟的媳婦，自然要廢一番苦力才能尋回來，人我自己找回來了，心早晚有一天我也會重新得到的。」book18.org
他如此固執，白羽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嘆：「你的情路還真是有夠坎坷的。」book18.org
第72章 小小修羅場book18.org
回鴛鴦門的途中，路上行人越來越多，尤其是到了集市，那叫一個熱鬧，小販的吆喝聲響成一片，瓜果芬芳，包子飄香，人間煙火氣滿滿。book18.org
鸞鸞一左一右跟著兩名俊俏男子，一下子引起旁人注意，害羞的小姑娘最多假裝路過偷瞟兩眼，膽子大的潑辣大娘可就直接出聲招呼了。book18.org
「趙小姐艷福不淺，如今又添第叄房俊郎君。恭喜恭喜。」book18.org
之前趙英派鸞鸞親自分發月餅給鄉親們，又擺流水席宴請眾人，所以，鄉親們都知道鴛鴦門找回了走丟多年的少門主，也認得鸞鸞。book18.org
猝不及防被她打趣，鸞鸞一囧。book18.org
陳謂眉心一皺，「第叄房？」book18.org
他氣笑，低聲質問身邊的鸞鸞：「原來我只是第叄房？」book18.org
鸞鸞慌張搖頭，「不是不是，她誤會了而已，我哪有什麼叄房二房的？」book18.org
陳謂心知鸞鸞並非水性楊花的個性，得她一句解釋，心口淤氣一掃而空，抬手摸鸞鸞發頂，「往後離其他男子遠點，也別對他們笑，免得他們自作多情，非要纏著你。」book18.org
說話間，他眼風掃陸雲錦，明顯意有所指。book18.org
陸雲錦眼觀鼻，鼻觀心，諷刺地勾唇輕笑一聲，「陳副使恐怕是沒見過真正死纏爛打鸞鸞的人吧。」book18.org
他雖然也愛跟著鸞鸞，但至少還有自尊心，某個採花賊可就沒臉沒皮了。book18.org
「哈哈哈，郎君們吃醋鬥嘴了，看來趙小姐後宅要起火咯。」book18.org
大娘此話一出，其餘人紛紛附和。book18.org
「是啊，趙小姐當真桃花朵朵開，啥時候我家閨女也能找到這樣帶得出門的入贅夫婿？」有人艷羨。book18.org
「那你可難咯，畢竟你家虎妞長得凶神惡煞也就算了，還愛吃酒賭博，誰敢嫁？」有人埋汰。book18.org
鸞鸞可不喜歡被人這樣圍觀看熱鬧，對那個潑辣大娘道：「盧阿嬸，你別亂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盧阿嬸只是笑，熱情道：「趙小姐改天有空再來我家喝茶，我讓翠花表演金鵬飛翅給你看！」book18.org
她口中的翠花是一隻蘆花雞。book18.org
盧阿嬸把她當女兒看待，上次被人擄走，她還哭哭啼啼地跑去鴛鴦門求助趙英，說她女兒也失蹤了，求趙英派人幫忙找回來。book18.org
鴛鴦門好管不平事，趙英見她哭得傷心，暗暗動容，轉頭就將此事交給鸞鸞去辦，意在鍛鍊她的處事能力。book18.org
鸞鸞一開始還以為翠花是個人，廢了一番功夫，最後在城隍廟一名乞丐的鍋灶邊救出那隻蘆花雞，也是哭笑不得。book18.org
「好呀，天氣漸漸冷了，盧阿嬸要看好翠花，別叫它又被人拔毛下油鍋了。」book18.org
說起此事，盧阿嬸面色憤憤，咒罵：「那個天殺的臭乞丐，上回差點沒把翠花拔成禿毛，可把翠花嚇壞了。」book18.org
鸞鸞汗，那隻蘆花雞凶的要命，她去的時候，乞丐可感激涕零了，說她再不來，他屁股都要給那隻蘆花雞啄爛了。book18.org
她笑笑，和鄉親們道了別，帶著陳謂他們回了鴛鴦門。book18.org
正廳。book18.org
溫禹澤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到鸞鸞，笑得臉開花，忙跑上前噓寒問暖。book18.org
「寶貝兒，今早外面冷不冷？有沒有凍到你？」book18.org
瞧見她肩上披風，心下稍安：「這披風雲錦帶給你的吧？」book18.org
他朝陸雲錦遞去一個讚賞的肯定眼神：「雲錦乾得不錯，」餘光掃黑衣身影：「不像某人，只會一大清早讓鸞鸞去碼頭吹風等他，真是半點都不體貼，像這種不疼妻子的夫婿，娶進門也是浪費糧食！」book18.org
他話里話外明顯是在擠兌陳謂。book18.org
陳謂一整個給無語住了。宅斗？上眼藥？當他吃素的不成？book18.org
鸞鸞一聽，忙解釋道：「是我自己等不及要去碼頭的，不關大師兄的事。」book18.org
陳謂這回不像上次那樣給溫禹澤好臉色，直接抽掉鸞鸞披風蝴蝶結，脫下她披風，隨手丟給唐醋魚，轉頭把自己身上的披風給鸞鸞披上，「小師妹不用多言，我疼不疼你，公道自在人心。」book18.org
唐醋魚手忙腳亂接住披風，陸雲錦又伸手抽走，叄兩下折好搭在自己臂彎。book18.org
唐醋魚：「……」這是什麼修羅場。book18.org
溫禹澤可是老狐狸，不會輕易被陳謂懟住，此事是他先起的頭，出師不利，那就轉移戰場唄。book18.org
他若無其事：「鸞鸞，我們去吃飯，為父今天特地起早去廚房給你包了紅米脆皮腸，你待會可要多吃幾個。」book18.org
