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避子book18.org
辰時初，宋楚楚終於睜眼，在榻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book18.org
「娘子，您起來了。早膳已備好了。」杏兒笑吟吟的迎上前。book18.org
宋楚楚揉著手臂坐起，臉頰還帶著一抹淡紅。昨夜湘陽王……又心血來潮，把她綁了個結結實實，折騰得她渾身酸軟。book18.org
幸好湘陽王尚算體貼，從不真要求她早起侍候。book18.org
今日的早膳有桂花糯米小飯糰，蜜漬金桔，燕窩冰糖羹。book18.org
宋楚楚吃得心滿意足，唇角邊都沾了點金桔糖漿。book18.org
待杏兒收了碗筷，她才微微蹙眉，總覺得似是少了些什麼。book18.org
思考片刻，才想起——book18.org
「杏兒，避子湯呢？」book18.org
杏兒聞言，拍了拍額頭，興奮道：「都忘了稟告娘子了。王爺今早吩咐，從今日起撤了娘子的避子湯！」book18.org
這話一出，宋楚楚手指頓了頓，眼裡微微一亮。她下意識地抬手撫向小腹，指尖輕柔，彷彿已能感受到未來某種溫熱的生命在那裡跳動。book18.org
可那抹喜悅只維持了片刻，便被一股無聲的悶意悄然湮沒。book18.org
近日府中風聲漸起，說湘陽王有意立正妃——雖未對外明言，卻已傳得沸沸揚揚。還聽說前些日子，有位劉姓貴女被他帶入府中，在正院現身。雖無人明講她的身份，但眾人心中已有猜測。book18.org
宋楚楚咬了咬唇。立妃在即，自己這點寵愛怕是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避子湯被撤，她應該高興的。可心底卻泛起莫名的酸意與怯意。book18.org
李嬤嬤曾言，王妾所出的孩子，若非嫡母身亡，大多都得交給正妃撫養。妾室無權教子，更無法親自撫育。她自己便是庶女，自幼被侯夫人冷眼看待，什麼委屈沒吃過？book18.org
若真有了孩子……自己又憑什麼保他周全？book18.org
宋楚楚垂下眼，手慢慢收回，掌心掐得微微泛白。原本甜滋滋的早膳，此刻竟像壓在心頭的一塊石。book18.org
二日後申時，天氣悶熱，宋楚楚坐不住，便遣走了杏兒與阿蘭，自己漫步至偏廊小院。她早打聽過，這時辰灶房那頭的小丫頭阿桂常會提著藥籃，把廚下所需的草藥送去後院藥櫃，一邊送一邊順手整理，是府中少數經常接觸藥材、嘴巴又不那麼緊的下人。book18.org
見四下無人，宋楚楚輕聲喚住了她。book18.org
「阿桂，你先別忙……我問你一件事，只問問，不是叫你做什麼。」book18.org
阿桂一臉懵懂：「娘子儘管吩咐。」book18.org
宋楚楚遲疑片刻，終是壓低聲音問：「那避子湯……我聽說都是由藥房配好，送來的。若……若有人想繼續服用，要怎麼才拿得到？」book18.org
她話一出口，臉頰便漲紅了。說得委婉，其實是直問「怎麼偷拿」。book18.org
阿桂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這……奴婢不知……不過上次好像聽說，春桃姐曾幫二嬤嬤領過——」book18.org
「噓——你小聲點！」book18.org
宋楚楚心亂如麻，自從那日向阿桂探詢避子湯之事後，便夜夜難眠。book18.org
她其實也知自己魯莽——那般話，說出口便已越矩。真正叫她付諸行動，她更遲遲不敢……只怕踏出那一步，便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此後她再未提起此事，連杏兒與阿蘭都察覺她神情恍惚、心事重重，卻又不敢問。book18.org
這日黃昏，天氣乍暖還寒，宋楚楚正坐於怡然軒的窗邊，挽著衣袖，細細為一張綾紙上色。這是她近日間來練筆的小花鳥畫，手中細筆點到鳥喙時，便聞廊外傳來幾聲低低的「給王爺請安」，緊接著便是細碎的腳步聲。book18.org
宋楚楚忙放下畫筆起身，還來不及理好衣襟，湘陽王已步入殿內。他步履從容，面色淡淡，袁總管緊隨其後。book18.org
她行了一禮：「見過王爺。」book18.org
「起來吧。」他語氣不冷不熱，眼神落在她桌上的畫紙上，淡淡瞥了一眼，隨即轉開目光。book18.org
宋楚楚瞧著他，又偏頭望了眼站在一側的袁總管，心中隱隱不安。book18.org
湘陽王是怡然軒的常客，袁總管卻不是。book18.org
這時，小廝捧著托盤進來，交予袁總管。袁總管沉默地將托盤擱於桌上。盤中是一碗湯藥。book18.org
湘陽王落座，將身一倚，朝那碗藥抬了抬下頷，語氣平靜：「喝了。」book18.org
宋楚楚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遲疑片刻，低聲問道：「這是……什麼？」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聲音清冷，字字如刀：「你不是在找避子湯嗎？」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book18.org
親王續道，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寒意：「這裡有一碗更好的。喝了，一勞永逸——絕子絕孕，往後再也不需避子湯。」book18.org
他語氣平靜得冷酷，象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book18.org
宋楚楚一聽那句「絕子絕孕」，臉色倏然慘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不……妾只是一時糊塗，妾不想——」book18.org
湘陽王未語，只冷冷看著她，彷彿在等她自己崩潰。book18.org
袁總管一揮手，兩名小廝即刻上前，欲按住她。book18.org
宋楚楚倏地揮袖，強自鎮定地喝道：「走開！」book18.org
她隨永寧侯學過幾年武，情急之下反應極快，手肘一擰，竟將一名小廝撞得跌退幾步，另一人也被她反推撞倒在案幾邊角。book18.org
袁總管一驚：「娘子，莫要自誤——」book18.org
宋楚楚退至榻前，面色蒼白，眼底滿是恐懼：「王爺……妾知錯了……求您饒了妾這一回……」book18.org
湘陽王終於動了。book18.org
他自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神色陰沉得幾近可怖。她心底一陣顫慄，卻也不敢逃，只能緊緊抱住自己。book18.org
他站定在她面前，垂眸俯視，聲音冰涼刺骨：book18.org
「無妨——本王親自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一手扣住她後頸，將她拽至桌前，力道之重使她頓時動彈不得。瓷碗貼上唇邊，熱湯灌入，她喉頭被迫張開，整個人驚懼萬分，雙手緊抓他的衣襟，指節發白，淚珠沿著臉頰止不住地滾落。book18.org
她劇烈咳嗽，卻無力反抗。book18.org
一碗湯藥灌盡，他才鬆開手。宋楚楚整個人癱坐在地，顫抖如葉，唇色褪盡，眼中水光氤氳，竟連哭聲也啞了。book18.org
「王爺……」她一邊咳嗽，一邊含糊帶哭地問：「這、這碗……真的是……絕子藥嗎？」book18.org
湘陽王立在她面前，居高臨下，長久未語。book18.org
她聲音幾乎斷裂：「妾知錯了……不該動這種心思……可若這藥當真會讓妾終身不能為人母……那妾……妾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忽地爬跪上前，拉住他的衣袍，淚水滾落如珠：「妾以後再不敢了……王爺，求您，求您告訴妾……可有法子能補救？可有一線餘地？」book18.org
她一句一問，幾乎是用盡了力氣。book18.org
湘陽王終於俯身，伸手捏起她的下頜，與她四目相對，語氣冷冽：book18.org
「倘若你真敢暗中服藥，那後果你承不承得起？」book18.org
他頓了頓，見她眼中滿是驚懼與懊悔，這才緩緩道：「你方才喝的，是沉大夫今晨所配之方——養血調經，溫補氣脈，極適備孕。」book18.org
宋楚楚猛然一怔，整個人僵在原地，驚魂未定。book18.org
他甩袖而起，語氣冷淡如常：「禁足三日，好好反省。三日後，來書房請罪。」book18.org
說罷，他轉身離去，袁總管亦隨之退下，內室一片靜默。book18.org
三日後——book18.org
書房內，燭火靜靜搖曳，昏黃的光落在湘陽王沉穩的側顏上。book18.org
他坐於案後，手中未執筆，只是長久地凝視著幾張展開的紙張。book18.org
他看不透宋楚楚心中所思。每每以為她已然收斂，轉眼卻又行出叫人措手不及之舉。book18.org
打探避子藥——她這是哪來的膽子？book18.org
案上的畫紙從怡然軒帶回——他吩咐袁總管去尋，杏兒便交出了宋楚楚近日習畫之作。紙上花鳥輕盈，筆觸未算老練，卻已見用心。book18.org
湘陽王一張張翻閱，最初只是隨意一掃，直到翻到幾張人物輪廓時，手指微微一頓。book18.org
頭一張，是他。畫中他頭戴發冠，神情凝肅，身形挺拔，只勾了眉目與輪廓，並未細描。book18.org
第二張，是他卸去朝服後的模樣，發未盡束，一縷烏絲垂落肩前，那是只有在內室她才見過的樣子。book18.org
他心中微動。book18.org
直到他翻到第三張，畫中人換了。book18.org
是永寧侯。book18.org
一張披甲立姿，鎧甲斑駁、筆勢銳利；一張便服小像，眼角含笑，鬢邊幾絲銀髮細描入微，連眼尾皺紋也未遺漏。book18.org
湘陽王指節輕叩桌案，燈火下，他眸中一絲陰影悄然擴散。book18.org
畫他處處節制，如臨深淵；畫她父卻情感流淌，筆筆落情。book18.org
這點差距，看似無意，卻讓他胸口微悶。他忽地意識到——宋楚楚心中那最柔軟的依戀，從來都不是給他。book18.org
他神情未變，繼續往下翻。book18.org
便見一朵筆觸細膩、姿態舒展的野花，細蕊微卷，花瓣開得極有韻致，色彩斑斕卻不俗艷。book18.org
他認得這花——夜寒草，邊關苦寒之地獨有之物。book18.org
他四年前曾因西北補給之事駐守邊關三月，見過那花在雪地中孤然盛放，極柔，也極倔。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宋楚楚的話，伴隨著那恣意的笑容——「王爺，妾隨爹爹在邊關住過幾年，會騎馬的。」book18.org
當時乍聽之下，他並未在意。如今細想，愈發不是滋味。book18.org
他伸手將畫按回案上，指尖微緊。那一瞬的動作幾近溫柔，卻裹著難以言喻的壓抑與冷意。book18.org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袁總管低聲稟道：「王爺，宋娘子已到。」book18.org
湘陽王語氣平靜，未抬眼：「讓她進來。」book18.org
門被輕輕推開，宋楚楚穿著一襲淡桃色襦裙，神色忐忑，行至書案前福身叩首，聲音輕細：「見過王爺，妾特來向王爺請罪。」book18.org
湘陽王未即抬頭，聲音平淡如常：「起來吧。」book18.org
宋楚楚應了一聲「是」，緩緩起身，站定原處，卻不敢多看他一眼。book18.org
她垂著眼，餘光偷偷一掃案上，見那幾張紙張半展未收，心頭一緊——她認得，那是自己的練習畫。畫花畫鳥的幾張在上，還有幾張人物輪廓……book18.org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握緊衣角——那幾張王爺與爹爹的描稿……杏兒怎會交上去？book18.org
書房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湘陽王終於抬眼，視線掃過她面容，落在她眼下那一抹紅腫與倦意上，語氣平靜無波：「這些畫，你都認得吧？」book18.org
宋楚楚心口一窒，低聲道：「回王爺，是妾近日練筆所作……若有不敬，妾願受罰。」book18.org
他挑眉一笑，視線落在紙上，聲音含著幾分諷意：「不敬倒也談不上。只是，本王頭一回見妾畫主君，只勾輪廓；畫父親，卻描得細緻入微。」book18.org
她猛然抬頭，臉頰瞬間白了一層，語氣帶著慌亂：「妾、妾不是這意思……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他接聲而出，聲音不重，卻壓得她透不過氣來。book18.org
她更慌了，連忙福身低頭：「妾知罪……妾不該畫得輕重失當，妾……」book18.org
他驀地打斷了她：「本王記得，你曾居邊關？」book18.org
話鋒驟轉，令她一怔。宋楚楚小心回答：「是，妾九歲喪母，爹爹憂侯夫人容不下妾，遂帶妾去邊關。至十四歲那年，他說妾已長大，不宜久居軍營，便送妾回京。」book18.org
湘陽王沉吟片刻，終是冷聲啟唇：「永寧侯自以為體貼，卻未曾細思，將一女兒家置於滿營鐵血之地，日久年深，終教她成了什麼模樣。」book18.org
宋楚楚低頭不語。她能感受到他語中的不悅，卻又說不上來他究竟在氣什麼。book18.org
「於邊關五年，都做些什麼？」book18.org
「也就……騎馬、學鞭、聽將士們說邊關故事、看星星……」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冷冷一笑：「聽來倒是比王府自在得多。」book18.org
