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也要被強制愛嗎 (62-68)作者:酢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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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自己都覺得她裝睡裝的很不像,但隋雲暮也沒有要拆穿她的意思,他從另一邊上床之後,直接關掉了燈。book18.org

黑暗中,被子和衣物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紀清感覺到身後的人翻了個身,往她身後靠近了一點。book18.org

紀清的心不由的懸了起來,但懸了好一會兒,隋雲暮也沒有要碰她的意思,反而不再動了。book18.org

紀清等了好一會兒,睡意都等出來了,隋雲暮還是一動不動的。book18.org

她的意識逐漸開始迷糊,但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自己身後好像貼上了什麼東西,又有什麼東西輕輕環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有點熱,也有點重。但是紀清太睏了,她掙扎了一下沒醒過來,意識又再次進入了沉睡中。book18.org

等她睡醒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多了,旁邊的人也已經不見了,枕頭上還留著枕過的痕跡。book18.org

紀清一邊感慨隋雲暮的勤勉,一邊去衛生間洗漱。book18.org

雖然昨天晚上隋雲暮把她弄得一驚一乍的,但是今天她還是和之前一樣,洗漱完下樓去門口拿早餐。book18.org

紀清走到玄關,頓了一下,又重新回廚房打開了冰箱。book18.org

冰箱裡只放著她自己買的當餐間點心的麵包和糕點,一點蔬菜都沒有。book18.org

紀清關上冰箱門,覺得昨天那碗面里的驚悚味更重了。book18.org

她昨天是看著隋雲暮從冰箱裡拿出青菜、雞蛋和面放進鍋里煮的,她當時還以為隋雲暮讓人送了很多食材過來。book18.org

但隋雲暮總共只讓人送了幾顆青菜、一個雞蛋和一點麵條,一開始他就打算為她做一碗青菜雞蛋面。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呢?紀清想不明白,她覺得隋雲暮每天都在變得更加令她無法理解。book18.org

紀清重新回到門口打開門,仇弘好端端的站在門口,旁邊放著食堂送來的早餐盒。book18.org

「夫人,早上好。」仇弘和往常一樣朝她敬禮問好。book18.org

紀清不好意思的說:「早上好,你身體還好嗎?」book18.org

仇弘放下手,「我很好,謝謝您的關心。」book18.org

仇弘這麼說,紀清也不好再多問,只能點點頭,轉身進屋了。book18.org

吃過中飯之後,紀清依舊出門去找阮軟。book18.org

一切和昨天好像都沒什麼區別,但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今天紀清在醫院裡沒見到方思賢,阮軟也不在辦公室,她在辦公桌前坐著等了一會兒,又看到了放在旁邊的畢業照。book18.org

昨天她和阮軟從這張畢業照聊起,聊了好多小學時候的事情,但紀清講的都是自己小時候的,而不是原主小時候的。book18.org

阮軟不是隋雲暮,對原主小時候的事情應該是完全不了解的,就算她把這些事情講給方思賢聽,這些都過去了十幾年的事情,也早就無從查證了。book18.org

更何況她講的都是些大部分人在小時候都干過的事情,比如在連戀愛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年紀信誓旦旦的說誰暗戀誰,又比如和好朋友一起偷偷摸索著註冊社交帳號。book18.org

紀清一邊想著,一邊拿起畢業照。book18.org

照片還是昨天的照片,但今天她有時間,一個個的對著名字辨認原主同班同學的面孔。book18.org

期間她看到了幾個有點熟悉的名字。book18.org

但紀清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這些名字熟悉,直到她看到任課老師的名字時,她突然愣住了。book18.org

她又重新翻到正面,看著照片最上方的校名。book18.org

這所小學的名字,和她寫在日記本上的校名一模一樣,她剛才感到熟悉的名字,也都是她寫到過日記本上的。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book18.org

紀清放下照片,一時間不知道是她現在把自己的記憶搞混了,還是她的記憶在她寫日記的時候就出現問題了。book18.org

她恍惚的站起身,也不等阮軟了,直接打開了診室的門。book18.org

等在門口的仇弘看到她出來,還沒開口問,紀清先說:「回別墅。」book18.org

仇弘愣了一下,沒有異議的跟上步履匆匆的紀清。book18.org

紀清一回到別墅就往二樓房間走,她關上門,打開抽屜去找自己藏起來的日記本。book18.org

但是沒有。她記憶中放著日記本的地方現在只有一些衣物。book18.org

她的日記本不見了。是隋雲暮拿走了嗎?book18.org

可是在紀清的印象中,隋雲暮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就連當初她為了逃出基地攢的小金庫,他都明知卻沒動。book18.org

紀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把所有她能翻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沒找到她的日記本。book18.org

在她把別墅翻了個底朝天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紀清坐在床沿,突然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有點不確定自己是誰。book18.org

她到底是誰?book18.org

她是紀清,但是除此之外呢?紀清這個名字的背後是什麼呢?book18.org

紀清前所未有的茫然。book18.org

她突然有點想去見見原主的父親。book18.org

但是今天恐怕不行了,窗外的天色已經變成了昏黃一片,而且她想去見她父親,也得經過隋雲暮的同意。book18.org

也不知道今天隋雲暮會不會回來。book18.org

紀清正想著,別墅的門就被打開了。book18.org

進門的就是她剛才在想的隋雲暮,他手裡還拿著兩個飯盒。book18.org

見到紀清呆呆的坐在沙發上,隋雲暮換鞋進來之後,先把飯盒放在了餐桌上,才轉過身看向紀清。book18.org

「你看起來似乎遇到了困擾,有我能幫上忙的嗎?」隋雲暮溫聲問。book18.org

紀清看了隋雲暮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看到我的日記本了嗎?」book18.org

隋雲暮在紀清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點頭說:「我看到過,但是我沒有打開看。」book18.org

隋雲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坦誠,紀清不覺得隋雲暮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她,而且看他的態度,似乎拿走日記本的人不是他。book18.org

「日記本不見了。」紀清看著隋雲暮說。book18.org

隋雲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book18.org

「不見了?」他低聲自語般的重複了一遍紀清的話,「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但是能進入別墅的人並不多,我可以為你排查出拿走日記本的嫌疑人。」book18.org

「你上次看到日記本是什麼時候?」紀清問。book18.org

隋雲暮誠實的回答:「你到家的第二天……因為我總是會無意識的察覺到屋內任何一點陳設的變動,你翻動了抽屜里的衣物,我習慣性的想要整理好,不小心看到了你藏在下面的日記本。」book18.org

紀清沒有糾結隋雲暮到底是真的不小心,還是故意的不小心,她現在只想知道誰會放著一屋子值錢的東西不偷,就偷走一個不值錢的日記本。book18.org

「這件事情我會嚴查的。」隋雲暮說,「這不是一個日記本的問題,家裡進賊了。」book18.org

不只是家裡進賊了,往壞處想,這個丟失的日記本都有可能是第一基地其他家族對隋雲暮動手的預兆。book18.org

但是這些事情不是紀清最關心的,她更關心自己記在日記本上的東西,萬一被有心人看到,或許會惹出大麻煩來。book18.org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儘快幫我找回來。」紀清說。book18.org

「當然,你放心。」隋雲暮說,「我會處理的很乾凈的。」book18.org

這個乾淨當然是各種意義上的乾淨,他會保證這個丟失的日記本不會給紀清帶來任何麻煩。book18.org

「不過這不急於一時,現在不如先吃晚飯怎麼樣?」book18.org

紀清也知道自己急也沒用,她點點頭說:「好。」book18.org

晚飯是從食堂送過來的,但今天除了標準的叄菜一湯之外,還有一個額外的烤雞腿,應該是隋雲暮另點的加餐。book18.org

吃完晚飯之後,隋雲暮把餐盒一起收拾好。book18.org

「我出去一趟,大約需要兩個小時,如果你困的話先睡,幫我留個燈就行。」book18.org

紀清愣了一下,才點頭說:「好的。」book18.org

出門報備這種事情對她和隋雲暮來說都有點陌生,而且現在才剛六點多,她再困也不會八點多就睡覺吧。book18.org

雖然在末世沒有網絡,但是第一基地有圖書館,她前幾天去借了幾本書,才剛開始看。book18.org

隋雲暮出門之後,紀清先洗澡上床,拿著書靠在床背上,但才看了兩行字,思緒就又飄到了日記本的事情上去。book18.org

能光明正大進別墅的人很少,除了她、隋雲暮和覃傾,應該就只有上門打掃的家政了。book18.org

但是能上門的家政,都是經過嚴格的背景調查和培訓的,不會亂翻屋子裡的東西,更何況是特地拿走一本藏好的日記本。book18.org

如果不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情況就變得更複雜了。book18.org

別墅區沒有監控,全靠巡邏的警衛和門口值守的警衛兵,對有心人來說,只要想進,辦法還是很多的。book18.org

連陸漠白都能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更何況是其他受過專業訓練的人。book18.org