恰好此時，趙英晨練習武回來，「你們一大幫人杵門口乾什麼？當門神？待會豆漿都涼了。」book18.org
「都進屋。」book18.org
她發話，眾人陸續進去落座。book18.org
蒹葭和白露見他們來了，開始布菜。book18.org
銀杏自知身份，不敢坐下，只站在張嬋身後，幫忙做事。book18.org
趙英瞧見生面孔，還是頗有姿色的年輕女子，柳眉倒豎，語氣不善地質問陳謂：「這位姑娘是？」book18.org
陳謂微微一笑，從容介紹：「趙門主，這位是百草堂的張醫女，江湖人稱『杏林聖手』。」book18.org
趙英面色緩和，端起友好的笑：「原來是張姑娘，雄兒這些年有賴你照顧，真是多謝。」book18.org
張嬋面色淡淡，談不上熱絡：「趙門主不必客氣，我也只是拿人診金，替人辦事。」book18.org
溫禹澤一聽這話怪怪的，剛才他才陰陽陳謂不疼鸞鸞，現在張嬋就暗暗表明陳謂一直在負責鸞鸞的診療費用，這不是暗搓搓在打他臉？book18.org
「診金？」book18.org
溫禹澤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哦，鸞鸞之前看病的診金都是陳公子和唐公子兄弟倆在負責是吧？張姑娘，一共是多少錢？我待會叫崇禮拿銀票給你還清。」book18.org
「不必了，陳公子早已結清。我也懶得再去翻舊帳。」book18.org
張嬋如此維護他，陳謂眉尾一挑，心中頗為意外，暗暗多了幾分思量，面上卻不表。book18.org
張嬋這般不給他一個長輩面子，溫禹澤氣得牙痒痒，這妮子還真如傳言所說，性格乖僻，簡直就是翻版再世的玉無瑕。book18.org
「陳謂是自家人，這又有什麼好算的？再說了，錢能還清，難道人情債也能隨之一筆勾銷不成？做人不能忘本。」book18.org
趙英暗暗提點溫禹澤收斂。再怎麼不喜陳謂這個女婿也不能如此狼心狗肺。book18.org
說完，她夾了一顆水晶蝦餃到陳謂碟子裡，讚揚道：「好孩子。雄兒能遇到你這個大師兄，是她的福分。」book18.org
陳謂笑了笑，「我這些年能得鸞鸞相伴，才是我的幸運。」book18.org
唐醋魚咳了咳：「趙門主，我也有份吶。我以前經常陪小師妹解悶玩耍的。」book18.org
趙英被他逗笑，「對對對，瞧我怎麼把你給忘了？」book18.org
為表公平，她給唐醋魚也夾了一顆水晶蝦餃。book18.org
唐醋魚開開心心地吃了，心中稍安，雖然溫禹澤不喜歡大師兄，好歹趙英像樣，否則，此地就算是鸞鸞的家，他們不受歡迎的話也是待不下去的。book18.org
桌上氣氛有些古怪，鸞鸞只好另起話題。book18.org
「對了，二師兄，我聽說彭幫主私自扣下樹舌丹芝？累得龍音師太還特地跑去筐山？」book18.org
她面有不贊同之色，只是礙於彭虎是長輩，又跟趙英是結拜的義姐弟，所以不便多說什麼。book18.org
「彭老虎這回真是不像樣！」book18.org
趙英罵了這一句，都為他感到丟人，低頭喝豆漿。book18.org
唐醋魚一邊吃飯，一邊囫圇吞棗地交代事情經過。book18.org
陸雲錦皺眉：「你是說，樹舌丹芝被紫衣神教的人偷走了？」book18.org
唐醋魚點頭，恨恨道：「那兩個可惡的小賊！」book18.org
裘溜溜憤憤道：「我早說那個靡靡不是好人，如今追隨花襲人助紂為虐，真是壞透了，鸞鸞，幸虧你當初選我沒選錯。」book18.org
鸞鸞只是勉強笑了笑，當時靡靡那樣苦苦哀求她，如果她選擇了她，也許靡靡不會變成如今這模樣也未可知，可人心總是偏的。book18.org
白羽問：「樹舌丹芝被奪，那龍音師太如何了？方圓神醫可有辦法救她？」book18.org
陳謂道：「多虧張嬋醫術了得，她給龍音師太開顱放血，才免去她性命之憂。」book18.org
這話一出，眾人頗為訝異地看向張嬋。book18.org
張嬋卻很平靜，隱有慚愧之色：「龍音師太性命雖是無礙，只是這輩子都離不得輪椅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龍音師太活著的代價是癱瘓。book18.org
唐醋魚吹捧道：「那你也已經很厲害了，連方圓神醫都自愧弗如，灰溜溜地離開彭家堡，說要回去閉門自修。」book18.org
趙英一聽，正色打量張嬋，佩服道：「你這小女孩真是了不得，讓方圓神醫都給比下去了。」book18.org
之前她看輕張嬋，一直有想讓方圓來給鸞鸞治病的想法，現在倒打消了。book18.org
「醫術哪有高低之分？不過每人有自己擅長的領域罷了。」book18.org
如此不驕不躁的心性，趙英當真欣賞。book18.org
「雄兒，今後，你要多向張姑娘學習，知道嗎？」book18.org
鸞鸞也敬佩張嬋，乖巧應「好。」book18.org
第73章 被蒙在鼓裡的陳謂book18.org
吃完飯，趙英請張嬋給鸞鸞診脈。book18.org
眾人關心圍看。book18.org
鸞鸞感覺自己像猴子，面上燒的慌，有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隨著張嬋搭脈的時間越久，大家心裡就開始緊張了。book18.org
