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總是搖擺不定 (35-45)作者: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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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鸞鸞決心定book18.org

三人一道出了客棧,彭虎帶他們往郊外偏僻處尋去,到了一間破舊小廟。book18.org

殘門斷梁,佛像生鏽。book18.org

怎麼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樣子。book18.org

陰風陣陣,此地靜的有些詭異。book18.org

陸雲錦側身將鸞鸞擋在身後,低聲叮嚀:「恐有陷阱,小心為妙。」book18.org

鸞鸞道:「好。」緊緊跟在陸雲錦身邊,兩人衣袖幾乎貼在一處。book18.org

陸雲錦看出她害怕,猶豫片刻,小心翼翼握住她手指。book18.org

鸞鸞一愣,沒甩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不同於他們的謹慎,彭虎大咧咧地大步朝內走去,自來熟地開口寒暄:「戴老弟,多時不見,別來無恙!」book18.org

忽有窸窣異響聲,像繩索在地上摩擦拖過的聲音,下一剎,彭虎一隻腳脖子被麻繩圈住,轉瞬整個人被倒吊在佛殿前。book18.org

鸞鸞嚇一跳,另一隻手也圈上陸雲錦胳膊。 陸雲錦解釋:「戴前輩和彭幫主交好多年,不會傷及彭幫主性命,此地機關想來只是為了防範其他人來尋他麻煩才設置的。」book18.org

戴岳帶眾人進墓穴,眼下余了了那些人都杳無音信,戴岳應當是怕各派親信追責於他,以及懷陵謀劃者殺他保密,才躲在破廟求生,還設機關禦敵。book18.org

彭虎在半空晃來盪去,純當玩鞦韆,一個勁地喊:「戴老弟戴老弟!你爺爺我來了,還不快點出來迎接!?」book18.org

破廟沒人搭理他,彭虎嚷得嗓子都要乾了,終於惱羞成怒。book18.org

「戴禿頭!你出不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把你其實是地中海的事情散播出去,看你以後還怎麼泡妞耍帥!」book18.org

此話一出,一柄飛刀從破廟射出,直衝彭虎褲襠飛去。book18.org

彭虎哇哇叫,身子像麻花靈活扭兩圈,與飛刀削髮而過。book18.org

陸雲錦舉劍,用劍柄反手用巧勁一撞飛刀,手腕轉圈,飛刀也繞劍柄旋兩圈,陸雲錦又猛一拍飛刀尾巴,飛刀朝彭虎衝去,利落割斷麻繩。book18.org

彭虎幾個後空翻,落定在枯黃草地,又不幸踩中機關,前後布滿尖銳倒刺的鐵板兩面夾擊而來,速度之快,壓根不給人反應的時間。book18.org

陸雲錦眸光一閃,急步上前。book18.org

鸞鸞只覺眼前一道白光閃過,鐵板碰撞發出的「喀啦」聲叫人心驚。book18.org

煙灰盪開散盡,陸雲錦手橫長劍,劍頭劍尾各抵開一面鐵板,恰好給彭虎壯碩的身體一個喘息空間。book18.org

「彭老虎,你帶的這個小兄弟反應倒是夠快。」一道清潤男聲從高處傳來,調子悠慢,從容不迫。book18.org

鸞鸞聞聲看去,一道身穿扶光色華裳的身影靠坐在屋脊,夜色再黑點,她幾乎要將他錯認為吻獸。book18.org

彭虎不耐煩地抬腳踹開一面鐵板,暴躁質問:「戴岳,這就是你天璣派的待客之道?」book18.org

陸雲錦收回劍,回到鸞鸞身邊。book18.org

戴岳從屋頂飛下來,他落在地上,手中摺扇在鼻前趕了趕煙霧,漫不經心道:「不請自來,算什麼客?」book18.org

他面容清俊,一頭秀髮隨意半挽,披在後背,月光鍍染,烏黑亮麗,半點看不出是戴的假髮。book18.org

彭虎手癢,想去摸一把:「你從哪薅來的好貨?這麼盤順靚麗。」book18.org

戴岳摺扇一收,轉而擋住彭虎的手,「自然是真發,不然哪能這麼漂亮。別用你髒手碰,等下拽掉一根我都得心疼死。」book18.org

彭虎「嘖嘖」兩聲,頗為忌諱:「死人頭髮你也敢要,就不怕長滿頭虱子。」book18.org

「你個大老粗懂什麼?」戴岳白他一眼,轉身踱步進破廟。book18.org

彭虎三人尾隨,跟著他腳步走,免得又誤碰陷阱。 進去正殿,到處積灰,唯有幾張蒲團是乾淨的,一人撿一張坐下。book18.org

戴岳開門見山:「說罷,來找我什麼事?」 「還有,」他扇子點了點鸞鸞與陸雲錦:「他們兩位是誰?你做甚特地帶他們來見我?」book18.org

彭虎隨意介紹,也不藏私:「這位是陸雲錦,明玉山莊的少莊主,你肯定聽過他的大名,響噹噹的,江湖第一公子,那個小姑娘則是陳謂的小師妹,鸞鸞。他們二人皆戴了人皮面具,以便行事。」book18.org

他擺擺手:「至於我來這裡的目的,想必我不說你也猜到了。」book18.org

戴岳眼眸一眯:「為了懷陵?」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是。」book18.org

他拱手一禮,態度恭敬端正:「晚輩斗膽,想請戴前輩出山領我們進懷陵。」book18.org

「那不行,」戴岳不假思索拒絕:「梵門的余了了、峨眉派的冷香雪……他們都進了懷陵,至今未歸,你再出事,只怕陸盟主要召集江湖正派豪傑集體攻上淮山,向大長老討伐我。」book18.org

「我父親並非這等蠻橫無理之人。」book18.org

陸雲錦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全須全尾從懷陵出來,只能儘量說服戴岳。book18.org

「再者,若我當真出事,彭幫主自會向家父稟明實情,無論如何,我父親都沒有理由與立場去指控你,戴前輩無需憂慮。」book18.org

他如此堅持,引來戴岳好奇與不解。book18.org

「奇了怪了,我就想不通了,你做甚非要進懷陵,你身為陸家少主,一不缺錢,二不缺靈藥,我素日雖聞你俠名熱腸,但你也不必為了不熟絡的江湖同盟,以命涉險進古墓吧?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你就會死在裡頭,連屍體都沒人收。」book18.org

鸞鸞越聽,越憂愁,心下不安,兩隻手絞在一起。 陸雲錦餘光掃鸞鸞一眼,收回視線,正色道:「我自有我的緣故,請戴前輩相助,雲錦不甚感激,事成後,定備一份厚禮贈予前輩。」book18.org

戴岳懶懶靠在佛陀腳下,扇子一展,悠然扇風,不為所動:「不必賄賂我,我可不想惹一身騷。」book18.org

陸雲錦輕笑:「七巧玲瓏鎖?前輩以為如何?」 不得不說,陸雲錦真的很會討好人。book18.org

天璣派一般不參與江湖紛爭,門人只醉心奇門遁甲、機關暗器一道,戴岳尤甚。book18.org

傳聞魯班親手製作的七巧玲瓏鎖,複雜難解,至今無人能取出鎖裡頭的玲瓏小球。book18.org

這東西對戴岳的誘惑力可不小。book18.org

果然,戴岳眉心跳了跳,頗為意動。book18.org

他攥緊扇骨,才勉強忍住:「區區一個魯班鎖,我不感興趣。」book18.org

陸雲錦:「再加一本八卦古籍《奇門竅法》。」 戴岳狠心咬牙道:「不必多言,無論你承諾給我什麼,我都不會鬆口答應你。」book18.org

他油鹽不進,陸雲錦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彭虎。 彭虎沖他點點頭,咳了咳,勸戴岳:「戴老弟,你這就見外了,再怎麼說,雲錦也是想進懷陵救人,這是好事一樁,若他成功把冷香雪那幫人救出來了,你也就不必躲在這間破廟艱難度日了不是?」book18.org

戴岳轉個方向,側對彭虎,「他沒對我說實話,我不幫他。」book18.org

彭虎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實話?」從頭到尾,他們就沒對戴岳說過半句假話。book18.org

戴岳挑眉:「進懷陵的真實原因。」book18.org

他扇子在指尖旋飛成一圈白光,思緒也急速運轉:「莫不是,懷陵除了寶藏草藥,還有什麼絕世武功秘籍?」book18.org

他猜測:「《衛家槍》?衛長臨編寫的那本槍法?」 「沒有《衛家槍》。」一道纖細女聲響起。 戴岳沒想到鸞鸞其貌不揚,聲音卻這樣甜美好聽,他來了興趣,第一次用正眼打量鸞鸞,調笑道:「女娃娃,你怎麼知道沒有《衛家槍》?」book18.org

他伸出手,「你不如把人皮面具摘下,讓我好好瞧瞧你,若你生得合我心意,我便無償幫你們了。」book18.org

彭虎一瞧,知曉這人又是花花腸子犯了,「打住,戴禿頭,這可是雲錦中意的姑娘,你少來沾染。」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戴岳更來了興趣,斜眼睨陸雲錦。book18.org

陸雲錦避開他視線,睫毛微微抖了一下,顯見的,被彭虎說中了。book18.org

陸雲錦總覺自己對鸞鸞的心思已儘量掩藏住了,可外人卻每每輕易看破,倒叫他好生難為情。book18.org

「原來是陸少主喜歡的女孩子,那我可不敢搶。」 他有什麼資本,能跟陸雲錦搶女人?book18.org

還是識趣點為妙。book18.org

免得得罪陸家少主,那反倒糟。book18.org

只不過嘛,他很快想通其中關竅,試探性地問鸞鸞:「我觀你氣息,並不會武,你隨陸公子來隴西,可是也要進懷陵?」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解釋:「我大師兄被困懷陵,我很擔心,想要進去找他。」book18.org

戴岳默了默,目光在鸞鸞和陸雲錦之間來迴轉,片刻,他嘴角抽了抽:「彭老虎,你不會告訴我,陸公子想要進懷陵,就是為了陪這小女孩找陳謂吧?」book18.org

彭虎頷首:「正是。」book18.org

陸雲錦不欲叫鸞鸞為難,忙挽尊:「陳副使奉家父指令入懷陵,如今杳無音信,我身為陸家少主,自然有責任去營救陳副使。」book18.org

戴岳嘲諷地笑了笑:「這話,你騙騙小姑娘就得了,狗都不信,這天底下,哪有少東家冒險去救門客的道理?只怕是陸盟主來了,都不能苟同你的說詞。」book18.org

「鸞姑娘,陸公子如斯痴情,甚至願意為你去救你的心上人,你難道半點不為之動容?」book18.org

鸞鸞啞言:「我、我……」book18.org

「一個是死生不明的大師兄,一個是風華正茂的少莊主,該怎麼選,你自己心裡合該有點數。」book18.org

不可避免的,陸雲錦生出幾分期許來,脈脈地凝望鸞鸞。只要她願意,他現在就可以帶她回平江城與父母團聚。book18.org

鸞鸞掙扎半響,只吐出一句話:「不管怎樣,我都不能棄我大師兄於不顧。」book18.org

她決心不變:「我要進懷陵尋他。」book18.org

陸雲錦垂下眸,掩住眼底的黯然之色。book18.org

戴岳頭疼扶額,鸞鸞不改主意,陸雲錦也不可能打消念頭了,這一個個的,怎麼就勸不動呢?非得上趕著去尋死?book18.org

簡直離譜,氣煞他也。book18.org

第36章 二師兄登場book18.org

氣氛正僵持,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噠噠歡快的腳步聲,人未至,聲先到。book18.org

「戴師傅,我給你帶燒雞回來了。」book18.org

鸞鸞眼睛一眨,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似乎是……二師兄的聲音?book18.org

不等她細辨,聲音主人一溜煙跑進破廟來,瞧見他們,他頓住腳步,目光來回掃三人,用眼神詢問戴岳。book18.org

鸞鸞看清來人,身材矮瘦,骨骼輕盈,長相討巧,一團和氣,可不正是她家二師兄?book18.org

她一時間又驚又喜,卻不敢上前相認,只能按耐下心中疑竇。book18.org

戴岳懶得給他解惑,起身走近唐醋魚,用摺扇敲他腦殼子,「這麼晚才回來,你想餓死為師?」book18.org

他徑直拿過唐醋魚手中用荷葉包著的燒雞,又回到蒲團坐下吃。book18.org

唐醋魚揉了揉腦袋,「嘶嘶」兩聲,討饒:「戴師傅,你太冤枉我了,這隻田雞可是我在草叢裡等了足足一晚才抓到的,你瞧,」也沒顧及在場有個陌生女子,撩起褲管子,賣慘:「我腿上全都是蚊子叮的包,癢死了。」book18.org

陸雲錦微皺眉頭,抬手去遮鸞鸞眼睛前,免得叫她看見唐醋魚長滿黑色腿毛的小腿。book18.org

「該!」book18.org

戴岳嘴上罵他,行動上卻扯下一隻肥雞腿丟給他,「當初你慫恿為師來探懷陵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你我流落破廟的今天?」book18.org

說起這事,唐醋魚就心虛,不敢再嚷嚷,他雙手慌張接住雞腿,拿到嘴邊咬了一大口,滿嘴糊油,殿內四張蒲團都被占了,他就撿了個稍微乾淨的空地,直接席地盤腿而坐。book18.org

彭虎打量唐醋魚兩眼,問戴岳:「這就是你這年前新收的徒弟?叫什麼西湖魚來著?」他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book18.org

不等戴岳介紹,唐醋魚社牛的很,他抬袖抹嘴巴,自來熟地吹捧道:「我觀閣下熊目虎面,氣勢不凡,又腰佩流星錘,與我家戴師傅這樣熟絡,想必就是彭家堡的幫主,人稱『筐山霹靂虎』的彭幫主了吧?」book18.org