紀清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一直想到了隋雲暮回來,書都一頁都沒翻過去。book18.org

隋雲暮一進門就看到紀清拿著本書神遊天外,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最快明天就會出結果。」隋雲暮說。book18.org

紀清回過神來,「謝謝。」book18.org

隋雲暮搖了搖頭,「我先去洗澡。」book18.org

紀清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在隋雲暮進衛生間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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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到九點,對隋雲暮來說,這個時間點或許更應該在辦公室里加班,而不是在家裡洗澡準備睡覺。book18.org

除非隋雲暮打算在睡覺之前做點什麼事情。book18.org

紀清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還是很沒出息的放下書鑽進了被窩裡。book18.org

逃避雖然可恥,但既然昨天有用,今天說不定也有用呢。book18.org

紀清閉著眼睛聽到水聲結束,過了一會兒,又聽到了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book18.org

隋雲暮把燈換成了光線更柔和昏暗的床頭燈。book18.org

紀清閉著眼睛,但也能感覺到房間裡光線的變化。book18.org

紀清一動不動的裝睡,她的枕頭底下還放著隕石匕首。book18.org

但是以她之前的經驗來看,這麼一小塊隕石碎片,只有在直接碰到進化者的情況下,才能讓進化者失去行動能力。book18.org

對毅力驚人的隋雲暮來說,效果可能還要更差一點。book18.org

紀清清楚的記得上次隋雲暮都還能自己握著她的手,把隕石刀往他的胸膛上抵,現在這樣的距離估計最多只能讓他不能使用進化能力而已。book18.org

紀清正想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抽屜拉開的聲音。book18.org

一人一邊床頭櫃是她剛住進來的時候就順其自然的劃分好的,紀清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當然也不會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book18.org

隋雲暮雖然沒怎麼回來住過,但紀清除了剛才找日記本的時候打開粗略看了一下之外,之前從沒開過隋雲暮的柜子。book18.org

隋雲暮似乎在抽屜里找什麼東西,輕微的磕碰聲在這時讓紀清的思緒無限發散。book18.org

她剛才找東西的時候注意力只在日記本上,根本沒注意這個床頭櫃里放了什麼東西,只記得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盒子。book18.org

當時她看盒子的大小都不可能裝得下日記本,就沒細看上面寫的外文,而且其中大部分盒子都是沒開封的。book18.org

紀清還在猜隋雲暮在幹嘛,身後就傳來了包裝撕開的聲音,緊接著她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了一點。book18.org

「你喜歡熱感的還是冰感的?」隋雲暮在她身後輕聲問她。book18.org

紀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隋雲暮在問什麼,但她還是選擇按兵不動的繼續裝睡。book18.org

可惜這次的逃避沒有任何用處,隋雲暮替她做出了選擇,「那就都試試吧……先用熱感的比較好吧。」book18.org

紀清在試試這個詞中聽出了一點苗頭,她這時候也沒法繼續裝下去了,她一轉過身,就看到隋雲暮正坐在旁邊研究手裡的東西。book18.org

他手裡是一管跟洗面奶似的東西,包裝是磨砂的淡紅色,包裝設計的還挺有美感的。book18.org

但紀清要是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她在末世前上的幾年網就是白上了。book18.org

紀清抓著被子往後退了一點,委婉的拒絕道:「……用不著這個吧?」book18.org

隋雲暮看起來還認真思考了一下,而且還認真的回答了紀清的問題。book18.org

「就實用性而言,確實用不著這個,但是這是情趣用品。」book18.org

紀清知道這是情趣用品,在她還想再開口爭取一下之前,隋雲暮先說:「如果你害羞的話,可以不看。」book18.org

紀清:……這是看不看和害羞不害羞的問題嗎?book18.org

而且根據上次的經驗,看不到反而比看得到更加可怕。book18.org

「只是潤滑液對嗎?」紀清還是妥協了。book18.org

隋雲暮點點頭,「只是潤滑液而已,末世前合法合規生產的,沒過期,全新未開封,也不用擔心裏面有特殊藥物成分。」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的話,所謂的熱感冰感應該不會太誇張,紀清放鬆了警惕,「好吧。」book18.org

反正躺平和掙扎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她還不如省點力氣,享受一下溫柔的部分。book18.org

隋雲暮得到紀清首肯之後,才壓到她的身上,慢條斯理的剝掉她睡前特地沒脫的家居褲和內褲。book18.org

內褲脫下來的時候中間已經有了一塊小小的濕痕,紀清沒忍心看自己過於誠實的生理反應,別開頭,卻感覺到有什麼微涼的東西被抹了上去。book18.org

紀清又重新把頭轉回去,看著隋雲暮用手指沾著一點潤滑液伸向她的腿心。book18.org

潤滑液的質地偏粘稠,在最開始的涼感過去之後,很快就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熱意。book18.org

最開始抹上去的潤滑液量不多,微微的熱意完全在紀清的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book18.org

但這時隋雲暮卻分開手指,直接把裡面粘稠的液體擠了進去。book18.org

「等等……「紀清想要阻止,但是已經晚了,隋雲暮已經擠出來了不少。book18.org

現在和剛才隋雲暮用手指沾了一點試探著抹上去的感覺完全不同,熱意很快蔓延開來,就像是貼上了一個暖寶寶一樣。book18.org

熱意又很快變成癢意,紀清甚至都想用手撓一撓。book18.org

她抓著被子,陌生的熱度和刺撓的癢意讓她的臉頰都開始發燙了。book18.org

「你弄得太多了……」紀清這時候熱的眼睛都水汪汪的了。book18.org

隋雲暮語氣溫和而無辜的說:「多嗎?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用,不知道多少是合適的。」book18.org

但紀清已經沒心思和他計較這個問題了,在源源不斷的熱意中,熟悉的被進入的感覺都變得陌生起來。book18.org

「你濕的好厲害。」隋雲暮溫聲告訴她自己的感受,「還一直在夾我。」book18.org

紀清聽得耳朵都在發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你……動一動。」book18.org

「要快一點還是慢一點?重一點還是輕一點?」隋雲暮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一樣,問題多的跟個好奇寶寶一樣。book18.org

紀清羞惱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自暴自棄的說:「……快一點,重一點。」book18.org

「好。」隋雲暮溫聲答應,這才抓著紀清的腰用力。book18.org

紀清克制不住的喘息,但在她把捂住眼睛的手放下之前,她先感覺到唇上貼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book18.org

隋雲暮正低下頭來輕輕的親吻她,如果忽略他們的姿勢,這個吻看起來清純又美好。book18.org

但在紀清放下手睜開眼睛的時候,隋雲暮已經往後退開了一些。book18.org

不過他依舊在看著她,用一種微微沉啞又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的聲音說:「我沒忍住親了你一下。」book18.org

紀清不知道這有什麼特別說明的必要,但在她發問之前,隋雲暮就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book18.org

刺激的酸慰感在熱意的催化下變成了強烈的快感,紀清已經熱出了一身的汗,思緒也變得一片混亂。book18.org

紀清的臉頰上一片酡紅,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眼睛水汪汪的在嗚咽著什麼,隋雲暮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又低下頭湊近了仔細的去聽。book18.org

紀清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有點癢,她的聲音也軟的讓人心癢。book18.org

她在喊他的名字,一遍遍的喊他,雖然名字後面跟著的都是「不行」、「太深了」之類的話,但是隋雲暮只能聽到她在喊他。book18.org

隋雲暮又輕輕的吻她的脖頸和臉頰,底下卻沒有半點留情。book18.org

像是貝殼應激的想要合攏,卻又只能無可奈何的張著,被人過分的觸碰最柔軟的地方一樣。book18.org

紀清哭得可憐兮兮的,眼眶和臉頰都是紅的,眼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淚花。book18.org