鸞鸞暗暗心虛，偷偷瞅陸雲錦，聽說厲害的醫者能夠診斷出患者身體所有情況，張嬋會不會看出她已非完璧之身？book18.org
接收到鸞鸞不安的視線，陸雲錦一頓，眸子微閃，想通其中關竅，遞給鸞鸞一個安撫的眼神，他想，張嬋就算診斷出來，看她性格，也不像裘溜溜那樣沒分寸，會口無遮攔地嚷嚷。book18.org
陳謂緊張：「張嬋，我小師妹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張嬋抬眸掃鸞鸞一眼，鸞鸞不敢再看陸雲錦，立馬坐正身子，張嬋看向陳謂，見他神色焦急，心中滋味複雜，若他知曉鸞鸞已經和其他男人好上……book18.org
溫禹澤催促：「張姑娘，你別不說話啊，你干沉默就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發慌。」book18.org
「溫先生不必著急，」張嬋默默收回搭脈的手，緩聲慢道：「趙小姐無大礙，身體還比之前好多了，只是虛不受補，往後那些燉湯補品也別吃太多了。」book18.org
溫禹澤這才直觀感受到張嬋的好醫術，一搭脈，連他這段時日老是喂鸞鸞吃補都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謹遵醫囑：「好，我以後不天天煮就是了。」book18.org
趙英道：「那鸞鸞以後還要不要天天吃凝心散？如果需要的話，還勞煩張姑娘為我女兒煉製一些，需要什麼藥材，我即刻命人去買來。」book18.org
張嬋想了想，道：「趙小姐今後不用再吃凝心散，我人既然來了鴛鴦門，每日就會為她熬制湯藥，效果會比藥丸子更好。」book18.org
溫禹澤這下可上心了：「我待會就叫丫鬟去收拾南邊的廂房出來給張姑娘住下，煲藥湯的爐子什麼的，我立馬差人去集市買。」book18.org
鸞鸞一聽，道：「南邊的韶年苑，是我為大師兄準備的，爹爹，你要不還是準備其他院落給張醫女住吧。」book18.org
溫禹澤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難怪我說你忙裡忙外，叫人在裡面種什麼美人蕉，又搬新家具，原來是特地為你大師兄準備。」book18.org
陳謂心裡甜滋滋的，伸手捏了捏鸞鸞耳朵，一臉幸福道：「小師妹對我真好。」book18.org
鸞鸞只是抿嘴淺笑，並不敢去看陸雲錦充滿哀怨的眼神。book18.org
此時，馮娑羅進來，一臉肅容地拱手道，「門主，屬下有事要報。」book18.org
趙英問：「何事？」book18.org
馮娑羅抬眸左右掃視，面有顧慮之色，趙英便道：「走，我們去書房說。」book18.org
馮娑羅頷首。book18.org
臨走前，趙英又對鸞鸞叮囑：「雄兒，今日帶你兩位師兄好好在鴛鴦門逛一逛，有什麼需要添置的，就派人跟崇禮說一聲。」book18.org
鸞鸞應下：「好。」book18.org
溫禹澤整了整衣領，笑眯眯道：「張姑娘，我去讓丫鬟給你收拾一間合適的院落住。」book18.org
這態度，頗有冰釋前嫌的意味。book18.org
張嬋眸色譏誚，勾唇一笑：「有勞溫先生。」book18.org
「這不算什麼，張姑娘費心給我閨女治病，才最辛苦。等鸞鸞病好，我一定給張姑娘包個大大的紅包，以表酬謝。」book18.org
張嬋倒不會客氣推脫，大大方方地點頭道「好。」book18.org
見她不記仇，溫禹澤便放心去了。book18.org
長輩皆離開，裘溜溜這下子精神了，她偷偷拿肩膀撞鸞鸞的，擠眉弄眼：「小姐妹，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你家大師兄，我就不湊你們身邊討人嫌了，我和白羽出門玩耍去。」book18.org
鸞鸞有點羞赧，「去吧，記得晚上回來吃飯。」book18.org
唐醋魚自來熟道：「裘小姐，帶我一個唄，我也不愛跟在我大師兄身邊討人嫌。」book18.org
裘溜溜一看唐醋魚就知道對方會來事，「行啊。一塊走，今天看中什麼好東西，我替你買單。」她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腰包。book18.org
「裘小姐大方，在下提前謝過這位仙女姐姐咯。」book18.org
唐醋魚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彎腰作揖，直把裘溜溜逗得笑開懷。book18.org
白羽翻了個白眼，醋罈子直接翻了，一手抱起裘溜溜就往門外走。book18.org
裘溜溜猝不及防，「誒誒」叫喚。book18.org
唐醋魚嘻嘻笑，跟條小尾巴一樣跟上去。book18.org