彭虎嘿笑,指頭點了點唐醋魚,誇讚:「你小子還挺聰明。」book18.org

「那倒不是,我家戴師傅脾氣差勁,知交甚少,這種時候還能來找他的,除了多年好友彭幫主還能有誰?」book18.org

戴岳白眼斜楞他,眼刀犀利,唐醋魚忙挽救:「朋友少不要緊,戴師傅你紅顏知己多就行了。」book18.org

戴岳冷哼一聲,暫且饒他狗命。book18.org

「閒話少敘,你小子到底叫什麼名字?」彭虎問。 「在下唐醋魚,前魏大將軍唐人桂的唐,西湖里游的魚,平日裡最喜歡喝乾醋,所以叫唐醋魚。」book18.org

他手比划著,做出魚兒搖曳的姿態,活靈活現的,一看就是個十分機靈的人。book18.org

鸞鸞抿唇偷笑,這麼久不見,二師兄性子還是這麼活潑。難怪大師兄要給他起「皮猴子」的外號。book18.org

她難得生出幾分打趣的心思,明知故問:「那唐公子,你莫不是前魏將軍唐人桂的後代?」book18.org

聽見她聲音,唐醋魚愣了一下,很快回神,這次沒心思耍花腔,打哈哈:「同為唐姓,八百年前是一家嘛。」book18.org

鸞鸞眼睛轉了轉,拖長語調:「哦,原來是個蹭名氣的。」book18.org

陸雲錦詫異地看鸞鸞,又察覺唐醋魚方才發怔,他深思片刻,疑心唐醋魚是鸞鸞相熟之人,否則,以鸞鸞的性子,怎會忽然捉弄唐醋魚?book18.org

戴岳糗他:「叫你嘚瑟,現在出洋相了吧?」 唐醋魚笑了笑,並不在意出醜,只是莫名覺得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姑娘像他家小師妹,體態像,聲音也像,唯獨臉對不上。book18.org

他家小師妹貌若天仙,遠在越州,斷不可能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唐醋魚想,他應當是太久沒見小師妹,想她了,才會胡思亂想,他計算著,等這次和大師兄拿到樹舌丹芝,就回百草堂去見小師妹。book18.org

陸雲錦另起話頭:「晚輩有一事不解,懷陵現世一事怎會發酵到人盡皆知的地步?還傳出裡頭有寶藏的謠言。」book18.org

彭虎沉下面容:「這背後,定有人在暗中操作。」 戴岳放下燒雞,道:「確實有人在背地裡搗鬼,就不知是誰。」book18.org

陸雲錦心中已有猜忌的人選,但無憑無據,他便沒說出口,只保持沉默。book18.org

彭虎催促:「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快說。」 唐醋魚解釋:「上半年隴西地震,有山民挖竹筍挖出古朝碎瓷,我那段時候恰好在隴西城郊逗留,聽聞此事,便向山民買了那塊碎瓷片回去研究,結果發現是前魏榮正十三年官窯出品。我翻看《魏歷》,推測出這塊古瓷出自懷陵,一時興奮不已,便纏著我師傅陪我一塊在隴西找陵寢位置。」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手一攤,頗為無奈地聳肩。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戴師傅用火藥炸山的動靜太大,等我們好不容易尋到懷陵入口,想要進墓一探究竟的時候,懷陵現世的消息已經滿江湖飛了。」book18.org

「再沒過幾日,余了了、冷香雪那些人都找上門來,請我們指明方向,帶他們進古墓,我和戴師傅尋龍點穴、看風水的手藝還不錯,可若論與武林高手搶寶貝,那就不夠看了。」book18.org

「因此,戴師傅事先言明,只領他們入墓,其餘的路,他們要自己走,他們也都應了。」book18.org

「可誰能想到,墓穴大門忽然坍塌,余了了那些人全都沒出來,這不,我和戴師傅怕被他們的同門追責,就索性一塊躲到這破廟裡來了,打算靜觀其變。」book18.org

戴岳一臉晦氣:「沒錯,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可真是冤枉死,忙活那麼久,連懷陵都沒摸進去,還平白擔個惹事罵名。」book18.org

彭虎見狀,笑了笑,勸道:「戴老弟,既然如此,你就帶他們進墓,等他們救出余了了那些人,你的困境自解,豈不快哉?」book18.org

戴岳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嘴,不說話了,他心知,彭虎所言也有道理,他一直躲在破廟當縮頭烏龜也不是一回事。book18.org

陸雲錦態度誠懇:「無論結果如何,七巧玲瓏鎖和《奇門竅法》,在下都會雙手奉上,煩請戴前輩通融一二,助我進墓。」book18.org

唐醋魚眸光閃了閃,心知這兩樣東西,戴岳垂涎已久,但奈何收藏在明玉山莊,戴岳與陸翊鴻又沒交情,自然不可得。book18.org

現在,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隨口就能將這兩樣東西許出來,可見來頭不小,會是誰呢?book18.org

還沒等他想出個結果,戴岳忽而道:「唐醋魚,為師現在交給你個艱巨任務。」book18.org

唐醋魚眉心一跳,心生不妙。book18.org

果然,戴岳道:「明日,你負責帶他們兩個進懷陵救人,為師和彭老虎守在外頭,等待支援你們。」book18.org

彭虎當即道:「戴老弟,你這就不厚道了,自己不進墓,反叫你徒兒去,」他瞅唐醋魚小身板:「他靠得住麼?」book18.org

戴岳笑,意味不明道:「你放心吧,我這徒弟本事大著呢,帶藝拜師,盜墓的技術只比我遜色一丟丟,」他比劃小拇指,吹噓道,「入個區區懷陵不在話下。」book18.org

唐醋魚忙叫冤:「戴師傅,我哪有那樣好的本領?懷陵多險,我不去行不行?」book18.org

他可憐兮兮:「徒兒怕呀。」book18.org

戴岳手握摺扇搖了搖:「你想吃這碗飯,貪生怕死可不行。這次懷陵就是你最好的試煉場,你若不能從中全身而退,我就只當沒有你這個廢物徒弟。」book18.org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他逐出師門了。book18.org

鸞鸞沒想到會這麼嚴重,雖然她不知道二師兄什麼時候又拜入了天璣派,可他若能在戴岳手底下學技術,那也不錯。book18.org

她剛想開口為唐醋魚說好話,陸雲錦狀似不經意地抬肘碰了她手臂一下,鸞鸞頓住,納悶地回頭看他。book18.org

陸雲錦沖她微微搖頭,示意她別說話。book18.org

鸞鸞雖不解,但出於對陸雲錦的信任,還是閉上嘴。 彭虎也識趣地沒插話。book18.org

唐醋魚知道,戴岳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這種話他不會張口就來,也就是說,他沒得選了。book18.org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戴師傅,你也真是的,幹嘛拿這種事來嚇唬徒兒?」book18.org

戴岳冷哼一聲:「不逼你一把,你不成器。」第37章 入懷陵book18.org

這件事就如此定下了。book18.org

夜還深,眾人暫做歇息。book18.org

天蒙蒙亮的時候,彭虎跑去買了一堆乾糧泉漿,給陸雲錦他們帶上。book18.org

懷陵正門,圍著一群武林中人,各門各派的都有,陸雲錦還看見了司瑕,此次與陳謂一道來隴西探墓的家生護衛,也就是他給陸翊鴻遞消息說陳謂失蹤的事情。book18.org

他們聚在一起說話,似乎是在商量怎麼用火藥炸山營救余了了他們,陸雲錦為免打草驚蛇,沒有上前與司瑕相認。book18.org

唐醋魚略施小計,聲東擊西,移開他們的注意力,他身形一竄,飛速從一處偏僻小口溜進陵寢,陸雲錦抱鸞鸞,跟上他。book18.org

往裡面行一段路,陸雲錦特意走在中間,隔開鸞鸞與唐醋魚,鸞鸞怕唐醋魚認出她,不肯讓她進墓找陳謂,因此也沒意見。book18.org

來到一處左右分岔口,唐醋魚頓住腳步。book18.org

鸞鸞五感靈敏,嗅了嗅,「右邊那條路氣味最雜,余了了那些人估計當時是選了這條路。」book18.org

唐醋魚笑了笑:「那我們就走右邊這條道。剛好,聽風聲也只有這條路是朝上的。」book18.org

三人踏上右邊小道。book18.org

榮正帝不愧寵愛墓主人衛煊赫,石道兩壁每隔一段距離都鑲嵌一盞長明珠燈,暈白半黃的光照亮前路,牆上還有連綿一片的浮雕壁畫,即使經歷歲月侵蝕,壁畫色彩消殘,人物衣袂仍舊飄飄,舉止神態也活靈活現。book18.org

鸞鸞有些好奇,細細看去。book18.org

壁畫如同歷史在跟你對話,訴說墓主人生前所經歷的過往。book18.org

文德二十三年,榮安公主與衛小將喜結連理,普天同慶,連掃黃大欽差展顏舒都身穿羅裙,領一眾樂伶給他們跳舞祝婚。book18.org

衛煊赫與姬岑執手相望,嘴角噙笑,皆是情深不移的模樣。book18.org

可越往後看,越叫人感慨。book18.org

這對恩愛夫妻總歸是反目成仇,衛氏謀反,女帝大義滅親,誅衛家滿門,連同九族,無一倖免,唯獨留衛煊赫一命,囚於冷宮,令其自省。book18.org

榮正十六年,衛煊赫抑鬱成疾,油盡燈枯。 女帝淚灑當場,心痛如絞,命皇貴君陸棲鵠給衛煊赫發喪安葬。book18.org

鸞鸞看罷,嘆氣:「女帝可真是深情,衛煊赫一家都已經忤逆犯上了,她還是不捨得殺他,還將他屍骨厚葬回家鄉隴西,力排眾議堅持為他立正君碑。」book18.org

陸雲錦眸光閃爍,不置一詞。book18.org

唐醋魚面露譏笑,直言不諱:「我倒覺得,這是鱷魚的眼淚,沒安好心,惺惺作態。」book18.org

鸞鸞剛想問為什麼,陸雲錦忽然伸臂攔住她去路,鸞鸞站住腳,回頭往地上一瞧,嚇一跳。book18.org

前方土路,滿地箭矢,一些身中箭羽的武林人屍體橫七豎八地迭在一起,眼眸瞪大,死不瞑目。book18.org

「他們觸動了窩弩。」book18.org

陸雲錦見那些人箭口發烏,嘴唇青白,道:「箭上有毒,見血封喉。」book18.org

他目光看向唐醋魚。book18.org

唐醋魚知道他的意思,一馬當先繞過屍體走過去,他下腳的每一步都很小心,怕誤觸窩弩機關,把自己扎個透心涼。book18.org

陸雲錦單手抱起鸞鸞,鸞鸞雙手環住他肩頸,坐在他小臂上。book18.org

鸞鸞有點難為情,小聲道:「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吧。」book18.org

唐醋魚回頭掃他們一眼,輕笑一聲,又轉過頭去。 陸雲錦溫聲安撫:「地上都是污血,你穿的又是白裙子,等一下弄髒了。」book18.org

說完,他跟著唐醋魚的步伐落腳,道一聲「得罪」,抬腳跨過兩具屍體。book18.org

再往裡走,視線逐漸昏暗。book18.org

陸雲錦屈膝欲將鸞鸞放下地,突聞唐醋魚一聲急促的「小心!」book18.org

他心神一凜,再度抱起鸞鸞入懷,道:「抱緊我。」 鸞鸞雙手環緊陸雲錦脖子,臉面貼在他胸口,本能害怕,可依偎著陸雲錦,又覺安心。book18.org

四面八方陡然飛射十幾支森冷暗箭,陸雲錦拔劍揮砍箭矢,錚錚劍光在地洞舞出一片雪白殘影,速度之快,唐醋魚眯眼瞧半響,都無從辨認劍刃模樣。book18.org

他一邊裝慌張應付飛箭,一邊按下某處牆壁凹槽。 「啪」的一聲,地面忽然打開。book18.org

陸雲錦又要保護鸞鸞,又要救唐醋魚,身法不如平時靈活,一時不慎,腳底踩空,墜落深坑。book18.org

掉下去前,他手腕一轉,用劍刃橫面把唐醋魚也一道打下來。book18.org

唐醋魚屁股遭殃,罵了一聲「活爹。」book18.org

「啪」的一聲,頭頂翻板合上,傾瀉幾捧沙土。 陸雲錦劍尖點地,劍身彎半弧,他一個借力翻身,輕巧站穩,第一時間去照看鸞鸞:「你可有受傷?」book18.org

鸞鸞甩了甩腦袋:「沒有,就是有點暈乎乎的。」 她可不會飛檐走壁,被陸雲錦抱著騰空後翻啥的,對她來說還是有點難度。book18.org

陸雲錦將她放下地,扶她在角落坐下休息。 「喝點水。」book18.org

他旋開蓋子,將水壺遞到鸞鸞嘴邊。book18.org

鸞鸞順著他的手,小口地慢慢飲水。book18.org

陸雲錦又拿藥瓶倒出一顆凝心散:「順便把今日的份給吃了吧。」book18.org

鸞鸞:「好。」乖乖吃了,喝水咽下。book18.org

唐醋魚從地上爬起來,揉發疼的屁股,眼睛打量陸雲錦的佩劍,劍若霜雪,暗藏銳利,物隨主人,看似溫潤和氣,實際不好惹。book18.org

他早就起疑心了,無緣無故的,陸雲錦作甚用白紗布把劍裹那麼嚴實?book18.org

現在,他知道了,這是名揚江湖的一柄劍,名曰「卻邪」,乃明玉山莊少主的佩劍。book18.org

他曾讀過百曉生售賣的《天兵神器譜》,卻邪劍赫然位列在前,精鋼鍛造,名匠煉製,是陸翊鴻送給愛子陸雲錦的及冠禮物。book18.org

難怪昨晚他有底氣把七竅玲瓏鎖和《奇門竅法》許給戴岳,原來他就是陸雲錦。book18.org

只不過,江湖傳聞有誤,這位人人想嫁的江湖第一公子長得根本不怎麼樣,還沒他大師兄一半英俊呢。book18.org

「公子功夫好俊。」book18.org

唐醋魚故作熱絡地吹捧:「懷陵機關重重,我也防不勝防,還得仰賴公子多多相救才是。」book18.org

陸雲錦淡淡睨他一眼:「唐公子客氣了,你我互幫互助便是。」book18.org

唐醋魚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環顧四周一圈,道:「眼下只有一個方向,姑娘若休息好了,我們便往前走吧。」book18.org