到現在她都還有點沒回過神來,眼神微微迷離。book18.org

直到隋雲暮解開了上衣的扣子,手伸進去,她才終於把視線聚焦在他身上。book18.org

房間裡還開著一盞床頭燈,此刻在燈光下,紀清濕潤的眼睛看起來很亮,像是海灘上被沖刷得晶瑩剔透的玻璃一樣。book18.org

「我想洗澡。」紀清說。book18.org

隋雲暮點了點頭,卻一邊慢慢收緊了手,一邊問:「等一會兒再洗怎麼樣?」book18.org

紀清的思維轉的還有點慢,下意識的問:「為什麼?」book18.org

隋雲暮又鬆開手,語氣溫和的告訴她:「因為還有冰感的沒有用。」book18.org

隋雲暮的目光從很快消散下去的痕跡上移開,抬起頭就看到紀清像是還在思考冰感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但在她想起來之前,他先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角。book18.org

還沒完全乾涸的淚痕帶著一點淡淡的鹹味,紀清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像是引頸就戮的羔羊一樣。book18.org

隋雲暮的吻從眼尾慢慢往下,一點點描摹出她的輪廓。book18.org

從臉頰到唇邊,再往下是脖頸。book18.org

他用唇貼著紀清的頸子,只隔著薄薄的皮膚,他都能感覺到底下的血管在以和心臟一樣的頻率微微跳動。book18.org

如果他是一個喪屍,或是一個狂化者,他現在應該會用力的咬下去,咬破皮膚和血管,感受溫熱的血液噴湧出來淋在他身上的溫度和味道。book18.org

不過還好他現在還是一個人類。book18.org

隋雲暮能感覺到放在紀清枕頭底下的隕石碎片,而離隕石碎片這麼近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體驗。book18.org

即使是這麼小塊的碎片,也會讓他感覺到虛弱無力,像是在生病高燒一樣。book18.org

他在末世前和末世後都很少有這樣的體驗,他以前也很討厭這種連自己都無法掌握的虛弱感。book18.org

但是在紀清的身上時,他反而能享受到這種虛弱帶來的微妙脆弱感。book18.org

就好像受傷的野獸拖著疲憊殘破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只不過他的巢穴是另一個人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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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雲暮感覺自己在被療愈,不只是身體上的,也是精神上的。book18.org

進化能力帶來的狂化症狀比他預想的影響更大,他以前一直認為自己很堅定,但在晝夜不停的雜音中,他似乎也會有變得不太像自己的時候。book18.org

他其實沒有他自己的以為的這麼強大,但好在他也沒有太過不堪。book18.org

隋雲暮放任自己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動作,他用手臂環住了紀清,把頭靠在她的肩上緊緊抱住了她。book18.org

紀清被抱的有點喘不過氣來,甚至都沒有心思去震驚隋雲暮做出的這個,對他來說略顯奇怪的動作。book18.org

「隋雲暮……」紀清忍不住去拍隋雲暮的後背。book18.org

隋雲暮很快鬆開了手,但他沒有起身,反而繼續往下。book18.org

紀清不知道隋雲暮又在發什麼瘋,羞惱的用手去推他的腦袋。book18.org

隋雲暮還咬著不鬆口,紀清差點被氣笑了,「我又沒有。」book18.org

隋雲暮這才鬆開,在繼續往下之前還抬頭看了看她。book18.org

紀清自以為憤怒的看著他。book18.org

但在隋雲暮看來,她的臉頰上是一片沒有褪去的潮紅,眼眶也是一片濕紅色,神情比起憤怒,更像是在撒嬌。book18.org

隋雲暮因為自己的想法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意,但這笑意在紀清看來就和挑釁一樣。book18.org

「你笑什麼?」book18.org

隋雲暮微微搖頭,在起身去拿冰感潤滑液的時候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很喜歡某個人的話,會不由自主的看著她笑。」book18.org

紀清聽過這個說法,但這句話由隋雲暮說出來,她只覺得恐怖。book18.org

紀清還在思考該怎麼打消隋雲暮認為他喜歡她的這個危險的念頭時,隋雲暮已經進行到了下一步。book18.org

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床單現在更是沒法看了,不過此刻的床單也根本不是重點。book18.org

紀清看到隋雲暮手裡拿著的潤滑液,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的景象,她下意識的直接抬腳想把隋雲暮踹開。book18.org

但是她既高估了自己的靈敏度和力量,也低估了隋雲暮的反應速度和力氣。book18.org

他輕鬆的抬手扣住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腳踝上濕漉漉的,紀清掙扎了一下,沒抽動自己的腳。book18.org

「你鬆手,我不想要這個潤滑液。」book18.org

隋雲暮沒有鬆手,用一種很講道理的語氣說:「可是你剛才答應我了。」book18.org

「我反悔了。」紀清用一種很不講道理的語氣說。book18.org

隋雲暮看著紀清不說話。book18.org

紀清的語氣又慢慢軟了下來,「我真的不想要這個潤滑液。」book18.org

這次紀清是真的在對他撒嬌了,隋雲暮鬆開了手,把潤滑液放在了旁邊,又俯下身來親她的眼角。book18.org

紀清下意識閉上眼睛,隋雲暮的吻就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很輕的一個吻,卻還是讓她有點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就好像隋雲暮馬上要像是異形一樣用舌頭剮出她的眼球,再用牙齒咬破爆出漿來。book18.org

紀清因為自己噁心又恐怖的想像打了個哆嗦,隋雲暮的吻已經往下落在了她的唇上。book18.org

隋雲暮今天似乎格外熱衷於親吻,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慢慢的碾磨,紀清能感覺細密的、酥麻的感覺從唇上傳來。book18.org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直白的摩擦的感覺,有一點癢,又有一點讓人渾身發軟、發燙。book18.org

比起直白的快感,這樣細緻而溫柔的吻,應該就是想像中清純美好的校園戀愛的感覺。book18.org

但在隋雲暮把舌頭伸進來的時候,紀清一下子從短暫的幻象中清醒了過來。book18.org

清純、美好、校園、戀愛,這幾個詞沒有一個和他們能搭得上邊。book18.org

紀清還在走神,隋雲暮的舌頭已經舔到了她的舌頭。book18.org

「嗚……」紀清下意識的往後躲,但她卻被隋雲暮緊緊的壓在床上無處可躲。book18.org

隋雲暮的舌頭伸進來之後,一改剛才的溫柔,像是要把他的舌頭伸到她的喉嚨口一樣很深的吻她。book18.org

紀清很快就感覺到無法吞咽的口水在順著她的唇角流出去。book18.org

濕濕黏黏的感覺剛出現在唇邊,隋雲暮的舌頭就跟了上去,把濕漉漉的感覺從一條變成了一塊。book18.org

紀清沒養過貓狗,但現在她卻覺得隋雲暮像是條狗一樣在壓著她到處亂舔。book18.org

她躲又躲不開,只能用手去推隋雲暮的腦袋。book18.org

紀清沒怎麼用力,隋雲暮卻順著她的力道退開了,但退開之後,他的吻又順勢落在了她的手心。book18.org

手心有點癢,紀清想收回手的時候,卻被隋雲暮給握住了手腕。book18.org

再次四目相對,隋雲暮的目光依舊深而沉。book18.org

雖然潤滑液沒用上,但是床單還是又被糟蹋了一次,才被換下來扔進洗衣機里。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紀清醒來的時候,隋雲暮已經出門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經完全亮起來了。book18.org

紀清又忍不住開始思考她的日記本的下落,想著想著又開始一遍遍的捋自己的記憶線。book18.org

但她從上午一直想到了下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不過剛到下午,覃傾來了一趟。book18.org

他問了紀清一些細節,比如她有沒有告訴過其他人這個日記本的存在,這幾天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之類的問題。book18.org

但是紀清沒法給出任何有價值的回答,因為這個日記本除了自己發現的隋雲暮,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book18.org

覃傾離開後,紀清一直等到了晚飯時間,才等到了提著飯盒進來的隋雲暮。book18.org

今天晚飯依舊有加餐,但紀清更關心自己的日記本。book18.org

不過她還沒問,隋雲暮先說:「你的日記本還在查,事情可能比預想的更複雜,這幾天你最好不要出門,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讓警衛幫忙。」book18.org

紀清的心裡一沉,等到飯快吃完了,她才問:「我可以見見我爸嗎?」book18.org

隋雲暮神情自然的說:「當然可以,但是也等這幾天之後,好嗎?」book18.org

紀清連原主的爸爸現在住哪兒都不知道,也沒有說不好的權力,只能點了點頭。book18.org

隋雲暮吃過晚飯之後就起身離開了,出門之前他特地交代紀清:「今天我應該不回來了,晚上睡覺前記得鎖好門窗。」book18.org

紀清還是點頭,「好的。」book18.org

隋雲暮離開之後,天色也慢慢黑沉了下來。book18.org

事情好像已經不只是丟了一個日記本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紀清不知道隋雲暮現在對第一基地的掌控程度如何,但調查了一天都毫無進展,要麼是偷走日記本的人太神通廣大,要麼是隋雲暮手裡的權力出了問題。book18.org