語畢，他起身繞案而行，步步逼近，在她身側停下，語氣仍淡：「今日請罪，請的是哪一樁？」book18.org
她一怔，心頭怦然亂跳。book18.org
他俯身逼近，聲音低如碎冰：「是背著本王問避子藥，還是——背著本王，心懷他念？」book18.org
宋楚楚猛地抬頭，眸中帶著錯愕：「妾心裡……只有王爺……」book18.org
「只有本王？」他語聲一沉，冰意潛伏其中：「得寵卻避孕，承歡卻藏心。你說『心悅』，依本王看來，不過是圖得安穩。若非無路可走，你豈會留在這府里，不隨你父親回邊關過你的自在日子？」book18.org
宋楚楚幾乎是驚慌失措地跪下，淚水瞬間涌滿眼眶：book18.org
「不是的！妾心裡只有王爺，絕無二心……」book18.org
她抬手覆上小腹，聲音發顫：「妾也想為王爺孕子，只是……李嬤嬤曾說，妾室所出的孩兒，將來都得交由正妃撫養。」book18.org
她小嘴一撅，淚珠啪嗒掉落：「王爺快要立妃了，不是嗎？如今連正妃是誰都還未明……」book18.org
語氣愈發委屈：「妾也是庶出，從小受侯府大房的白眼、冷落。妾怕……將來孩兒若也如此，日日受人輕賤……」book18.org
說著居然低低地抽泣起來。book18.org
湘陽王蹙眉，神情愈發複雜。那一絲怒意似被她的眼淚微微軟化，卻轉瞬又被心底更深的一層憤意吞沒。book18.org
他抬起她滿是淚痕的下巴，聲音寒涼如鐵：「宋楚楚，你是在說——本王的骨血，進了宗簿、冠了王姓，還會比你在侯府過得不如？」book18.org
她渾身一顫，只覺愈辯愈錯，唇動欲言，卻終究無聲。book18.org
「你怕的，既非王府之制，亦非正妃之名……你是認定，本王護不住你與孩子。」book18.org
語畢，他怒極轉身，袖袍翻飛，冷聲丟下一句：「跪夠了，便滾回怡然軒。」book18.org
說罷大步離去，未再回首一眼。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相思book18.org
湘陽王自那夜怒然離去後，整整七日未踏入怡然軒半步。book18.org
曾經三日不見，便要親來尋她，如今竟能一連七日未至。這般冷落，對宋楚楚而言，幾乎如墜冰窖。book18.org
她日日守著軒中，起初還盼著他一時氣惱，隔日就會來看她；可一日復一日，屋中寂靜無聲。book18.org
即便偶爾在後園碰上，湘陽王也神色冷然，逕自走過，連餘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怡然軒內吃穿用度一如往常，該有的從未少過。偏偏越是如此無可指摘的體面，越讓人心底泛起無聲的委屈與惶恐。book18.org
她沒料到，只七日而已，心竟似被揉碎一般，每日裡吃不得幾口，夜裡更是翻來覆去，常至天明才淺眠片刻。book18.org
杏兒看在眼裡，心疼不已，卻也不敢多言，只小心伺候著。book18.org
這日酉時，天色昏黃，春寒料峭，宋楚楚倚在窗前，望著院中枯枝出神，忽聽阿蘭匆匆進門，神情透著幾分焦急。book18.org
「娘子，聽說王爺奉皇命，明日卯時出府，恐要離京十數日……」book18.org
宋楚楚猛然轉頭，一顆心「咚」地一沉。book18.org
離京十數日？她已被冷了七日，若再等上十日……那便真是半月不見。book18.org
她神情怔怔，低聲問：「去何處？」book18.org
阿蘭搖頭：「未明說，只說是奉旨差事，袁總管今日忙得腳不沾地，清風堂那邊都在收拾行囊。」book18.org
宋楚楚咬了咬唇，胸口悶得難受，連呼吸都緊了幾分。book18.org
她想見他。book18.org
哪怕只說幾句話、只看他一眼也好。book18.org
哪怕他仍冷著臉，斥她多事，也好。book18.org
只要能再靠近一點，只要……能讓他知道，她這幾日，是怎樣地思他、念他、怕他不再要她。book18.org
她終於起身，換上一襲淺色衣裙，命杏兒梳好頭髮，吩咐：「不必點香，不必穿珠花，只要不失禮即可。」book18.org
杏兒察覺她神情異樣，怯怯問：「娘子是……」book18.org
宋楚楚深吸一口氣，垂眸道：「我要去清風堂。」book18.org
夜風透涼，月色如水。book18.org
宋楚楚緊裹披風，一路獨自走至清風堂外院，立在門前，輕輕抬手叩門三下。book18.org
一名守夜的小廝探出頭來，瞧見她，登時一愣：「宋娘子？這……」book18.org
「我想見王爺一面。只一面。」book18.org
小廝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猶疑，「這等時辰……王爺未曾吩咐召人。娘子稍等，奴才……奴才這就去請示。」book18.org
宋楚楚輕輕點頭，目光卻未從那扇半掩的門上移開半分，心跳如擂鼓，指尖緊緊攥著披風衣角。book18.org
她不知湘陽王會否見她，也不知如今她擅自夜來，會否更觸怒他，只知此刻無論如何都要一試。book18.org
不多時，小廝終於回話：「娘子，請進。」book18.org
宋楚楚隨他穿過靜謐庭院。這處她極少踏足，連路旁古松都顯得有些陌生。book18.org
長廊燈籠搖曳，光影斷續，每一步都讓她心跳加速。book18.org
走至內室，小廝上前通傳：「稟王爺，宋娘子到。」book18.org
寢室內燈火未滅，沉香裊裊。book18.org
宋楚楚輕手輕腳踏入內廳，剛一抬眸，便對上湘陽王望來的一眼——冷，沉，帶著無聲的壓迫。book18.org
他著一襲墨色常服，發半束，俊顏覆著薄霜，聲音冷峻如鐵：「本王未曾傳召，你至今還不懂規矩？」book18.org
寒氣逼人，她卻覺得仍是思念。book18.org
她福了一身，輕道：「妾知錯……只是王爺明日要出府，妾……想見上王爺一面……」book18.org
「如今見著了？」book18.org
宋楚楚咬了咬唇，似是下定決心，上前數步，抬眸望他：「王爺答應過妾，只要不是大錯，都能原諒，都不會不要妾。」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那你又把『避子藥』算成哪一樁？小錯？」book18.org
她垂首，又悄悄上前數步：「王爺往往在妾鑄成大錯前阻止，妾知道的，王爺一直護著妾。」book18.org
說著，又抬起濕漉漉的眸子：「妾以後再不多思，只聽王爺的話……」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眉峰緊皺，目光幽沉。良久，才淡淡道：「少拿這些話哄本王。」book18.org
他轉身走回書案，終是低聲開口：「這十數日……本王不在，你好自為之。」book18.org
語畢，他未再多言，提筆落墨。book18.org
宋楚楚卻依舊站在原處，半步未退。book18.org
半響，湘陽王眉頭再蹙：「還不走？」book18.org
她忽地往前一步，輕輕拉住他衣袖，聲音小小的，卻像針一樣戳進他心口：「王爺明日就要出門了……您已經七日未見妾，妾……會得相思病的，會病死的。」book18.org
語氣委屈得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貓兒，還自動補上病因病情。book18.org
湘陽王原本冷著臉，這一聽卻似笑非笑，劍眉一挑：「本王看你倒是精神得很。」book18.org
她一急，抱著他手臂不放：「妾真的想您了……王爺若不讓妾留宿，妾今晚必定睡不著……會咳嗽……會心悸……」book18.org
「還會喘不上氣，是吧？」他低頭睨她一眼，語氣刻薄，「還沒見過有人能把撒嬌說成病歷的。」book18.org
她紅著眼眶，愈說愈小聲：「若是想得太苦，楚楚還會……失眠……厭食……」book18.org
他猛地伸手將她摟進懷裡，低頭重重吻住她的唇，帶著幾分懲罰，幾分失控。她輕顫著迎上，整個人像軟進他胸膛。book18.org
終於再次被親王的氣息籠罩，宋楚楚霎時像朵雨後花，重綻生機。book18.org
她雙手揪緊男子胸前的衣襟，熱情地回應他的吻，伸出小舌與他交纏，氣息濡濕。book18.org
湘陽王剛欲伸手探入她衣裳，卻在那一刻生生止住。額頭抵著她，呼吸尚未平復，眸中情意翻湧，聲音卻帶著理智的壓抑：「規矩不能壞，本王不能讓你在清風堂留宿，傷了將來正妃的體面。」book18.org
見她臉上掠過一絲落寞，他指腹輕托起她下巴，語氣低緩，目光卻極柔：「那對你也不好。你若真留了，旁人難免嚼舌，說你不守分寸，王妃未立，卻先入主清風堂，只會傷你名聲。」book18.org
「那……」宋楚楚聲音又甜又黏：「王爺移步怡然軒，可好？」book18.org
湘陽王聽罷，幾乎要被她這軟聲牽著走，心裡卻也不由暗罵了皇兄數遍——好端端的，為什麼偏要他去臨安？book18.org
他語中藏著幾分不舍：「皇命難違。夜已深，本王明日卯時便要出發。」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咬了咬唇。他這一走——便會是十數日分離。book18.org
她湊近他耳畔，嬌媚道：「那讓妾侍奉王爺……」不安份的縴手大膽地往下探，隔著衣衫撫上那堅挺的陽具。「之後，妾便乖乖地回怡然軒，好不好？」book18.org
語畢，便在湘陽王灼熱的目光下，緩緩蹲下，直至跪落地面，手依然覆著那微微抽動的下身。book18.org
她的影子跪伏在地，玉頸細長，烏髮散落，大大的眸子望向他，等待他示意。book18.org
他挑眉，聲音沉冷：「繼續，讓本王看看你膽子有多大。」book18.org
宋楚楚輕咬唇瓣，輕顫的指尖解開他腰間的絲絛，下身的衣物輕輕滑落，那昂揚的陽具便挺立在她眼前。book18.org
湘陽王靜默地立著，任由她動作，那雙幽深的眸子緊鎖在她身上，指節卻已握緊身後書案的邊緣。book18.org
她垂下眼眸，羞赧地握上火熱的肉莖，手心灼人的熱度使她輕輕顫慄。她隨即湊上前，將紅唇印上那陽具的頂端，伸出舌尖輕輕一舔，男子便微微一顫，喉間壓下一聲悶哼。book18.org
宋楚楚進而將舌尖往下移，緩緩滑過那一環敏感的凹槽，沿著那圈邊緣打轉。下腹傳來的快感使他不自覺地繃緊，頭顱微微後仰。她抬頭偷偷瞄了他一眼，隨即便更深地含住那剛硬的柱身，舌瓣於口中來回地挑逗著他。book18.org
湘陽王只覺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腦門，他的呼吸越發沉重，不自覺地挺腰迎合，卻又在意識回籠的剎那，強行收緊腹肌，克制住那股將她徹底壓下的衝動。book18.org
她時而吸吮，時而舔舐。動作已不帶起初幾回的羞窘，更是興致漸濃。溫熱的口腔包裹著粗大的肉莖，臻首起伏，每一下都使頂端輕輕抵至喉間，伴隨著她喉間無意識的、壓抑的輕喘與呻吟。感覺腮幫子累了，又退出來細細吮吻，如此反覆。每一次的淺嘗低吮，每一次的深喉吞吐，都象是將他體內的慾望之火添上一把柴。book18.org
湘陽王低頭望著她，此刻心無旁騖，以他為尊，心中湧起一股無可比擬的征服感。他輕輕撫過她的臉側，聲線沙啞道：「你倒是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book18.org
飽漲的雄物正抵著她咽喉，她剛欲退出來回話，親王便輕按住她的後腦，壓抑道：「別停。繼續。」book18.org
宋楚楚嘴中儘是男子的氣息，帶著他獨有的，近乎野性的陽剛。縴手也不動聲色地撫上陽具的根部，於玉唇吞吐間上下揉動，那濕潺潺的水聲於寂靜的寢室份外明顯。book18.org
他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她身上。她的溫熱、她的濕滑、她的技巧，每一樣都在瘋狂地催促著他。強烈的慾望在下腹累積至爆炸邊緣，他的喉結滾動，粗糙的喘息溢出，想盡情於她嘴中抽插，卻也想看她自己做到極致，自己取悅他。book18.org
似乎感受到湘陽王的高潮將至，她每一次將臻首壓下都比前一次更深。每每退出，口中的唾液拉出晶瑩的銀絲，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濕潤誘人。她極力放鬆頸項，讓那肉莖深嵌於喉間，咽喉輕輕吞咽。book18.org
粗大的柱身在喉間微微顫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決堤。她卻又穩住了，用舌尖輕輕頂弄敏感的頂端，像在釣魚一般，引誘著、折磨著，將那股慾望的浪潮不斷推向更高點，卻又不讓它徹底崩潰。book18.org
玉手與唇舌的刺激交錯不斷，男子終忍不住，腰身猛地收緊，身軀一震，大掌同時落下，攥緊她的烏髮。一道道滾燙的陽精，帶著他極致的快感，傾瀉而出。book18.org
「唔！」她順從地一一咽下，輕擦了擦唇角，方嬌羞地抬頭。book18.org
事後，湘陽王倚坐於羅漢榻上，袖袍半卷，氣息尚未盡歇。book18.org
宋楚楚簡單拂洗後，便橫躺回他膝邊，一顆小腦袋安靜地枕著他腿，長發如瀑。book18.org
他輕拂她額際，柔聲道：「再多一刻，便該使人送你回怡然軒了。」book18.org
她聲音軟綿綿地應了聲「嗯」，臉上還帶著一抹未散的紅暈。book18.org
他看著她，不覺俯身，低低吻了她額頭一下。book18.org
她五官原就極標緻，一雙眸子生得大，眼尾微翹，動一動便似會說話。她笑起來時唇角生光，艷色恣意，張揚、明艷，是恃寵而生的驕態。那眉、那眼、那笑，皆像火，沾不得、忘不掉。book18.org
