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紅妝 (7-13)作者:紅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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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修羅場book18.org

二日後,宋楚楚依時前往湘陽王書房,呈上她新習的畫作。她走到書房外,正待小廝通傳,卻在門扉半掩的縫隙中,聽見了書房內隱隱傳來的談笑聲。book18.org

「若寧是膽子愈來愈大了,連本王寫的詩也敢批評。」那是湘陽王低沉的聲音。話音未落,便傳來女子輕盈的笑聲。book18.org

宋楚楚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自她入府以來,從未聽過湘陽王如此親密地喚過任何女子的閨名。即便是他最為情動之時,也是喊她一聲「宋娘子」。她那顆勉強壓抑著的心緒,此刻被這一聲「若寧」攪得天翻地覆。book18.org

「讓她進來。」小廝傳話後,湘陽王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book18.org

宋楚楚推門而入,一眼便見湘陽王坐在書案之後,而他身旁,江若寧正執筆研墨,姿態從容。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江若寧今日穿著一襲月白色絲裙,烏髮挽成飛仙髻,僅簪數支點翠流蘇簪。她容貌清麗,眉宇之間自有一派江南女子的婉約,與宋楚楚的鋒芒分明形成對比。book18.org

宋楚楚素來自負於容貌,卻也不得不承認,氣質這一分上,她遠不及對方。book18.org

見到宋楚楚進來,江若寧微微一笑,禮貌地點了點頭。她的笑容大方得體,眼中無半分驕矜或輕蔑,反而透著一種溫和。book18.org

宋楚楚心中本就不是滋味,加之她向來不善掩飾情緒,對不喜之人素無好顏色。面對這樣一位堪為側妃的完美女子,她臉色不由得冷了幾分,眼神亦多了幾許戒備與疏離。她行了個簡單的福禮,淡聲道:「妾見過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掃了她一眼,開口道:「畫作好了?」book18.org

宋楚楚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畫卷呈上。book18.org

湘陽王打開畫卷,畫中幾隻鳥兒身形圓滾,腿足卻又細又長,翅膀則顯得僵硬呆板,勉強能看出是鳥的輪廓。book18.org

他眉頭輕蹙,望著畫,略一沉吟,終是嘆了口氣,語帶無奈和調侃:「宋娘子,罰你作畫,到底是罰你,還是罰本王?本王讓你作畫,是想讓你靜心,不是讓鳥兒成了飛不動的雞。」book18.org

江若寧原本正專注研墨,無意間瞥見畫中之物,眼底掠過一絲訝然,隨即唇角微動,似是忍笑未果,趕緊低下頭將神色掩去。她重新專注於手中墨條,卻仍掩不住那唇角短暫的輕顫。book18.org

宋楚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湘陽王那句似笑非笑的責語,江若寧那極力克制卻終究沒藏住的笑意,皆像根根細針,無聲地刺進她早已脆弱的自尊里。她只覺得自己愚笨可笑,技不如人。book18.org

臉頰一陣滾燙,羞憤與自卑交織,她只恨不得馬上從這書房裡消失。她沒有多餘的話,只向湘陽王行禮低聲道:「妾這便回去重畫。」book18.org

語罷,便轉身,匆匆地離開了書房。book18.org

宋楚楚自書房出來後,回到院中便心神不寧。她在廊下坐了許久,腦中滿是江若寧坐在王爺身旁的畫面,那身襯著陽光的月白衣裙、那不動聲色的笑意、還有湘陽王那聲低喚——「若寧」。book18.org

她不甘,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只覺得憋悶得厲害,象是心口卡著一團火。那火燒得她徹夜難眠。直到隔日無意中聽見府中的侍女與廚下小婢說起——book18.org

「江娘子最喜荷花酥,每回都要留一碟予她,前幾日還特地下廚教過廚子怎麼炸得鬆脆不油。」book18.org

宋楚楚一怔,什麼都沒說。當日下午,她便親自去了膳房,笑語溫婉地道:「我想吃點荷花酥,可有現成的?」book18.org

當然有。自此之後,幾日之內,她日日早一步吩咐備荷花酥,不多不少,恰好一人份。book18.org

她吃的時候其實並不覺得多好吃,那層脆皮咬口太重,甜味也膩,她更喜歡細糯的桂花糕。但每當想到江若寧也許空等了那一碟酥點,卻等不來時,那抹細微的得意與泄憤,便在她心底浮起來。book18.org

而雅竹居內,江若寧的貼身侍女春華,已是第三日回來稟報茶點的異常。book18.org

「娘子,今日的荷花酥又沒了!」春華氣鼓鼓地將食盒放在桌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忿,「膳房裡說,又是宋娘子先一步去取走了。她怎能這般!娘子您是准側妃,那宋娘子這樣便是以下犯上!」book18.org

江若寧正在臨摹一幅畫作,聞言輕輕擱下筆,眉眼間染上幾分無奈,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似好笑的神情。她輕輕搖頭,溫聲道:「不過是幾塊荷花酥罷了,何至於如此誇張。興許宋娘子當真喜歡呢。」book18.org

「娘子您就是太好性兒!」春華跺了跺腳,依然替她不值。book18.org

江若寧溫和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只是,膳房小廝自不敢胡亂改例,這一變動,自然是袁總管問過來由的。更何況,宋楚楚乃戴罪入府,性子桀驁不馴,王爺一早就吩咐過——「她一舉一動,都記著。」book18.org