鸞鸞牽著陳謂的手，帶他去韶年苑，陸雲錦這回沒有再跟著，黑著一張俊臉，悶悶地回燈火闌珊處照看山楂苗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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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白雲漂浮。book18.org
韶年苑內花紅葉綠，香氣縈懷。book18.org
「這些美人蕉都是我派冉先生去外頭重金收購回來的，還特地請了兩名花匠來照看。」book18.org
鸞鸞懷著期待，問：「大師兄，你喜歡這裡嗎？」book18.org
陳謂眸光熠熠，抬手摸摸鸞鸞腦袋，「喜歡，小師妹精心打造給我的居所，我當然喜歡。」book18.org
他環顧這裡的一磚一瓦、一樹一木，由衷感慨道：「說起來，我這輩子還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呢。」book18.org
確實，以往他們跟著陶然，住過最多的地方就是破舊的茅草屋，漏風又泄雨。book18.org
陳謂雙手捏鸞鸞兩邊臉頰，語溢喜愛，打趣道：「小師妹，你如今真是出息了。」book18.org
鸞鸞臉頰被他揪住，話說不清楚：「也是我運氣好，認回了有錢有權的爹媽，否則，我現在也只能去明玉山莊投奔大師兄了。」說到最後，語氣焉巴巴的，顯然是覺得自己沒本事。book18.org
陳謂覺得她可愛至極，彎腰低頭，鼻尖貼著她的，親昵地來回蹭了蹭，「你這個傻瓜呀。」book18.org
一旁的白露與蒹葭瞧見這一幕，二人對視一眼，皆掩袖偷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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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陳謂臥居，鸞鸞想和陳謂說體己話，便尋藉口讓二婢下去。book18.org
陳謂見鸞鸞神情惶然，似有不安，他攬著鸞鸞在床邊坐下，故作輕鬆口吻，溫聲詢問：「怎麼了？有什麼悄悄話想和師兄單獨說？」book18.org
以前也總是這樣，兩人背著唐醋魚有好多專屬小秘密，搞得唐醋魚氣呼呼的。book18.org
「大師兄，你看我，仔細看我。」book18.org
鸞鸞面對陳謂，挺直腰杆，抬起臉好叫他端詳清楚自己臉龐。book18.org
陳謂不明所以，順她心意，仔細瞧她。book18.org
半響，鸞鸞眨巴眼，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你覺得我有什麼變化沒有？」book18.org
陳謂當即很肯定地點頭：「有。」他還故意板著一張臉。book18.org
鸞鸞一顆心提起來，緊張問：「什麼變化？」book18.org
「變得……」陳謂拖長尾音，雙指抬鸞鸞下頜，他眼睛微微眯起，似有審視含義，臉龐湊近兩分，近到連呼吸都噴洒鸞鸞臉頰的距離。book18.org
鸞鸞心頭七上八下，壓力倍增。book18.org
陳謂忽然噗嗤一笑，「吧唧」親鸞鸞嘴巴一口，「我家小師妹當然是變得更漂亮，更討人喜歡了。」book18.org
鸞鸞一下子就惱了，推開陳謂：「大師兄，你耍我！」book18.org
陳謂怕她生氣，又攬抱住她，好聲好氣地哄：「沒有沒有，心肝兒，我說認真的，你近來氣色好了許多，臉蛋也豐盈了不少，瞧著是比以前漂亮一點，可見，你回了家，有爹媽的呵護，日子過得更好了。那師兄在外奔波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鸞鸞這才順毛，「我是說正經的。」book18.org
陳謂眉眼帶笑，逗她玩，努嘴道：「我也是很認真的。」book18.org
鸞鸞傲嬌地「哼」一聲，眼睛瞅陳謂，猶猶豫豫道：「大師兄，我鼻樑紅痣不見了，你沒發現嗎？」book18.org
陳謂指腹摸了摸她鼻樑骨，有些一頭霧水，道：「早在隴西客棧我就察覺了。」book18.org
「那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book18.org
「皮外痣消失有什麼稀奇的？」陳謂並不覺得如何：「人隨著時間，皮膚總會慢慢發生變化，那顆紅痣那麼小，不湊近看壓根發現不了，有一天不見了也是正常。」book18.org
鸞鸞哽住，她本來想從鼻樑紅痣入手，慢慢跟陳謂講清楚她和陸雲錦發生過的糾葛，現在，她倒是有點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怎麼了？」陳謂不解反問。book18.org
鸞鸞神色遲疑。book18.org
陳謂瞧著，電石火光之間，他不知怎的，忽然一下子想起甦醒那晚說的鬼話，還有陸雲錦額心那顆消失的硃砂痣……book18.org
他眉眼一壓，面色頓時沉下去，似有暴風雨欲來的徵兆：「小師妹，你該不會告訴我，你鼻樑紅痣和陸雲錦的眉心紅痣一塊消失是有什麼關聯吧？」book18.org
看他危險的神色，鸞鸞頓時慫了，下意識改口道：「沒有沒有，這怎麼可能？大師兄，你誤會了。」book18.org