若真要說，她的美，稱不上端莊，亦不下作，只是生來便有股勾魂勁兒。book18.org
他眸光一沉——這副模樣，在軍營里呆了五年。十三四歲之齡，正是初綻之時吧？book18.org
永寧侯於國事上是肱骨之臣，於家事上卻粗疏得如個莽夫。自以為寧遠軍軍紀嚴整，無人敢妄動他女兒分毫，卻不知，軍紀縱嚴，也管不住男人眼裡的貪婪與心裡的念想。book18.org
湘陽王忽然開口，語氣輕淡，卻不無深意：book18.org
「永寧侯倒也奇特，女兒漸長，竟讓你日日與一群男人混在軍營里。」book18.org
他聲音雖不高，卻像冷水一線，沿著頸脊沁入肌底：「養出一身野氣：任性妄為、橫衝直撞……這性子，如今進了王府，也不過是略略服帖了幾分。」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低聲補了一句：「至於使鞭……本王早不許你再碰，偏你心裡，還不時惦著。」book18.org
宋楚楚撅起小嘴，小聲道：「再不使，爹爹教的就全忘了。」book18.org
湘陽王嗤笑一聲，語氣不動聲色：「忘了最好，只需記得本王教的。你拉弓練得也不差，不喜歡？」book18.org
「喜歡。」她低聲應了，卻終於聽出些端倪，語聲輕如一縷風：「王爺……是不喜妾曾居邊關？」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指尖輕輕一動，悄悄勾上他擱在榻邊的手指，是撒嬌，也是討好。book18.org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靜，不語片刻。book18.org
忽而伸手，撫上她臉頰，指腹在她肌膚上緩緩滑過，象是在把玩，也象是在宣示什麼。book18.org
「無妨。」他語氣低緩，淡淡一笑：「性子野，本王便慢慢教。」book18.org
宋楚楚聽罷，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嬌羞地把臉埋入他腹前：「妾會聽話的。」book18.org
他唇邊笑意加深，指尖輕輕撫過她髮絲：「本王不在的時日，莫生事端。別讓本王回來第一件事，便是罰你。」book18.org
翌日，寅時末，天未破曉，湘陽王已梳洗整裝。一身玄色便服，袖口緊束，腰間佩著一方墨玉，沉穩而肅穆。book18.org
甫一踏出清風堂，便見江若寧靜立於廊下。book18.org
她福身行禮：「見過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步履一頓，臉上露出了少有的柔意：「天未亮，夜寒露重，怎不多歇片刻？」book18.org
江若寧溫柔一笑，微垂眼眸：「王爺遠行，此去路途遙遠，妾特來送別，願王爺此去順遂安康。」book18.org
他唇角一勾，心頭微動——終究還是江若寧貼心懂事。那頭的宋楚楚，怕是此刻還在榻上睡得香甜。book18.org
他望著她，語中含笑：「既來送行，僅此而已？」book18.org
江若寧聽罷，臉頰一紅。斟酌了片刻，才踮腳湊上前於親王臉側落下淡淡一吻。book18.org
方欲退開，卻被男子扣住細腰，唇上已是熱意如灼。那個吻深而長，直至她幾近無法呼吸，他方才放開。book18.org
她羞怯地抬手掩唇，輕喘道：「這是在長廊。」book18.org
湘陽王低笑道：「好好看著王府，本王辦完事便回。」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同榻book18.org
江若寧見後苑四下無人，終於坐下歇息片刻。book18.org
哪知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甜膩的聲音緊跟而至——book18.org
「江娘子，你陪我去市集，好不好？」book18.org
她揉了揉太陽穴，素日清淡的眉眼泛起一絲浮燥。book18.org
「宋娘子，不是昨日才去過了？」book18.org
宋楚楚不理，一屁股在江若寧身前坐下，眼中滿是懇求：「昨日是寶玉齋，前日是城南包子鋪，今日嘛——是錦華紡，可好？」book18.org
江若寧語聲淡淡：「不好。市集喧鬧，我不欲多行。」book18.org
宋楚楚嘴一扁，放軟聲音：「你陪我嘛。王爺說了，我不能獨自出府。只有你願意去，我才出得去。」book18.org
說罷還不忘補上一句：「聽說錦華紡來了不少新料子，你若做兩件新衣，王爺見了，定教眼都移不開。」book18.org
江若寧輕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王爺——您快些回來罷。book18.org
錦華紡乃京中貴女趨之若鶩之地，所售皆是上等綾羅，繡品更精美絕倫，從衣裙、鞋履，到扇套、香囊，無一不雅，無一不致。鋪中更設有量身隔間，簾帳低垂，隔音甚佳，正是貴女們交換體己私語的好所在。book18.org
此刻，店家方替兩位王妾量身完畢，便識趣地退下，只留她們獨自挑選繡品。book18.org
宋楚楚蹲在繡架前細細挑選，忽然在一隅看到一雙紅底金線、繡著栩栩如生虎頭的小鞋。那鞋子只有巴掌大，針腳細密，一針一線都繡得極仔細，連虎嘴間的牙齒都繡得精巧可愛，神氣活現。book18.org
她怔了怔，隨即伸手拾起，捧在掌心，愛不釋手。book18.org
江若寧一轉頭，正見此景，眼角微動，語聲帶笑：「宋娘子若喜歡，不妨買下，圖個好彩頭，說不定真能早日懷上貴子。」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手中一緊，那雙小鞋竟輕輕被她抱在胸前，神情一瞬閃過難辨的情緒——是驚，是喜，亦或一絲隱約的慌。book18.org
她強作鎮定，輕聲笑道：「也不過是覺得……這鞋子繡得好看。」book18.org
她終未買下那雙鞋子。book18.org
回府的路上，宋楚楚比往常沉靜了些，望著馬車窗外街景出神。江若寧斜睨她一眼，並未多問。book18.org
甫一下車，宋楚楚終忍不住低聲開口：「江娘子，你會擔憂……懷上子嗣嗎？」book18.org
江若寧略一頓步，語聲溫和：「為何要擔憂？」book18.org
宋楚楚垂首，聲音更輕了：「妾室所出的孩子，按王府規矩，是要交由正妃撫養的……我信王爺不會讓孩子受委屈，可是……若真有了，我怕會想他，會……捨不得。」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一愣。book18.org
湘陽王離府前，禮部已暗中接洽江家，核查她的身家、品行，宗人府也開始為玉牒造冊做準備。只是聖旨尚未頒下，宋楚楚仍未知曉這一切。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終是覆上宋楚楚的手，輕輕握了握，語氣柔和卻篤定：book18.org
「相信王爺。無論他讓誰撫養那孩子，他都不會讓人傷害你或孩子，絕對不會。」book18.org
往後幾日，宋楚楚未再央著出府，卻並非是收斂了心神，而是因為——又找到了別的樂子。book18.org
這天午後，日光暖融，宋楚楚在後院散步消食，信步走到一處假山後。那裡藤蔓掩映，僻靜無人，卻隱約傳來幾聲低低的說話聲。她好奇地側耳傾聽，才發現是幾個洒掃的侍女正圍坐一團，壓低了聲音，說著什麼。book18.org
「話本上的蕭將軍，凱旋而歸，第一件事便是向聖上求娶曾救他一命的宮女飛燕。誰知道，那宮女早已嫁予他人！」book18.org
那群侍女一陣譁然，有幾個還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book18.org
「然後呢？」小丫頭繡兒追問道。book18.org
講故事的採薇誇張地嘆了一口氣：「那蕭將軍自此借酒消愁，一蹶不振！但他始終沒有注意到，在他夜夜酒醉時照顧他，不離不棄的，是自小便傾心於他的青梅竹馬，陸柔柔！」book18.org
侍女們又是一陣熱烈討論。宋楚楚不知何時竟蹲在一旁，雙手托腮，目光爍爍地看著採薇，一臉期待。book18.org
採薇突然眼角瞄到了她，連忙起身福身行禮：「見過宋娘子。」book18.org
眾侍女也紛紛行禮。book18.org
宋楚楚忙揮手道：「坐下，坐下！繼續說。」book18.org
侍女們互看了幾眼，終是鈴兒試探地問道：「娘子……想聽話本故事？」book18.org
宋楚楚點了點頭：「想聽！」book18.org
接下來叄日，宋楚楚每日都會去後園的假山後聽話本故事。除了蕭將軍與宮女小燕的故事，還有劍客李逍遙與孤女王青青的故事，接著是鏢局局主衛崢與仇家女兒曲婷的虐戀。book18.org
第四日的話本故事卻不是一個愛戀故事。book18.org
採薇神神秘秘地說：book18.org
「這回說的是定王府的事……京中最舊的一座王府，傳聞已有百年歷史。雖經幾代王爺輪替，這些年卻一直空置著，無人敢住。因為——有異事。」book18.org
侍女們屏息。book18.org
「說是十幾年前，那時定王妃病重，臥床多時。王爺卻新納了個妾，還是他年少時青梅竹馬的心上人。王妃聽說後，當晚便吞金自盡。」book18.org
「她死後，那間王妃住過的繡樓，就再沒人敢踏入。先是府中嬤嬤說夜裡聽見繡樓里有針線聲，一下一下，還伴著女人低低的哼唱聲……」book18.org
採薇壓低嗓音：「唱的不是什麼小調，是那王妃臨死前最愛哼的一句——『繡到心頭一點紅，夢中不見舊郎容……』」book18.org
繡兒：「聽著還蠻悽美的……」book18.org
「你悽美個什麼！那聲音是半夜子時傳出的，而且……最怪的是，有人發誓看見那座繡樓明明已封窗封門，那夜卻亮著燈，窗內有一道女子影子，坐在窗前，一針一線在繡！」book18.org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book18.org
「後來，新妾被扶為主母，但不到叄個月，竟瘋了。她說有人夜夜坐在她床前，低聲對她說話：『我的王爺，怎會愛你……你害我沒了命……』」book18.org
「再後來，定王府因故荒廢。到現在還在呢，就在京郊城西那邊，門口還掛著舊王府的牌匾，只是多年無人居住，樹藤都爬上屋檐了……」book18.org
宋楚楚一陣顫慄。book18.org
夜深，怡然軒里，宋楚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眼睛瞪得大大的，耳邊總像有針線輕響、女子哼唱，那句「繡到心頭一點紅」像鬼一樣縈繞心頭。book18.org
內室晦暗，魅影重重。只一瞥，便疑有人影端坐桌畔，專心繡作。book18.org
每每合上眼睛，她更是看到那定王妃的黑影——「我的王爺，怎會愛你……你害我沒了命……」book18.org
她心下一慌，掀開被子坐起來，望了眼內室一隅，杏兒與阿蘭正歪在小榻上打盹，氣息均勻，睡得極沉。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叫人起來陪她，卻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這話說出去，多沒臉啊。堂堂王妾，夜裡被話本嚇得要人陪睡，還不給後院那些嚼舌根的婆子們笑死？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book18.org
她不要侍女。她想見江若寧。她憶及江若寧在侯夫人面前的維護之姿，亦想起數日前，她那溫暖掌心緊握的慰藉。此刻只有那人能讓她不那麼怕。book18.org
她披衣下榻，打開門時夜風涼涼，襖子被風一掀，她渾身一震，卻還是一步步，往雅竹居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江若寧睡得極淺，聽到細碎的叩門聲，眉心微蹙。片刻後，她披衣起身，吩咐外間侍女：「去看看是誰。」book18.org
不多時，侍女帶著幾分不解的神情回來，低聲道：「回娘子，是宋娘子……說……說她有些事，想見您一面。」book18.org
江若寧一怔：「請她進來。」book18.org
宋楚楚穿著繡桃色披風，小心翼翼地踏入內室，一雙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神情卻有些心虛。book18.org
江若寧見她站定不語，便問：「這般時辰，不在怡然軒歇著，跑來做什麼？」book18.org
宋楚楚低頭扭捏半晌：「……有點睡不著。」book18.org
江若寧秀眉一擰：「睡不著，為何要來這裡？」book18.org
她低聲嘟囔：「我……怕……」book18.org
江若寧語氣依舊溫淡：「怕什麼？」book18.org
宋楚楚低頭：「怕黑、怕鬼……還有……怕定王妃。」book18.org
江若寧一愣：「誰？」book18.org
「定王妃。」book18.org
「我朝沒有一位定王。」book18.org
宋楚楚急道：「我知道啊！是話本子裡的定王妃！她就是那個冤死後夜夜出來索命的那一位……」聲音說到最後已經縮成一團。book18.org
江若寧無奈到了極致。王爺——您快些回來罷。book18.org
「回去吧。」江若寧語氣溫和，卻堅定，「怡然軒離這裡也不遠，讓侍女陪著便是。」book18.org
「可杏兒跟阿蘭睡得可熟了，怎麼都叫不醒……」宋楚楚央道：「我一個人睡，真的會怕……」book18.org
「這點膽子，也敢夜裡出門？」book18.org