鸞鸞悄悄掃唐醋魚周身,見他安然無恙,也就放心了:「好。」book18.org

陸雲錦攙她起身,唐醋魚走前領路,錦鸞二人墜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book18.org

這條地道沒有照明壁燭,唐醋魚早有準備,拿出火摺子一吹,星火乍起,勉強照亮前路。book18.org

三人走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山中不知歲月,走了不知多久時間,直到鸞鸞腳酸,才終於到路盡頭的一處石門前。book18.org

門上有鐵環,唐醋魚道:「我來開門。」book18.org

言畢,他手扣上門環,加大手勁,鐵門緩緩打開。 陸雲錦仔細留意四周有無異常動靜。book18.org

下一刻,映入鸞鸞眼帘的是,一地森森白骨,斷肢殘骸。book18.org

墓地陰涼,此情此景,怪叫人毛骨悚然的。 她朝陸雲錦挨近兩分,陸雲錦握住她手,安慰:「莫怕,這些人已經死很久了。」book18.org

唐醋魚道:「沒錯,這些屍骨估計是八百年前陪葬的宮婢太監,才會死得這麼悽慘。」book18.org

頭骨與軀幹分開,手腳皆被鋸斷。book18.org

血流成河,陰乾成跡,經年不消。book18.org

他們繞開屍骨,往內走去,墓室左邊有一扇狹窄的墓道,他們往那邊去,依次是酒具庫、樂器庫、糧庫、廚具庫、車馬庫。book18.org

由此可見,榮正帝是真的對衛煊赫不錯,連陵寢都建造如此齊全。book18.org

走到一間空蕩蕩的墓室,唐醋魚伸個懶腰,打哈欠:「我們都不知道在這鬼地方轉悠多久了,就在此地休息片刻再找余了了他們吧。」book18.org

鸞鸞也累了,陸雲錦見狀,說:「好。」book18.org

他們找了個乾淨角落坐下,唐醋魚掏出米餅在那吃,隨口問鸞鸞:「你吃不吃?」遞給鸞鸞一塊。book18.org

鸞鸞接過:「謝謝。」book18.org

陸雲錦微皺眉,但想米餅是彭虎買的,也就聽之任之,陪鸞鸞在那吃著。book18.org

吃完後,唐醋魚依靠牆壁,抱臂取暖:「我睏了,先睡一會。」book18.org

陸雲錦脫外衫給鸞鸞當被子蓋好:「你也眯一會,我守著你。」book18.org

唐醋魚嘻笑:「公子可別偏心,順便連我也一塊守了唄,省得我睡熟了,被洞裡老鼠給叼走。」book18.org

「你是戴前輩的徒弟,我自然會顧及你的安危。」 鸞鸞關心:「那你累不累?」book18.org

陸雲錦搖頭:我沒事。」book18.org

唐醋魚:「姑娘不用擔心,等我睡飽了,就換我來守,他也能歇一會。」book18.org

陸雲錦頓了頓,道:「他說得對,輪流守值。」 鸞鸞「嗯」一聲,這才安心,她神色睏倦,靠著陸雲錦的肩膀,不一會就睡著了。book18.org

洞內靜悄悄的,幽然無聲。book18.org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唐醋魚起來了,「我睡好了,你睡一會?」book18.org

陸雲錦道:「好。」book18.org

他給鸞鸞掖了掖外衫,才靠牆壁,慢慢合上眼。 唐醋魚靜靜等著,見陸雲錦呼吸漸變綿長,試探性地撿起一塊小石頭,朝陸雲錦腳邊輕輕扔去。book18.org

陸雲錦沒有動靜。book18.org

唐醋魚小聲喚:「公子?公子?」book18.org

陸雲錦看起來睡得很沉。book18.org

唐醋魚這下子放心了,他走到墓室另一角,從腰間竹筒倒出一隻蝸蠕蟲,這種小蟲子形似蝸牛,軀幹背著個漩渦狀的外殼。book18.org

唐醋魚用尖銳石子在殼子外面歪歪扭扭地劃出「陸雲錦」三個字,又戳了戳蝸蠕蟲的觸角,「喂,去找你的主人。」book18.org

蝸蠕蟲似有靈性,觸角動了動,像是在應答。 唐醋魚於是找了個石壁縫隙,讓蝸蠕蟲爬進去,他回頭看陸雲錦二人,他們睡得香,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book18.org

第38章 密室互斗book18.org

懷陵,另一處隱蔽墓室。book18.org

花襲人橫臥在一方石榻上,正優哉游哉地欣賞不遠處的「好戲」。book18.org

原來,她眼前的石壁牆鑲嵌一塊碩大的琉璃鏡,琉璃的通透度極高,花襲人可以清晰瞧見隔壁石室的情形。book18.org

而被觀察的那些人無知無覺,顯然,這面琉璃鏡是單向的。book18.org

瓷偶人與唱戲道具凌亂地散一地,有些軀幹四肢都摔裂了,斷口整齊,人為所致。book18.org

不難看出他們發生過激烈的打鬥行為。book18.org

余了了盤腿靜坐,應當是在休息,一身袈裟沾染零星血跡。book18.org

[註:余了了名字來源——佛只是個了仙,也是個了聖,人了了不知了,不知了了是了;若知了了,便不了。book18.org

余是指我的意思。]book18.org

冷香雪站在一側,給余了了護法,目光盯著對面那波人,隱含警惕。book18.org

人稱「西域毒娘子」的馮娑羅氣息不穩,閉著眼睛運功調息,看起來傷得不輕,她腳邊躺了叄兩隻死去的蝙蝠。book18.org

許棠察覺冷香雪的注視,他挑眉一笑,浪里浪氣地開口:「朧月仙子這般盯著在下看,著實叫在下受寵若驚。」book18.org

冷香雪面無表情,理也不理。book18.org

許棠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續道:「既如此,我可不能辜負朧月仙子的一番美意,依在下看,等從這個鬼地方出去,我不若就去峨眉山向龍音師太提親,聘你為妻。」book18.org

眾人皆覺荒謬,哪有人向女道士求娶孫女的? 可這個浪蕩子是許棠,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許棠本就好美色,看上哪家姑娘,他不像其他惡名昭彰的採花賊一樣,直接糟蹋姑娘家的清白,而是先設迷情障,偷姑娘的芳心。book18.org

等和姑娘玉成好事,他這廝又膩味了,對人家始亂終棄,偏偏那些姑娘還痴心不悔,搞得家裡人雖惱恨許棠,也沒法追究他,畢竟,是自家閨女心甘情願與他私相授受的。book18.org

當然,他屢次得手,除了那些哄女人歡心的巧言把戲,還離不開他那副灼灼艷艷,堪比海棠春色的好相貌。book18.org

為此,他還得了個諢號——「如意郎。」book18.org

姑娘如願,他也得意。book18.org

有人潑冷水:「許棠,朧月仙子可不是一般姑娘,可輕易被你誆騙,你還是省點功夫吧。」book18.org

「你又不是朧月仙子,怎知她心中無我?」許棠輕笑,厚臉皮地唱獨角戲。book18.org

又有人道:「江湖誰不知曉,朧月仙子心中只有龍音師太?此番若不是師太練功岔氣,經脈錯亂,急需樹舌丹芝救命,朧月仙子又怎會來隴西淌這次渾水?」book18.org

「朧月仙子這番孝心真是叫我好生感動,這樣吧,只要朧月仙子肯委身於我,在下屆時定助仙子奪得樹舌丹芝。」book18.org

冷香雪不乏追求者,卻從未被人如此輕佻地調戲過,聞言,不由慍怒:「放肆!」book18.org

她周身氣息一凜,欲要動手教訓許棠。book18.org

余了了溫和地開口勸:「冷姑娘,切勿與許公子動武,眼下,保存體力要緊。」book18.org

冷香雪回過神,頓悟許棠是刻意挑釁。book18.org

馮娑羅睜開眼睛,鄙夷地掃許棠一眼,不屑地冷哼:「臭男人心眼真多。」book18.org

她若要與人動手,可不會耍什麼激將法。book18.org

許棠不客氣地回懟:「醜女人花樣更多,整天裡養些蜈蚣蝙蝠,結果還不是打不過余了了。」book18.org

馮娑羅氣急:「你!」book18.org

她生來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紫烏胎記,因此最恨別人攻擊她樣貌。book18.org

眼下想打死許棠,一提氣,腑臟生疼,馮娑羅只好平心靜氣,重新閉眼調息。book18.org

花襲人勾唇輕笑:「阿醒,你瞧,他們又要開始窩裡鬥了,真像小丑。」book18.org

甦醒神情愉悅:「一群天天自詡正義的名門中人和武林散修為了食物水壺大打出手,自相殘殺。這確實是一齣好戲。」book18.org

余了了他們被關在密室好一陣,他們帶進去的食物水壺自然頂不住,即使余了了主張所有人把物資拿出來,大家一點點平分,以捱過難關,可總有人藏私。book18.org

甚者,有人扛不住飢|渴就搶奪他人的,叄言兩語不對付,毆鬥相殺,余了了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住,反倒被牽扯其中。book18.org

此時,蝸蠕蟲從石牆縫隙爬出來,甦醒眼珠子一轉,盯著蟲子,花襲人順勢看去,她伸出柔夷,蝸蠕蟲沿她指尖爬上她手掌心。book18.org

「你還養著這隻小蟲子?」甦醒心口微微一動。 當年二人決裂,他怨恨難平,將花襲人送他的所有東西都燒成灰燼,卻沒想到花襲人還精心養著他送的小蟲子,蝸蠕蟲看起來伙食不錯,肥肥壯壯的。book18.org

「我可不像某人,有了新歡,輕易就將舊愛拋之腦後。」花襲人語調涼涼,隱有吃醋。book18.org

甦醒一頓,不知如何應答,索性別開話題,他細辨蟲子外殼上頭的字眼,「陸雲錦?」book18.org

他擰眉思索:「他竟也來了懷陵……他為何而來?」 花襲人知曉他心中鬱結,清楚他最恨陸雲錦,道:「無非就是為了樹舌丹芝,不過,這不是最緊要的,既然他此次自投羅網,阿醒,我正好幫你殺了他。」book18.org

說到最後,她微眯眼,語調陰狠。book18.org

甦醒心中有點擔憂:「我與陸雲錦交過手,他武功奇俊,你我恐不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花襲人胸有成竹:「無妨,高手也怕寡不敵眾,我讓魑魅魍魎布天罡地煞陣困住他,屆時,你我再從旁取勝,還怕殺不了區區一個陸雲錦?」book18.org

甦醒怕她輕敵,叮囑:「無論如何,小心為上。」 花襲人莞爾一笑,嗔他一眼:「好好好,阿醒,你還是這樣愛嘮叨。」book18.org

二人氛圍好似回到以前。book18.org

甦醒面色一變,強作肅然,不說話了。book18.org

花襲人就看出他的意思,看來,二人再沒有和好之日了。索性,她也不強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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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陸雲錦佯裝沒發現唐醋魚的異樣,繼續跟著他在懷陵找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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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謂根據唐醋魚親手畫給他的懷陵地圖,一個人在陵寢裡頭尋找樹舌丹芝,順便在陵墓各大關節處埋了火藥。book18.org

他準備找到樹舌丹芝,就一把火把懷陵以及眾人燒個乾淨,省得他們來搶奪小師妹的樹舌丹芝。book18.org

第39章 雲錦受傷book18.org

與花襲人暗中溝通好,唐醋魚領錦鸞二人去往那間觀戲密室。book18.org

此間,密室空蕩蕩,唯有琉璃鏡面倒映出裡頭石室的悽慘情形。book18.org

好幾個餓得面黃肌瘦的武林人癱軟在地,面目猙獰地死去。book18.org

一個面生紫瘢的女人拿刀殘忍地斬斷死人的一條胳臂,捧在嘴邊,大口大口地吃。book18.org

形如惡鬼,她顯然是餓急了。book18.org

旁邊,一具屍體被蝙蝠群圍攏啄食血肉,只余腳踝的嶙峋白骨依稀可見。book18.org

蜈蚣在地上扭動身軀亂竄,還是被人抓住捏起來,拔掉毒牙,隨便用火烤了吃。book18.org

另一面如冠玉的美公子劃破屍體的大動脈,一蓬熱血飛灑出來,他拿水壺接了,而後慢條斯理地飲盡,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嘴唇殷紅艷艷。book18.org

他動作再優雅,鸞鸞也難以忽視他喝的其實是人血的事實。book18.org

「這是……人間煉獄麼?」鸞鸞艱難開口。 她仔細看過石室每一個人,發現陳謂不在其間,一時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更憂心。book18.org