鸞鸞其實心中很害怕陳謂發火，他輕易不發火，一生氣就很嚇人，連陶然都害怕。book18.org
「真的？」陳謂再一遍確認。此事荒謬，若非鸞鸞親口承認，否則他絕不願相信。book18.org
鸞鸞肯定地連連點頭：「真的。你知道的，我從不騙你。」book18.org
陳謂面色這才緩和許多，舒口氣，「那就好，如果陸雲錦敢欺負你，我絕對要他付出慘痛代價。」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咬牙切齒，尾音帶著狠絕，聽得鸞鸞心肝顫。book18.org
恰好此時，白露敲門：「小姐，門主請您去書房一趟，說是有事找您。」book18.org
鸞鸞立馬站起身，「大師兄，你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今日好生休息，我先走了。」book18.org
說罷，她要離開，陳謂不舍地牽住鸞鸞手，「不用我陪你去？」book18.org
鸞鸞拒絕：「不用，我一人去就好了。」book18.org
陳謂見狀，只好同意，「也好。趙門主尋你也許是為家事，我也不好摻和。」book18.org
第74章 趙溫吵架book18.org
鴛鴦門，書房。book18.org
鸞鸞站在下首，問：「阿娘，你叫我來，可是有事要交代我去辦？」book18.org
她都習慣了，一般趙英把她喊來書房，那就是要她幫忙處理門中事務。book18.org
趙英眉頭緊鎖，神情有幾分沉凝，她上下打量鸞鸞纖瘦的身姿，眸中閃過猶豫之色。book18.org
鸞鸞見狀，故意說俏皮話逗她開心。book18.org
她眸子轉了轉：「讓我猜猜，是不是盧阿嫂養的蘆花雞又被人偷偷抓走？她求助到鴛鴦門來了？」book18.org
趙英搖頭，從圈木椅起身，走近鸞鸞，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雄兒，這次我要讓你去辦的事，可能會很危險，你告訴母親，你敢不敢接？有沒有膽量去冒險？」book18.org
鸞鸞微微一笑，歪頭問：「有多危險？」book18.org
「恐怕會有性命之憂。」趙英面有愁色，並不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非我不可？」book18.org
畢竟鴛鴦門多的是能人之輩，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逞能是一回事，就怕辦砸了事，耽誤別人。book18.org
「如果你將來想接任我的位置，雄兒，你必須向族人證明，你有這個能力。」book18.org
她聲音鏗鏘。book18.org
鸞鸞還未表態，她又釋懷地嘆氣：「你天生體弱，也許，一輩子當個金貴的嬌小姐更適合你，反正你貌美溫柔，多的是男人願意來愛你、保護你，只是母親對你寄予厚望，總希望你能靠自己生存，而不是做攀附他人的莬絲花。」book18.org
「女兒，你能明白母親的用意嗎？」book18.org
鸞鸞定定道：「我能。」book18.org
「阿娘，我確實很沒用，可你願意栽培我，給我機會去鍛鍊，我就不會退縮，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去努力一把。」book18.org
從小到大，她都被大師兄護在羽翼下，雖然這很有安全感，可是鸞鸞也渴望自己能夠長出雙翼，替別人遮風擋雨。book18.org
她很感動：「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好樣的，有志氣。」趙英欣慰道：「不愧是我趙英的女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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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走後，一旁的馮娑羅一臉擔憂：「門主，此事兇險，溫先生知道了，恐怕會大發雷霆。」book18.org
趙英負手道：「外面的雷電暴雨是很嚇人，可雛鳥如果不勇敢去飛，又怎麼成長為雄鷹？禹澤是我的枕邊人，平日裡最是明白我的心思不過，想必這次他也能體諒我對雄兒的用心良苦。」book18.org
然而，當晚她就華麗麗打臉了。book18.org
皓月當空，惠風和暢。book18.org
一向安謐和諧的好合苑卻爆發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噼里啪啦」，還有瓷器摔地的聲音。book18.org
丫鬟們縮在角落，面面相覷，互相交遞眼色，彼此眼中皆是詫異。book18.org
趙英和溫禹澤一向恩愛甜蜜，這似乎還是她們第一次碰見兩人吵架。book18.org
不光如此，溫禹澤這個賢惠良夫居然還氣到口不擇言，直呼「趙英」大名。book18.org