這日傍晚,宋楚楚坐在軟榻上,一手拈著荷花酥,細細咬下一角,剛想吩咐杏兒添茶,忽聽門外一聲:book18.org

「竟然這麼愛吃荷花酥了?」book18.org

她一愣,抬頭,就見湘陽王身形挺拔地立在門口,衣袍掠風,一雙眼正靜靜地看著她,象是早已站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她下意識把酥放下,略有些慌亂:「……見過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緩步而入,目光掃過桌上的點心,語氣平淡,卻含著幾分探究:「什麼時候改了口味?本王記得桂花糕才是你的心頭好。」book18.org

宋楚楚心中一跳,指尖微微收緊,臉上卻強撐著笑意:「前幾日忽然嘗了口,覺得……也還不錯。」book18.org

「是嗎?」湘陽王站定,語氣仍是雲淡風輕,目光卻不容閃躲,「還是說,你聽說江娘子喜歡,便先來一步?」book18.org

宋楚楚的臉「唰」地紅了,象是被人當場揭穿了心事。她咬唇不語,一時無話可辯,眼神浮動,羞窘中帶著幾分惱意與倔強。book18.org

湘陽王垂眸看她,忽然伸手,拈起那塊被她咬過的酥子,輕輕咬了一口,低聲道:「不過這般酸意重重的滋味,倒是更適合你些。」book18.org

語中似笑非笑,仿若戲言,卻字字鏗鏘,象是將她的小心思一刀挑開,無處可躲。book18.org

「妾才沒有……」她聲音微顫,卻還是嘴硬。book18.org

湘陽王站定片刻,忽然俯下身,聲音極輕卻帶著壓迫:「本王知你為何如此。你不安,心裡不平,」他頓了頓,語調轉為清冷鋒利,「然,這些小動作,本王不許。」book18.org

他說得不重,卻讓宋楚楚如墜冰窖,氣息一滯。book18.org

她正想辯解什麼,卻忽然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整個人被帶入他懷中。她驚呼一聲,鼻尖觸到他胸口衣襟,熟悉的沉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諒你入府時日尚淺,本王便寬你這一次。」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壓制,「記住,不許有下次。」book18.org

宋楚楚一動不動,只覺他懷抱寬厚而熾熱,與他話語裡的冷硬截然相反。她被這種反差激得心跳如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忽而鬆手,轉身欲離,卻在踏出門前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桂花糕明日便送來,省得你再為了點吃食鬧心,失了體面。」book18.org

說罷,他轉身離去,衣袍翻起一陣微風。book18.org

她怔怔地望著那塊被他咬過的荷花酥,心中五味雜陳。這王府里,連她藏得最深的一點小心思,也彷彿早已被他看穿,無所遁形。book18.org

第八章 狐媚手段book18.org

自江娘子回到湘陽王府後,府中上下皆隱隱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book18.org

儘管湘陽王並未表露偏愛,但「誰更得寵」的話題仍在下人間悄然傳播,成了間話里最熱鬧的談資。book18.org

「你們沒看到王爺每次和江娘子一起時的笑容嗎?江娘子的地位,哪是旁人能動搖的。」有資歷的老嬤嬤在膳房低語,語氣篤定。book18.org

「話不是這麼說。宋娘子如今也不同了呀。王爺命人教她繪事女紅,連一向眼高於頂的李嬤嬤都對她客氣幾分!」年輕些的侍女不甘示弱地反駁,她們更傾向於新晉的寵愛。book18.org

議論聲越來越放肆,竟連在主子的主屋中也膽敢妄言。book18.org

「你看那宋娘子的眼睛,會勾人似的。有人說她就是用了狐媚手段來勾引王爺!」一名侍女邊修剪一株粉色的蕙蘭,邊壓低聲音。book18.org

「什麼狐媚手段?」另一名侍女好奇湊近。book18.org

「我聽說……她初次見王爺便……以口服侍……」book18.org

「什麼?!」那侍女驚得一手掩唇,瞪大眼睛。book18.org

「當然是這樣啊。要不然為什麼她屢屢犯錯,王爺都包容——」book18.org

「王府何時輪到你們妄議主子了?」book18.org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廊下傳來,語調不高,卻如寒霜乍降,瞬間凍住了整個院子。book18.org