唐醋魚對此情形早有所料:「人餓到了極致,連同胞也不會放過。」book18.org

陸雲錦餘光掃過幽暗壁角,斂了斂眸,不置一詞。 余了了不忍看,閉著眸,手捻佛珠,為死者誦經祈福。book18.org

他臉頰凹陷,面色烏青,顯然快要撐到極限。 許棠自己喝完,又接了一壺鮮血,遞給冷香雪:「朧月仙子再自命清高的話,可就真的沒命回峨眉山咯。」book18.org

冷香雪不為所動,她氣息微弱,嘴唇起皮,眼下又餓又渴,連句話都不想和許棠多說。book18.org

許棠輕飄飄道:「你死在這兒的話,龍音師太等不到樹舌丹芝救命,她也會死。」book18.org

「不許你咒我奶奶。」她氣急,聲音嘶啞,一說話,喉嚨干啞得厲害。book18.org

「他們已經死了,屍體與其在這腐爛發臭,還不如發揮點最後價值。」book18.org

許棠循循善誘地勸:「朧月仙子不必有負罪感。多少喝一點吧。」book18.org

冷香雪盯水壺中那汪血水看,眼神呆呆發怔,嘴上抗拒:「不,人若自食其類,與禽獸何異?」book18.org

許棠玩味地笑了笑,心中對冷香雪頗為欣賞,又有些嘲諷。book18.org

陸雲錦:「我們先想辦法救他們出來。」book18.org

鸞鸞道:「好,我們趕快找找這裡有什麼機關。」 她剛要走動去看看牆壁,陸雲錦忽而拉住她手,將她扯回身後,鸞鸞不明所以。book18.org

唐醋魚身形一動,正要跑開,背後忽被陸雲錦戳了一記,瞬間周身酸麻,僵立當場。book18.org

「公子這是做甚?」他故作迷茫。book18.org

陸雲錦抽出一柄匕首塞到鸞鸞手中,拉她將匕首環橫在唐醋魚脖子,對鸞鸞道:「此人有異,挾持他保命。」book18.org

鸞鸞「啊?」一聲,懵懵的,想問清楚怎麼回事。 寂靜之中,忽聞衣袂響動異聲,從四面俯衝而來,速度極快。book18.org

鸞鸞眼睜大,心中生出不妙感:「雲錦,小心!」 陸雲錦拔出卻邪劍,以鸞鸞為中心,環旋兩圈,一一格擋開四面襲來的利刃,劍光在半空中舞出銀白雪影,照亮對手黝黑身影。book18.org

鸞鸞看得目不暇接,好半天才看出圍攻陸雲錦的是四道黑袍幽影,戴著一樣的青銅獠牙面具,肖似的骨架身形,連武功路數都差不多。book18.org

簡直就像一人的分身術。book18.org

他們連句廢話也沒有,記記殺招,招招狠絕。 他們就是花襲人找來的魑魅魍魎,專門對付陸雲錦。 若說單打獨鬥,他們沒一個是陸雲錦的對手。 可只要他們四人聯手,結成天罡地煞陣,陸雲錦被他們困在陣眼,又要護著鸞鸞,猶如瓮中之鱉,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book18.org

此間,陸雲錦只能應接不暇地與四人見招拆招,一旦他尋見機會要重傷其中一人,以求破陣,另外叄人就會默契地來相助那人,趁勢反過來追擊他。book18.org

陸雲錦怕鸞鸞落單,因此有所顧忌,不敢離鸞鸞太遠,又擔心自己一不小心誤傷鸞鸞,動作也不敢太大。book18.org

一時間,雙方躊躇不下,以魑魅魍魎的功力,他們殺不了陸雲錦,可陸雲錦也奈何不得他們,他們以多欺少,有的是耐心,慢慢耗死陸雲錦。book18.org

連環解招的兵刃相接脆響聲在鸞鸞耳邊桌球炸開,聽得她眼皮直跳。book18.org

魑魅魍魎輪流圍攻陸雲錦,總有空隙休息調息。 可陸雲錦卻一刻不停地運功對敵,神經也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他們必敗無疑。book18.org

鸞鸞心亂如麻,亂中生智,匕首更逼近唐醋魚脖子幾分,咬牙道:「你快讓他們停下,否則,我就、就殺了你。」book18.org

她懷疑這四個人是唐醋魚派來的,可她又想不通唐醋魚為什麼要這樣做。book18.org

她第一次威脅人,手都沒怎麼拿穩匕首。book18.org

唐醋魚看得膽戰心驚:「喂喂喂,我可不認識這四個黑鬼,你別濫殺好人。」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騙我?」book18.org

鸞鸞覺得自己好像都不認識唐醋魚這個二師兄了。 此時,一道妖媚女聲忽然響起,咯咯嬌笑:「這位姑娘,唐公子當真不認識魑魅魍魎,你還是高抬貴手饒他一條小命吧。」book18.org

鸞鸞循聲望去,不遠處的那方石榻,不知何時懶懶斜倚著一個妖冶迷麗的女子,她眼角雖長細紋,卻也絲毫不影響她的風情萬種,千姿百媚。book18.org

鸞鸞這廂才明白,何為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這樣的女人,看起來就像熟透的食人花,往外沁香甜的蜜液,引人採擷,一著不慎就會被她狠狠撕咬皮肉。book18.org

她不認識這個一看就很危險的女人,卻認出旁邊那個穿暗金玄衣的男人是甦醒。book18.org

她了悟:「原來又是你!」她語氣甚至不自覺帶點痛恨,也是難得。book18.org

甦醒陰惻惻道:「今日懷陵就是你和陸雲錦的葬身之地。」book18.org

花襲人嘴唇輕吹大紅丹蔻沾染的塵灰,「阿醒,我來殺他,給你泄恨。」book18.org

話音落,袖中鋼絲如靈蛇伸頭,沖陸雲錦耳蝸衝去。 唐醋魚見勢不妙,壓低聲音,語氣急快,跟鸞鸞道:「東牆第叄格縫隙是開啟密室的機關,你快將余了了他們放出來支援陸雲錦!」book18.org

鸞鸞看他一眼,唐醋魚以為她不信,心中焦躁,剛想剖白解釋。book18.org

鸞鸞深深地望他,字字清晰:「二師兄,我信你。」 她眼中閃爍著水亮的淚光,看得唐醋魚心頭一震。 他呆了一呆,不太確定又極度的惶然恐懼:「……小、小師妹?」book18.org

鸞鸞沒有回答他,而是鬆開他,脫離陸雲錦的保護範圍,往東邊快步跑去。book18.org

陸雲錦瞧見這一幕,他心頭驚駭可想而知,失聲喊:「鸞鸞,危險,快回來!」book18.org

他一時分心,魑魅魍魎其中一人自覺逮住機會,趁勢想要殺了他。book18.org

他剛才早被陸雲錦打得大為光火,從未有人在天罡地煞陣裡頭堅持這麼久,心一急,脫離陣法站位,利刃朝陸雲錦心口捅去。book18.org

陸雲錦手腕抖動,劍鋒飛旋,卸去鋼絲襲來的氣勁,而後豎立劍柄,翻絞幾圈花襲人的鋼絲。book18.org

幾絲花火滋啦閃現,力道之大,花襲人險些都被他連人一塊拖飛出去,得虧甦醒抱住她身軀,穩住她身形。book18.org

花襲人腳蹬石榻床頭,借力往回拽鋼絲,暗暗心驚:「陸雲錦小小年紀,武功竟如此了得!」book18.org

此番與他結仇,若不能一舉除掉他,只怕後患無窮,思及此,殺心更重。book18.org

「阿醒,那個姑娘是陸雲錦的弱點,你去殺她。」 在利刃即將刺穿心口的那剎,陸雲錦身形靈活一扭,倏翻到他後背,鋼絲纏繞那人脖子,他手收緊,那人頃刻喉筋寸斷。book18.org

他只來得及發出「呃」一聲,隨即委頓落地,砸起一地灰煙。book18.org

其餘叄人大怒。book18.org

「老叄!」book18.org

「你竟敢殺我叄哥,我要你償命!」book18.org

看得出魑魅魍魎感情極好,現在情緒激憤之下,招式與速度反而比一開始還要凌厲狠毒。book18.org

陸雲錦只好全心招架,無論如何,天罡地煞陣破了,他和鸞鸞就有生的希望。book18.org

唐醋魚緊盯著鸞鸞背影,一顆心懸提。book18.org

甦醒殺氣騰騰地逼近鸞鸞,手中還提著一把刀。 他立時驚怒:「滾開,不准傷我小師妹!否則我大師兄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鸞鸞心怦怦跳,她很害怕,可她也知道,此刻她必須全力以赴,否則陸雲錦真的會被她連累死在這兒。book18.org

她呼吸急促,沖機關處跑去。book18.org

甦醒看出她意圖,冷笑:「找死。」book18.org

他舉刀,飛身朝鸞鸞砍去。book18.org

鸞鸞只覺一道狠厲殺氣襲背而來,冷意席捲全身。 自知死亡將近,她不再猶豫,撲向東牆,舉起匕首朝牆壁縫隙處用力插進去,似乎觸到機竅鬆動處,她心一喜,雙手合握匕首,使勁往順時針方向一轉。book18.org

甦醒眸光一閃,刀鋒就要斬下鸞鸞手臂。book18.org

鸞鸞回身瞧見銀亮鋒刃沖她砍來,依舊不肯鬆開匕首。book18.org

她恐懼地閉上眼,幾乎是引頸待戮,耳邊聽聞石牆「轟隆隆」轉動的聲音,她心想,自己死也值了,只是,未能親眼見到大師兄安然無恙,實覺遺憾。book18.org

卻不曾想,身體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擁住,下一刻,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傳進耳廓,瞬間,她心中一緊,茫然睜開眼睛,陸雲錦白皙俊朗的面容離她咫尺。book18.org

他嘴角溢出烏血,剛才他急著脫身來救鸞鸞,生生挨了魑魅魍魎好幾掌。book18.org

鸞鸞心慌意亂地緊緊抱住陸雲錦:「你……」 她哽咽:「對不起。」book18.org

甦醒神情陰狠,鋼刀砍中他肩胛,想起當日陸雲錦在畫船也是這樣傷及阿桔,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手上運勁,想將陸雲錦整條胳膊都斬下來,只可惜他內功不足,無法一次性利索地切斷他胳臂。book18.org

陸雲錦喘勻一口氣:「別道歉,我沒事。」 他也緊緊環住鸞鸞身體,一個迴旋翻身將甦醒踹飛好一段距離。book18.org

黑袍叄人緊跟上來,想要殺陸雲錦為兄弟報仇。 可眼下情形瞬息斗轉,余了了他們被困許久,一朝看見洞門大門,立時抓住機會,魚貫湧出。book18.org

正巧與花襲人他們打了個照面。book18.org

許棠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卻明擺著是算帳來了。book18.org

「食人花,別來無恙。」book18.org

第40章 唐醋魚起疑book18.org

之前,若非花襲人攪局,用機關陷害他們,他們怎會被關密室?book18.org

現在倒好,大家仇怨,一併了算。book18.org

廢話不多說,花襲人不是個坐以待斃的性子,見許棠來者不善,索性先對他展開攻擊。book18.org

許棠拉開架勢,與她對招起來。book18.org

甦醒見狀,再顧不得殺陸雲錦,忙去幫襯花襲人。 馮娑羅冷哼一聲,扔出蝙蝠去啄咬花襲人。 甦醒不甘示弱,拋出蜘蛛飛撲馮娑羅臉面。 馮娑羅眸子一眯,這倒是遇見同道中人了,暗暗起了幾絲較量的心思,不再專逮住花襲人打,火力轉向甦醒。book18.org

其餘人又渴又餓,體力疲乏,即使花襲人這個仇人近在眼前,也沒心情陪許馮二人發瘋,一股腦往洞口湧出去,逃命去了。book18.org

魑魅魎叄人勢要殺陸雲錦為老叄復仇,眼下陸雲錦不僅受內傷,連右手肩胛都被甦醒砍了好大一道豁口,壓根連劍都拿不穩了,何況應敵?book18.org

正是好時機。book18.org

他們逼上前,叄人圍攻陸雲錦,陸雲錦右手把劍一拋,改換左手握住,強撐著護在鸞鸞身前,與他們周旋。book18.org

余了了看出陸雲錦已是強弩之弓,上前幫忙,他看情形猜得到方才是錦鸞二人救了他們出來,救命恩情,不能不報,即使他如今已餓到體力不支,但仍憑著一股氣去挑開攻擊陸雲錦的黑影。book18.org

那人惱怒:「多管閒事的禿驢,你找死!」 「阿彌陀佛。」book18.org

余了了被他辱罵,也不生氣,款款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施主還是速速離去吧,免得命喪懷陵。」book18.org

那人嗤之以鼻,「你不滾,老子連你一塊殺。」 話音落,他沖余了了殺去。book18.org

冷香雪擔憂,正想上去幫忙。book18.org

唐醋魚叫住她:「朧月仙子,你救救我,這裡明槍暗箭這麼多,我動彈不得,很容易被誤傷的。」book18.org

冷香雪認識唐醋魚,之前和戴岳一塊領他們入墓之人。book18.org

她想了想,還是抬指給唐醋魚解開穴道,然後去幫余了了。book18.org

唐醋魚一得解脫,第一時間跑去找鸞鸞,他緊張不已地檢查鸞鸞身體:「小師妹,你沒受傷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剛才跑太快,又連番受驚嚇,鸞鸞心口直跳,頗感胸悶氣短,但她還是對唐醋魚搖搖頭:「我沒事,二師兄,你別擔心。」book18.org

「我豈能不擔心?」他又氣又悔,後怕:「你怎會來隴西,還和陸雲錦混到一塊去?」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鸞鸞不知該從何解釋。 「罷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和我走。」 鸞鸞猶豫:「可是陸雲錦他……」book18.org

「要是給大師兄知道,你現在和陸雲錦那樣親密,大師兄豈不是得活活醋死?」book18.org

說起這個,鸞鸞就感到心虛。book18.org

唐醋魚見狀,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book18.org

「我帶你去找大師兄,你跟不跟我走?」book18.org

鸞鸞沉默了。不說話便是表明態度。她沒辦法不選大師兄。book18.org

唐醋魚不由分說拉起鸞鸞手腕,就要帶她離開。 陸雲錦一直留著兩分注意力在鸞鸞身上,見唐醋魚強拽她離開,心中生急,擺脫黑影的糾纏,追上去:「鸞鸞!」book18.org