雖然第一基地不能和原來的草台班子基地比,隋雲暮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復現之前遍地都是他耳目的盛況,但連自己家都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一點東西,這未免也太可怕了。book18.org

紀清輾轉反側了一晚,天再次亮起的時候,她的眼底已經是一片烏青了。book18.org

不過她剛吃完早飯把餐盒放到門外,就聽到仇弘說剛剛醫院的人來過了,是阮軟託人問她今天去不去找她聊天。book18.org

紀清和阮軟其實沒有約好每天見面。book18.org

但因為前幾天紀清都是每天準時吃過中飯之後就去醫院找阮軟,每天見面聊天好像都變成了一件默認的事情。book18.org

而昨天紀清惦記著日記本,又因為覃傾突然造訪,完全沒想到要去醫院找阮軟。book18.org

今天阮軟特地託人來問她去不去,讓紀清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紀清想到昨天隋雲暮的叮囑,還是不打算過去找阮軟了。book18.org

找人傳話給阮軟之後,紀清在家裡又等了一天。book18.org

隋雲暮依舊是傍晚拎著飯盒進來的。book18.org

今天的晚飯也有加餐,隋雲暮也和昨天一樣,在紀清開口問之前先說:「你的日記本還在調查,不過已經有點眉目了,明天或者後天應該就能找回來,不用擔心。」book18.org

紀清鬆了一口氣,「麻煩你了。」book18.org

隋雲暮搖了搖頭,「這原本就是我的疏忽。」book18.org

吃過晚飯之後,隋雲暮依舊提著飯盒離開,告訴她今晚他不回來了,讓她睡覺前鎖好門窗。book18.org

紀清依舊點頭答應下來。book18.org

一夜無夢,紀清醒來的時候天剛亮,下樓的時候早餐剛送來,阮軟今天也沒讓人來問她去不去。book18.org

但紀清在快到中午送餐時間的時候,看到院門口有人過來,而且看著也不像是送餐的。book18.org

紀清看著仇弘走過去,兩人交談了幾句之後,對方轉身離開,仇弘回到原位。book18.org

紀清等人離開前院之後才打開門,問仇弘剛才的人是來幹什麼的。book18.org

「是醫院的阮小姐說她今天訂了一個六寸的蛋糕,問您過不過去,如果您不過去的話,她下午會幫您把切好的蛋糕送過來。」book18.org

紀清下意識問:「她怎麼突然訂了蛋糕?」book18.org

第一基地的蛋糕很貴,因為奶油這類非必需的食材現在是稀缺品,就算阮軟有津貼,定一整個蛋糕也稍微有點奢侈了。book18.org

「他說今天是阮小姐的生日。」仇弘如實回答。book18.org

紀清有點意外,前幾天她和阮軟每天都會聊很久,阮軟卻一次都沒和她提起過她的生日快到了。book18.org

阮軟不告訴她,是不想她因為要準備生日禮物而有負擔嗎?但紀清又覺得阮軟不像是會想這麼多的人。book18.org

但既然今天是阮軟的生日,她要是這都不去,還要阮軟把生日蛋糕切好送到別墅來,她心裡都過意不去。book18.org

65.book18.org

「我吃過中飯去一趟醫院吧。」紀清說,「麻煩幫我給阮軟傳個話。」book18.org

仇弘沒有異議的答應下來,「好的。」book18.org

在中飯送來之前,紀清仔細翻了一遍自己的小金庫,想要找出一件能送得出手的禮物。book18.org

但是她的小金庫里華而不實的東西都留在了原來基地的別墅里,大晶核又都用來換出逃的物資了。book18.org

尤其是從青田村到第一基地之後,她的小金庫只剩下了小,金和庫都稱不上了。book18.org

最後她只能放棄,打算去醫院之前先去食堂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買的,至少表示一下她的心意。book18.org

吃過中飯之後,紀清就準備出門了,這次她還特地把隕石匕首綁在了大腿上,用裙擺藏起來。book18.org

雖然遮不遮對進化者來說區別不大,但行政區里大部分其實還是普通人,她帶著匕首也只是以防萬一而已。book18.org

紀清先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炸雞塊,帶著這份小禮物一路往醫院走去。book18.org

她到醫院的時候,阮軟正好在她的診室里。book18.org

阮軟見到她看起來很高興,聞到炸雞的味道之後還誇張的說:「哇,好香啊!是炸雞嗎?」book18.org

「嗯,我從食堂打包的,一起吃吧。」紀清把打包盒打開。book18.org

阮軟直接上手拿了一塊,吃完之後才說:「蛋糕還沒送過來,一會兒方思賢也會過來,我們一起切蛋糕……嗯,不過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讓他不要來了。」book18.org

紀清其實不想在外面待太久,也不想見方思賢,但是見阮軟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看著她,她還是心軟了。book18.org

「沒關係,今天你是壽星,你最大。生日快樂。」book18.org

阮軟笑容燦爛,「謝謝!」book18.org

紀清和阮軟一起吃完了炸雞,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等到蛋糕送過來。book18.org

阮軟看起來很著急,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下時間。book18.org

「怎麼還不送過來呀。」阮軟小聲嘀咕,「方思賢只能抽出半個小時的時間,要是蛋糕再不送過來,一會兒就沒法許願了。」book18.org

紀清提議道:「要不讓人去食堂問問?」book18.org

阮軟點了點頭,又說:「算了,我自己去問吧,你要和我一起去嗎?」book18.org

紀清一個人在醫院等也很沒勁,而且萬一一會兒阮軟還沒回來,方思賢先過來了,場面就更尷尬了。book18.org

「我和你一起去吧。」book18.org

醫院和食堂都在行政區偏中心的位置,周圍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五六層的小樓房。book18.org

紀清只知道這些應該都是辦公樓,具體裡面在辦什麼公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現在剛過午飯時間不久,食堂里除了員工幾乎沒有其他人。book18.org

為了節約用電,食堂的風扇已經關掉了,現在裡面反而要比室外還要悶熱。book18.org

感覺到食堂里的熱氣,阮軟說自己進去找人問一下,讓紀清在旁邊的樹蔭下稍等片刻。book18.org

紀清點了點頭,和仇弘一起走到旁邊的樹蔭下等她。book18.org

頭頂的太陽剛開始西斜,現在的氣溫還是挺高的,紀清用手給自己扇著風,突然看到旁邊的一棟小樓房裡走出了一行人。book18.org

一行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往上的年紀,只有兩個人年輕的尤其矚目。book18.org

而且這兩個年輕人還都是紀清的熟人,一個是隋雲暮,另一個是陸漠白。book18.org

隋雲暮走在前面,正在和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交談,陸漠白則一個人走在旁邊,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紀清的目光順其自然的落在隋雲暮旁邊的中年男人身上。是個不認識的人,但看起來卻莫名的眼熟。book18.org

而且越看越熟悉,好像他應該是個她認識的人才對。book18.org

但是無論紀清怎麼努力的回憶,他的名字和身份都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壁障一樣想不起來。book18.org

正在這時,紀清聽到旁邊傳來了阮軟的聲音。book18.org

「紀清姐。」book18.org

紀清轉過身,阮軟正從食堂里走出來,手上拎著一個透明的蛋糕盒子,盒子裡放著一個六寸的蛋糕。book18.org

「已經做好……」紀清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肚子有點涼。book18.org

在一瞬間的愣怔之後,劇烈的疼痛和耳邊的驚呼聲同時傳來。book18.org

「清清!」book18.org

紀清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就看到原本正在和隋雲暮交談的中年男人正神情驚恐的朝她飛奔過來。book18.org

在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她先感覺到了涌到喉嚨口的腥甜味。book18.org

鮮血特有的鐵鏽味很快瀰漫在她的口中,她低下頭,看到了一點從自己的肚子裡穿出來的亮色。book18.org

是一把刀的刀尖。她好像是被人捅了。book18.org

但是,是誰?紀清的思維正在變得遲鈍,在她思考出答案之前,她先聽到了一聲槍響。book18.org

槍好像是隋雲暮開的,他打中的人好像就站在她的身後。book18.org

紀清感覺到插在自己身體里的刀,因為身後的人倒下的慣性被帶著偏離了一點。book18.org

傷口被擴大,疼痛加劇,溫熱的血又涌了出來,她的自愈能力再強,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立刻止血。book18.org