二人一驚,齊齊回首,只見江若寧身披月白長衫立於門邊,眉目清冷,神色淡漠,卻比怒火更讓人膽寒。book18.org

她慢步走入,目光掃過兩名跪倒在地的侍女,聲音不疾不徐:book18.org

「在雅竹居,妄議王府主子、污人清譽,你們當此處是市井茶鋪,還是青樓風月?」book18.org

兩人已嚇得臉色蒼白,口中只顫聲求饒:「娘子恕罪……奴婢知錯……」book18.org

江若寧卻未多言,只輕聲吩咐下人:「去罰她們跪柴房半日。今日之事,從此莫再提起。」book18.org

語罷,回身拂袖而去,留下一院死寂。book18.org

江若寧回至內室,燈影搖曳,茶煙氤氳。貼身侍女春華替她褪下外衫,眉頭微蹙,小聲勸道:book18.org

「娘子別為那兩個下人動氣……只是一派胡言,說得難聽罷了。」book18.org

頓了頓,似難掩心底好奇,又壓低聲音道:「但……奴婢倒是聽說,宋娘子初見王爺那夜,確實……以口承歡。」book18.org

江若寧冷聲打斷:「夠了。」book18.org

春華一驚,趕忙低頭:「奴婢失言。」book18.org

江若寧垂下眼帘,聲音清冷而克制:「王爺與妾室的閨房事,不該由我們妄議。」book18.org

話雖如此,那句傳言卻如碎針般扎進了心頭,藏在一隅,無聲無息地生根發芽。book18.org

那夜之後,她常想:若湘陽王真有那樣的渴望,為何從未向她提出?是尊重,還是冷淡?是另有偏好,還是她不夠讓他動情?book18.org

入府七年,湘陽王對她寵愛有加。她也實說不上來為何對此事如此在意。book18.org

她想到宋楚楚那張張揚艷麗的臉,想到那雙會說話的眼——忽而有些悵然,卻又羞於承認這種情緒。book18.org

一月以來,她未再提及此事,舉止一如往常,談笑間依舊端莊有度。然而偶爾,她也會在茶香間、書案後,不動聲色地觀察湘陽王,那早已讓她魂牽夢縈的男子。book18.org

這樣的疑問,終於在某夜悄然爆發。book18.org

這夜湘陽王於雅竹居留宿。日間政務繁忙,朝堂風雲詭譎,重臣各懷鬼胎,令他心力交瘁。夜深之際,他只願在此尋得片刻清寧。book18.org

他沐浴完畢,立於燭影搖曳間,發濕膚熱。水珠沿著精壯肩背滑落,膚色被燭光映得更顯熾熱。book18.org

江若寧親自為他擦拭水痕,自肩至臂,自胸至腰,一路順至腿側,指尖動作溫柔,無聲似水。當她跪地為他拭去膝上水痕時,目光不由自主停在他結實有力的大腿根部。book18.org

她抬眼,見他閉目歇息,水氣氤氳間,俊顏沉靜,宛若神祇。book18.org

壓抑多日的疑問翻湧而上,心中那點不安與渴望,在燈影與靜謐中悄然決堤。她竟神推鬼使般,在一念之間湊前,輕輕吻上了他那尚未甦醒的男根。book18.org

一瞬之間,空氣仿佛凝住。book18.org

湘陽王猛然睜眼,眸光劇震,像被利刃驟然刺入。那雙總是冷靜的眼,驀地閃過強烈的錯愕與不可置信。book18.org

他全身肌肉頓時繃緊,原本放鬆的神情早已蕩然無存,眉宇之間寫滿壓抑與不解。他難以想像,這個一向溫雅有度、清潔自持的女子,竟會在此時、此地、如此行動。book18.org

他伸出手,捧起她的下巴,掌中力道不重,卻帶著逼視的堅定。語聲低沉,夾雜著質問與探究:「你為何這樣做?」book18.org

江若寧一愣,腦中轟然作響。她簡直不敢相信剛才是自己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她面色泛紅,垂眸閃避,羞愧與驚惶在眼底交纏,幾乎將她吞噬,只覺呼吸急促,五內俱焚,恨不能立即遁形。book18.org

他靜靜凝視她幾息,眼神漸沉,似乎也忽然明白了什麼,眸中掠過一絲怒氣——那群奴才們竟敢將污穢之語帶到她耳邊。他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線。book18.org

「……你是你,她是她。本王從未向你如此要求。」book18.org

語氣雖比方才柔和,卻象是劃出一道不可跨越的界線。book18.org

江若寧聽在耳中,覺得那句「你是你」竟冷過刀鋒。她垂眸瞥見他身下已有反應,臉頰再度染紅,眼底更是浮上一層倔強,聲音微顫:book18.org

「既然王爺喜歡被人這般取悅,為何妾不能如此做?」book18.org

湘陽王神色未動,淡淡道:「本王是男人,自有男子的慾望。可你不必如此,你與她不同。」book18.org

言罷,他閉目沉聲,似欲結束話題。book18.org

江若寧胸口一緊,委屈與羞辱同時襲來。她一月以來的克制與不安終於壓不住:book18.org

「如何不同?」book18.org

他睜眼,緩緩道:「你是清正之人,本王不願令你做這等事,辱了你自己。」book18.org

話說得好聽,卻拒她於千里之外。book18.org

她語氣冷靜,卻隱著尖銳:book18.org

「清正之人……那何不供到廟裡去?日日焚香,朝夕參拜,眼不觀色,耳不聽聲,唇不沾情。留在王府有何意義?」book18.org

此言一出,四下死寂,彷彿連窗外風聲也止了。book18.org

湘陽王驟然收緊眉峰,目光如刃般射向她:book18.org

「江若寧!」book18.org

他一向縱她幾分情性,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會說出如此犯逆之語,眸底凝結冰霜,周身氣壓驟降。book18.org

眼見親王動怒,江若寧輕垂臻首,低聲道:「王爺恕罪。妾……非有意頂撞。」book18.org

稍頓,她緩緩抬眼看他,語氣輕得幾不可聞:book18.org

「王爺不是聖人,妾也不是木石。您有欲,妾願奉承,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他沉默,胸膛起伏微重。book18.org

她望著他,濕潤的眸中一片柔情,卻字字清晰:「《禮記》也不禁人有欲,乃禁人無度。妾所為,不為媚俗,但為……一片真情,甘以微身,承君之需。」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胸膛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的才情是通通用在巧言令色上了。他眉宇間閃過一絲忍俊不禁,卻轉瞬隱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聲音依舊冷冽,帶著幾分壓抑與諷意道:「你是想告訴本王,《禮記》容你如此僭越了?」book18.org