宋楚楚忽而靈機一動，語氣突然變得理直氣壯：「王爺走前不是說了嗎——讓你好好照料府中事宜。我不就是府中事宜嗎？」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失笑一聲，終嘆了口氣：「罷了。今晚就留下吧。」book18.org
宋楚楚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上了榻，小心鑽入被中，側身躺好，動作利落得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似的。book18.org
江若寧望她一眼：「你倒是自在。」book18.org
夜深燈微，床榻之上兩人並肩躺著，一時間只聽得風拂竹影。book18.org
江若寧忽而開口：「宋娘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有件事……我本不該此時說。但你與我同榻而眠，我不想日後你從旁人口中得知。」book18.org
她望著宋楚楚，聲音低而穩：「王爺離府前，禮部與宗人府已來人——我便是他擬立的正妃人選。」book18.org
宋楚楚睜大眼看著她，象是怔住了。book18.org
室內一片寂靜。book18.org
良久，江若寧續道，語氣溫柔而堅定：「孩子由誰撫養，由王爺決定，非我能干預。我答應你，若日後王爺真要將你的孩子交我撫養，我會視如己出，更不會傷了你與孩子的情分。你永遠都是孩子的母親。」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眼眶忽然泛紅，鼻尖一酸。book18.org
「幸好……是你。」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抱住了江若寧，臉頰埋在她肩頭，嗓音哽咽：book18.org
「若是別人，我一定怕得要命。可你……我相信你。」book18.org
江若寧由她抱著，淺淺一笑。book18.org
兩位女子，在同一男子的府中，同一榻上，相擁而眠，彼此交託與信任。book18.org
宋楚楚鬆開了她，眼裡還噙著淚，忍不住笑起來，語氣黏膩：「我就說嘛，外面的庸脂俗粉怎比得上你呢？幸好王爺眼光還不算太差，沒讓什麼香粉鋪的花魁當了正妃……」book18.org
江若寧失笑：「你這話……是誇我，還是挖苦我？」book18.org
「當然是誇你！以後你當了正妃，我要叫你什麼？江姐姐？正妃娘娘？妾見過正妃娘娘！」book18.org
江若寧有點頭疼，問道：「你在王爺面前……也是這般話多的嗎？」book18.org
宋楚楚原本正懶洋洋地卷著被角，聽她一問，便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當然不是。若我在他面前這麼多話，他肯定會堵上我——」book18.org
語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象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一噎，一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桃子，連脖頸都染了霞色。book18.org
江若寧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張快要冒煙的臉上，霎時間已會過意來，臉頰也悄悄染上一層薄紅。book18.org
這……book18.org
兩人隔著薄被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再言語。book18.org
片刻後，宋楚楚輕輕轉過身去，只露出一截耳根，紅得發燙：「睡覺吧……」book18.org
江若寧低聲「嗯」了一聲，也轉過身，輕撫被角。book18.org
燈火未滅，室中暖意漸濃，卻無人再開口。book18.org
——今夜這被窩，似乎熱得有些早了些。book18.org
清晨微光透進紗窗，映得室內靜謐柔和。book18.org
江若寧素來睡得淺，忽而覺得胸前微沉，下意識睜眼，便見宋楚楚睡得極熟，一張臉正貼在她胸前，呼吸溫熱，睫毛輕顫，神情安然——book18.org
而她那條白皙修長的腿，更是毫無自覺地搭在自己腰側，象是熟睡中本能尋求溫暖的姿態。book18.org
江若寧微怔，整個人如被定在原地，一時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宋楚楚一眼，又看了看那條腿，喉間像卡了根魚刺。book18.org
她素來只習慣湘陽王懷中那股陽剛與結實，這般軟玉溫香的貼近，雖無厭惡，卻著實讓她有些不慣。book18.org
——這位爺昨晚口口聲聲說怕鬼，如今倒是睡得安穩自在，連界限都不守了。book18.org
江若寧略略抿唇，正想輕輕移動，誰知這一動，那搭在她身上的腿竟順勢滑了下來，反倒貼得更緊了些，還換了個角度，像在尋個更舒服的位置。book18.org
「……」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低聲喚道：「宋娘子，醒醒。」book18.org
宋楚楚迷迷糊糊哼了一聲，臉於她柔軟的胸脯前蹭了蹭，眼也沒睜，聲音又嬌又軟：「王爺……讓人家再睡一會兒嘛……」book18.org
江若寧一陣錯愕，幾乎想伸手捂住她那張不知輕重的嘴——book18.org
——門邊已傳來一聲低冷：「本王倒真想問問，你這聲「王爺」，是叫給誰聽的？」book18.org
聲音不高，卻像驟雷落在寢室之中。book18.org
江若寧當場變了臉色，猛地扭頭看去——湘陽王負手站在門檻之後，一身風塵未洗，面色冷峻，目光如寒星般落在兩人同榻的身影上。book18.org
宋楚楚本就睡得迷糊，被這一道聲音驚醒，先是一愣，接著猛然坐起，衣衫單薄，鬢髮凌亂，一時更顯慌亂，連滾帶爬地下榻：「王、王爺……妾……不是……」book18.org
她跪坐在地，結結巴巴地抬眼，連呼吸都快不過來：「妾只是……只是昨夜怕……」book18.org
湘陽王冷冷掃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轉向江若寧。book18.org
江若寧已下榻站定，神情雖仍平靜，卻難掩幾分震動。素白中衣略有皺褶，鬢邊髮絲零落，未及梳整。衣襟微斜，一截鎖骨從領口處窺見，肌膚如瓷似雪，一層說不出的裊裊風情。book18.org
湘陽王冰冷的目光在那截雪白的肌膚上凝了片刻，眼神反而愈發凌厲。book18.org
她緩緩行了一禮，垂首道：「王爺。是妾一時心軟，未曾攔住宋娘子……她昨夜驚懼，本不該獨宿。」book18.org
他未說話，只將門「砰」地闔上，靜靜步入室中，腳步不急不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走至近前，他垂眸俯視著宋楚楚：「本王不在府，你便如此膽大了？」book18.org
宋楚楚垂首顫聲：「妾……妾只是怕黑……府里……昨夜那聲響，象是有人哭……」book18.org
湘陽王眼底掠過一絲陰色，語氣仍冷：「怕鬼倒還罷了，本王倒是怕——你們倆過得太好，竟不記得自己是誰的人了。」book18.org
他語氣里分不清是怒是酸，像壓抑著什麼深沉情緒。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心頭一震，立時跪下，低聲道：「是妾思慮不周，未能守禮——」book18.org
話未說完，她忽而微微一頓，眉頭輕蹙。空氣中隱隱透出一絲腥甜氣息。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湘陽王右臂處，神情一變：「王爺受傷了？」book18.org
她忍不住起身，剛欲伸手，他卻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冷峻如初：book18.org
「傷不重，不必你費心。」book18.org
語畢，他不再多看她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book18.org
行至門邊，腳步微頓，似是想起什麼，聲音低沉又森冷地拋下一句：book18.org
「都不許跟來。本王若再見你們同榻——屆時便不只罰了。」book18.org
門扉「啪」地一聲闔上，餘音未散，整個室內的氣息似乎都被震得一靜。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邪念book18.org
他冷著她們已有數日。book18.org
表面不動聲色，該罰便罰，該冷便冷，從未踏入怡然軒與雅竹居半步。book18.org
清風堂內，燭火搖曳，湘陽王單臂負手，另一側衣袍已被隨意扯下，露出光裸的右肩與結實的臂膀。book18.org
袁總管面色凝重，正小心翼翼替他拆下纏繞在臂上的滲血紗布，動作輕緩得像對待極珍貴之物。book18.org
那刀傷約莫半寸深，皮肉外翻，血痂已結，卻仍帶著一股猙獰的紅色。book18.org
袁總管看著傷口，眉頭深鎖，低聲道：「王爺，此傷非輕，怎可說『不必費心』？還是請御醫細細診視一回為好。」book18.org
湘陽王只是淡淡瞥了眼臂上傷處，肩背線條冷硬分明，蘊著一種克己自持的剛毅。他未發一語，只是微微吐了口氣，那氣息中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book18.org
這次他奉皇命赴臨安，暗查漕運弊案。book18.org
十數日間，查得證據確鑿，正欲返京覆命，途中卻遭伏擊，中刀於右臂。book18.org
他未曾張揚傷勢，入宮面聖后，旋即回府。念及府中二人，便先繞至雅竹居一觀——book18.org
誰料一推門，竟見二女同榻，交頸而眠。book18.org
當場神色盡冷，心頭怒意翻湧。book18.org
他在外奔走為國為君，府中卻似無主之地，二人竟在後院，暗結情誼，共戲春帳？book18.org
袁總管替他換過藥後，見他神情陰冷，沉默不語，只得輕手輕腳退下，不敢多言。book18.org
夜漸深，燭火已滅，湘陽王卻翻來覆去，始終未眠。book18.org
那個畫面久久在腦海中盤旋，一刻也不肯消散——book18.org
宋楚楚迷迷糊糊一聲「王爺」，又軟又糯，象是撒嬌，又象是挑釁。她那條修長白嫩的腿，橫在江若寧腰上，那姿態說是調情也不為過；而江若寧，一向自持矜雅，竟也衣襟微敞，鎖骨如玉，明明無意勾人，卻偏生叫他慾火中燒。book18.org
他心裡氣得要命——氣宋楚楚不知檢點，氣江若寧太過寬縱，最氣的卻是——book18.org
當時榻上，偏偏沒他！book18.org
一想到此處，胸口又悶又燥，喉間一緊。book18.org
若那一夜，他也在榻上……book18.org
那升騰的念頭，越壓越沸，越想越燥。book18.org
他終是煩燥地鬆開腰間的衣帶，將褲子褪至大腿根部，半遮半掩，握緊那昂揚挺立的陽具。book18.org
他方使勁，右臂傷口處便一陣刺痛，迫得他轉用左手。book18.org
頃刻怒火只增不滅——他堂堂親王，府中養著兩位絕色佳人，此刻還得自己來！book18.org
甫一閉眼，那畫面便再度浮現——book18.org
兩位王妾身穿單薄絲絹，宋楚楚倚在江若寧的胸脯上，軟軟一聲——「王爺……」book18.org
那不安份的腿隨意搭著，江若寧露出了一大片香肩。book18.org
——如果那夜是自己命令她們同榻的，又當如何？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掌中的動作加快，肉莖堅硬如鐵，全身的肌肉繃緊——book18.org
畫面一轉，他已上前將二人的衣裳扯下。兩名女子神情既羞且懼，肉帛相見，卻不敢遮掩半分。book18.org
下腹的燥熱與快感擴散，他額角青筋微跳，呼吸加重——book18.org
宋楚楚臉頰已紅得可滴出血來，眸子晶瑩：「王爺……妾不敢了……」book18.org
江若寧更是羞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掌中的起伏依舊，喉間滾動出一聲壓抑的低吟——book18.org
兩位王妾不敢不從，裸著身子，髮鬢微亂，伸出輕顫的縴手，同時把手握在他蓄勢的雄物上。book18.org
那快感幾近滅頂——book18.org
他大掌緊握宋楚楚的粉頸，唇舌懲罰性地吻咬著她的紅唇，她雙手無措地抓緊他的前臂。book18.org
而江若寧則跪於他身前，聽話地含吮他蠢蠢欲動的陽具——book18.org
他驀地一聲悶哼，陽精噴薄而出，如數噴洒於小腹與手掌上，濕熱黏膩，混合著汗水，狼藉一片。book18.org
他眼中終於一片清明，腦中只剩一個念頭——book18.org
那兩個女人，皆不能放過。book18.org
連日來，湘陽王始終未召見任何一人。book18.org
江若寧與宋楚楚皆遣人求見過，卻無一例外被婉拒。book18.org
清風堂依舊門戶森嚴，外人不得入內，二人的貼身侍女皆被擋在門外。book18.org
更令人惴惴不安的是——湘陽王開始夜不歸府。book18.org
起初只是偶爾，後來漸漸連著兩叄夜都未回清風堂。有心細的下人傳迴風聲，說湘陽王的馬車曾停靠在京中一處極為私密的煙花之地。那裡不似尋常花街柳巷，專接貴胄子弟，紅倌們個個色藝雙絕，聽說王爺近日常至其中一間名為「醉霓裳」的閣館。book18.org
消息傳回王府，雖無人敢議，卻早在各院悄悄掀起波瀾。book18.org