紀清疼的有點神志不清了,但她還是能看到有人在顫抖著手幫她捂住傷口,是最開始飛奔過來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他的手放在她的傷口旁邊,像是比她這個被捅了一刀的人還要痛,手抖得要命,也根本沒有用力。book18.org

他好像連站都站不住了,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清清,你會沒事的,清清,堅持住……」他在不停的說話,聲音也在顫抖。book18.org

紀清知道自己會沒事的,她的治癒能力雖然比不上阮軟,但只要不是一刀致命,她都能緩過來。book18.org

但是他好像不知道,他說著說著,自己先開始流淚了。book18.org

紀清看著他,大概是因為疼痛,大腦都已經停止運轉了,她聽到自己說:「爸,別哭了,我死不了。」book18.org

她在說什麼?他是原主的爸爸嗎?book18.org

紀清陷入了茫然,但是對方好像比她還要震驚,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她。book18.org

正在這時,紀清突然聽到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book18.org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過去,卻看到阮軟手裡的蛋糕掉在了地上,但她另一隻手裡卻多出了一把水果刀。book18.org

阮軟要做什麼?book18.org

紀清的腦海中剛浮現出這個念頭,就看到阮軟毫不猶豫的抬手把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脖頸划進去,鋒利的刀刃直接割開了皮膚,鮮艷的紅色開始流出來。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紀清的腦海中開始不斷浮現出亂七八糟的念頭。book18.org

她要殺了自己嗎?book18.org

但是她是女主,她死了這個世界會崩塌嗎?book18.org

她不能死。她會死嗎?book18.org

紀清看到刀鋒沒入阮軟脖頸的速度在變慢,但是卻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阮軟的眼神詭異的空洞,她就像是變成了一具被操控的傀儡一樣,其中一條絲線在操控她割斷自己的脖頸,另一條卻在阻止她這麼做。book18.org

但顯而易見,後者的力量太過薄弱。book18.org

紀清想到了隋雲暮的進化能力,但是她的身上帶著隕石碎片,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隋雲暮的進化能力會很受限制。book18.org

刀刃還在不斷的沒入,大概是終於割破了動脈血管,血液開始噴濺出來,紀清甚至都感覺到了阮軟的血液濺到自己臉頰上時溫熱的感覺。book18.org

紀清這時候都不太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了,她呆呆的看著阮軟,而阮軟卻突然開始無聲的說話。book18.org

阮軟的唇形變化的不太明顯,但是她卻莫名的看懂了。book18.org

「你不是穿越者。」阮軟說,「我也不是。」book18.org

我不是穿越者,你也不是。book18.org

紀清的腦海中這句話開始不斷的快速重複,在這句話的背景音中,她想起了小學畢業照上的名字,想起了她在日記本上寫下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最後她想起了正在幫她捂著傷口的人。他明明就和她記憶中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book18.org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巧合,還是她記得的一切原本就是屬於原主的記憶。book18.org

又或者……這個原主其實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她真的是穿越者嗎?她到底是誰?她記得的又都是什麼?book18.org

紀清的視野漸漸的被淡紅色覆蓋,她眨了一下眼睛,血色依舊在整個世界中緩緩流淌。book18.org

不知道是阮軟的血濺到了她的眼睛裡,還是她眼睛上的血管破裂了,她的眼眶裡蒙著一層薄薄的血色,像是自帶一層恐怖片的濾鏡一樣。book18.org

各種混亂的記憶碎片在她的腦海中閃過,就像是走馬燈一樣亂七八糟的蜂擁進她的腦海里。book18.org

紀清看到了很多她記得的、不記得的記憶。book18.org

她看到了剛上小學的自己,看到了剛上初中的自己,也看到了記憶中更年輕的隋雲暮和陸漠白。book18.org

她也看到了她的父親和母親,他們用一種和她記憶中差不多的神態說著她完全不記得的話。book18.org

紀清還看到了末世降臨人類滅絕。她看到人類一次次的走向覆滅,最後她才看到掉落在青田村的隕石,看到了人類最後的希望。book18.org

但是……這些是她自己看到的,還是她從這個世界的劇本上看到的呢?book18.org

又或者,這其實根本沒有區別。book18.org

66.book18.org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是一樣的,她看到了未來。book18.org

她看到了人類無數次走向滅亡的未來,也看到了唯一一次人類走向存續的未來。book18.org

區別只在於,她在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看到,還是以一個親歷者的態度看到。book18.org

一個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歸屬感的穿越者,哪怕知道這個世界會走向滅亡,他們也只會把讓自己活下去置於拯救世界之前。book18.org

哪怕最後世界真的毀滅,他們也只會感慨自己運氣不好,穿越到了一個註定滅亡的世界。book18.org

但如果是預知到了未來,他們就沒法坐視世界走向滅亡,他們做不到只是冷漠的看著自己的親友被時代的巨浪吞噬。book18.org

他們會拼盡全力的去拯救自己熟悉的家園,拯救自己的親友,但是很快他們又會發現,一個人的力量在歷史的洪流中根本微不足道。book18.org

他們什麼都拯救不了。book18.org

每一次他們做出與看到的未來中不同的決定,他們又會看到一個新的未來。book18.org

但是在他們看到的無數個未來中,世界一次次的毀滅,自己的親友一次次的死去,最後他們也在巨大的悲愴和自責中死去。book18.org

這樣的痛苦是一種巨大的情感消耗,如果只是一次,或許他們還不會喪失鬥志。book18.org

但如果這樣的痛苦上演十次、百次,甚至無數次,他們只會在無盡的痛苦中徹底失去生的希望。book18.org

「但是這樣的能力並不是為了殺死擁有它們的幸運兒而存在的,它會讓擁有它的人在看到有生的希望的未來的同時,讓他們免於深陷無數次滅亡的未來的絕望中。」book18.org

屠大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緊不慢的向一屋子的人解釋。book18.org

「它會讓他們先從這個世界中剝離出去,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冷漠的、不帶情感的審視這個世界,只有在這個世界的存亡與他們無關時,他們才不會因為看到了未來,卻又無法拯救這個世界而感到痛苦。」book18.org

屠大師頓了頓,看向旁邊面色冷凝的隋雲暮。book18.org

「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話嗎?人看得到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因為人能做的事情太少……人是會因為看到太多而感到痛苦的。」book18.org

隋雲暮聞言,閉了閉眼睛,轉頭看向病床上安睡的人。book18.org

今天已經是紀清昏迷的第四天了。book18.org

第一基地的醫療資源能用的已經全都用在她身上了,但是在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內傷和外傷的情況下,她依舊沒有任何要清醒的跡象。book18.org

紀清是自己不想醒來。book18.org

按照屠大師的說法,她的特異能力給她的記憶打造的保護殼已經被打碎了,現在的紀清可能正在自己的腦海中無數次的見證世界的毀滅,一點點的被消磨掉生的意志。book18.org

而按照研究院的說法,特異進化者的進化源頭和普通的進化者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普通的進化者是因為感染了喪屍病毒而獲得進化的,而特異進化者一開始就是受隕石能量的輻射而進化的,所以他們完全不會受到隕石的影響。book18.org

這樣來看,一年前進入青田村的自稱穿越者的年輕人,應該也是和紀清一樣的特異進化者。book18.org

目前發現的特異進化者的能力只有兩種,一種是治癒,一種是預知,而無論是哪種進化,特異能力都會讓進化者對自我的認知變成穿越者。book18.org

阮軟是單純的治癒進化者,進入青田村的年輕人是單純的預知進化者,而紀清兩種能力都有。book18.org

從基因的角度來看,特異進化者才配得上進化者這個稱呼,而普通的進化者只是還沒完全變成喪屍的病毒攜帶者而已。book18.org

特異進化者的進化能力不僅沒有任何副作用,在自身的基因變得更強大更趨近完美的同時,他們也是能正常擁有後代的。book18.org

不過這些還只是研究院的推測,事實如何還有待考證。book18.org

但考慮到現在第一基地內的兩個特異進化者都狀態不佳,關於特異進化者的研究也不得不放緩。book18.org

紀清現在還昏迷不醒,但阮軟在被操控著割斷自己脖子的第二天就痊癒甦醒了。book18.org

只不過阮軟現在也還沒法出院,因為她出現了比較嚴重的精神和心理問題。book18.org

目前醫院還沒法判斷這是被精神操控的後遺症,還是阮軟受的打擊太大,自己沒法調節好情緒了。book18.org

但受打擊的不只是阮軟一個人,整個第一基地都因為這次突然的內亂而蒙受了巨大的損失。book18.org

屠大師之前說過,半個月之內,恐怕有大難。book18.org

隋雲暮放在了心上,謹慎的排查了第一基地可能存在的隱患。book18.org

但是第一基地的隱患實在太多了,末世降臨到現在的兩年時間,已經足夠讓第一基地的高層變得腐朽不堪,內部到處都是問題。book18.org

而他初來乍到,就算要重新建立秩序,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book18.org

不過隋雲暮還是找到了最可能的定時炸彈,方思賢。book18.org

或者應該叫隋思賢。book18.org

隋雲暮是在不久前才知道方思賢實際上是他小叔隋聿的私生子。book18.org

他小叔比他父親小几歲,因為是家裡的幼子,從小被慣的無法無天,十四五歲就開始和女人上床,算算年紀,方思賢出生的時候隋聿都還沒成年。book18.org

但方思賢剛出生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方思賢的母親自己都不知道方思賢的父親是誰,沒有來找隋聿認親,選擇一個人把方思賢拉扯到大。book18.org