江若寧面頰嫣紅,輕聲應道:「若王爺不許,便是妾僭越,妾甘願受罰。可若王爺許了……那便不是了。」book18.org

湘陽王靜靜看著眼前跪地的女子,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間一片赤誠,竟讓他一時恍惚。book18.org

他忽而想起那年自己十九,於蘇州紫陽書院對江家嫡長女一見傾心,奈何正妃人選早由先皇擬定,遂親赴知府府邸,請納江若寧為妾。book18.org

她方十六,梳著雙鬟,氣鼓鼓地立於階下,瞪著他道:「可我不心悅於你!」說罷便轉身跑入花園深處,裙角飛揚如煙。book18.org

當時的他,初承王爵,志高氣盛,自覺被輕辱,回京後便求了父皇一道聖旨,以君令相脅,將人強納入府,心中卻始終如梗在喉。book18.org

而如今,跪在他面前的,竟是那個從前咬牙抗旨的少女。book18.org

一腔柔情,心甘情願地以口事君——不是被迫,不是屈從,只因一片真心。book18.org

那一瞬,他呼吸為之一窒,只覺那多年壓抑不解的鬱結,竟在她一句話中鬆動。book18.org

他目光微沉,低頭看她,眼底再難掩情慾波動。那張清麗的容顏近在咫尺,吐息微熱,幾乎貼在他下身,而他胯下的陽具,早已昂首挺立,藏之不住。book18.org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滑過她耳邊濕發,聲音低啞得幾近呢喃:book18.org

「你可知自己在求什麼?」book18.org

江若寧抬眼望他,目光不閃不避。book18.org

「妾知道。」book18.org

湘陽王凝視著她許久,喉結微動,終是輕輕嘆了一聲。book18.org

那聲嘆息極輕,卻象是將壓抑多時的自製與矜持,一併吐了出來。book18.org

「你若半途而廢,此後我們便一如往常,相敬如賓,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也不許再如此僭越。」book18.org

然而江若寧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容淺淡卻倔強。book18.org

當她的紅唇再次貼上他勃然挺立的陽具時,湘陽王原本還能強自按捺的理智倏然崩斷。book18.org

他瞳孔微震,只覺一股酥麻從腰腹升起,瞬間蔓延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卻蘊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壓迫,低頭望她,目光深沉如海,呼吸亦有些凌亂。book18.org

「若寧,你再不退,本王便真不會放過你了。」book18.org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言行循禮、凡事掂量的女子,而是以身以情,主動迎向他的女人。book18.org

她心頭鹿撞,指尖微微顫抖的扶住他堅實的大腿,玉唇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輕吻、輕舔那蠢蠢欲動的肉莖頂端。book18.org

湘陽王渾身繃緊,眉頭緊皺,呼吸加重。尤其是當素來端莊的江若寧張開紅唇,把他那堅硬如鐵的陽具放入口中——他猛地扣住她項後的秀髮,指尖力道不重卻蘊著克制,彷彿下一瞬便會失控,仍竭力忍住,未曾真正放肆。book18.org

她根本不明白他慾望之深沉,卻在其邊緣起舞。book18.org

他攫住她秀髮的手輕輕帶動她的臻首起伏。溫熱的柔腔摩擦著粗大的肉莖,唾液自江若寧唇邊緩緩流下。那張清雅絕塵的臉,如今被他充血飽漲的陽具淺淺玩弄著。book18.org

湘陽王咬緊牙關,強韌的大腿肌肉筋脈微現,死死壓下將自己深嵌她喉間的衝動。book18.org

江若寧卻本能地以手覆上他的陽具根部,上下揉動。柔軟的手甚至觸及囊處,然唇舌依然青澀卻專注地吸吮。book18.org

他一手扣緊她的烏髮,另一手已緊扣她的肩頭,喉中溢出一聲近乎壓抑的低喘。book18.org

她的動作稚嫩,卻足以引他血脈奔涌。book18.org

他的反應映入江若寧眼中,似在無聲地催促她。她的腮邊和手腕開始酸疼,仍絲毫不停歇。book18.org

香舌於肉莖上下滑動,手下揉搓的動作不止,玉唇吮啜含弄,自陽具根部,吻過粗大的莖身,近乎虔誠的討好著每一寸。book18.org

淫媚的水聲自唇齒間傳出,她取悅他,不止不休。book18.org

她嬌喘未歇,偶爾抬眼看他,眸子已是水光蒙蒙。他寵了七年的溫婉女子,此刻媚態顯露,眼底盛滿了痴迷與順從,只為滿足他最原始的本能。感官與視覺上的刺激讓他不能自已,只想狠狠、狠狠地欺負她。book18.org