丫鬟們嚇得心臟突突跳，只好派個人去找鸞鸞來救場。book18.org
趙英眼風一掃她們，淡聲道：「都下去。」book18.org
丫鬟們頓時魚貫而出，房間內只剩下溫禹澤與趙英兩人。book18.org
溫禹澤氣到臉紅脖子粗，臉色鐵青。book18.org
趙英走近他，她難得放軟態度，手搭上溫禹澤的臂膀：「禹澤，你聽我解釋……」book18.org
她剛開個頭，溫禹澤反應很大地甩開她手，怨憤地譴責：「我們就鸞鸞這麼一個女兒，還是走丟這麼多年，今歲好不容易才回家來的，你個狠心絕情的卻要她去送死！」book18.org
趙英無奈：「你冷靜點，這件事雖然冒險，但我會派娑羅保護好雄兒，她不會出事的。」book18.org
「你能百分百肯定她的安全？」溫禹澤不給面子地拆台。book18.org
趙英沉默。book18.org
溫禹澤氣極反笑，「你看，你也無法保證，不是嗎？」book18.org
說起這個，溫禹澤就一肚子火氣：「之前你讓鸞鸞去發月餅，幫鄉親們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博好感，刷知名度，雖辛苦，但好歹安全，我便也默許了，可現在人命關天，半點容不得馬虎……鸞鸞稍有不慎，就會出事，而且如果事情辦不好，只會徒增民眾對她的惡感，認定她是個無能之輩，這對她將來升任門主並不是個好事。」book18.org
趙英頓了頓，道：「如果她沒有能力接管我的位置，我寧願從族中挑個優秀的小輩繼位，也不會讓她當這個門主。」book18.org
溫禹澤震驚地盯著趙英看，趙英神情認真，顯然不是在說笑。book18.org
他怒到呼吸急促：「好！好樣的！趙英，你對咱家閨女可真好！什麼都不打算給她留是吧？依我看，你乾脆把我和鸞鸞一塊掃地出門算了！省得將來我們孤兒寡父被旁系吃絕戶！」book18.org
趙英當真覺得生氣的男人沒有半分理智可言：「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如果雄兒德不配位，我強行將她推到門主這個位置，無異於把她架在火上烤。」book18.org
「到時候，別說門人不服她，恐怕連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個兒。」book18.org
「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會為鸞鸞算計好一切，她只需要安心享福就好了，其他的，我都會幫她。」book18.org
二人觀念嚴重不合，趙英也有幾分火了，「你怎麼幫她？人生路是她自己的，你難道還能替她走？」book18.org
「我可以盡我所能護佑她前半生，雲錦可以照顧她的後半生，再說了，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夫家，又有雲錦幫襯她，鸞鸞想要坐穩門主這個位置，又有何難？誰敢說個『不』字？！」book18.org
「他人的力量，不是她的力量。」book18.org
「溫禹澤，你不要自己不思進取，就把雄兒也給看扁了！以為她也要依附他人才能生存。」book18.org
兩人話趕話，趙英心直口快，此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轉瞬就是後悔。book18.org
果然，溫禹澤聽罷，錯愕一瞬，眼眶暴漲紅血絲，眼尾微微發紅，不知是失望，還是傷心，他無力地後退兩步，遠離趙英。book18.org
「原來，這麼多年夫妻，我在你心中就只是個不思進取的廢物，趙英，你打從心底瞧不起我。」book18.org
「我……」趙英上前兩步，想挽回：「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溫禹澤斂袖，腦子一團亂麻，「我、去書房和崇禮對帳本，今晚不回屋睡覺了，你、早點休息。」book18.org
叮囑完，他覺得自己有夠犯賤，疾步離開了。book18.org
徒留趙英一人面對滿地狼藉，頭疼懊惱：「這都叫什麼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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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苑。book18.org
鸞鸞正在伏案看刑偵破案的雜書，忽然白露急忙跑來。book18.org
「小姐不好了，聽說門主和溫先生為小姐吵起來了，現在好合苑正鬧得不可開交，小姐你快過去看看吧。」book18.org
鸞鸞一聽，將書本擱置，站起身，「爹娘一向和睦，怎會忽然……」book18.org
她聲音漸小，想起今日趙英交給她辦的棘手任務，溫禹澤一向溺愛她，恐怕是此事引起他不滿，他才會跟趙英發生爭執。book18.org
「罷了，我們趕緊過去。」book18.org