聽聞醉霓裳的頭牌有「洛神」之美譽。清麗如畫，不沾半點風塵。她不以媚色侍人，反而以一手絕妙的琴藝與空靈的歌喉名滿京城，所作詩賦亦堪比名家。book18.org
宋楚楚氣得直摔帕子。book18.org
江若寧輕嘆，心緒卻同樣不寧。book18.org
湘陽王並非那等輕薄浮蕩之人，可……若真是怒極了，以另寵他人來懲罰她倆，也並非他做不出來的事。而清倌……往往比尋常煙花女子更能引起他的興趣。book18.org
她愈想，心頭便越沉。book18.org
這日傍晚，湘陽王剛歸府，方踏入書房不久，外頭便傳來通報聲：「王爺，江娘子與宋娘子跪在書房門外，說是有事求見。」book18.org
他眉頭一動，沒作聲。book18.org
門外夜風微涼，燈火搖曳。book18.org
兩位王妾並肩跪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衣袂沾塵，未曾言語，只靜靜地跪著，身影一高一低，卻都倔強不動。book18.org
湘陽王自持良久，終還是喚了聲：「讓她們進來。」book18.org
門扉啟開時，兩人抬首，目光皆透著濃濃的壓抑與不安。book18.org
甫一踏進書房，二人齊齊福身。book18.org
宋楚楚搶先低聲開口：「王爺，妾等知錯了……妾不該任性夜擾江娘子，也不該與她同榻……求王爺恕罪，莫再冷落。」book18.org
江若寧則輕聲道：「妾未能守府中清規，亦未堅守分寸，是妾之責。」book18.org
湘陽王負手立於案後，低垂眼眸，望著她們雙雙立於燭光之下，眸中光色晦暗不明。book18.org
一室靜得只餘燭火輕響。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良久，他道：「你們還知道這王府的主君是誰？」book18.org
這聲問，無端沉重。book18.org
宋楚楚低道：「自然是王爺……」book18.org
他似是笑了聲，卻不見半點笑意：「可本王一回府，見的卻是你們同榻而眠，親密無間。這王府，到底是本王的府邸，還是你們的閨房？」book18.org
這話太重，江若寧抬眸，眉頭微蹙，卻終於還是輕聲道：「妾等從無不敬之心，求王爺恕罪。」book18.org
宋楚楚抬頭，眼圈微紅：「妾……從未想過惹王爺不快。只以為府中無宅斗，姊妹和睦，王爺當會歡喜……」book18.org
湘陽王倏地一凜，目光轉冷：「不懂便住口。」book18.org
宋楚楚一哽，臉色煞白。book18.org
她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最苦的一事：「這幾日……王爺真是宿在醉霓裳？」book18.org
語氣輕軟，卻壓著顫意。book18.org
他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冷冷的笑意：「府中的人不聽話，自然要去尋聽話的。」book18.org
此話一出，江若寧心中微震，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宋楚楚眼淚「啪」地掉下來，嗓音卻還倔：「那王爺可喜歡她們？」book18.org
湘陽王語氣冷靜得近乎無情：「至少，她們知趣識分，見著本王時低眉順眼，不會讓本王成了笑話。」book18.org
他目光一轉，落在江若寧身上，語氣似輕似諷：「那頭牌『洛神』，倒是與江娘子氣質相像——書生意氣、冷靜自持，說不定你們還處得來。」book18.org
江若寧身形微頓，垂落的睫羽微微一顫，一語不發。book18.org
宋楚楚默默擦掉眼淚，低頭不語，整個書房沉入沉沉靜默中。book18.org
片刻，湘陽王忽然話鋒一轉，語調聽來平靜，卻帶著一絲沉意：book18.org
「江娘子可曾聽過《香椿記》？」book18.org
江若寧一愣。book18.org
她自小習詩書，熟典故，這戲文一出，心頭便是一震。book18.org
《香椿記》乃坊間戲本，講的是兩位女子自幼青梅竹馬，情愫暗生，後為俗禮所迫，各自出嫁，卻終難忘情，幾番波折，竟在年老後仍舊廝守終老。京中才子佳人多知此事，戲文亦被文人暗借比喻「不倫之情」。book18.org
她俯首，當即下跪，語氣篤定卻不失冷靜：「王爺明鑑，妾從未有違男女之分，也從未有那等非分之想。」book18.org
室內氣氛霎時一凜。book18.org
宋楚楚臉上猶有淚痕，聽得雲里霧裡，一臉茫然：「什麼椿？你們在說什麼？」book18.org
但她眼見江若寧下跪，也跪了下來。book18.org
湘陽王倚坐書案後，眸中似笑非笑，帶著幾分冷調與嘲弄。book18.org
「無他。」他語聲輕淡，「本王不過隨口一問，倒讓江娘子這般緊張。」book18.org
江若寧低頭不語，指尖輕扣在膝上，仍跪得筆直，顯然餘悸猶存。book18.org
湘陽王神情莫測，目光不著痕跡地來回掠過面前跪著的兩位女子。book18.org
半響，他續問道：「聽聞太祖時年，有一位諸侯王，封於嶺南。江娘子，可曾聽聞這位嶺南王？」book18.org
江若寧眉心微蹙，恭敬道：「妾有所耳聞。」book18.org
「那你可聽過『雙姝之寵』？」book18.org
江若寧心頭一震，指尖微緊，儘管跪姿未動，卻似被那話中暗意一語穿心。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而清楚：「……妾曾聞。」book18.org
語罷，臉頰已隱隱泛紅，不敢抬眼。book18.org
一旁的宋楚楚聽得一頭霧水，睜著圓眼，忍不住問：「那是什麼？」book18.org
湘陽王瞥了她一眼，語氣不算重：「宋楚楚，閉嘴。」book18.org
他語畢，目光再回江若寧身上，聲線微沉：book18.org
「本王諒你們並非蓄意逾矩，若肯效法雙姝，便既往不究，一切如初。」book18.org
宋楚楚眼睛一亮，像聽見赦令般頓生喜色；江若寧卻皺緊秀眉，玉唇也褪去一層血色。book18.org
她錯愕片刻，終是紅著臉低低開口：「此事……甚是逾禮荒唐，王爺乃堂堂親王，還望王爺……導之以德，齊之以禮。」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冷笑一聲，繞案步步走近：「『導之以德，齊之以禮』？那本王便一步步導你，句句齊你，好叫你知曉，何為真正的『德』，又何為本王的『禮』。」book18.org
此言一出，江若寧又羞又惱，臉頰頃刻像被蒸熟的蝦子。book18.org
讀書萬卷，不敵他一言輕薄。book18.org
一旁的宋楚楚看著二人，半懂不懂地咬了咬唇，輕聲道：「王爺若不再怪罪，楚楚自當聽命。只是……妾尚不明，王爺是要妾如何做？」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猛地抬頭望她，神情又急又懊。book18.org
湘陽王唇角一勾：「還是宋娘子乖巧。」book18.org
江若寧急道：「宋娘子，不可——」book18.org
他忽然冷聲打斷：「你當真想教她忤逆本王？」book18.org
她一怔，欲言又止，神色窘迫：「王爺，她……她只是沒聽懂……」book18.org
「本王會教她懂。」湘陽王隨即俯身湊近她耳畔，低語道：「可記得本王說過——來日方長，你的一切，終歸都是本王的。這事，自也不例外。」book18.org
她一整張臉倏然漲紅，鼻間的沉香氣息熟悉地將她包圍，心弦竟隱隱顫動。book18.org
話落，他轉身回到書案後，聲音恢復冷峻：「退下。宋娘子，今夜等本王來，教你如何做。」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圈套已成book18.org
夜色沉沉，怡然軒燈影搖曳。宋楚楚沐浴完畢，梳了個嬌巧的雲鬢，換上湖藍色軟羅襦裙，裙擺微垂，腰間繫著銀鈴細繩，行一步便叮噹作響。她來回走了幾圈，又坐不住了，乾脆守在門邊。book18.org
終於，腳步聲自廊下傳來。book18.org
她心中一動，幾乎是飛撲過去，門一開，便撲進了那人懷中。book18.org
「王爺……」她嬌聲喚，雙臂緊緊抱住湘陽王，聲音里透著連日相思的委屈與歡喜，「您可來了……」book18.org
他身形高大挺拔，被她一抱竟更顯她的纖細柔弱。book18.org
「禮也不行，就敢往本王身上撲，嗯？」book18.org
湘陽王將她橫身抱起，大步走進內室。book18.org
他走至書案前，將她輕巧放上案面，讓她面朝著他坐下。 宋楚楚雙腿自然垂落，裙擺滑過桌面，露出一截雪白足踝。book18.org
她手輕撫他的右臂：「王爺的傷好了嗎？」book18.org
他唇角似笑非笑，忽地握住她撫著他臂膀的那隻手，掌心一收，帶她手指按到自己肩頭傷處，語聲低沉：book18.org
「這傷……便是你們害的。」book18.org
她睜大眼，怔怔道：「……怎麼會？」book18.org
「若不是回府見著你們那副模樣，本王又豈會動氣至此？」他說得緩，聲音卻如水銀瀉地般壓下來，帶著一種強勢的逼近。book18.org
那……明明是刀傷。book18.org
她也不反駁，只仰起臉：「王爺已氣了許多日子。不要再氣了，可好？」book18.org
湘陽王慢慢握住她腰間系鈴的絲繩，指腹輕輕摩挲，語氣不重：book18.org
「那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book18.org
宋楚楚垂下眼眸，咬了咬唇，低聲道：「妾不該與江娘子同榻而眠，令王爺不悅。」book18.org
湘陽王略側頭，打量著她：「那本王為何不悅？」book18.org
她眉頭輕蹙，思忖半晌，終抬眼，輕聲道：「王爺……府中人都說您最恨妾室不睦，明爭暗鬥。妾不懂……為何與江娘子親近會觸怒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指尖仍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腰間那根細繩，聲音緩緩落下：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本王的確厭惡宅斗，不喜妾室爭寵……可『睦』，若過了界，便是亂了分寸。」book18.org
他語氣低沉，卻不帶怒意，反而多了幾分緩慢的壓迫感：book18.org
「你是誰的人？她又是誰的人？」book18.org
宋楚楚剛想回話，卻被他伸指按住了唇角，聲音比方才更低：book18.org
「你們都喊本王『王爺』，可當本王不在時，卻雙雙同榻、肌膚相貼……那一幕，你以為本王看了，是該喜，是該怒？」book18.org
他眼底映著燭光，神色沉沉：「你說是親近……可那不是你該給本王的親近？」book18.org
宋楚楚怔怔望著他，眸中漸漸浮起困惑，片刻才吐出：「王爺是……吃醋？」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眉頭微挑，薄唇緩緩勾起一絲弧度。book18.org
「吃醋？」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啞，象是咀嚼著這個詞，又象是輕輕嘆息。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宋楚楚驚疑不定的臉上停留片刻，緩緩收緊了摩挲著她腰間絲繩的指尖，直至那銀鈴輕微作響。book18.org
「本王要的，是『占有』。」他垂下眼眸，語氣帶著一分森然，「本王的東西，便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book18.org
話音未落，湘陽王長臂一伸，將她從案上輕輕攬下，穩穩地放在地面。book18.org
他指尖微動，輕柔地解開襦裙前的衣帶，絲滑的軟羅襦裙便順著她的肩頭滑落。再是纖細的腰帶被抽開，寬鬆的裙擺也隨之散開，露出她白皙的肌膚。book18.org
一件又一件的衣物被剝離，宋楚楚滿臉潮紅，身上只餘那根細細的銀鈴繫繩，鬆鬆地系在腰間，數枚小鈴在微弱燈光下輕顫生光，叮噹作響。book18.org
羊脂玉般的肌膚、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脯，在紗裙褪盡後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唯有那根銀鈴細繩，像一道脆弱卻又充滿誘惑的束縛。book18.org
他出府辦差十數日，歸來後又冷落了她們近十日——轉眼已近一月未曾碰她。book18.org
身上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著將她吞噬入骨，下身燥熱不止，然而他知得清楚：此時若能克制一分，日後便能——連本帶利，一併收回。book18.org
他深深呼吸，動作溫柔地將她轉了個身，令她背向自己，隨即解下腰間系帶，將她雙腕緩緩縛於身後。book18.org
宋楚楚呼吸微頓，卻沒掙扎。book18.org
他一手覆上她後頸，掌心下壓，將她緩緩按伏於書案之上。她身軀柔軟地伏下，姿態馴服得幾乎惹人發狂。book18.org
湘陽王目光微沉，旋即隨手拿過案邊一卷摺好的披風墊於她臉下，免得冰冷案面硌得她不適。book18.org
宋楚楚此刻上半身俯臥於案上，臉側墊著柔軟的披風，雙腕被捆在身後，雙足立於地上。book18.org