過了不知多久,湘陽王呼吸紊亂,只覺快感傳至全身,脈動劇烈,再也無法克制。book18.org

「若寧……夠了。」他低啞道。book18.org

他欲自江若寧口中抽出,沒想到她卻頑強的反道而行,竟將那蓄勢待發的肉莖沒入喉間,雙眸霎時鋪上一層薄霧。book18.org

那極致的快感直衝腦門,湘陽王渾身猛地一震,低吼一聲,將滾燙的陽情盡數泄出。book18.org

那溫熱的液體驟然湧入咽喉,江若寧猝不及防,被嗆得輕咳數聲,淚水隨之滾落,濕了眼角。book18.org

湘陽王見狀,忙將她扶起。book18.org

她抬眼望向他,紅唇微腫,嫵媚動人。臉色沒有半點羞憤或厭惡,眸子水光盈盈,多了一分驕傲與滿足。book18.org

他把她一把擁入懷中,低頭親吻她的發頂,嗓音低啞:「滿意了?」book18.org

她嬌羞的點了點頭,將臉埋入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book18.org

梳洗已畢,夜已深沉。帳外燭火漸熄,唯有月色自窗紗灑落,靜靜籠住榻上二人。book18.org

湘陽王滿懷軟玉溫香,突然開口道:「可還記得七年前,你哭著被送入府中那夜?」book18.org

江若寧驟然紅了臉,縮了縮身子,嗔聲道:「王爺怎忽然說起那時的糗事?」book18.org

他一笑,語氣卻忽而低了幾分:「本王有時在想,當初以聖旨相逼,是否錯了。那時你不願,眼裡儘是委屈。」他語氣略頓,指尖輕撫著江若寧的香肩,「可若重來一次……本王恐怕,還是會那樣做。你可心甘情願?」book18.org

江若寧一怔,抬眸望著他,忽然盈盈一笑,說道:「王爺這等巧取豪奪的手段,妾可是見識過的,自然……不敢不從。」book18.org

湘陽王低聲笑了,胸膛微顫,聲音低沉:「你尚不知,何為『巧取豪奪』。」book18.org

翌日清晨,江若寧侍奉湘陽王盥洗更衣,他整襟理袖後,便前往書房。book18.org

甫一踏入書房,湘陽王便低聲吩咐身後袁總管:book18.org

「查出府中妄議後院主子者,不論身份,皆當眾掌嘴十下,以儆效尤。」book18.org

袁總管心頭一凜,躬身應道:「遵命。」book18.org

湘陽王眸光一沉,語氣更冷:「至於那兩名在雅竹居妄議宋娘子之人,惡語傷主,挑撥內宅……杖責二十,削其鬢髮,發配浣衣局三月。」book18.org

語聲雖不大,卻如鋒刃划過靜水,寒意四起。book18.org

袁總管低眉順眼,不敢多言,只領命而退。book18.org

往後的幾日,王府正院哀聲一片。掌嘴之聲此起彼伏,板子落肉的悶響與低低的哀嚎不絕於耳。人人自危,對主子們敬畏更甚,再無人敢私下妄議半句。book18.org

第九章 旭王book18.org

宋楚楚輕手輕腳地將新泡的茶盞擺到湘陽王手邊,身形一彎,微微屈膝行禮。湘陽王卻未抬眼,只專注於手中的書卷。book18.org

她站到一旁候著,一雙明眸卻忍不住打量起書房四周。book18.org

說實話,她也弄不明白,王府中伺茶的下人何其眾多,為何偏偏要她守在書房奉茶。近日李嬤嬤還專門指導她如何煮水烹茶,說是奉了王爺的吩咐。book18.org

她心中暗暗嘀咕,與其在這裡捧著茶站得腰酸背痛,不如去習畫或繡花。這般站著不動,才是最折磨人的事。她忍不住想伸個大大的懶腰,又只得強自按捺,憋得心裡痒痒。book18.org

就在她快忍不住時,湘陽王忽然抬眼瞥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調笑:book18.org

「站了這麼多日,還學不會個『心靜』?」book18.org

宋楚楚一怔,神情微窘,低聲辯了句:「妾……本就不是茶里泡出來的人……」語中帶著一絲不甘與討好,隨後又柔聲請求:「王爺,讓妾回去習畫可好?」book18.org

湘陽王唇角微勾道:「是回去習畫還是去偷吃桂花糕?不許。」book18.org

宋楚楚正暗自惱著,外頭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一道少年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傳來——book18.org

「王兄!」book18.org

旭王撩袍進來,氣息未定,臉上掛著少年人特有的無拘,「臣弟來給你送帖子,過月便是我的十六生辰,你可莫要推辭。」book18.org

湘陽王皺了皺眉,卻沒真的責怪,眼神微斂,把書卷擱下,語氣淡淡道:「怎麼沒讓人通傳?」book18.org

旭王眉眼帶笑:「我在你府里又不是第一次亂走,哪裡還用通傳?」book18.org

他逕自在一旁的雕花紫木椅落座,自顧自把玩著茶几上的空杯,打趣道:「母后說你許久不入宮,她都快把你忘了。」book18.org

湘陽王瞥他一眼,沒接話,轉而對宋楚楚道:「給旭王奉茶。」book18.org

她聞言,略一屈膝,溫聲道:「是。」book18.org

宋楚楚舉止得體地上前,取了茶盞,將那碧螺春輕輕斟滿。茶湯翠綠清透,霧氣蒸騰,她雙手奉上,低眉順目道:「旭王殿下,請用茶。」book18.org

旭王原本正與湘陽王說笑,聞聲一轉頭,卻在看清宋楚楚容貌的一瞬怔住,接茶的手竟慢了半拍。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目光灼灼,象是在想些什麼,一時間竟忘了答話。book18.org

宋楚楚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莫名,但仍恭敬地垂眸退後一步,並未多言。book18.org