她腳步急快地踏出小書房，白露連忙跟上。book18.org
第75章 陳謂做戲book18.org
老天奶哇！book18.org
今晚這個班我是非加不可嗎！book18.org
冉崇禮捧著帳本，跟在一臉怒容的溫禹澤後頭，滿腹怨念深重。book18.org
方才，他熄了燈，打算和親親老婆馮娑羅努力製造第二胎寶寶，誰知道小廝急忙來敲門，說溫先生有請。book18.org
他本想推脫，誰知溫禹澤就是存心要煞風景當惡人，非要半夜對帳本，簡直無理取鬧，這根本不是他的上工時間。book18.org
冉崇禮被小廝叄催四請，也有幾分惱了，得虧馮娑羅軟言勸他，將事情原委告知，冉崇禮這才理解，只能無可奈何地下榻穿鞋。book18.org
沒辦法咯，給人打工是這樣。book18.org
主家不高興，連累他也要遭殃。book18.org
他腦子亂轉，亦步亦趨地踩著溫禹澤影子走，突然，溫禹澤猝不及防地停住腳步，冉崇禮急忙剎車，頭顱險些撞上溫禹澤後背。book18.org
「溫先生，怎、怎麼了？」book18.org
他心有餘悸。book18.org
溫禹澤拽著他手腕，拉他一塊縮到花叢後頭躲著。book18.org
冉崇禮不明所以，耳邊聽聞細碎腳步聲，探頭去瞧，原是張嬋姑娘徐步走近。book18.org
他正想出聲，溫禹澤低聲道：「瞧這方向，張姑娘這是要往陳謂住的韶年苑去？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們該不是要給我的鸞鸞戴綠帽子？」book18.org
「……」冉崇禮嘴巴抽抽：「應該不至於吧，張姑娘與陳公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等雞鳴狗盜之輩。」book18.org
溫禹澤抬手掌，斬釘截鐵：「不，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從鼻腔里冷嗤一聲，「好比我，跟趙英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一心做好她的賢內助，可到頭來，她居然瞧不起我！」book18.org
這話說的，冉崇禮完全不敢接，只好裝啞巴。book18.org
溫禹澤也不需要他發言，他本就是發牢騷而已。book18.org
「走，我們跟上去瞧瞧，正好給他們這對狗男女來個抓姦在床。」book18.org
說著，他放輕腳步，尾隨張嬋。book18.org
冉崇禮無語至極，仰頭望明月，嘆口氣，只好認命地跟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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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年苑安安靜靜，下人早已落值休息，張嬋巡視左右，無人守夜，她站定在房門口，抬手敲門：「扣扣扣——」book18.org
屋內明亮，陳謂還沒睡，聽聞聲音，很快給她開門。book18.org
夜深人靜，花好月圓，二人秘密約見。book18.org
張嬋雖知緣由，但心裡到底橫生漣漪。book18.org
「陳……」book18.org
她張嘴正想說話，陳謂面色一沉，語速極快地低聲道：「有人跟蹤。」book18.org
張嬋頓時任何旖旎心思都飛走了，心中暗暗自惱，眼下倒是給人看笑話了。book18.org
陳謂側身讓開道：「先進屋。」book18.org
張嬋抬步進去。book18.org
陳謂往呼吸聲那處瞟一眼，微風撩起溫禹澤的美髯須，陳謂眼睛一眯，認出他來，他眸子流轉，計上心頭，故意看了看左右廊道，然後關上房門。book18.org
燈火輝映，屋內兩人身影投照在門扉上，高大男子主動脫衣解裳，纖細女子徐徐上前，很快，兩人身影融為一條。book18.org
躲在暗處的溫禹澤這下子興奮了。book18.org
「難怪我說今日在飯桌上，那個張嬋一個勁地維護陳謂，搞半天，原來兩人暗通款曲，好哇，陳謂給我抓住把柄了，他以後休想再迷惑鸞鸞心智。」book18.org
「崇禮，你快去碧落苑把鸞鸞叫來捉姦，這回我要讓她徹底看清她這個大師兄的真面目。」book18.org
我可以不去嗎？book18.org
冉崇禮好想拒絕，但嘴巴還是麻利地應下：「屬下這就去，先生稍等。」book18.org
「記得要快！要快！」溫禹澤催促。book18.org
冉崇禮點頭哈腰：「是是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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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正往好合苑去，忽然半道和跑步而來的冉崇禮撞上。book18.org
冉崇禮險險剎住腳步。book18.org