男子立於她身後，目光如炬，將眼前的光景盡收眼底。燭火勾勒出她赤裸光滑的背部，線條流暢誘人。她豐滿的酥胸因壓在案上而微微擠壓，從他這個角度，亦能窺見其側邊的弧度，瑩潤如雪。修長雙腿立於地面，將圓潤的臀部高高翹起，飽滿而富有彈性。book18.org
而那緊閉的花穴，此刻暴露在他眼前，仿若無聲的邀請。唯有腰間那串細細的銀鈴，隨著她的輕顫，發出細不可聞的輕響。book18.org
她沒有言語，臉頰通紅，身體卻因這羞恥的姿勢而緊繃。她緊張地眨了眨眼，喉間輕咽，只覺得心臟擂鼓般跳動。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在她身後拂過，隨後一雙大手有力地分開了她緊閉的雙腿，動作不容抗拒。緊接著，有什麼東西纏上她的腳踝，一左一右，分別將她與那張畫案的兩條案腳牢牢縛在一起。她試圖收攏雙腿，卻是徒勞。身體被徹底固定，完全敞開，再無任何可以遮掩的餘地。book18.org
他俯身於她耳畔，男子的髮絲輕輕拂過她的玉背：「怕嗎？」book18.org
宋楚楚睫毛輕顫，微點頭。book18.org
「信本王嗎？」book18.org
她再次頷首。book18.org
一聲輕嘆響在耳邊：「怎麼平日裡就沒這般乖？」book18.org
宋楚楚看不見他的臉，只感受到他的指腹滑過自己的脊椎，嬌軀輕輕顫慄，被縛緊的雙腕下意識地動了動。book18.org
耳畔低啞的嗓音再度響起：「你說——願效法雙姝，讓本王消氣，可還作數？」book18.org
宋楚楚喏喏低語：「作數。但——」book18.org
「噓——」他讓她噤聲，聲音柔和，一字字道：「雙姝之寵。既然你們敢背著本王共享彼此，那便一起償還。一夜，叄人，同榻。」book18.org
宋楚楚雙目睜大，倒抽了一口氣，臉頰泛紅，一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片刻，才疑惑地吐出一句：「可……王爺不是不喜妾與江娘子太親近……」book18.org
湘陽王輕笑一聲：「親近？不經本王允許，便是逾矩。」book18.org
他輕輕拉扯了一下那根銀鈴細繩，發出細微的叮噹聲。book18.org
「本王命你們做的，便是服從。」book18.org
宋楚楚連耳根都已紅透。book18.org
「你不用現在回話，想清楚再答。」男子將她的烏髮挽至案上，指節於她脆弱的後頸廝磨。book18.org
她咬唇，腦中一片空白，耳畔卻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漸遠，心頭一慌，正以為他走了，那聲音又折了回來，愈走愈近，穩重如初。book18.org
下一瞬，宋楚楚感到背後一處突然傳來灼熱的痛感，卻又轉眼消逝。她嬌軀一顫，還未完全反應過來，那灼熱又接連數下，落在不同的地方。book18.org
那熟悉的熱度讓她瞬間腦中警鈴大作——是蠟油！book18.org
她嗚咽一聲，雙腕不禁掙扎，身軀扭動，唯雙踝上的束縛紋風不動，使她無處可逃。book18.org
湘陽王一手壓住她的腰，一手高舉燭台，動作緩慢而沉穩地移動。一點點紅梅頃間落於她的雪膚。他眼底浮出一抹操控者特有的愉悅，又一滴隨之而落，正中她脊骨旁的柔嫩肌理。book18.org
熱油零星地吻過玉背中央，象是弓弦乍離，微彈驟過，痛覺忽輕忽重。她心弦繃得發顫，懸著一線氣息，熱淚已然盈眶。book18.org
這一次，似比初侍寢那夜更狠些。從一側的肩胛游移至另一側，那滾燙的熱流墜得太快，卻冷得太慢。book18.org
她壓抑著喉間的痛吟，卻止不住眼淚滑落，滴在案上的披風上。book18.org
男子緩緩將燭座移至她被束縛的雙腕下方。驀地，更為猛烈的灼熱感襲來，熱油精準地擊中她極為敏感的腰窩。她渾身劇顫，腰背反弓，喉間失控溢出一聲痛呼，羞恥與酥麻齊涌而上。book18.org
那份細微的吟聲，使湘陽王眼底的愉悅更深，手中動作未停，燭座緩緩往下，越過那根纖細的銀鈴繫繩，懸於她高高翹起的、圓潤的臀瓣。book18.org
數滴滾燙的蠟油隨即落下，正中飽滿的臀峰。宋楚楚的身體猛地收緊，來不及痛呼，那份灼熱便迅速蔓延開來，從肌膚滲入骨髓。她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無聲的淚水浸濕了披風。腰間那串銀鈴隨著她的抽搐，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寂靜的內室中迴蕩。book18.org
宋楚楚終按耐不住一聲哽咽：「王爺……夠了……求您……」book18.org
肩胛、背脊、至腰窩，一片斑駁的紅痕與蠟跡，像極了新綻的梅花，深淺不一，綻在白玉似的肌膚上。那並非鋒利之痛，而是如煙如網、層層疊疊的鈍麻，燙意從下腰緩緩蔓延。此刻，所有灼熱盡數襲來，密密麻麻滲入肌骨，痛與癢交纏，教她難以承受。book18.org
他低笑一聲，似乎被逗樂了：「你說夠了？」他湊近她耳側，「楚楚，這世上若真由你說了算，本王還算什麼？」book18.org
宋楚楚心下一陣絕望，額角滲出薄汗，雙肩顫抖，哽聲哀求：「妾知錯了……求王爺開恩……妾真的錯了，不敢再犯……」book18.org
湘陽王垂眸看她，神情不動如山，聲音低沉：「本王知道。」book18.org
蠟油轉而連接落於另一側尚未遭殃的臀肉上。又一聲強忍的悶哼從宋楚楚喉間溢出，嬌軀猛烈地抽搐。雙踝上的束縛卻像鐵鑄一般，連一寸退路都無，纖細足踝，已被粗索磨得殷紅。book18.org
那壓抑的痛呼終於化作無法遏止的啜泣：「王爺……嗚……饒了妾……楚楚什麼都聽您的……」book18.org
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叩」響——湘陽王已將手中的燭台，輕輕擱回了案上。book18.org
他俯身貼近，低首於她耳畔落下一吻，隨即齒尖一啣，輕咬她的耳垂，語氣低啞：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宋楚楚抽噎了幾聲，連忙點頭。book18.org
「楚楚這麼聽話，自是有賞。」book18.org
她淚痕未乾，便又聽他聲音沉穩地道：book18.org
「本王替你鬆綁。但——腰得伏著，腿不能動。否則……賞也能變成罰，本王不介意整夜讓你哭著求停。」book18.org
宋楚楚眸子晶瑩，輕輕點頭。book18.org
湘陽王指間一動，便解了她腕上的束縛，又輕揉了揉她的臀側，示意她將雙手撐於案上。book18.org
隨後，他俯身鬆開足踝上的繩索，動作緩而穩。book18.org
「記住——不許動。」book18.org
她怯怯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微顫著喘息。book18.org
忽地，一隻溫熱的手，輕撫過她膝彎與腿內側，姿態竟是格外溫柔。她怔住，未及反應，便感覺他的氣息已貼近腿間。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撫上一片濕潤的花穴。宋楚楚渾身一顫，只聽身後傳來一聲調笑：「哭得那麼可憐，卻濕得那麼誠實。」book18.org
話音未落，便是前所未有的一陣陌生而溫熱的觸感，落在那從未被如此對待的花穴上——不帶惡意的強迫，只有細緻、溫柔的舔吻。book18.org
她瞪大了眼，心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驀地整個身子像被電流擊中。羞恥、驚駭、還有難以抑制的顫慄感一齊湧來。book18.org
她幾乎不敢相信。他……他竟會——！book18.org
「王、王爺……不，不可……」book18.org
她聲音發顫，話未說完，卻被下一個細膩的舔吻化成了一聲低喘。book18.org
他大掌揉按那被蠟油燙過的臀瓣，舌尖緩慢而執著，每一下都挑弄著花穴口的嫩處，又輕輕掃過極致敏感的花蒂，象是早就知曉她的軟處藏在哪。book18.org
她沒兩下便被撩得心神蕩漾，雙腿戰慄，花穴淫液似潮水般湧出，一聲聲嬌吟滑出喉間。book18.org
「王爺……嗚……」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腰間的銀鈴隨著她的每一次顫抖，發出清脆而惱人的「叮噹」輕響，迴蕩在這一方私密的天地里，將她的羞恥無限放大。book18.org
那濕熱的舌尖在她最隱秘的深處反覆碾壓、吮吸，每一次吞吐都帶著強烈的吸附感，彷彿要將她體內的熱潮盡數勾出。他似在喂她一種她從不知道的愉悅——不是施罰，而是……獎賞。book18.org
她咬著唇，身子已近癱軟，羞恥與快意在小腹深處燃燒糾纏，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濕透睫毛。book18.org
她從來不知道，這世上竟有這樣的羞辱。蜜穴之處的每一下含弄、每一下吸吮的水聲——羞得她無地自容，卻又痛快得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酥，根本無法拒絕。book18.org
就在他舌尖深探、舔舐至最柔嫩之處時，她再也無法克制地顫抖了一下，雙腿猛地一緊，下意識便要將膝蓋併攏。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落在她膝彎處，輕輕按住，動作不重，卻象是一道不可違逆的王命。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他語氣極輕，卻像一把刀貼在皮膚上，冷得她心頭一顫。book18.org
宋楚楚驚慌地喘著氣，淚眼朦朧：「妾……不是故意的……妾……控制不住……」book18.org
那快感是如此強烈，她根本沒法思考，雙腿只想逃、只想收緊。book18.org
身後的聲音低啞又帶笑意：「控制不住？」book18.org
他語調一頓，指腹滑至她膝蓋內側，輕輕一撫：「可你方才不是說了——什麼都聽本王的？」book18.org
她幾乎哭出聲來，整個身子又羞又顫，腰際以下象是失去了力氣，只能被動地張開、忍受、承受。book18.org
他輕聲道：「再合一次，本王就改罰了。」book18.org
她嚇得不敢再動，膝蓋強撐著分開，卻因過於緊張而全身發抖，那惱人的銀鈴叮噹的響。book18.org
下一刻，他繼續低頭舔吻，舌尖的動作比剛才更用力……唇舌忽然於花蒂上緊緊一吸——book18.org
「啊！」那一聲哀求般的叫吟既甜膩又淫媚。book18.org
他專注地吻她，既是賞，也是占有。book18.org
舌尖細細描摹著蜜穴的輪廓，每一下都汲取她的甜美。他要她顫抖、要她無法思考，讓她在顫慄與羞恥中，記住這是他的恩賜——也是他的宣告。book18.org
她的呻吟像低低的求饒，又象是服從。book18.org
他從未說出口的思念，今夜就這樣，一下下喂給她。book18.org
「王爺……不……不……」book18.org
那帶哭腔的嬌吟忽而愈發高亢，呼吸急促而混亂。book18.org
湘陽王在那最敏感的花蒂上，舌尖再次挑撥，繼而重重一吮。宋楚楚只覺腦中「轟」地一聲炸開，身體內壓抑已久的熱流，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她雙腿劇烈地收緊、繃直，十指死死扣住身下的案面。每一寸肌膚都在戰慄，每一處神經都在尖叫，那是前所未有、足以摧毀意志的極致快感！book18.org
她大口喘息著，喉間的嬌吟破碎成低泣，再也承受不住那溫軟的唇舌，意識在癲狂的快感中載浮載沉，連身體都已不屬於自己。book18.org
湘陽王緩緩抬頭，墨眸深邃，手背輕輕擦去唇邊的晶瑩。book18.org
宋楚楚意識尚未恢復，身子癱軟如泥，忽覺身後的男子壓了下來，敏感、濕透的花穴猛地被久違的肉莖撐大，那熟悉的酥麻又迅速自內徑深處爬上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她驟然驚醒，喉間溢出一聲求饒般的嚶嚀：「王、王爺……」book18.org
「嗚……好舒服……」book18.org
那粗大的陽具抽離至最遠，又深深地貫穿渴求的花穴。感官酥麻瀲灩，宋楚楚本能地張口，咬住一根指節。耳畔唯餘那幾枚銀鈴，隨著每一下挺入，叮叮作響。book18.org
夜，還很長。book18.org
凈身已畢，塌帳未垂，燭火未熄。book18.org
宋楚楚俯伏於榻上，長發散落肩頭，雪白後背上一道道泛紅的細痕清晰可見。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如梅雨潤過後尚未乾的花印，色澤從粉紅到淡紅不等，肌膚微腫。book18.org
湘陽王坐於榻畔，打開一小瓶藥膏，指腹沾了些，輕輕在她背脊塗抹。藥膏清涼，落在微燙肌膚上時，她忍不住輕吸一口氣，身子微顫。book18.org
他一邊為她上藥，一邊低聲道：「本王離府前，跟你說的話，記得嗎？」book18.org
宋楚楚咬了咬唇，聲如蚊蚋：「王爺讓妾莫生事端……」book18.org
他輕嘆一聲。果然如何？府中下人他已令袁總管細細問過——他不在的日子，宋楚楚頻頻拉著江若寧出府，後來與侍女們聽些話本取樂也便罷了，偏偏聽的還是些怪力亂神之說，嚇得自己心慌，跑去與江若寧同榻而眠。book18.org
指腹慢慢掠過她背脊線條，自肩胛行至細腰，再至飽滿臀瓣。指腹溫熱，藥膏冰涼，混合成一種極難言的觸感。book18.org
上藥後，她正披好寢衣，他剛欲起身，她便伸手扯住他衣袖，聲音還帶著點鼻音：「王爺……去哪？」book18.org