湘陽王眉峰微動,視線自書卷上掠過,淡淡掃了旭王一眼,語氣平靜中隱含不悅:「怎的,王府區區一妾,竟叫旭王如此失神?」book18.org

旭王聞言,回過神來,看了看宋楚楚,又轉向湘陽王,道:「王兄莫怪……臣弟只是覺得她……有些眼熟,象是在哪兒見過。」book18.org

宋楚楚依舊垂首,心下微詫,也不禁為旭王這過於直白的目光——以及湘陽王語氣中隱隱的冷意——而生出一絲緊張。book18.org

旭王眼睛一亮,忽然拍了拍額頭,驚呼道:「啊,想起來了!當年我掉進水裡,就是你救了我!」book18.org

宋楚楚眉頭輕蹙,抬眼望去,臉上露出一絲困惑。book18.org

湘陽王聽罷也是一皺眉。book18.org

「在宮中的御花園!當日宮中辦宴,我那時才十歲,掉入水中,正是你用鞭子勾住我的手,把我拉上來!我的手腕還疼了兩天!」book18.org

模糊的記憶在腦中漸漸拼湊完整,宋楚楚舒眉一笑,行禮道:「原來當日救的正是旭王殿下,妾甚感惶恐。」book18.org

這一笑便不得了了。book18.org

宋楚楚自入王府以來臉上少有如此無拘的笑容——連湘陽王都未曾見過。book18.org

旭王更是看得出神,目光難以移開。他猛然回過神來,笑意漸淡,眼中閃過一絲稚嫩的失落,輕聲道:「原來姐姐已是王兄的人了……」book18.org

湘陽王眼底的寒意,在旭王那直白的目光與宋楚楚的燦爛笑容之間,幾乎凝成了實質。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發出輕微的「啪」一聲,卻似驚雷炸響,書房內頓時一片沉寂。book18.org

「旭王。」湘陽王輕輕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低壓的冷沉,「堂堂親王,今日,倒是有些失了分寸。」book18.org

旭王忙收斂目光,素來洒脫的他,從未見過王兄如此嚴肅冷淡,那目光中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壓力。book18.org

「王兄莫怪,」他乾笑一聲,語氣卻透著一絲不自在,「只是舊事重提,臣弟見這位娘子如此清麗,一時失神罷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湘陽王眉頭緊蹙,神情愈發凝重。book18.org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轉而看向宋楚楚,目光銳利:「宋楚楚,你的規矩,是何時學的,又忘在了何處?」book18.org

宋楚楚身子一僵,臉上泛上一絲蒼白。她慌忙屈膝跪下,垂首低聲道:「王爺恕罪,妾……妾知錯。」book18.org

旭王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王兄,不過是些許小事,何必如此嚴苛?宋娘子救過臣弟,她有什麼規矩不周之處,臣弟替她擔了便是。」book18.org

「你擔?」湘陽王冷聲反問,目光驟然一寒,如刀般刺向旭王,逼得他無聲打了個寒顫。「旭王,這裡不是旭王府。本王的內宅之事,何時輪得到你來過問?」他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book18.org

旭王被湘陽王眼底的壓迫感震懾住,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多說。book18.org

湘陽王不再理會旭王,只是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宋楚楚。他沉聲不語,指節輕叩案幾,象是在壓抑什麼,神情幽冷如霜。book18.org

他終緩緩開口,帶著一絲冰冷疏離:「宋娘子,先退下吧。」book18.org

她低聲應了「是」,然後緩緩起身,垂首退出了書房,背脊卻是冰涼的。book18.org

書房內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湘陽王與旭王兩人。旭王看著宋楚楚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擔憂和不解。book18.org

「王兄你……何至於——」book18.org

「至於你,」湘陽王冷聲開口:「帖子本王收下了。從今日起,生辰之前——不必再來本王府。」book18.org

旭王身形一震,「王兄……」他試圖說些什麼,卻在湘陽王那不動聲色的冰冷目光下,所有解釋都哽在了喉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最終,他只能咽下所有不滿與不解,對著湘陽王一拱手,轉身,腳步聲有些凌亂地退出了書房。book18.org

宋楚楚回到怡然軒後,心頭的冰涼還未散去。book18.org

她不明白湘陽王為何突然發那麼大的火,僅僅是因為她認出了旭王?book18.org

他已許久未用那樣冰冷的目光看她,那一眼落下,叫她心口隱隱作痛。book18.org

她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盆栽,連平日裡最愛的桂花糕此刻也提不起胃口。book18.org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一陣不尋常的寂靜籠罩了怡然軒。平日裡忙碌的侍女們突然銷聲匿跡,連院中的鳥鳴都彷彿戛然而止。宋楚楚心頭一跳,還未反應過來,門便被無聲地推開了。book18.org

湘陽王的身影逆著光立於門口,高大而挺拔。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一種炙熱而危險的光芒。book18.org

此刻他神情之陰沉,甚至比她初入王府、遭他鞭罰時還要可怕。book18.org

她猛地起身,驚慌地屈膝行禮:「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沒有讓她起身,只是緩步走進房中,在宋楚楚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審視與壓迫。book18.org

「本王倒是不知道,宋娘子與旭王……還有這般救命之緣。」book18.org

宋楚楚身子一顫,心頭的不安瞬間擴大。她抬起頭,試圖解釋:「王爺,妾……妾當年只不過是順手一救,也並不知他是旭王殿下,後來再未見過,今日才……」book18.org