黑影叄人慾跟上去,奈何被冷香雪和余了了絆住腳步。book18.org

唐醋魚現在煩死陸雲錦了,見他跟上來,索性按下一處機關,石道牆壁驀然打開,他帶鸞鸞溜進去,石壁快速合上,可陸雲錦還是趕在最後一刻握住石壁門。book18.org

他運勁,用莽力硬生生撐開只餘一點縫隙的石壁,他臉色煞白,肩膀的血不停湧出來,染紅他燦金錦袍。book18.org

唐醋魚無語:「你有完沒完?死纏著我們鸞鸞做什麼?」他說著就想上手去掰陸雲錦的手。book18.org

鸞鸞攔住他:「二師兄,別這樣,他受傷了。」 陸雲錦呼吸微喘,咬牙頂住,而後閃身進了內壁暗道。book18.org

他卸力地撲倒在鸞鸞懷中,石壁徹底關上,內道光亮幽微。book18.org

鸞鸞扶住陸雲錦雙臂,焦急地喚:「陸公子?」 她捧起陸雲錦臉頰,見他雙眸緊閉,昏迷過去,頓時更緊張了。book18.org

「沒事,他死不了。」唐醋魚不以為然。book18.org

他伸手就要把陸雲錦從鸞鸞身上撕下來。book18.org

鸞鸞沒有察覺他對陸雲錦的惡意,憂心忡忡:「二師兄,你幫我把陸公子扶坐到那兒,我來給他包紮一下傷口。」book18.org

唐醋魚動作一頓,到底是怕有損自己在鸞鸞心中的形象,便聽鸞鸞吩咐,把陸雲錦攙扶到角落靠牆坐著。book18.org

鸞鸞身上有帶金瘡藥,她拿出來,正想脫陸雲錦衣服給他處理。book18.org

唐醋魚大驚:「小師妹,男女授受不親,你何時這般親近外男了?」book18.org

鸞鸞心虛,她和陸雲錦屢次有肌膚之親,方才一時忘形,竟忘了顧忌二師兄在場。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把金瘡藥遞給唐醋魚:「我剛才心急,忘了男女有別,二師兄,還是你給陸公子上藥吧。」book18.org

她站起身,背轉過去:「我迴避一下。好了你叫我。」book18.org

唐醋魚瞅瞅陸雲錦,又看看鸞鸞,心中狐疑漸生,經過短短兩日的相處,他看得出陸雲錦十分在意鸞鸞,甚至以命相護,可見鸞鸞對他的重要性,鸞鸞似乎也不排斥陸雲錦對她的照顧。book18.org

他想了想,試探性地伸出手,摸索到邊角,直接粗暴揭開陸雲錦身上的人皮面具。book18.org

面具摘掉,露出裡頭那張精緻瑰麗的好顏色,倒不愧他江湖第一公子的名頭。book18.org

只不過,唐醋魚掃過他空蕩蕩的眉心,心臟咯噔一跳。book18.org

他曾聽百曉生說過,明玉山莊的繼承人額心都有一顆硃砂痣,用來守節,只有當他失去清白,與命定的女子巫山雲雨,硃砂痣才會消失。book18.org

唐醋魚:「……」他目光不敢置信地盯著鸞鸞看。 鸞鸞久不聞動靜,詢問:「二師兄,好了嗎?」 唐醋魚這才回神:「哦,哦,馬上,快好了。」 他囫圇吞棗地給陸雲錦潦草處理好傷口,又給他衣服扒拉整齊,才對鸞鸞道:「可以了,小師妹。」book18.org

鸞鸞轉過身,瞧見陸雲錦的真容,感到奇怪:「你怎麼把他的面具揭了?」book18.org

「我就是好奇名滿江湖的公子錦長什麼樣子,呵呵。」他笑得有點干。book18.org

鸞鸞不疑有他,蹲下去,倒了一顆固元丹給陸雲錦喂下。book18.org

「我們在這休息一會,等陸公子醒來再走吧。」 唐醋魚只能應下,看鸞鸞臉色不好,又關心:「你也累了,睡一會,我守著你們。」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吃了一顆凝心散,呼出一口濁氣,胸腔才感好受許多,她靠著牆休息,但不敢真的睡熟過去,怕唐醋魚會對陸雲錦不利。book18.org

唐醋魚見她呼吸沉浮,心知她不安,便按捺下來,沒有去揭她面具一探究竟。book18.org

第41章 懷陵真相book18.org

陸雲錦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眼前光線微弱,四周靜悄悄的。book18.org

他驀然驚醒,脫口而出:「鸞鸞!」book18.org

鸞鸞被他忽然出聲嚇一跳,忙睜開眼睛,圍攏過去:「我在這兒。」book18.org

陸雲錦瞧見她,這才大鬆口氣,細細巡視鸞鸞,見她無恙,一顆心方才安定。book18.org

「你沒事就好。」book18.org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抱鸞鸞入懷。book18.org

唐醋魚攔在中間,「幹什麼呢?想占我家小師妹便宜?」book18.org

陸雲錦一頓,望向唐醋魚的目光並不算友好。 「二師兄,你別這樣說陸公子,他也許只是睡迷糊了。」鸞鸞連忙緩和氣氛。book18.org

唐醋魚抱臂冷哼一聲,拉起鸞鸞:「我們走。」 鸞鸞錯愕地「誒——」一聲,只好被他拽走,趕緊對陸雲錦叮囑:「陸公子,你快跟上來。」book18.org

陸雲錦內傷未愈,咳了咳,艱難地扶著牆站起身,慢吞吞跟在鸞鸞二人後面。book18.org

鸞鸞時不時回頭擔心地看他一眼。book18.org

陸雲錦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甬道長窄,只容一人行走,叄人前後走著,唐醋魚領頭,陸雲錦墜後,將鸞鸞護在中間。book18.org

索性,這條石道沒有什麼機關暗槍,叄人平安無事,一路通行。book18.org

直到一個分叉口。book18.org

鸞鸞頓住腳步,正想詢問唐醋魚往哪邊走,陡然聽見由遠及近的滾動聲,飛快逼近。book18.org

「不好,好像有大石頭在滾過來。」book18.org

往前走的通道是往下傾斜的斜坡地面,一路下去,深不見底。book18.org

鸞鸞話音落,石頭蹤影已入眼帘,叄人根本沒有反應時間。book18.org

唐醋魚來不及分辨方向,正想拉鸞鸞往左邊跑,卻撲個空。book18.org

鸞鸞下意識去牽住陸雲錦的手,拉他奔往右邊。 唐醋魚焦急:「小師妹!」book18.org

巨石來勢洶洶地滾落,帶著將人砸成肉餅的可怖力量,唐醋魚無奈閃躲進左邊岔路。book18.org

「轟隆」一聲炸響,石頭磨損甬道壁角的「咯噠」聲令人牙酸。book18.org

待鸞鸞反應過來,急忙去尋唐醋魚的時候,甬道的分叉口已經被石頭牢牢堵死了。book18.org

「二師兄!」book18.org

她喊了好幾遍,對面什麼回應都沒有,也不知唐醋魚是否聽得見她的呼喚。book18.org

片刻,鸞鸞終於心灰意懶,憂心道:「怎麼辦?」 沒了領路人,陸雲錦心情反倒愉悅起來,摸鸞鸞腦袋安慰:「沒事,唐公子本就是此道高手,想必很快就能從懷陵出去。」book18.org

鸞鸞嘆口氣,「但願如此。」book18.org

他心滿意足地與鸞鸞十指緊扣,「我們走吧。」 鸞鸞頓了頓,掙開他手。book18.org

陸雲錦受傷地望著她,模樣看著可憐巴巴的,加上他如今狼狽負傷,哪還有以前半分矜貴派頭?book18.org

鸞鸞瞧著就心軟,他畢竟是為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 她咬了咬唇,期期艾艾道:「你受傷了,我扶著你走。」book18.org

陸雲錦眼睛一亮,「好。」book18.org

他抬起手,就等鸞鸞來攙扶他了。book18.org

鸞鸞動作遲疑,但還是將他手臂橫過放在她肩膀,一手摟住他側腰,支撐著他走。book18.org

陸雲錦沒捨得把身體重量壓在鸞鸞身上,只是稍微搭個樣子。book18.org

二人慢吞吞地走著。book18.org

鸞鸞是顧及他傷勢,陸雲錦卻巴不得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才好。book18.org

可懷陵再大,也有邊界。book18.org

二人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一扇銹跡斑斑的青銅門前,門上有一把梧桐鳳鎖,鳳凰展翅,鳥喙昂張。book18.org

「我曾在家中藏書閣讀到先祖生前手稿《棲鵠隨筆》,其中記載了這把鎖的解開之法。」book18.org

「怎麼打開?」book18.org

陸雲錦並不明說,只道:「你退後。」book18.org

他上前兩步,用左手扶著右手手腕,伸出右手叄指進鳳嘴,指尖摸到其中關竅,他擰了擰,試著逆時針轉動機括,鳥嘴隨即合上,密密尖齒咬破他手掌皮肉,鮮血直涌。book18.org

鸞鸞驚叫:「你快鬆手。」book18.org

陸雲錦搖頭:「無礙,唯有我陸家後人之血,才能打開這把鎖。」book18.org

他越擰,鳥嘴含得越緊,鳳鎖裡頭暗藏的倒鉤還在手指劃開叄條口子,疼得他眉頭緊鎖。book18.org

血越流越多,幾乎將地面浸濕。book18.org

鸞鸞都快看不下去了,正想出手阻止,「啪嗒」一聲,鳳嘴張開,門鎖緩緩開了。book18.org

陸雲錦舒一口氣,鸞鸞忙捧住他傷痕累累的右手,心疼不已。book18.org

「我先給你包紮傷口。」book18.org

陸雲錦微微牽起嘴角:「好。」book18.org

鸞鸞瞪他一眼,嗔道:「傷成這樣,你還笑得出來?」book18.org

陸雲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這樣緊張我,我很開心。」book18.org

鸞鸞心中滋味複雜,半響,她只低低抱怨了一句:「天底下再沒有你這樣的傻瓜。」book18.org

陸雲錦聽見了,嘴角笑意更甜。book18.org

*book18.org

懷陵另一邊。book18.org

陳謂手中的地圖是唐醋魚親手繪製,還貼心地標註了哪裡他估摸著最可能藏有樹舌丹芝的先後順序,唐醋魚掂量著時間,見尋鸞鸞無望後,就自個兒去找了陳謂。book18.org

「大師兄。」book18.org

陳謂見到唐醋魚,問:「事情都解決了?你擺脫花襲人了?」book18.org

說起這件事,唐醋魚就生氣,他在隴西花費了足足兩年多的時間,才終於找到懷陵的準確位置,可花襲人倒好,直接就想搶成果。book18.org

也怪他運氣不好,不知道花襲人在隴西暗立分舵多年,根穩盤深,旗下耳目發現他在尋懷陵,便按耐下來,等他尋到再告訴花襲人邀功。book18.org

本來一開始在越州,樹舌丹芝說好是唐醋魚一人負責給鸞鸞找的,可唐醋魚應付不了花襲人,便找陳謂來相助。book18.org

事關緊要,在花襲人故意散播的懷陵謠言滿天飛的時候,陳謂主動和陸翊鴻請纓,親身前往隴西,還設了個障眼法巧妙脫離余了了那幫人,獨自一人在懷陵找樹舌丹芝。book18.org

幾乎整個懷陵他都快翻遍了,可陳謂還是沒找到樹舌丹芝。book18.org

「勉強算擺脫了吧,」唐醋魚頗為喪氣:「反正我吃過張聖手給我的避毒靈丹,花襲人的毒藥威脅不到我。」book18.org

「你看起來不太對勁,可是發生何事?」book18.org

很少見到皮猴子這樣懊悔,陳謂頗感奇怪。 唐醋魚隱晦又同情地瞅了瞅陳謂,猶豫不決,欲言又止。book18.org

陳謂見不得他這副扭捏姿態,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有話直說,我沒功夫跟你耽誤。」book18.org

一日沒找到樹舌丹芝,他的心就定不下來。 唐醋魚「哎喲」叫疼,捂著後腦勺,吞吞吐吐道:「好吧,不過你要先保證,我說了你千萬不能生氣,待會聽完後也不准打我。」book18.org

陳謂抱臂懶靠在石道牆壁,好笑地斜睨他一眼,抬了抬下頜,雲淡風輕道:「說吧,你又闖了什麼禍?」book18.org

他身量本就高大,眼下輕鬆熟稔的姿態更顯得他遊刃有餘,落落颯颯。book18.org

本來也是,他自小就是師兄妹叄人的領頭羊,自然也習慣為他們撐起一片天,幫他們收拾爛攤子。book18.org

唐醋魚耷拉腦袋,一五一十把鸞鸞和陸雲錦一塊來隴西的事情都交代了,唯獨隱去了鸞鸞可能失身的壞消息,他不忍心,也不敢說,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大師兄自己去確認吧。book18.org

陳謂聽罷,果然不淡定了,一把擰起唐醋魚耳朵轉成麻花,氣急敗壞地教訓道:「你這蠢貨,自家小師妹近在眼前還認不出來,甚至險些害死小師妹!要是小師妹真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好看!」book18.org

他面色青白,語氣駭沉,顯然怒不可遏,驚怕交錯。 唐醋魚慘叫求饒:「我錯了,大師兄,我一開始本來是有點懷疑的,可轉頭一想,小師妹怎麼可能離開百草堂?張聖手從沒和我說過這事!」book18.org

他有點冤枉,聲音漸小,嘀咕,「再說了,我怎麼知道小師妹居然會和陸雲錦扯到一塊去?還學人家雞賊地戴什麼人皮面具!」book18.org

陳謂鬆開他耳朵,垂眸想了想,也想不通怎麼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情,按理來說,鸞鸞自幼乖巧懂事,沒道理不和他們商量一下就私自離開越州。book18.org

實在想不明白,也就暫且不想了。book18.org

他唯獨慶幸:「小師妹平安無事便好。」book18.org

「有陸雲錦拚死相護,鸞鸞不會出事的。」唐醋魚語氣篤定。book18.org

陳謂眉毛打結,顯有不悅之色,可他到底什麼都沒說,思襯片刻,道:「鸞鸞和陸雲錦走的那條石道我也去過,可嘗試各種辦法也打不開門上的那把子鳥鎖,無奈才離去。」book18.org