只不過命運捉弄人,方思賢畢業後巧合的到了他父親手下工作,又陰差陽錯的遇到了隋聿,一番周折之後,最後隋聿和方思賢相認。book18.org

但這一切他父親都不知情,他父親只是單純的賞識方思賢的狠勁,又看方思賢孑然一身沒有牽掛,願意重用他而已。book18.org

隋雲暮本來也是不知情的,這些都是方思賢潛逃之後,他去監獄裡見瀕死的隋聿時,隋聿告訴他的。book18.org

隋聿還說,方思賢恨他,還恨他的母親,也恨隋家的每一個人,或者可以簡單的概括為,方思賢恨這個世界。book18.org

按照一般的套路,方思賢這樣的成長經歷和心境,要麼成為想要毀滅世界的大反派,要麼成為被小太陽感化黑化失敗的男配。book18.org

但是流著隋家的血的方思賢即使恨透了這個世界,也是一個想要成為世界霸主的野心家。book18.org

方思賢和隋聿一開始的相認就不是父慈子孝,而是各自利益的權衡。book18.org

隋聿想要奪他父親的權,方思賢也是。book18.org

而末世的降臨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動手契機,他父母身故後,隋聿順理成章的掌權,又輪到方思賢想要奪隋聿的權。book18.org

隋聿當然會提防著方思賢,但當時隋聿其他的孩子都已經死了,他年齡漸長,又只剩下方思賢一個兒子,最後還是沒有直接斬草除根。book18.org

而方思賢自然也提防著隋聿,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的進化能力並不是什麼力量進化,而是精神控制。book18.org

不過他的精神控制沒有屠蘇這麼厲害,他需要不斷的給別人下精神暗示來加固自己的精神控制。book18.org

在第一基地有晶核使用限制的情況下,方思賢這兩年一直在暗地裡使用晶核提升自己的進化能力。book18.org

不過關於方思賢的進化能力的事情不是隋聿告訴他的,而是隋雲暮自己調查出來的。book18.org

這其實不難查,任何做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是在拿著答案倒推解題過程。book18.org

在這道題上他已經輸給了方思賢,如果現在連解題過程都查不出來,他也不用掙扎了,只要等著被方思賢取代就行了。book18.org

但方思賢其實把自己藏得很好,他行事非常謹慎,直到他遇到了阮軟,才開始露出破綻。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什麼浪漫故事的開頭,方思賢只是看到了阮軟身上巨大的價值,也看到了阮軟單純好利用的性格。book18.org

如果隋雲暮當時沒有深陷於自己對紀清的情感謎題中,他應該能很容易的看出方思賢對阮軟根本沒有愛意可言。book18.org

遺憾的是,即使是隋雲暮也沒法擺脫自己的慣性思維,在看到方思賢刻意接近阮軟時,他慣性的認為他們也只是男女之間的情感糾葛。book18.org

但方思賢只是在利用阮軟接近紀清,包括他安排在紀清身邊的仇弘也是。book18.org

把仇弘安排到紀清身邊是一個他沒法否認的錯誤決定。book18.org

儘管他當時並不知道仇弘已經被方思賢精神控制,甚至不只是仇弘,有資格進入行政區的士兵近六成都被仇弘程度或輕或重的精神控制了。book18.org

這是方思賢花了兩年時間才達到的成果,但這一部分也是因為第一基地的士兵都是精銳,服從命令幾乎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book18.org

想要對這些士兵種下精神暗示,要比對生性多疑的基地掌權者們容易得多。book18.org

在紀清被阮軟帶到食堂門口之前,管理委員會正在開會,而會議的主題就是要把原先在行政區執行警衛任務的士兵,全都輪換到去基地外探索的任務中去。book18.org

雖然會議進行的不太順利,但最後還是達成了一致意見,士兵輪換將從會議結束後即刻開始執行。book18.org

67.book18.org

方思賢不在會議上,但是在會議結束之前,他就用他的渠道得到了這個消息。book18.org

隋雲暮在提出這個方案時,並不知道方思賢對行政區的警衛滲透的這麼深,而他這個舉動也陰差陽錯的直接把方思賢給逼到了絕路上。book18.org

隋雲暮以事後諸葛的視角來看,如果輪換開始,方思賢花了兩年時間培養的棋子將完全失去作用。book18.org

而且第一基地現在多了一個屠蘇,方思賢想要故技重施重新培養棋子,幾乎沒有可能。book18.org

如果他是方思賢,他也會選擇殊死一搏。book18.org

而方思賢的計劃在現在看來也相當簡潔明了,先給阮軟下暗示,讓她誤認為當天是她的生日,訂下生日蛋糕邀請紀清。book18.org

紀清如他所願赴約,又被阮軟帶到食堂門口。book18.org

隋雲暮猜測,如果當時會議沒有達成輪換的共識,阮軟就不會從蛋糕的底托里抽出水果刀自刎,在自刎前還向紀清扔出了王炸。book18.org

而現實是會議達成了共識,阮軟自刎,紀清失去意識。book18.org

在這個過程中,方思賢還設計仇弘先捅了紀清一刀,不僅讓紀清的意志變得薄弱了,也混淆了他們的判斷。book18.org

血淋淋的場面很容易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紀清的身體狀況上,而忽略了她的精神狀況。book18.org

況且在紀清昏迷之前,隋雲暮其實還不完全肯定紀清的記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book18.org

在最開始,隋雲暮以為紀清是承受不了末世的殘酷而出現了人格分裂,新的人格沒有以前的記憶,但還保留著以前的人格的一些習慣和小動作。book18.org

但後來阮軟出現了,隋雲暮從她口中得知了穿越。阮軟認為自己是個穿越者。book18.org

隋雲暮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求證穿越的可能性,如果阮軟真的是穿越者,紀清或許也是。book18.org

但在他得到答案之前,紀清先逃離了基地,在青田村和隕石隨之出現的同時,又一個穿越者出現了。book18.org

隋雲暮有一段時間真的相信了有穿越者的存在,直到隕石樣本和手機一起被帶回第一基地的研究院。book18.org

研究院裡的心理和行為學家給了他一個確鑿的答案,青田村穿越者手機里的錄像,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錄的。book18.org

如果真的存在穿越者,即使前後是一樣的容貌,在口音、微表情和肢體動作上肯定會有差異。book18.org

但是自認為是穿越者的年輕人,卻在這些細微的方面和穿越前的他表現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拿到這個結論後不久,隋雲暮也在第一基地留存的檔案里找到了阮軟的檔案,儘管信息不多,但也足夠判斷阮軟大機率也不是什麼穿越者。book18.org

當時的隋雲暮還沒弄清楚他們認為自己是穿越者的原因,只是找到證據佐證了這個觀點。book18.org

而幾乎是差不多的時間,方思賢應該也找到了證據。book18.org

阮軟對方思賢幾乎無話不說,不止她自己的事情,紀清的事情也是。book18.org

阮軟和紀清的相似點太多,最大的相似點就是她們相同的、不受隕石影響的進化能力,方思賢會對紀清起疑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之後方思賢在紀清去找阮軟時控制了家政,從別墅里偷走了紀清的日記本。book18.org