鸞鸞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模樣，「額……冉先生，你這是大半夜在鍛鍊身體？」book18.org
冉崇禮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膝蓋，口乾舌燥：「不是不是。」book18.org
鸞鸞心中著急，道：「我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別別別，小姐，你快跟我去韶年苑，溫先生在那兒。」book18.org
他表情不好，鸞鸞一聽，不由胡思亂想，溫禹澤一看就不喜歡陳謂，該不是和趙英吵架，他轉頭就要把火氣撒在陳謂身上吧？book18.org
思及此，她立馬轉道往韶年苑的方向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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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炷香的功夫，鸞鸞就來了。book18.org
溫禹澤可激動了，「乖女兒，為父知道這對你很殘忍，可為父要讓你知道，天底下的男人，不是每個都如雲錦那般老實本分……」book18.org
「什麼跟什麼呀？」鸞鸞一頭霧水：「爹爹，你到底在說些什麼？」book18.org
溫禹澤手指房間，斬釘截鐵、信誓旦旦：「陳謂和張嬋在裡頭偷情。」book18.org
鸞鸞只覺天方夜譚，「荒謬啊，爹爹，你莫不是魔怔了？」book18.org
「為父絕不會騙你。」book18.org
見鸞鸞不信，溫禹澤只好強硬拉著鸞鸞上了台階，一腳踹開屋門，「你自己看！」book18.org
床頭，陳謂柔弱地倚靠在那兒，滿腦袋扎銀針，他眉頭緊鎖，一臉頭疼地朝鸞鸞看來，語氣很意外：「小師妹？」book18.org
張嬋坐在床邊，手持銀針，一臉漠然之色，眼神冷冷地盯著溫禹澤。book18.org
鸞鸞無奈：「爹爹，這就是你要我看的？」book18.org
「這……」溫禹澤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鸞鸞不再理會他，眼下，她更關心陳謂，奔過去，想碰陳謂又不敢，頗為手足無措。book18.org
「大師兄，你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陳謂「嗯」一聲，解釋：「我前段時間沒修養好就長途跋涉去筐山尋醋魚，又趕著來平江城，這不，今晚忽覺頭疼，只好請張嬋來為我診治一番。」book18.org
鸞鸞心疼不已：「你不舒服怎不跟我說？」book18.org
陳謂微微勾唇笑，「傻瓜，我不想擾你好眠，更不想你為我牽腸掛肚地擔憂。」book18.org
「大師兄才是傻瓜。身體不好在今晚吃飯的時候就該講，也免得造成誤會。」book18.org
陳謂故作懵懂：「什麼誤會？」book18.org
又好奇：「對了，溫先生怎麼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韶年苑來做客？」book18.org
鸞鸞都沒臉說溫禹澤是來捉姦他和張嬋的。book18.org
她只好岔開話題，「爹爹今晚心情不好，隨處散步罷了，打擾師兄了，我替家父賠個不是。」book18.org
陳謂善解人意：「這又有什麼？小師妹的父親，我當如生父，自然不會跟他計較這些小事。」book18.org
鸞鸞欣慰：「還是大師兄你最好。」book18.org
張嬋自然地捏起一根銀針往陳謂太陽穴刺入，力道頗重，陳謂輕嘶一聲。book18.org
一旁的溫禹澤：「……」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陳謂看他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嘴角一邊緩緩勾起，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book18.org
溫禹澤覺過味來，自己被陳謂這壞小子給耍了，今晚一肚子火氣當場爆發，「鸞鸞，他在做戲騙你！」book18.org
他那張牙舞爪的架勢，恨不得撲上去撕掉陳謂。book18.org
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的冉崇禮：「……」溫先生，你的雍容氣度今晚到底跑哪去了！！?book18.org
陳謂一臉無辜地辯白：「小師妹，我沒有。」book18.org
溫禹澤更生氣了。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是鸞鸞和冉崇禮一左一右架住溫禹澤，艱難將他拉離韶年苑的。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