他語調緩慢,似有思量。book18.org

唐醋魚靈光一閃,「這座古墓本來就是陸雲錦的祖先陸棲鵠督工建造的,聽說他和衛煊赫本就爭風吃醋,形如水火,大師兄,你說,陸棲鵠突然好心給衛煊赫包攬墓室,會不會藉此機會留後手給後代?」book18.org

陳謂贊同:「也有可能,有好東西,當然緊著自家人,這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也就是說,你打不開那把鎖,可陸雲錦說不定能打開。」book18.org

「不錯,懷陵每寸地皮我幾乎都翻過來找了,根本沒有樹舌丹芝的蹤跡,可見樹舌丹芝極有可能藏在那扇銅門後面。」book18.org

「那太好了,小師妹拿了樹舌丹芝正正好!」 唐醋魚喜上眉梢:「我這就出去寫信請張聖手來隴西,為小師妹熬藥治病。」book18.org

陳謂攔住他,「別急,事情尚未定局,靜觀其變。」 唐醋魚一向聽陳謂的,這才悻悻作罷。book18.org

第42章 錦鸞定情book18.org

青銅門厚重,想打開不容易,陸雲錦和鸞鸞一左一右將它打開。book18.org

灰濛的塵土簌簌飛揚,門扉緩慢開啟,露出裡頭情形。book18.org

看見裡頭的白玉棺材,鸞鸞頓了頓,「這是衛煊赫的棺槨?」book18.org

墓穴裡頭陰森森,怪滲人。book18.org

鸞鸞是有點害怕的,往陸雲錦那邊縮了縮,陸雲錦抬起左手臂攬住她:「無礙,衛小將早已作古。」book18.org

他環顧一圈,墓室裡頭除了白玉棺槨,別無他物,樹舌丹芝更是不見蹤影。book18.org

「我們要不還是走吧?不要驚擾了先人。」鸞鸞猶豫道。book18.org

「可是,往回走又能退去哪兒?來時的路已經被巨石封死了。」book18.org

陸雲錦想了想,覺得陸棲鵠絕不可能無聊到留手書戲耍後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樹舌丹芝就在棺槨裡頭。book18.org

他頓了頓,提議:「眼下並無出路,不如我們打開棺槨瞧瞧?」book18.org

鸞鸞錯愕地「啊?」一聲,不敢置信地仰頭看陸雲錦:「怎可冒犯先人?」book18.org

陸雲錦略微有點不自在,握拳在嘴邊咳了咳,「我一人來即可,你不算冒犯先人。」book18.org

鸞鸞感覺被他曲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雲錦「嗯」一聲,摸了摸她腦袋,獨自上前。 鸞鸞拉住他手:「真要這樣做?」book18.org

打開死人棺材什麼的,實在超出她認知。book18.org

陸雲錦轉而拍拍她手背:「安心,無事。」 他執意如此,鸞鸞只好順他。book18.org

她呆在一旁,手捏裙擺,屏息緊張地看著。 陸雲錦觀察一番白玉棺槨,棺材蓋子上,根據北斗七星的布局釘了七根釘子,一般來說,釘子不能釘太緊,要留一半,表示給後人留條路。book18.org

可是,衛氏一門已被榮正帝下旨夷九族,再無後人,因此,棺材上頭的七根釘子皆寸寸入棺,不留餘地。book18.org

這也就意味著,他打開棺材的難度也會增加。 陸雲錦並無過多猶豫,拿了一柄匕首,橫斜刃面,嵌入釘子與棺材板的接觸面,緩慢用力撬松釘子,再豎握匕首,劍尖頂白玉棺材板借力,往上拔釘子。book18.org

經年日久,釘子生鏽,幾乎與白玉棺材混為一體。 這個過程乾澀疲累,尤其是陸雲錦右手受傷,只能用左手施力,純靠力氣,沒法用內勁協助,他內傷未愈,一運功,肺腑生疼。book18.org

他艱難地拔了叄根釘子,額頭已密布汗水。 鸞鸞心疼地跑上去,拿帕子給他擦汗,「我來幫你。」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陸雲錦低頭,讓她不用費力抬手也能觸碰他額頭,「我自己能行,很快就好了。」book18.org

說話間,第四根釘子也「噹啷」落地。book18.org

他又忙著去撬第五根釘子,催促鸞鸞:「快去一旁休息,」怕她不肯,又嚇唬:「衛小將逝世多年,說不定會詐屍。」book18.org

鸞鸞瞪圓眼睛看他,明明很慫很怕,但還是站在原地沒動,「他要是變成殭屍跳起來,豈不是第一個就要咬你?」book18.org

她嘀咕:「我還是留在這裡陪你比較好。」 陸雲錦心口像被一頭小鹿撞過,怦然心動,嘴角莞爾噙笑,想伸手捏她臉頰,又覺自己手髒,最後腦子一短路,直接地湊過去啄她臉頰一口,十分感動的樣子:「鸞鸞,你真好。」book18.org

鸞鸞捂著自己半邊臉頰,看陸雲錦的眼神就像看登徒子,充滿譴責:「你怎麼可以突然親我?」book18.org

陸雲錦笑了笑:「對不起,我情不自禁。」 語氣里並沒有多少歉意。book18.org

鸞鸞有點惱怒,又覺得對這樣笑意吟吟的陸雲錦實在生不起氣,沒辦法,誰叫他笑得這樣好看?簡直傾倒眾生。book18.org

「哼,不理你了。」book18.org

她埋怨一句,跑到一旁去了。book18.org

陸雲錦面上笑意朗朗,繼續拔釘子,等釘子除完,他就用匕首撬動棺材蓋,棺材露了一點空隙。book18.org

鸞鸞又噠噠跑回陸雲錦身後,昂首瞅那口棺材。 陸雲錦側了側身子,將鸞鸞護在身後,手橫握匕首,試探著逐漸用力推開棺材蓋。book18.org

鸞鸞抓著陸雲錦的衣服,手慢慢收緊。也不知衛煊赫屍體會腐爛成何等可怖模樣。越想越令人害怕。book18.org

可當陸雲錦打開一大半棺材蓋,裡頭卻沒有想像中那種腐臭氣息,反而散發著盈盈香氣,苦澀微甘,類似中藥味。book18.org

陸雲錦定睛看去,棺材裡頭沒有衛煊赫的屍骨,只有一個漂亮的水晶圓盒,盒頂晶瑩剔透,可以清楚看見裡頭盛放一株腎形傘狀的紅褐色靈芝,具漆樣光澤,有環狀棱紋和輻射狀皺紋。book18.org

他猜測:「這就是傳聞中的樹舌丹芝?」book18.org

「空棺?」鸞鸞驚疑不定,「衛煊赫的屍骨不在這裡,那去了哪兒?」book18.org

陸雲錦心知自家先祖與衛煊赫的恩怨,也不好誹謗陸棲鵠,因此只含糊道:「不好追溯。」book18.org

鸞鸞想想也是,皇宮秘辛多了去了,陸棲鵠畢竟是陸雲錦的祖先,她不好妄加揣測,便轉移話題。book18.org

「人人皆對樹舌丹芝趨之若鶩,可見它藥用性確實很大,放在古墓裡頭也是浪費,不若我們拿走吧?」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好。」book18.org

他怕有機關,謹慎地用卻邪劍挑起水晶盒,繼而將它平穩放到棺材蓋上,四周無異動。book18.org

陸雲錦拿了水晶盒,正欲帶鸞鸞想辦法離開,忽然,地動山搖,泥瓦崩落。book18.org

這座古墓竟毫無預兆要坍塌了。也不知是何人誤觸了機關,還是怎麼著。book18.org

鸞鸞嚇得縮進陸雲錦懷裡,陸雲錦攬住她身軀。 一時間,「轟隆」炸響,天塌地陷。book18.org

肉體如何抵擋巨石傾軋?book18.org

眼下,也只有白玉棺材是最堅硬的,惟願能幫他們擋過這一劫。book18.org

他單手抱高鸞鸞,「鸞鸞,進棺材裡頭躲著。」 鸞鸞挺抗拒的,可眼下也沒得選,只能手腳並用地爬進棺材裡。book18.org

她躺在棺材側邊,空一大塊地方,催促陸雲錦:「你快進來。」book18.org

陸雲錦左手撐棺材壁,縱身一躍,眨眼間,跳飛進棺材裡頭,與鸞鸞並排躺在一起。book18.org

棺材並著躺兩個人到底是有點擁擠的,鸞鸞怕擠到他受傷的右手臂,身子側了側,面向陸雲錦。book18.org

棺材裡頭黑黝黝的,外頭石塊砸碎的「桌球」聲敲擊耳膜,撥動神經。book18.org

陸雲錦左手攬抱她身軀入懷,察覺她瑟|瑟發抖,他用手掌安慰地拍了拍她後背。book18.org

巨物直直砸落在棺材蓋上,發出沉沉的悶響聲,鸞鸞只覺白玉棺材被壓得往地面沉,整個棺材都在微微發顫,而巨石還在不停迭加。book18.org

從未有一刻這樣真實,感覺自己直面死亡威脅。 鸞鸞到底還是不爭氣地怕哭了,她埋在陸雲錦胸膛,愧疚翻湧,嗚咽著道歉:「對不起,都怪我,我把你害死在這裡。」book18.org

陸雲錦將她往懷裡緊了緊,面臨生死絕境,他聲音竟比平日還要平和許多。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鸞鸞,你永遠不用跟我道歉。」book18.org

生不同衾,死同穴。book18.org

他能與鸞鸞葬在同一處,也算好結果,只是可憐鸞鸞青春年少,尚未與爹媽相認。book18.org

鸞鸞眼淚流得更凶了,陸雲錦這個傻瓜,總是這樣對她付出,她如何能不動容?book18.org

巨石滾落,鸞鸞緊緊撲抱住陸雲錦,終於在此刻拋卻所有顧慮,坦誠自己的真實心意。book18.org

「雲錦,我喜歡你。」book18.org

陸雲錦不敢置信,又欣喜若狂,低頭看鸞鸞,他是習武之人,在黑暗環境也能觀物。book18.org

鸞鸞在黑暗中反倒自在許多,剖白道:「我真的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一種喜歡。」book18.org

從她在客棧對陸雲錦驚鴻一瞥的時候,她就已經暗暗心動,之後的種種迴避也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但在此刻,她終於繳械投降。book18.org

「陸雲錦也喜歡趙鸞鸞,從小到大都喜歡,一輩子都喜歡。」book18.org

他吻住她嘴唇,與她深深熱吻,鸞鸞沒有拒絕他,甚至熱烈地回應他……book18.org

第43章 鸞鸞認親book18.org

乍一瞬,天崩地裂,白玉棺材像墜入深淵,失重感傳來,鸞鸞只覺天旋地轉,頭腦暈眩。book18.org

陸雲錦緊抱著鸞鸞,左手手掌護在鸞鸞後腦勺,幾乎是用整個身體在給鸞鸞當盾牌。book18.org

「嘩啦啦」的水聲沖刷耳膜,白玉棺材像一隻落礁沉海的船,在激流的河水中翻騰倒轉。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漂流的搖晃感慢慢減弱,最後歸於平靜,這算是擱淺靠岸了?book18.org

陸雲錦等待一會,外頭再無異動,他輕輕放開鸞鸞:「玉棺可能靠到陸地了,我們出去看看?」book18.org

「好。」book18.org

鸞鸞驚魂未定。book18.org

陸雲錦摸摸她臉頰,以示安慰,這才單手推開棺門。 劫後餘生的陽光灑進棺材裡,暖絨絨的,照得人心頭回春。book18.org

陸雲錦閃身出了棺材,伸出一隻手遞給鸞鸞,鸞鸞搭他手起來。book18.org

四周是一片蘆葦盪,蒲公英隨風飄揚,夕陽半沉,風景宜人。book18.org

鸞鸞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再徐徐吐出,這才覺得自己真的挺過來了。book18.org

「走吧,我們回懷陵入口與司瑕匯合。」book18.org

「司瑕?」book18.org

「嗯,明玉山莊的家生護衛。這次他負責留守在外頭,接應……」book18.org

陸雲錦一頓,續道:「陳謂。」book18.org

鸞鸞表情沉寂下來,絲絲縷縷的後悔情緒又爬上心頭。book18.org

陸雲錦見狀,握起鸞鸞的手在掌心摩挲,他猶豫片刻,還是問:「鸞鸞,你方才在玉棺中所言,是否還作數?」book18.org

他是指她說喜歡他的表白之語。book18.org

鸞鸞並非只會一味逃避,她也有果決的一面,幾次叄番與陸雲錦糾纏不休,她到底還是給出一個交代。book18.org

「作數的。」她聲音有點低。book18.org

陸雲錦喜出望外,「當真?」book18.org

鸞鸞「嗯」一聲。book18.org

陸雲錦凝望她,試探性地問:「那等你回家認親,我們便擇個良辰吉日成親?」book18.org

怕她不肯,他勸:「我們,畢竟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雖然現今這個世道,對男女清白已不甚在乎,可是,鸞鸞,我想對你負責。」book18.org

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郝然道:「也想,你對我負責。」book18.org

鸞鸞看他一眼,咬了咬唇:「可是,我想先確認大師兄的安危。」book18.org

陸雲錦聽懂她的意思,也就是說,陳謂如果在世,她就會選擇陳謂,可陳謂如果喪命懷陵,他尚有希望。book18.org

一剎那,陸雲錦竟罕見地滋生出陰暗念頭,如果陳謂死了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可轉瞬,他又暗暗心驚懊悔,陳謂是為明玉山莊辦事,身為少東家,他怎可如此狼心狗肺?book18.org

鸞鸞見他發獃,擔憂:「雲錦,你怎麼了?」她手在他臉前揮了揮。book18.org

陸雲錦回神,緩和神色:「沒事,天色漸晚,我們走吧。」book18.org

鸞鸞點頭,拿樹舌丹芝跟他一道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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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陵入口一片狼藉,滾石沙屑,還有眾人熙攘聲音,吵鬧的很。book18.org