隋雲暮沒有看過日記本上的內容,但他猜測上面應該是當時自認為是穿越者的紀清寫下的「穿越前」的記憶。book18.org

阮軟拿給紀清看的小學畢業照,應該就是方思賢在看到日記本後的試探。book18.org

而他的試探很成功,紀清完全陷入了迷茫和混沌,最後走向方思賢為她布置的陷阱。book18.org

或者說,是為他,隋雲暮,布置的陷阱。book18.org

在紀清被刺昏迷之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牽制住了。book18.org

在沒有網絡、信息傳遞效率極低的情況下,等他知道隋聿被刺,陸默潛逃,行政區大批警衛帶著大量資源逃離基地時,他已經不需要費力去追趕了。book18.org

方思賢的殊死一搏到目前為止都很成功,他帶走了大量的資源和戰鬥力,折損了第一基地的實力。book18.org

方思賢現在應該已經在某個地方休養生息,等待著在未來的某一天重新回到第一基地奪取權力,就像是他不久前做的一樣。book18.org

今天是紀清昏迷的第四天,也是隋雲暮的小叔隋聿停靈叄天后下葬的日子。book18.org

方思賢沒讓仇弘對紀清下死手,但他派去刺殺隋聿的人是下了死手的,還是很有講究的死手。book18.org

隋雲暮當時見到隋聿時,隋聿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book18.org

以人類現有的科學醫療水平,隋聿肯定是救不活的,但如果阮軟或者紀清當時在場,應該是能把他救回來的。book18.org

不過方思賢同時對阮軟和紀清一起下了手,徹底斷絕了隋聿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希望。book18.org

方思賢是真的恨隋聿,到最後殺人滅口的一步,也要在精神上一起凌遲他。book18.org

但也有可能,隋聿只是方思賢精心準備給他看的作品。book18.org

隋雲暮已經清楚認識到了自己的傲慢,但方思賢現在看來比他還傲慢,尤其是對生命沒有一點該有的敬畏。book18.org

這樣很不好。隋雲暮站在隋聿的墓碑前,沒什麼表情的獻上一支白色的絹花。book18.org

在他身後是陸漠白。book18.org

陸家和隋家是姻親,隋雲暮的父親上頭還有一個姐姐,嫁到了陸家。book18.org

他姑姑結婚後多年無子無女,夫妻感情也不和,以至於陸漠白出生前,陸漠白同父異母的哥哥陸默都已經好幾歲了。book18.org

陸家亂七八糟的事情比隋家還要多,但是他姑姑把陸漠白保護的很好,而也正是因為保護的太好了,陸漠白的手段太軟,心也不夠狠。book18.org

如果他是陸漠白,他會在進入管理委員會之後直接殺了陸默。book18.org

陸默和隋聿不一樣,他不殺隋聿,是因為他知道隋聿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他沒必要擔下弒殺長輩的惡名。book18.org

而陸默和陸漠白的關係,其實不比他和方思賢的關係好多少。book18.org

陸默和方思賢很像,都是在仇恨中長大的,也都是冷血的野心家。book18.org

不過現在陸默已經被方思賢救走了,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book18.org

陸漠白獻完花之後,沉默的跟在隋雲暮身後走出墓園。book18.org

「紀清還沒醒嗎?」陸漠白先開口問。book18.org

「早上離開醫院之後我還沒去看過,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比我更晚離開。」book18.org

隋雲暮的語氣很平淡,「如果不進行干預,她不會醒了。屠老先生說的時候,你也在場,不是嗎?」book18.org

陸漠白的手攥緊了,神情看起來有點頹喪,「只有這個辦法了嗎?」book18.org

「至少我沒有其他辦法。」隋雲暮客觀的陳述這個事實。book18.org

「但是屠老的意思不就是讓紀清失憶嗎?而且我們還得避免讓她想起之前的記憶……」book18.org

隋雲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步伐平穩的朝醫院走。book18.org

「沒有這麼絕對,屠老的意思只是讓屠蘇控制紀清不去想這些會令她難過的記憶,她未必會把我們全都忘記。」book18.org

陸漠白冷笑了一聲,「有什麼區別嗎?難道我們給她留下了什麼開心的記憶嗎?」book18.org

在末世降臨前,紀清和他們的接觸其實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在一些社交場合見面,一群人擠在一個宴會廳里,能關注到的其實只有自己在意的人。book18.org

紀清以前就不在意他們,在她被進化能力修改認知為穿越者之前,她在意的事情就很少。book18.org

她不喜歡社交,不喜歡奉承別人也不喜歡被別人奉承,她的性格不好也不壞,既不會參與進大小姐們的惡作劇里,也不會一直端著溫柔得體的微笑。book18.org

紀清以前就像是個旁觀者一樣,冷淡的注視著他們在名利場爾虞我詐。book18.org

紀清唯一在意的只有她父母,就連她和隋雲暮的婚約,也是因為當時她的母親病重,隋雲暮帶著點趁火打劫的意思,用醫療資源和紀清交換了她的婚約。book18.org

可惜後來她母親沒過多久還是病逝了,但婚約卻一直留著。book18.org

不過當時紀清還在國外留學,雖然有婚約在身,但她和隋雲暮幾乎沒有交流。book18.org

隋雲暮一開始選擇紀清也不是出於什麼男女私情,他只是覺得紀清會是一個很合適他的妻子。book18.org

隋雲暮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選中紀清的理由,一是門當戶對,二是年齡合適,叄是性格合適。book18.org

紀清是獨生女,紀家也是根正苗紅的出身,但從紀清祖父這一輩就開始下海經商,而隋家還在走仕途。紀家比起隋家,對打算從商的他能提供的幫助會更大。book18.org

訂下婚約時紀清還在上大學,他們約定她畢業後結婚,二十六歲對隋雲暮來說也是一個理想的結婚年齡。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是,紀清很符合他對自己妻子的設想,既不會過於軟弱也不會過於強勢,不會太粘人,懂得相處的分寸,也懂得人際交往的規則。book18.org

而且紀清很聰明,甚至帶著點屠大師似的能看透人心的直覺。book18.org

隋雲暮至今都清楚的記得他和紀清第一次交談時的對話。book18.org

當時是在一個聚會上,主角不是他們,但湊巧他們各自的好友是戀人,於是介紹他們認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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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的好友結伴離開,他們因為一些原因在一起等他們回來,他出於禮貌的不想讓氣氛冷場。book18.org

但才說了沒幾句話,當時才十六七歲的紀清轉過頭來看了看他,語氣客氣而疏離的說:「其實不需要時時刻刻維持著你的完美人設,你不介意的話,現在可以休息一下。」book18.org

其實紀清只是嫌他煩而已。book18.org

隋雲暮當時並沒有產生「這個女人好特別,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的感覺,他只感覺自己被冒犯了。book18.org

甚至後來他不道德不仁義的要求紀清和他訂婚,都很難說沒有一點報復的意思在裡面。book18.org

不過現在再回想起來,他當時看中的紀清的不粘人和知分寸,現在都變成了令他無可奈何的堅冰。book18.org

等紀清再次醒來的時候,應該會把他們的第一次對話給忘得一乾二淨吧。book18.org

或許她會把他們全都忘記,但隋雲暮很期待什麼都不記得的紀清,這意味著他們會有重新開始的機會。book18.org

隋雲暮其實不太能明白陸漠白的心理,陸漠白自己都說他們沒給紀清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讓她全都忘掉重新開始不是更好嗎?book18.org

陸漠白其實很早就認識紀清了。book18.org

陸家、隋家、紀家、屠家這些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上的基本都是同一所小學、初中和高中。book18.org

只不過隋雲暮比紀清大四歲,屠蘇比紀清大叄歲,在小學裡高年級的和低年級的基本玩不到一起去,再後來初中高中都恰好錯開。book18.org

只有比紀清小一歲的陸漠白經常能在學校里看到紀清。book18.org

還在讀小學的時候,紀清就有名到比她低一個年級的陸漠白都聽過她的名字。記住網站不丟失:h ehu an2.c ombook18.org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紀清長得好看。book18.org

小孩子的喜惡直白而簡單,喜歡好看的人和事物是人的天性。book18.org

陸漠白第一次見到紀清是在六一文藝匯演上。book18.org

穿著公主裙的紀清站在舞台上,和其他露出標準假笑的女孩子不同,紀清的表情很淡,唇角只有一點敷衍的弧度。book18.org

但是陸漠白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停留在紀清的身上,他當時也才九歲。book18.org

再後來他和紀清上了同一所初中和高中,他比紀清低一級,但每天都能在早上出操的時候看到她。book18.org

不過也只是看著,陸漠白從來沒有嘗試過去和紀清搭訕。book18.org

陸漠白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在暗戀紀清,直到在高二快結束的某一天,他的同桌突然問他要不要去和紀清告白。book18.org