「旭王今日見到你,」他語氣平靜,卻低得駭人,「一見之下失了神,連本王喚他都未聽見。」book18.org

宋楚楚怔了怔,低聲回道:「妾當時只是奉茶……妾並未失禮。」book18.org

湘陽王冷冷一笑,步步走近。book18.org

他停在她跟前,垂眸看她,聲音低啞:「宋楚楚,你在本王面前,是敬,是懼,是小心翼翼,卻從未發自內心地笑過。」book18.org

她心跳微亂,眼神閃過一絲茫然。「……笑?」book18.org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道:「你既知今日立於何處,卻在他人面前露出那副模樣——是覺得旭王溫和可親,還是覺得,若當日你進的,是旭王府,而非本王府,你會更心甘情願些?」book18.org

宋楚楚心口驟然緊縮,胸口象是被什麼狠狠壓住,憋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湘陽王心中珍視的,從來另有其人。她宋楚楚極力順從、迎合,卻被質疑得體無完膚。book18.org

她眼圈微紅,唇角發顫,終是再也忍不住,咬牙脫口而出:「若當初入的是旭王府……何至於傷痕累累!」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心頭猛地一跳,後悔得幾乎當場咬舌。她瞥了一眼湘陽王的神色,只見他面色驟沉,眼底風暴乍起。book18.org

她霍然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顫抖:「王爺恕罪!妾、妾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快哭了,跪在地上手足無措,既怕他怒火,又氣自己口不擇言。book18.org

他沒動怒,反而靜了下來。book18.org

靜得讓人心底發寒。book18.org

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楚楚,良久,才低低一笑,嗓音淡得幾乎無波,卻比雷霆更具殺傷力:「原來你心中,竟覺旭王那樣年少不經事的,也比本王更合你意。」book18.org

宋楚楚心中一凜,驀地抬頭,卻對上他那雙幽深冷冽的眼,像極了冰封萬里的深潭,一眼便將人凍進骨里。book18.org

他唇角帶笑,卻無一絲溫度:「不過也是,旭王年少溫和,不打人,不罰人,也不會讓你哭著求饒……」book18.org

他聲音微頓,目光一寸寸往她臉上剖去:「難怪你會笑給他看。」book18.org

宋楚楚臉色刷地白了,羞恥、憤懣、委屈齊齊湧上,卻一句辯解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他沒有再逼她,也沒有發怒,只是轉身踏出主屋。門外傳來他淡淡一句:「宋楚楚,目無尊卑,以下犯上——自今日起,禁足寒院,無本王旨意不得踏出一步。」book18.org

無需再多說一字,已將她推入萬丈冰河。book18.org

寒院位於王府西南角,原是舊年廢置的小苑,牆體斑駁,窗扇鬆動,一推便吱呀作響。屋內陰冷潮濕,牆角的苔痕綿延如線,床榻早已失了彈性,硬得像石板。book18.org

夜裡沒人送燭,只有昏暗的月亮從窗戶落入,四壁仿若逼仄的囚籠,只聽得風聲從破瓦縫隙灌進來,呼呼作響。book18.org

門從外鎖著,一日兩次,有粗使婆子送來飯菜,僅是一碗稀粥,兩塊發硬的干饅頭,入口寡淡,難以下咽。book18.org

初入寒院的那日,宋楚楚幾乎是崩潰的。她又哭又喊,聲嘶力竭地拍門、踢門,手腳都紅腫了,仍無人理會。book18.org

她委屈,氣惱,無法接受自己被這樣丟進這般地方,像個無足輕重的東西一樣任意擺布。book18.org

第二日,她嗓子已嘶啞,手腳脹痛,仍是哭,從白日哭到深夜,哭累了,便倒在那張冰冷如鐵的床上,一邊顫抖一邊含恨低泣。book18.org

第三日,她哭得少了,只剩下長時間的沉默。book18.org

到第四日,她終於不再流淚。她坐在床榻上,兩手抱膝,目光呆滯許久,才緩緩低下頭,象是忽然意識到:她喊破喉嚨,也無人會開門;她越是掙扎,越像個笑話。book18.org

那一夜,窗外細雨如針,她窩在床角,身體蜷成一團,卻第一次靜下心來思索。book18.org

——她入府以來,真的受了很多苦嗎?book18.org

除去初入府時湘陽王讓她難堪至極的懲罰,往後這王府待她,並無太多苛待可言。book18.org

她住的是暖閣,屋內妝奩齊備,杏兒每日早早服侍,梳妝上妝,胭脂香粉樣樣不缺;膳食依主子等級送來,碗盞華美,菜肴精緻;穿的衣裳新裁未久,料子極好,還常有嬤嬤送來首飾——她初時驚訝,後來漸漸也習以為常。book18.org

而湘陽王——book18.org

他雖話不多,神色淡漠,卻從未冷落她。每次召見,總有話語、有注視,甚至偶爾那麼一點笑意。他吩咐人備藥備湯,安排嬤嬤教她禮儀,從不曾將她當作無物。book18.org