他垂眸看了看她指節發白的手，語氣帶著無奈，亦帶著寵意：「只是滅燭。」book18.org
宋楚楚眨了眨眼，這才鬆了手指。book18.org
他起身走至案前，微俯身吹熄燭火，火苗一縮，帳內登時黯淡下來。帳外月色微透，仍有一絲柔光未散。隨後，他回身躺下，臂彎一收，將她重新帶入胸前。book18.org
她甜膩的聲音委屈地自他胸前傳出：「王爺消氣了？」book18.org
他含笑道：「雙姝之寵——你自己應下的。」book18.org
宋楚楚垂眸咬唇，聲音愈來愈小：「王爺……分明是……色心驟起……拿懲罰當幌子……」book18.org
他聞言，難得笑了兩聲。這嬌戇的小東西，不完全笨。book18.org
過了片刻，她才像認命似的輕輕開口：「……妾說了，自然就作數……」book18.org
他便於她發頂重重地印下一吻。book18.org
她環著他腰的手臂時收時放，彷彿怎麼也抱不夠。book18.org
「王爺離府這些日子……楚楚好想您。」book18.org
湘陽王指腹輕撫她臉側：「本王何嘗不想你？」book18.org
宋楚楚聲音低低的，語帶委屈：「王爺若真想妾，怎麼還去了醉霓裳那麼多天……」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低頭在她耳側輕咬一口，語氣像在罵人，又像在寵她：book18.org
「醉霓裳也實在沒什麼好看的——說什麼美女如雲，一個個矯揉造作、笑不達眼，本王看了便覺心煩。」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微啞地低下來：「一個都比不上你。」book18.org
她睜大眼看他，像怔了一瞬，臉頰緩緩泛紅，唇角卻不自覺翹了起來。book18.org
「王爺下回別罰那麼狠了嘛……會疼的。」book18.org
「哪兒疼？」他低聲問，唇角含笑，「本王都親一遍。」book18.org
她總覺得王爺最愛設陷給她跳。可偏偏跳進去了，她反倒覺得，最安穩的地方，便是那坑底。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收網book18.org
雅竹居內室燭光微弱，檀香淡淡。book18.org
江若寧正獨坐榻邊，手中一卷書未翻幾頁，便又輕輕放下。她眼下泛青，神情疲倦，卻仍掩不住清麗之姿。book18.org
昨日於書房低頭跪在燭光之下時，心中便已有了結論：這是王爺的羞辱。book18.org
她自認不是個脆弱之人，可那一夜，她回到雅竹居時，手是涼的，心是亂的。book18.org
她從未想過，他會提出那等要求。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明說過愛，卻步步緊逼，要她承認那份愛慕，要她俯首認命，還要她……book18.org
忽聞門扉輕啟。book18.org
她一驚，回首望去，只見湘陽王踏入內室。book18.org
他身著深墨色常服，里襟未全系，鎖骨微現，髮絲微濕，似是剛沐過。book18.org
與昨日書房內那冷峻如刃的身影不同，此刻的他，神情淡靜，氣息沉穩，竟隱約帶著一絲……溫意。那不是尋常的寵愛，更象是一种放下怒意後的——從容收網。book18.org
江若寧心中一凜，莫名覺得喉間發緊。這樣的湘陽王，太危險。因為他並未發怒，也未高聲責難，那目光太靜了。book18.org
那不是來寬恕的神色。那是來討帳的。book18.org
她按下心緒，福身行禮：「見過王爺。」book18.org
「免禮。」book18.org
他審視了她片刻，信步至她身前停下。指節撫過她臉側，觸碰帶著某種強勢的親暱：「怎麼累成這樣了？」book18.org
她垂眸道：「妾無礙。」忽而盯著他右臂肩頭，「倒是王爺，傷可好了？」book18.org
他略凝神，大掌覆上她的縴手，輕引至右肩處，語氣似真似假：「今早縫線崩了些，出了不少血。」book18.org
江若寧神色驟變，眸中原有的冷靜霎時被擔憂取代：「怎會如此？」book18.org
玉手正欲揭開他的衣襟細看，卻忽覺他唇角那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她連忙將手收回，臉頰泛紅：「王爺怎能開這般玩笑。」book18.org
他低聲一笑，帶著幾分輕哄似的譏誚：「你還是一如往常，一緊張便想躲。」指定網址不迷路：p owen xue2 0.c ombook18.org
語落之時，他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他們已近一月未曾如此相貼。縱然心中仍有防備，她卻還是輕輕側過身，臉側緩緩靠上他胸前。book18.org
他未再說話，就如此輕輕抱著她。book18.org
半響，江若寧終開口：「王爺此番來，只是來坐坐？」book18.org
他依舊抱著她，語聲輕描淡寫：「你知本王為何來。」book18.org
她身形一僵，欲自他懷中退出，卻被他雙臂緊緊箝住。book18.org
她只得仰頭望他，眸中浮上一層隱隱的委屈：「王爺便當真如此惱怒？非要妾等……效法雙姝，方肯罷休？」book18.org
他低下頭，望進她的眼睛，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卻字字如鐵：book18.org
「你自問——那日本王不在府中，你容宋娘子與你同榻而眠，可是逾了妾室之禮，越了主君之規？可曾將本王的顏面放在心上？」book18.org
她睫毛輕顫，幾乎羞愧得無法直視他。book18.org
「你們都是本王的心尖肉，打不得，棄不了，那讓本王如何是好？」book18.org
江若寧垂首，聲音微顫卻依舊沉穩：「是妾失了分寸。宋娘子不熟府規，妾更無推辭之責。請王爺明鑑，妾從未有一絲一毫不敬之意。」book18.org
他只淡淡道了一句：「本王知道。」book18.org
她再度抬眼時，眸中多了一分傷色，顫聲道：「妾入府多年，向來循規蹈矩，鮮有差錯……王爺當真為妾一時之失，便要如此折辱妾？」book18.org
湘陽王眉心頓時一緊，眼底微動。book18.org
——折辱？book18.org
懷中人身子微顫，淚意盈眶，那淚來得急，來得重，咬唇強忍，卻仍一滴滴滑落。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才抬手輕捧住她的面頰，指腹拭淚，語聲低而穩：「你入府八載，若至今仍看不清——本王待你，是折辱，還是沉淪，那可真是，辜負了你一貫的冰雪聰明。」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神情微動，低聲道：「可王爺當年……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是哪樣？」book18.org
她聲音清冷，坦然道：「王爺一向強勢，妾早已習慣。如今倒象是……偏執成癮，似要將妾困入掌心，連一息喘息都得經王爺允許。」book18.org
他望著她，目光深沉，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笑意：「那便困住吧。本王求之不得。」book18.org
她怔了一瞬，似沒料到他會這樣回，下意識欲動身子，卻仍被他緊緊圈在懷中，眼神不由透出一絲說不清的陌生。book18.org
他瞧在眼底，輕聲問道：「你當本王變了？」book18.org
她垂下睫羽，並未出聲。book18.org
他忽而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那你說——本王，是從何時開始變了？」book18.org
她沉吟片刻，低聲道：「自宋娘子入府。」book18.org
「不。」他卻淡淡糾正，「是自你首次主動靠近本王，以口事君那夜。」book18.org
江若寧怔怔地望他，雙頰緩緩泛起一層紅霞。book18.org
他低聲道：「你的情和欲，總是如此，進一步，退叄步。本王未曾改變，只是自那夜起——不願再藏，也不欲再讓你退。」book18.org
她心頭一震，胸口悸動如波乍起，一時竟語塞，只覺目光無處可落。book18.org
她記得那一夜。她記得自己卸下自持的真情奉獻，記得他的克制隱忍，記得他當時眼底的掙扎與那句——「若寧，你再不退，本王便真不會放過你了。」book18.org
下一瞬，湘陽王忽地俯身，將她整個橫抱起來，輕放在榻上，自己亦隨之俯身而下，身形高大，將她整個籠罩於影中。book18.org
他俯視著她，聲音低啞，語中卻不無幾分無奈：book18.org
「清流世家的嫡女，父母雙全，教養周正——江家不爭不搶，竟也養得你這副處處提防的性子。」book18.org
他停頓一瞬，眼神更沉了些：book18.org
「偏偏防著的，竟是自己的夫君。你不累嗎？是否覺得，若向本王低頭，若滿足了本王的私慾，就會輸了什麼，失了什麼？」book18.org
江若寧唇瓣輕顫，淚意悄然缺堤，自眼角滑落。book18.org
他尋到她的指尖，十指緊扣，輕輕引至她鬢側，氣息相織，近得幾乎聽得見彼此心跳。book18.org
「本王告訴你——不會。不論你以為在本王這裡失去了什麼，本王都會一一還你，且加倍奉還。不論是地位，是敬重，還是情意。」book18.org
他聲線更低，語氣卻更篤定：book18.org
「雙姝之寵，不是折辱，是交心。」book18.org
她抬眼望著身上的男子，眸中的不甘漸漸褪去，情意如水，正悄然漫上。book18.org
湘陽王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臉側的每一道淚痕，再深深地吻上她的紅唇，久久不肯離開。book18.org
一吻過後，他輕道：「答應本王——都交付給本王，可好？」book18.org
腦海深處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book18.org
她唇瓣微啟，欲言又止，終究是難掩依戀地、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好。」book18.org
那聲輕若蚊鳴的字眼落下，彷彿一粒火星落入燎原，瞬間點燃了他心頭壓抑許久的渴望。book18.org
湘陽王眸色驟深，俯身便吻住她——不是試探，不是溫柔，而是帶著決堤之勢的吞沒。book18.org
唇舌交纏間，他幾近貪婪地吮吻著她，指尖緊扣她的後頸，將她牢牢鎖進自己懷中。book18.org
江若寧一時驚愕，呼吸都亂了，可很快，心底的悸動如潮水涌回，讓她回抱住他，輕顫地回應這場狂風驟雨般的深吻。book18.org
他吻得太深，幾乎讓她忘了自己曾有過的矜持與掙扎，只記得他低沉的氣息、滾燙的溫度，與唇舌間那種強勢的情感逼迫。book18.org
良久，他才稍稍放開她，氣息微喘。指尖輕輕划過她眼底，象是撫觸，又象是審視。book18.org
「都青了……」他喃喃，聲音低沉，「這幾夜，是睡得多不好？」book18.org
她怔了一下，剛要回話，他已起身下榻，走到案前，俯身吹熄了燭火。book18.org
帳內登時沉入一片昏暗，只剩窗外一抹月光微透。book18.org
她尚在錯愕之中——他明明已是情動難抑，下身的灼熱與堅硬，她怎會感受不到？book18.org
他卻已重新回到榻上，一手將她攬進懷中，掌心覆在她腰後，安撫似地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她忍不住低聲問：「王爺……不、不要了嗎？」book18.org
他含笑低頭咬她耳垂：「怎麼？你想要？」book18.org
江若寧瞬間紅了臉，整個人幾乎要縮進被中。book18.org
他卻不再撩她，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些，低聲道：「這一夜先讓你睡，本王能等。」book18.org
她怔然，心跳得紊亂。那一刻，她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惶然失措。book18.org
夜色靜沉，她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終於沉沉睡去。book18.org
她的呼吸漸漸均勻，手臂仍緊緊抱著他，臉頰貼在他胸前。book18.org
懷裡的人輕輕蹭了蹭，長發微亂地拂過他肌膚，癢得他指尖一緊。江若寧……甚少睡得如此沉。book18.org
可此刻，她象是卸下了所有心防，整個人軟軟地倚在他懷中。book18.org
他睜著眼，望向帳頂，心思卻早已繞纏千結。book18.org
——她答應了。那句「好」。book18.org
他唇角微勾，無聲地笑了笑。book18.org
他垂眸看她，那張素來淡漠的臉此刻毫無防備。book18.org
湘陽王閉了閉眼，長臂收緊一寸。book18.org
若這是她眼中的「折辱」，那便讓她日日折辱於他懷中，夜夜甘心困在他心上，也無妨。book18.org
網，已收。book18.org
二日後，怡然軒與雅竹居同時收到了來自清風堂的請帖。book18.org
素麵灑金的綾紋紙張，邊角以硃砂繪雲紋，雅致華貴。封面正中，湘陽王手書二字——「月邀」。字跡如行雲流水，筆力藏鋒，乾淨清絕。book18.org
江若寧展開請帖時，眉心微動。book18.org
宋楚楚更是盯著那字多看了兩眼：「王爺這字，怎麼連邀人賞月也寫得這麼……正經？」book18.org
請帖內文簡短，卻不容推辭：book18.org