「這裡,這裡,冷師姐在這兒!」book18.org

一道驚喜的清脆女聲叫起來。book18.org

鸞鸞舉目看去,叄五個包冠穿道袍的女子正合力搬舉大石頭,還有一堆和尚在旁邊幫忙。book18.org

余了了身上袈裟都是泥塵,他身上負傷,面有愧色:「若不是為了救我,冷姑娘不會沒逃出懷陵。貧僧罪過。」book18.org

石頭被女道士們丟到一邊,激起一地灰塵。 冷香雪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女道士一左一右攙扶她到擔架上,再由兩個和尚一塊舉到臨時搭建起來的草棚子裡頭,被司瑕聘請過來的醫者趕忙上前為冷香雪醫治。book18.org

「知道自己罪過就好,一個大男人還要靠女孩子來救,你羞不羞人,禿頭和尚。」book18.org

一道譏誚女聲驀然響起,話語帶刺,輕易吸引人眼球。book18.org

鸞鸞循聲看去,不遠處站著一個頗具麗色的中年女人,眉眼凌厲,紫裳飄然,腰間纏著一把鉞,一看就不好惹。book18.org

「阿英,余了了畢竟是梵門中人,並非鴛鴦門徒,你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book18.org

另一道溫潤男聲勸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火氣大,但也別逮著外人發脾氣,傳出去不好聽,別人會以為你欺負旁門小輩。」book18.org

鸞鸞視線一轉,原是個氣度儒雅的美髯公,溫瑩如玉,雅致秀潤,一看脾氣就很好。book18.org

天然的,鸞鸞對他們兩個生出幾分莫名的親近好感來。book18.org

這該怎麼說呢,就像自己心目中幻想的父母角色在此刻終於具象化。book18.org

嚴母、慈父、家庭。book18.org

真好。book18.org

他這樣一說,趙英就聽勸地轉移炮火對準其他人。 她罵司瑕:「還有你,蠢貨一個,不經過腦子思考就用火藥炸山,一個沒注意,整個懷陵都爆炸坍塌了,險些害死所有人!」book18.org

司瑕低著頭,懨懨的:「小的也不知道花襲人居然會在墓穴裡頭埋火藥,否則懷陵怎麼會毀得這麼徹底?」book18.org

他倒冤枉了花襲人,那些火藥分明是陳謂沿途埋的,二人誤打誤撞,聯手將衛煊赫的陵寢炸了個乾淨。book18.org

那邊正在挨訓,這邊陸雲錦正想跟鸞鸞指認爹媽,飽受趙英折磨的司晨猛不丁瞧見他們兩個,頓時高興的像一隻發癲的猴子,拚命揮手打招呼。book18.org

「公子,原來你們平安無事,太好了!」book18.org

「趙門主,你快看,那就是你走失多年的女兒,鸞鸞小姐!」book18.org

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錦鸞二人投注,看見他們手中的樹舌丹芝,神色頓時發生了變化,但礙於陸雲錦的身份和明玉山莊的勢力,他們只好悻悻作罷。book18.org

趙英、溫禹澤的視線格外熱切,像狼眼睛冒綠光。 鸞鸞停住腳步,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溫禹澤已經朝她奔來,他張開雙臂,欣喜若狂。book18.org

「乖女兒!為父的寶貝崽崽。」book18.org

很快,鸞鸞就被他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溫禹澤退出些許,盯著鸞鸞左看右看,一個勁地自說自話,感慨連連。book18.org

」長大了,也丑了。」book18.org

「乖女兒,你怎麼不揪爹爹的鬍子了?你看,爹爹現在的鬍子已經長到可以扎辮子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鬍子湊到鸞鸞跟前跟她顯擺。 趙英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站在一邊瞧鸞鸞,半響,她拍了拍鸞鸞肩膀,定定道:「回家就好。」book18.org

陸雲錦喚:「趙門主……」book18.org

他剛想說話,趙英已經不由分說地抽出鉞,殺向陸雲錦。book18.org

她氣憤填膺,破口大罵:「臭小子,你當年弄丟我女兒也就算了,現在還敢不經過我同意,私自帶她來懷陵涉險,你要死啊?!」book18.org

她越說越氣,招式越狠。book18.org

陸雲錦礙於趙英是丈母娘,只做躲閃,不欲還手。 鸞鸞看得著急,喊:「趙、門主……」book18.org

她做不到和溫禹澤那樣自來熟,沒法順溜地改口。 她聲音那樣小,趙英都沒聽見。book18.org

司晨焦急萬分,「司瑕,你說公子會不會被趙門主一怒之下給劈成兩半?」book18.org

他暗暗後悔,早知道不拉公子出來擋槍了,可他這段時間真的快要被趙英搞死了。book18.org

那日,他送關小孩去鴛鴦門,本不欲提及鸞鸞,可趙英一再逼問,加上溫禹澤那個殘忍的撓腳底板痒痒的逼供手段,他一個扛不住就招了。book18.org

因此,趙英和溫禹澤才會火急火燎地趕來隴西。 司瑕清楚自家公子的實力,不像司晨那樣杞人憂天。 「救人要緊。公子畢竟是明玉山莊的少莊主,趙門主再如何盛怒也總該有分寸。」book18.org

司晨還是不太放心,站在一旁圍觀,司瑕不耐煩再勸這個榆木腦袋,直接把他拖走。book18.org

陸雲錦本就傷重,偏偏趙英來勢洶洶,殺招一記接著一記,根本不給他片刻喘息的功夫,他躲也躲累了,索性擺爛。book18.org

罷了,反正從小到大也沒少挨趙英揍,現在還是乖乖投降,給她砍一刀,她火氣也就熄了。book18.org

陸雲錦這樣打算,躲閃的動作遲緩下來,鉞直衝他面門襲來,裹挾著銳利的殺氣。book18.org

鸞鸞見狀,嚇一跳,顧不得許多,忙跑上去,橫臂攔在陸雲錦面前。book18.org

趙英猝不及防,急忙剎住手,鋒刃只離鸞鸞面頰寸毫,險之又險。book18.org

母女兩人四目相對,直視彼此。book18.org

鸞鸞眨了一下眼睛,對於這樣強勢兇悍的母親,到底說有些茫然畏懼的。book18.org

趙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家閨女剛出世瘦弱如貓兒的可憐模樣,她和溫禹澤一點點精細養著她,她逐漸長大,像一株雨後新芽,嫩生翠翠,多麼喜人。book18.org

到如今,多年分離,她已經在她這個母親不知曉的地方,悄悄地長成一個有主見的大姑娘。book18.org

她忙著接觸新鮮事物,興許根本不會明白她這個母親有多思念她,才會在這種危難時刻突然擋到陸雲錦身前,直面她的利刃。book18.org

她不會懂,如果她真的不小心傷到她,她會有多痛徹心扉。book18.org

兒女果真都是父母債,古人誠不欺她。book18.org

趙英眼眶酸脹,紅了一圈。book18.org

鸞鸞瞧見,愣住一瞬,繼而一想,心中也覺酸澀。 她輕聲喚:「娘親。」book18.org

趙英驀然一怔,一顆淚珠驀然從眼眶砸落,她吸了吸鼻子,緩和情緒,免得當眾丟醜。book18.org

看好戲的人都驚呆了,哇靠,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母夜叉趙英掉眼淚,這趟懷陵之行半點不虧。book18.org

趙英環視一圈,眼風犀利,眾人皆左顧右盼,不敢再定睛看她笑話。book18.org

趙英冷哼一聲,心氣順了許多,一腔怒火都被鸞鸞這聲「娘親」給趕跑了,她將鉞掛回腰間,她拉起鸞鸞的手就走:「跟媽媽回平江城。」book18.org

「可是,我……」還要找大師兄。book18.org

趙英卻是說一不二,十分霸道的性子,食指戳鸞鸞腦門,教訓她。book18.org

「死丫頭,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我回家認祖歸宗,而不是成天想著去找外頭的什麼野男人,再敢跟我囉嗦,我直接把你綁了!」book18.org

她嗓門大,越發襯得鸞鸞聲音又低又弱:「大師兄才不是什麼野男人。」book18.org

趙英簡直要被她氣死了,正想罵她。book18.org

溫禹澤湊上來,「阿英,你語氣別這麼凶,待會嚇到女兒了。」book18.org

趙英掃鸞鸞身軀一眼,見她嬌弱纖瘦的楚楚模樣,到底不忍心,這才收斂脾氣。book18.org

溫禹澤轉頭又對鸞鸞噓寒問暖。book18.org

「寶貝女兒,你剛才可真是要嚇死為父了,怎麼二話不說就跑上去幫雲錦扛刀?那小子皮糙肉厚的,死不了。」book18.org

「可你就不一樣了,你但凡有半點損失,為父的心就像被人用刀生生挖去一塊那樣,痛的死去活來。」book18.org

「囡囡,你可千萬要心疼為父,做個孝順女兒才行。」book18.org

陸雲錦:「……」默默跟在他們身後走著。 草棚子的醫師朝他投來同情的眼神,好心地遞給他一瓶金瘡藥,陸雲錦道聲謝,用左手接過。book18.org

沒關係,丈母娘和岳父不心疼他,他會自己心疼自己。book18.org

第44章 打扮鸞鸞book18.org

鸞鸞被父母拖回隴西最大的客棧,恰好也是之前她和陸雲錦落腳的那家。book18.org

一進門,趙英就丟給店家一個大元寶,「快去準備香湯給我女兒沐浴,再備上一桌好酒好菜。」book18.org

店家雙手慌張接住大元寶,笑得一臉褶子仿佛開花一樣燦爛:「好嘞,小的這就去辦。」book18.org

鸞鸞抬手聞了聞自己沾灰的衣袖,確實有點味道,難怪趙英第一件事帶她來洗澡,思及此,她還有點難為情。book18.org

溫禹澤見她面有窘迫之色,拍了拍她腦袋,哄:「乖女兒,爹爹去給你買漂亮衣衫和首飾,你先和你媽媽上樓。」book18.org

說完,他不等鸞鸞回應,徑直去了。book18.org

趙英拉著鸞鸞去二樓房間。book18.org

小二提來了熱水,還從後院摘了新鮮的百合花,灑在水面上,「夫人,小姐,水準備好了。」book18.org

趙英隨意瞥他一眼:「出去吧。」book18.org

小二「欸」一聲,出去順便把門帶上。book18.org

趙英伸手向鸞鸞腰間系帶,徑直把蝴蝶結扯開了,鸞鸞抬手就想阻攔。book18.org

「不用,趙門……」book18.org

趙英瞪她一眼,看似凶厲,內里藏著受傷。 許是母女連心,鸞鸞奇異地看懂了,連忙改口:「媽媽,我自己洗就好。」book18.org

她解釋:「我不太習慣讓別人幫我沐浴。」 趙英沉默一瞬,啟唇道:「你小時候,我也經常幫你洗澡。」book18.org

她嘆口氣,感慨:「這麼多年不見,你一晃眼就變成個大姑娘了。為娘想好好看看你。」book18.org

鸞鸞心軟,不忍拒絕了。book18.org

於是,趙英脫了她衣服,鸞鸞強忍羞澀與不適應,坐在浴桶里,任由趙英拿澡豆給她凈膚。book18.org

小的時候就瘦,現在還是這樣。book18.org

「你師傅和大師兄怎麼不把你喂胖點?」book18.org

她早已大致和司晨打聽清楚鸞鸞這些年漂泊在外的情況。book18.org

「大師兄有經常燒飯給我吃,只是我吃不下什麼東西罷了。」book18.org

「等回家後,我去請方圓神醫來給你治病。」 方圓的大名,鸞鸞聽說過,號稱妙手回春,藥到病除。book18.org

鸞鸞婉拒:「不用,我的病情一向是張醫女負責的,她醫術很好,除了她,我不找其他人看病。」book18.org

主要是張嬋性格可沒那麼好相與,若給她知曉,她私自去找方圓神醫看病,她興許會不高興。book18.org

趙英不贊同女兒的想法,畢竟方圓醫齡比張嬋高許多,在她看來,怎麼樣都比張嬋更靠譜些,再者,兩個醫者互相切磋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她正想勸鸞鸞,眼神不經意一掃,頓時目光凝住,她狐疑地伸出手去觸碰鸞鸞下頜臉頰。book18.org

鸞鸞扭臉想避開。book18.org

趙英指尖捏住薄如蟬翼的面具,輕輕往上一揭,一張芙蓉美人面緩緩露出來。book18.org

盈盈秋眸,婉妍楚楚,端的是柔弱美人的可憐姿態。 她似乎有點無措,張口解釋:「媽媽,我……」 趙英隨手將人皮面具丟開,難得誇讚一句:「陸雲錦這廝還算顧慮周到,曉得跟小園拿人皮面具遮住你這張招蜂引蝶的臉,否則,你這回在懷陵露面,不知要引起多少江湖浪子的覬覦。」book18.org

她和向小園交好多年,一看就知道人皮面具出自他手筆。book18.org

鸞鸞久戴人皮面具,自己的臉被悶得難受,現在又被熱氣氤氳,臉頰猶然現出兩坨粉潤的紅。book18.org

趙英拿了面巾給她擦臉。book18.org

她已然放輕力道,可鸞鸞還是覺得她挺粗暴的,搞得她臉生疼,但她沒說,只是默默感受著母親對她的照顧。book18.org

趙英幫她洗完臉,滿意地端詳她五官:「不愧是我女兒,隨我一樣漂亮。」book18.org

鸞鸞不敢說,其實她覺得自己長相更肖父,只是重重點頭,很認真地「嗯嗯」兩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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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洗完澡,溫禹澤也「扣扣扣」來敲門,「親親娘子,寶貝女兒,你們洗好沒有?快開門!」book18.org