紀清比他高一級,當時高考已經結束,接下來的一年他都見不到紀清了。book18.org

而且他的同桌神秘兮兮的告訴他,他打聽到消息說紀清打算直接出國讀本科。book18.org

陸家和紀家的情況不同,陸漠白是不可能出國留學的,他的成績不錯,不出意外的話會在長輩們的安排下進入國內頂尖的學府深造。book18.org

這也意味著,不只是接下來的一年,接下來他可能都見不到紀清了。book18.org

陸漠白當時把無辜又好心的同桌罵了一頓,轉頭卻寫了封老土的情書,做賊一樣的放進了紀清的桌兜里。book18.org

可惜紀清在高考結束後都沒返校收拾她留在學校的東西,他的情書和她的課本一起被保潔阿姨扔進了蛇皮袋裡,幾毛錢一斤賣給了收廢品的。book18.org

告白失敗後,陸漠白重新打起精神,請他的同桌吃了一頓大餐,補償他無辜被罵的心理創傷。book18.org

再之後陸漠白按部就班的上學、升學,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得知自己的表哥隋雲暮和紀清訂婚了。book18.org

暗戀對象變成了未來的嫂子,陸漠白深受打擊。book18.org

但當時已經步入社會的隋雲暮對他來說已經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他不僅沒有質問隋雲暮的勇氣,也沒有質問隋雲暮的資格。book18.org

從頭到尾,紀清別說知不知道他喜歡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誰。book18.org

陸漠白本來都做好準備在參加他們的婚禮時笑著祝福他們百年好合,但末世降臨了。book18.org

在末世開始後不久,隋雲暮和紀清找到了他,紀清變得不一樣了一點,也變得更容易親近了一點。book18.org

之後他不小心受了傷,陰差陽錯的和紀清發生了關係。book18.org

儘管只是為了救他,但陸漠白枯死的心又開始萌動了。book18.org

就這樣隨隨便便的把紀清送到別人床上的隋雲暮,在陸漠白看來根本配不上紀清。book18.org

他要把她搶過來,但是他太弱小了。book18.org

就連進化出的能力,隋雲暮都是很厲害的物體操控,而他只是一個只能打輔助的感知能力。book18.org

陸漠白很不甘心,但他又沒法不竊喜於末世的降臨,讓他這個只敢在陰影里窺伺紀清的膽小鬼,也獲得了光明正大的親近她的機會。book18.org

儘管紀清記憶中和他相關的部分大機率都和美好一點不沾邊,但陸漠白依舊不想讓紀清忘記他。book18.org

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才好不容易走進紀清的記憶里,如果一切抹平重來,紀清可能根本不會看到他這樣軟弱無能的人。book18.org

陸漠白知道自己很幼稚,不如隋雲暮成熟穩重,也不如屠蘇細心體貼,甚至不如謝安南和謝向北會討好人。book18.org

但是明明是他最先認識紀清的。book18.org

再過幾年,他也會成長為隋雲暮和屠蘇這樣可靠的人,他們能給紀清的,他也能給。book18.org

可是……他沒法讓不喜歡他的紀清喜歡上他。book18.org

現在的紀清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其他人,但要是記憶被抹去重來,紀清會喜歡上別人嗎?book18.org

應該會吧。陸漠白很難不頹喪。book18.org

但是他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私慾阻止屠蘇對紀清使用能力。book18.org

如果紀清一直昏迷下去,她早晚會就這樣安靜的陷入永眠的,比起永遠的失去紀清,失去記憶的紀清反而是更能承受的代價了。book18.org

在隋雲暮和陸漠白去送隋聿最後一程的時候,屠蘇和屠大師一直留在紀清的病房研究她的情況。book18.org

因為方思賢的突然叛變,第一基地內部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動亂。book18.org

紀清剛昏迷的幾天,屠大師沒有出現,研究院找不到喚醒紀清的辦法,隋雲暮只能先把重心放在處理基地的事務上。book18.org

這個處理有兩層意思,隋雲暮負責處理文書工作,謝安南和謝向北負責處理製造問題的人。book18.org

在方思賢叛變前,隋雲暮讓謝安南和謝向北幫他處理掉一個政敵,被謝安南和謝向北拒絕了。book18.org

但其實這只是隋雲暮試探方思賢的一環,後來這個人是方思賢處理掉的。book18.org

方思賢處理的謹慎而乾淨,沒留下任何把柄和破綻。book18.org

而現在這些髒活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謝安南和謝向北身上。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對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比起和人文鄒鄒的講道理,暴力、血腥和殺戮反而是他們更習慣的生活方式。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剛出生的時候,謝家信奉的還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book18.org

當時的謝家野蠻而殘酷,謝家的孩子很多,年齡相近的就像是養蠱一樣扔在一個訓練場裡訓練,他們互相搏殺,沒有一點親人間該有的情誼。book18.org

唯一和影視作品裡不太一樣的,只有他們從訓練場裡走出來時,不需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好友或親人。book18.org

但這不是什麼仁慈,只是因為之後危險係數極高的任務,已經足夠淘汰掉不合格的棋子。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大概是天生適合幹這一行,他們對死亡和恐懼的感覺都相當遲鈍。book18.org

在同齡人還害怕的不敢把刀子插進小鼠的身體里時,他們已經能自如的給小鼠開膛破肚了。book18.org

再後來他們又學會了恰當的掩飾自己的這種遲鈍,變得稍微像正常人一點。book18.org

但本質上他們依舊只是鋒利而好用的武器,直到他們十五六歲的時候,外頭的風向變了,謝家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洗白當守法公民。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作為當時謝家掌權人的兒子,也開始出入一些社交場合。book18.org

他們第一次穿的人模人樣的跟在父親身邊出席這種場合,是在紀老爺子的壽宴上。book18.org

紀家出身很正,但半道從商,作為擠進圈子裡的突破口很合適。book18.org

宴會上謝家意料之中的備受冷落,紀家的招待還算周到,但其他人對謝家謹慎的抱持觀望態度。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相當不習慣這樣的場合,他們找機會偷偷溜到了花園裡,見到了一群圍在一起的半大的孩子。book18.org

他們走過去之後,才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book18.org

她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穿著一件漂亮的裙子,手裡卻捧著一隻髒兮兮的麻雀。book18.org

這隻麻雀的毛都還沒長齊,估計是還沒學會飛就從巢里掉了出來,又不幸的摔斷了翅膀,沾了一身的水。book18.org

它瑟瑟發抖的躺在女孩子的手心,周圍的人在七嘴八舌的討論應該怎麼救活它。book18.org

謝安南沒忍住說:「它救不活的。」book18.org

這是實話,麻雀氣性大養不活眾所周知,更何況這還是只濕了羽毛摔斷了翅膀的幼鳥。book18.org

以謝安南和謝向北的生存法則來看,在這樣一隻註定死亡的鳥上浪費任何時間和精力都是不值得的。book18.org

但是他們現在面對的是一群大小姐大少爺,他們當即就把矛頭對準了他們,「你怎麼知道救不活?」book18.org

謝向北看向捧著麻雀的女孩子,答非所問:「你想要幫它嗎?」book18.org

女孩子的表情很淡,「你有辦法?」book18.org

「當然。」謝安南朝女孩子伸出手,「給我吧。」book18.org

女孩子將信將疑的把小麻雀交到謝安南的手上。book18.org

然後謝向北用兩根手指輕鬆的扭斷了它的脖頸,它微弱的呼吸立馬停止了。book18.org

「我們幫它解脫了。反正你們也救不活,何必折騰它呢?早死早超生。」book18.org

女孩子像是被氣的不輕,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把小麻雀隨手一扔,剛回到宴會廳,就被他們父親給臭罵了一頓,一人一耳光扇完之後,被勒令去和紀老爺子的孫女道歉。book18.org

他們被壓著去道歉時,才知道剛才的女孩子就是今天壽星的孫女,她叫紀清,和他們同歲。book18.org

但告狀的不是她,當時圍著一群孩子,大半都和自己家長告了狀。book18.org

謝安南和謝向北態度很誠懇的道歉,抬起頭,紀清卻說:「你們剛才說的話沒錯。但今天是我爺爺的壽宴,你們該道歉的是不該在今天、在這裡造殺孽。」book18.org

一語成讖,壽宴後不久,紀老爺子查出絕症晚期,沒幾個月就病逝了,他們也成了紀清最討厭的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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