「月滿南苑，風清夜長。攬月閣，備清酌、設席，邀卿共賞。 ——子衡。」book18.org
顧姓皇族，湘陽為其封號，子衡乃其字。book18.org
江若寧指腹輕拂過「子衡」二字時，唇角動了動，卻終究未語。book18.org
宋楚楚也注意到那親密的落款，心口驟跳，隱隱不安，低聲嘀咕：「又來哄人了……」book18.org
這等私字落款，乍看似是情人之邀，而非王命。book18.org
可……book18.org
不去？你敢試試？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雙姝之寵(上)book18.org
王府南苑深處，綠柳垂堤，疏影搖曳。穿過一座月門，便可見水雲堂靜靜臨水而立。book18.org
水雲堂環水而建，與外圍相連的小橋曲廊交錯相通。攬月閣則立於堂後東側，隔著一道疏簾與水榭相通，屬於整座建築中最為幽靜的一隅。book18.org
攬月閣樓台挑高，欄杆雕飾月華紋，東南兩側皆開敞欄窗，正對湖面與天穹。夜間若天朗風清，滿月懸於空中，便可一覽無遺，四周以素紗簾圍障風露。book18.org
宋楚楚一路隨著引路小廝穿過曲廊小橋，踏進南苑深處，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book18.org
她曾來過南苑，卻從未深夜獨來。這回甚至連杏兒也未帶——湘陽王早有吩咐，攬月閣設席，毋需隨侍。book18.org
月下無人，清風帶露。她獨自一人，腳步輕輕踏在石板上，前方那靜臥湖畔的攬月閣，在燈光掩映下竟顯得有些……神秘。book18.org
她掩了掩心口，低聲咕噥：「賞月就賞月，偏要選這麼偏、這麼靜的地方……」book18.org
宋楚楚踩著月光走上攬月閣的樓梯，素紗簾微揚，露出樓台之內一角光景。book18.org
月下燈影柔和，只見閣中矮榻一張，鋪了銀灰紋軟墊，前置月形小案，酒盞已滿。湘陽王端坐其中，江若寧則坐於他左側。book18.org
宋楚楚深吸一口氣，行至榻右側，盈盈一福，在湘陽王的示意下緩緩坐下，卻略帶緊張地往外挪了些許，與他拉開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湘陽王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淡：「是你喜歡的桂花釀，嘗嘗。」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杏眼一亮。她確實極愛此物，那熟悉的香氣立刻沖淡了幾分她心底的不安。book18.org
她伸手接過玉盞，唇邊勾起一抹軟意：「謝王爺。」book18.org
說罷，便低首小酌一口。酒液入喉，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果真如她記憶中那般醇厚甘甜。她滿足地輕嘆一聲。book18.org
湘陽王看著她乖順飲酒的模樣，唇角的弧度擴大了一分。book18.org
隨即他又為江若寧斟酒：「宋娘子愛桂花釀，江娘子偏好江南女兒紅，本王記得分毫不差。」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帶笑意地補上一句：「既不偏寵，也不厚此薄彼——你們說，本王這般夫君，可還算稱職？」book18.org
宋楚楚本還因桂花釀的香甜而露出幾分間意，聞言手中酒盞差點沒握穩，紅唇微張，一句話卡在喉間。book18.org
江若寧素日再穩重，也不禁手勢一顫，一滴女兒紅自盞中滑落案面。book18.org
從身份制度上而言，他似乎的確是她們的「夫君」，但……她們好像從未真敢將那兩字放進心口深處。book18.org
江若寧垂眸，聲線微顫：「王爺……說什麼胡話……」book18.org
湘陽王慢條斯理道：「怎便是胡話？難不成江娘子另有夫君不成？」book18.org
江若寧一張臉瞬時通紅，嗔道：「王爺！」book18.org
宋楚楚聽罷也心神一慌，連忙伸手將他面前的酒盞拿起，雙手捧著遞到他唇邊，象是在遮掩，又像撒嬌般哄著他：「喝……喝酒……王爺別胡說了……」book18.org
她的手明顯不穩，酒液微晃，臉上寫滿了嬌羞與無措。book18.org
他接過酒盞，慢吞吞飲了一口，低笑出聲：「好，不逗你們了。」book18.org
她們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紅了耳根，低頭飲酒，悄悄鬆了口氣。book18.org
小案上果餚齊備，桂花糕細膩軟糯，糕面撒了細細糖霜，香氣幽幽，一看便是宋楚楚愛吃的。旁側荷花酥層層起酥如花瓣舒展，外酥內潤，清甜不膩，正合江若寧平日雅好。兩人素日偏愛之物皆備於側，擺設精緻用心。book18.org
好喝的、好吃的皆在眼前，宋楚楚逐漸放鬆心神。吃得正香，正舔著指尖，含糊地問：「江娘子，聽說江南的小點最好吃——在京里，也能找得到嗎？」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雙眼晶亮，像只偷了蜜的貓兒，一邊抿著桂花釀，一邊又夾起荷花酥細細打量。book18.org
江若寧唇邊泛起一絲笑意，柔聲回道：「京中也有幾處南來的師傅，技藝尚可，但終究少了些水氣與煙火氣，味道……不及江南原鄉那般地道。」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待他日有機會，你若願隨我一道南下，我帶你去吃最正宗的。可……這得王爺允許。」book18.org
宋楚楚吃得眉眼彎彎，聽罷忽地轉向湘陽王，眸光閃爍地看著他，含著笑意低聲道：book18.org
「王爺，妾想去。」book18.org
湘陽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討討本王歡心，說不定……本王高興了，便帶你們一道前去。」book18.org
話音剛落，忽地伸手捉住她沾了糕點的素指，低頭輕輕舔咬了一下，舌尖一繞。book18.org
「這桂花糕，不錯。」book18.org
宋楚楚霎時瞪大雙眼，驀地抽回手指，彷彿被燙著似的緊緊握住。book18.org
江若寧也倏地羞澀轉開視線，神色倉皇，宛如不敢多看半眼的「非禮勿視」。未幾，更抬手扶了扶額角，只覺眉心微熱。book18.org
湘陽王卻只眉梢含笑地啜上一口雪釀花雕。book18.org
燭光與月色交錯，風送花香，酒香漸濃。book18.org
幾杯下肚，江若寧忽覺胸口發暖，氣息漸浮，指尖微燙，臉頰亦泛起一層紅暈。她心頭一驚，立時抬眸，語聲微顫，眉眼間難掩慌亂：「……王爺可是在酒里動了手腳？」book18.org
他湊近她耳畔，聲線低柔：「非是媚藥。那等會傷你心志之物，本王這一生，都不會再讓你碰。」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一震，腦海不自覺掠過南苑夜宴之夜的情景，頰畔熱度驟升。book18.org
他眼神一沉，語氣平靜：「你心思太緊，本王不忍。入夢花僅暖氣血，舒氣養心。你不必怕，只是助興而已。」book18.org
江若寧半是默許，半是嬌嗔：「王爺此舉……實非君子所為。」book18.org
湘陽王低笑道：「本王若真是端方君子，江娘子如今怕也不在這榻上了。」book18.org
說罷，便將她的手收入掌中，溫溫握著，掌心傳來淡淡熱意，卻讓她心神更亂。book18.org
宋楚楚又飲了一杯，眼角眉梢都是微熏的紅意。她忽然站起身，步至雕花木欄前，裙擺微拂。book18.org
她驀地一聲輕呼：「哇——」book18.org
「今夜的月，很圓，很大，很近……」book18.org
自攬月閣遠望，夜空澄明如洗，群星淡隱，唯有一輪明月高掛於湖面之上。book18.org
她抬手，伸出五指，彷若想要將那一輪銀盤輕輕捧住。book18.org
她並未回頭，問道：「王爺，以後妾常來這裡，可以嗎？」book18.org
湘陽王唇角微勾，語帶寵意：「可以。」book18.org
她手肘靠在欄上，掌心托腮，迷濛道：「從這小閣看的月，和在邊關看到的一樣大。」book18.org
江若寧微怔，語氣罕見地透出幾分好奇：「宋娘子……去過邊關？」book18.org
「嗯，自九歲到十四歲，都在邊關陪著爹爹。」book18.org
江若寧讚嘆道：「沒想到像宋娘子這樣嬌柔的女子，竟也能受邊關之苦，怪不得性子直爽坦率。」book18.org
宋楚楚開懷一笑，撒嬌道：「王爺您聽，江娘子這話才厚道。您說的可是——任性妄為，橫衝直撞，不知輕重……」book18.org
湘陽王不疾不徐地啜了口酒：「本王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江若寧忍不住輕笑出聲。book18.org
宋楚楚撇了撇嘴，又道：「邊關雖苦，但月亮大得很，星星多得像能撒進被窩裡似的。」book18.org
湘陽王側首望她，目光深了幾分，語氣似是隨意：「那今夜的月色，可有邊關的美？」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轉頭看他。月色灑落在他眉眼之間，光影勾勒出熟悉而清俊的輪廓。她心中一甜，笑得明媚：「今夜的更美。」book18.org
滿月正懸於她身後，皎皎如霜。身上紅緋細紗衣隨風輕動，襯得她膚白如雪，仿若月下花間初綻的一朵海棠。她這一笑，江若寧看著，也不禁神色微動——連她也不得不承認，宋楚楚笑起來，確實動人。book18.org
湘陽王目光鎖在她的笑顏上，又飲了一口酒，望了江若寧一眼。book18.org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江若寧也不例外吧？book18.org
宋楚楚突地走近，伸手拉了江若寧一把，笑盈盈道：「江娘子也來月下站站看！」book18.org
江若寧微怔，卻仍順著她力道起身。她今夜一襲月白羅裳，她立於欄前，月光灑落，身姿纖柔，髮絲被微風輕拂，襯著那張端凝淡雅的面容，清麗脫俗，透出一絲柔和。book18.org
宋楚楚則往後退了兩步，像在打量什麼似的。book18.org
江若寧忍不住問：「怎麼了？」book18.org
宋楚楚轉頭朝湘陽王笑問：「江娘子像不像嫦娥仙子？」book18.org
她雙頰泛起淡淡紅暈，不知是因酒意微醺，還是那不易察覺的入夢花悄然生效，將那原本素靜的清顏，添了幾分不自知的嬌艷。book18.org
湘陽王望向江若寧的眸中添了分柔情：「自是像。」book18.org
「回頭我將這光景畫下來。我現在作畫可是很不錯的呢，不信你問王爺。」book18.org
江若寧眼底掠過一抹不自在，下意識低頭不與她對視，淺笑道：「若真畫了，便給我看看。」book18.org
宋楚楚剛欲走回木欄前，腳下一絆，衝力過甚，身子失了平衡，眼看便要朝欄外跌去。book18.org
「當心！」湘陽王聲音一沉。book18.org
幸虧江若寧眼疾手快，急伸手一攬，將她穩穩拉回，卻因此自身一斜，宋楚楚整個人跌進她懷中。book18.org
「唔——」她低呼一聲，兩人雙雙靠在木欄前，鼻尖相貼，呼吸交纏。宋楚楚杏眼圓睜，神情錯愕，一時間竟忘了起身。book18.org
江若寧亦怔住，眸光微亂，手還緊扣著她的手臂，片刻後才低聲喚道：「宋娘子……你可有傷著？」book18.org
宋楚楚慢半拍地搖了搖頭，小聲道：「沒……只是嚇了一跳。」book18.org
語氣雖輕，卻因剛才那驚險與這番過於靠近，聲音竟染了幾分顫。她下意識欲起身，卻因酒意未退，重心不穩，還未站直，又一次撲入江若寧懷中——book18.org
這次，宋楚楚的臉頰竟不偏不倚，印上了江若寧的紅唇。book18.org
四周靜得只剩風聲與心跳。book18.org
江若寧怔住，眸子睜大，沒來得及反應。宋楚楚則也僵在原地，似乎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感受到臉側那一點柔軟溫熱，才猛地彈起身。book18.org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臉驚慌，雙頰漲紅，想後退，誰知這一退，便又撞上了一道結實的胸膛——湘陽王已不知何時走至身後。book18.org
他將她穩穩扶住，戲謔道：「本王才轉個身，宋娘子便急著投懷送抱，倒也教人措手不及。」book18.org
語罷，眼角似有若無地朝江若寧斜斜一掃，似笑非笑補道：book18.org
「連江娘子都被你一併牽連了去。」book18.org
江若寧下意識抬手掩唇，垂眸避開視線，心跳如擂，竟不知是臉熱還是胸口更熱。book18.org
「是、是地太滑了。」宋楚楚結結巴巴辯解。book18.org
湘陽王目光來回打量二人酡紅的面頰、迷離的眼神，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是太醉了。既然醉了，便乖些——莫再走動。」book18.org
話音剛落，便已攬過宋楚楚的肩，語氣溫和：「夜風涼了，入室去罷。」book18.org
他轉頭，又向江若寧伸出一隻手，掌心攤開，指節修長：「江娘子也一道。」book18.org
江若寧略一猶豫，縴手抬了一寸，又頓住。book18.org
他凝望著她，聲線一緩，喚得極輕：「若寧，別怕。」book18.org
她抬眼望了望親王——不，今夜，他用的是「夫君」二字，終是垂眸將手放進他掌心。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