趙英剛給鸞鸞絞乾濕發,不耐煩地將布條甩到屏風上,火大地快步走過去開門,怒吼:「催什麼催?討債鬼!」book18.org

溫禹澤早習慣趙英的壞脾氣,依舊笑嘻嘻地道:「阿英,我給咱女兒買了好多漂亮衣衫和首飾,你快看看。」book18.org

趙英掃一眼他手中抱著的那堆玩意,她翻撿兩下,挑了件鵝黃色繡蝴蝶的大袖紗裙。book18.org

她進屋,又「碰」一聲把門扉關上,險些碰溫禹澤一鼻子灰。book18.org

溫禹澤貼心地候在外頭等著鸞鸞穿新衣裳。 趙英幫著鸞鸞把花裙子穿上,看她色若春曉,嬌美動人,甚是喜歡。book18.org

鸞鸞頭髮也差不多干透了,趙英想幫她挽青絲,奈何自己是個手殘黨,平日裡自己的髮髻還要靠溫禹澤梳呢,更何況給鸞鸞梳發?book18.org

瞎搞半天實在沒轍,趙英只好朝外頭嚷一句:「溫禹澤,滾進來。」book18.org

溫禹澤就知道,他麻利進屋,語調雀躍:「我來啦!」book18.org

終於輪到他派上用場。book18.org

他拿桃木梳,站在鸞鸞身後,慢慢地給她通發。 梳順後,才給她一點點挽發。book18.org

鸞鸞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倒映的畫面,溫禹澤神色溫柔,趙英盯著他翻飛靈活編辮子的手指,眉頭緊鎖,似有不解之色。book18.org

她忽然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很幸福。book18.org

她低頭抿唇一笑,真好,從今以後,她也有愛她的爹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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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有人來敲門。book18.org

陸雲錦的聲音響起:「鸞鸞,飯菜已經備好了。」 溫禹澤將一根蝴蝶流蘇發簪插進鸞鸞髮髻,總算是弄好了。book18.org

鸞鸞站起身,聲音纖細:「我去給陸公子開門。」 她徐徐將門扉打開,「吱呀」一聲,陸雲錦不經意間抬眸,在瞧見鸞鸞模樣的瞬間,眸中閃過驚艷之色,不由呆住片刻,細細打量鸞鸞。book18.org

他目光灼熱,看得鸞鸞都感難為情,討饒地揪住他袖角,輕聲道:「別看了,先去吃飯吧。」book18.org

陸雲錦這才回過神,莞爾笑了笑:「好。」 趙溫夫婦默默把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看在眼裡,互相望一眼,心知自家女兒是中意陸雲錦的。book18.org

陸雲錦餘光這才掃到二人,抬手恭敬道:「趙門主,溫叔叔,請隨我到包廂用膳。」book18.org

趙英冷淡「嗯」一聲,眼皮子都沒怎麼抬。 溫禹澤比她熱絡許多,走上去,抬手就想拍陸雲錦肩膀,看他右肩裹一層隱隱滲血的白紗布,又作罷,隨口問候。book18.org

「雲錦,你傷勢處理好了?嚴不嚴重?」book18.org

陸雲錦口吻輕鬆:「沒事,小傷而已,過段時日就好了。」book18.org

四人一道去包廂落座吃飯。book18.org

說是吃飯,其實叄個人都圍著鸞鸞,趙英給她夾菜,溫禹澤給她敲螃蟹,陸雲錦身殘力堅,堅持用一隻手給她剝蝦。book18.org

鸞鸞面前的碗,堆的像一座小土丘。book18.org

「你太瘦了,多吃點。」book18.org

「乖女兒。八月的醉蟹最為肥美,你嘗嘗看。」 「河蝦也很鮮,蝦線我都拿簽子剔了,你放心吃。」 叄人同氣連聲,就是想把鸞鸞喂胖。book18.org

鸞鸞只好努力吃,臉都快埋到碗里了。book18.org

此間,司瑕忽然進來,抱拳喚:「公子。」 又看向其餘叄人:「趙門主,溫先生,鸞鸞小姐。」 陸雲錦睨他一眼,一顆心暗暗提起來,表面卻是風平浪靜:「你從懷陵回來,可是將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傷員情況如何?」book18.org

他一頓,餘光掃鸞鸞一眼,狀似不經意地問:「陳副使呢?」book18.org

鸞鸞抬起臉,緊張地盯著司瑕。book18.org

司瑕道:「所有傷員屬下都派人安置在客棧後院了,至於其他不幸遇難的江湖人,屬下將他們的屍體託付給趕屍人送回各自的家鄉,該給的安葬費屬下也派人去錢莊取了。」book18.org

陸雲錦頷首:「這事你辦得還算妥帖。」book18.org

被主人家誇讚,司瑕卻沒有驕傲喜色,反倒面有愁云:「這是屬下該做的。若換了陳副使,他定比屬下做得好。可惜,陳副使他……」book18.org

鸞鸞生出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陳謂的辦事能力,陸雲錦也清楚。book18.org

他一顆心落定,沉沉嘆口氣:「既然他已遭遇不測,那便厚葬了吧。」book18.org

鸞鸞筷子「噹啷」掉落在地,不敢置信地站起身。 司瑕頭頂冒出叄個問號:「哈?」book18.org

他納悶:「陳副使沒死啊,公子,他只是受了點傷,屬下將他從廢墟挖出來的時候,他昏迷不醒,頭顱還流了好多血。」book18.org

陸雲錦:「……」book18.org

他聲音冷下去:「他既然沒死,你作甚擺出那副哭喪臉來誤導我?」book18.org

「屬下就是心疼陳副使受傷而已。」book18.org

司瑕一頭霧水,大感冤枉。book18.org

陸雲錦都懶得多看司瑕一眼,擺擺手:「滾下去,別在這兒礙眼。」book18.org

司瑕委委屈屈地打算走,鸞鸞問:「我大師兄在哪間房?我過去看看他。」book18.org

「子字號房間,屬下帶小姐過去。」book18.org

鸞鸞隨他走了,連飯都不肯再吃,父母知她心切,也拿她沒轍,徒留陸雲錦面色凝沉。book18.org

第45章 雲錦傷心book18.org

客棧後院人來人往,各派子弟都忙著照顧自家受傷子弟,即使是夜幕時分,依舊吵鬧的如同早上的集市。book18.org

小二哥爬上木梯,用燭火點亮一盞盞走廊掛著的燈籠,吆喝著叮囑:「貴客們走路當心點,夜黑路暗,小心莫摔咯。」book18.org

鸞鸞穿過長廊,腳步匆匆地拐入後院種著秋海棠的園子。book18.org

司瑕跟在她後面,提著一盞紙糊燈籠,為她引路:「陳副使我派人安置在最裡頭那間廂房,那兒安靜,適合養傷。」book18.org

鸞鸞道謝:「有勞司瑕公子為家兄費心。」 司瑕清楚鸞鸞以後很有可能就是明玉山莊的當家主母,因此態度十分恭敬。book18.org

「小姐不必如此客氣,屬下不敢當。小姐跟喚司晨一樣,叫我司瑕就是了,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去做。」book18.org

鸞鸞正想說話,忽而腳邊踢到什麼東西,她低頭一瞧,驀然怔住片刻。book18.org

瑩瑩月光拂照,海棠花畔斜臥一個睡美人,五官姣好,艷艷灼灼,像屈原《九歌》中描繪的山鬼。book18.org

不過有點眼熟,只是一時之間鸞鸞還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book18.org

鸞鸞本來他只是幻象,沒成想那山鬼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地牽住她臂彎垂下的鵝黃絹帶,可憐兮兮地仰頭朝她道:「小姐救我。」book18.org

他桃花眸半睜半合,強撐著說完這句話便昏死過去。 鸞鸞回過神,略有遲疑之色:「這……」book18.org

司瑕解釋:「這是許棠公子,江湖人稱『如意郎』。」book18.org

他面有嫌惡之色,「這廝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最愛折花,鸞鸞小姐還是別理他為妙。」book18.org

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在救出許棠的時候,就叫人把他丟得遠遠的,怎麼他還跟著回客棧來了?book18.org

雖然明玉山莊一向古道熱腸,可司瑕對許棠這種人,實在生不出多餘的同情心。book18.org

鸞鸞才想起來,她在古墓見過這個人,他那樣慢條斯理地喝著人血的模樣,當真猶如鬼魅,怪嚇人的。book18.org

可鸞鸞見許棠身上沾血,知曉他估計是受傷了,到底於心不忍。book18.org

「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司瑕,你還是帶他去療傷吧,費用我來出。」book18.org

司瑕忙應:「豈敢豈敢?銀錢方面,不用小姐費心。」book18.org

「既然小姐想救他,屬下便聽小姐的。」book18.org

他一頓,掃許棠一眼,嘀咕:「算這小子好命,遇上心善的主。」book18.org

他蹲下去,單手馱起許棠丟在肩膀上,繼續帶鸞鸞去找陳謂。book18.org

他動作沒有半點照顧傷員的溫柔,粗暴的很,許棠胃囊卡在他凸起的肩胛骨,隨司瑕走動的節奏一顛一顛的。book18.org

我靠,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懷陵被馮娑羅那個臭女人暗算,用利器反覆插刀,沒完沒了。book18.org

許棠又硬生生痛醒了。book18.org

他張開桃花眼,視線倒轉,悠悠晃蕩間,只看見一道纖細窈窕的鵝黃倩影,裊裊娜娜,蓮步輕移。book18.org

憑他看女人的經驗,這要麼是個驚天動地的絕世美女,要麼是個慘絕人寰的驚世醜女。book18.org

他好奇極了,探頭側腦去看,偏偏只瞧得見鸞鸞後腦勺輕輕搖晃的蝴蝶流蘇簪子。book18.org

他一顆心越來越癢,連身體的疼痛都拋之腦後。 終於,他的異樣引起司瑕的注意,他往上丟了丟他,又扛穩,語氣頗為不耐煩:「老實點。」book18.org

許棠險些給他搞吐,奈何胃裡空空蕩蕩。book18.org

此番動靜引來身前小姐的視線,她停住腳步,迴轉過身。book18.org

許棠總算看清她的臉龐,彎眉妙目,柔婉楚楚,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她臂彎環著的那根絹帶恍若展翼的翅膀,一切變得如夢似幻起來。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一隻偶然停留在海棠花瓣上的蹁躚蝴蝶,那樣輕盈,如此美麗。book18.org

許棠覺得,這一瞬間,他又陷入愛河了。book18.org

這位蝴蝶仙子,他勢在必得。book18.org

做完這個決心,他又昏沉地合上眼睛。book18.org

鸞鸞沒察覺許棠的注視,問司瑕:「怎麼了?」 司瑕不欲多說:「沒事。」book18.org

恰好到了房門口,駐守的司晨瞧見二人,迎上來:「鸞鸞小姐,司瑕,你們來看陳副使麼?」book18.org

鸞鸞關切地問:「我大師兄如何了?」book18.org

「大夫給陳副使診療過了,無甚大礙,約莫是在懷陵坍塌的時候,不慎被巨石從背後砸了一下,導致腦顱有些積堵淤血,才會一直昏迷不醒,等大夫施針幾日,淤血逐漸散開,他才會醒轉。」book18.org

鸞鸞聽不下去了,急急道:「我進去看看他。」 說完,提起裙擺就跑進房間。book18.org

司晨目光掃過許棠,不解:「你沒事救這個色胚子作甚?」book18.org

司瑕:「鸞鸞小姐要救的,我只是依令辦事。」 「既如此,陳副使對面那間房還空著,你把他丟那兒吧,我去叫大夫給他治療一番。」book18.org

「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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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進去,看向床榻方向,影影綽綽的床帳倒映出一道躺著的身影。book18.org

她徐徐走上前,喚:「大師兄?」book18.org

裡頭人估計是熟睡著,沒有回應。book18.org

鸞鸞撩開床幔掛上彎鉤,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陳謂看起來很累,眼下蘊著兩團烏青,除此之外,身上倒沒有其他嚴重的傷口。book18.org

鸞鸞舒口氣,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book18.org

她兩隻手握住陳謂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感受到他溫暖的熱度,她眼淚啪嗒就砸下來了,天知道,這段時日她有多麼提心弔膽?book18.org

現在好了,大師兄總算安生無事。book18.org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儘量壓低自己的哭腔。 哭了好一會,她才漸漸收住情緒。book18.org

這才發覺,陳謂的手都被她淚水打濕了,鸞鸞將他手放下,起身去臉盆里拿毛巾,回去給陳謂擦乾淨手,再細心將他的手掖回去被角。book18.org

不一會,她瞧見陳謂嘴唇乾澀起皮,她忙去倒水,用指腹沾染水意,慢慢暈染陳謂嘴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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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瑕和司晨料理好許棠,正結伴出屋,打眼瞧見不遠處站在走廊下的一襲燦金身影。book18.org

司晨開心地正要喊:「公……」book18.org

司瑕一把捂住他嘴巴,司晨「唔唔」不解,司瑕壓低聲音,極速道:「笨蛋,你沒看見公子一臉憂鬱的表情?幹嘛自己上趕著找罵?」book18.org

司晨一聽安靜了,也對喔,鸞鸞小姐深夜孤身一人來照顧陳副使,究竟將公子這個正牌未婚夫置於何地?book18.org

可憐公子身負重傷還要在外頭守著,以免鸞鸞小姐綠他個猝不及防。book18.org

司瑕見他不鬧騰了,手鬆開他。book18.org

「那我們走吧。」司晨小聲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相攜離去。book18.org

陸雲錦隨意瞥二人離開的背影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他早聽聞二人動靜,只是懶得理會。book18.org

他眼睛盯著窗紙倒映的窈窕身影,看她精心照顧陳謂,為他忙前忙後,聽她為陳謂失聲哽咽,對另一個男人訴衷腸,一顆心又酸又澀。book18.org

鸞鸞,如果你心裡那麼在乎陳謂,那我又算什麼? 從更深到露重,鸞鸞看顧陳謂整整一夜,陸雲錦也站在外頭等了她足足一晚。book18.org

天明時分,他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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