那麼,她那日,到底是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book18.org

是因為江若寧嗎?book18.org

宋楚楚抱緊自己,腦海浮現那日江若寧立於書房的身影——素衣素顏,眉眼溫婉,語氣不卑不亢,舉止無可挑剔。她那般端方得體,似乎永遠不會犯錯。book18.org

而自己呢?book18.org

一入府便失態,一路跌跌撞撞,滿身是刺,連討好都顯得笨拙。book18.org

為什麼她的存在,會讓自己如此在意?如此不甘?book18.org

她眼眶再度泛紅,這次卻不再是為了委屈,而是一種說不清、理不明的悵然。book18.org

——她動了心。book18.org

對那個冷酷的男人,動了真心。book18.org

而這一點,比寒院的苦、比被棄的羞辱,更令人難受。book18.org

她低下頭,額貼著膝,眼淚終究還是滑落了下來。book18.org

原來這便是動情,是儘管遍體鱗傷,肝腸寸斷,仍依舊渴求、牽掛。book18.org

第十章 寒院book18.org

宋楚楚被關進寒院那日,王府就變了天。book18.org

湘陽王的情緒,如被烈焰燒灼,又像暴雪掩埋,一日陰、一日暴,無人能捉摸。最先受罪的是小廝們,一個回話慢了,便被罰跪一個時辰;一個打翻了茶盞,當場被責板。袁總管親自請罪三回,每一次都被湘陽王的怒火燒得不敢多言,只得戰戰兢兢地退下。book18.org

整座王府人人自危,走路不敢喘氣,連江若寧身邊的侍女也私下低聲議論:「王爺這是著了魔么?」book18.org

無人知曉湘陽王這數日裡的腦海,反覆迴蕩著一句話:book18.org

——「若當初入的是旭王府……何至於傷痕累累!」book18.org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頭,拔不出來。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時,眼圈泛紅,聲音顫抖。他當時只覺怒火中燒,幾乎想當場殺了她。可當殺意一閃而過,心口便像被利刃劃開,生疼到無法呼吸。book18.org

他不是沒殺過人,不是沒懲過人,可那一刻,他忽然怕自己真的失手、怕她真的從此消失不見,怕這府里再也聽不見她咬牙頂嘴、再也看不見她眼底不服。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她掌控——她的行止、她的語言、她的眼淚,皆在他一念之間。他一步步逼她低頭、讓她屈膝,以為這便是馴服。可偏偏,他能掌控她的身與行,卻無法控制她的心。book18.org

她笑給旭王看,卻從不曾對他露出那樣一抹笑意。book18.org

他想召她來,卻又克制著。他怕自己再見她,又要發怒,又要懲罰。怕自己的失控,不小心會將那僅剩的一絲情意也碾碎。他甚至不敢召見江若寧,只怕自己暴躁的怒意,會錯落到她身上。book18.org

他貴為親王,一身榮寵威權,此刻竟無能為力。book18.org

江若寧將這幾日王府的變化看在眼裡。book18.org

數日前,袁總管親自到雅竹居傳話:「王爺說近日心煩政務纏身,情緒難平,暫不便召見江娘子,吩咐奴才細心照料,雅竹居一應所需,不得稍有怠慢。」book18.org

她垂眸應了,心中卻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book18.org

府中上下皆知,數日前旭王來府作客,卻不知何故被湘陽王親自逐出。後來,宋楚楚便被罰至寒院。book18.org

當時湘陽王說的是「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可到底宋楚楚是如何以下犯上,沒有人知。book18.org

從袁總管隻字片語間可知,湘陽王這幾日心緒紛亂,性子也變得陰晴不定。早晨方才吩咐要修整前院花牆,午後卻忽而震怒,責罰了兩名管事,連夜撤了安排。昨日廚下僅因一道菜不合口味,便有人受了十杖,至今臥床不起。book18.org

她坐於窗前,看著微風拂竹,心中卻泛起難以言明的憂色。她心疼那位身負重責、難以自解的親王,也知若情勢再不止息,這王府終將不得安寧。book18.org

思前想後,她決定這次即使被罰,有一件事也非做不可。book18.org

寒院外風聲蕭瑟,江若寧披著素色斗篷立在門前。待粗使婆子打開門,她踏入那陰冷之地,一眼便見宋楚楚蜷坐在床榻一角,神情疏離。book18.org

「宋娘子。」江若寧輕聲喚她。book18.org

宋楚楚聞聲抬眸,見竟是那與她河水不犯井水的江娘子,目光有些遲鈍:「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江若寧走近幾步,語氣仍是溫婉:「無論你是因何受罰,這一次王爺的怒氣非同小可,已經難以控制。」book18.org

宋楚楚輕哼一聲:「我都已經被關在這裡了,他還想我怎麼樣?」book18.org

江若寧沉默了片刻,終是道:「宋娘子,我知你性子倔。但這次,你必須服個軟。若不主動低頭,只怕此事真要無路可回了。」book18.org

宋楚楚頹喪低聲道:「我已經認過錯了,還是進了這裡。」book18.org

江若寧盯著她,終究忍不住問出口:「可王爺氣到至今未消,連我都不敢接近。你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宋楚楚唇角抖了抖,目光避開,不願作聲。book18.org

江若寧輕嘆:「『以下犯上』,總得有個底。若不是極重的話,他不會這般怒火難平。」book18.org

宋楚楚終於咬了咬唇,「他說我對旭王笑了一下。」book18.org

「笑了一下?」江若寧秀眉輕蹙。「僅此?」book18.org

「……然後我說,若當初進的是旭王府,何至於傷痕累累。」book18.org

江若寧霎時怔在原地。book18.org

難怪——連旭王都被湘陽王當場逐客。book18.org

她張了張口,半晌方吐出聲:「宋娘子……!」book18.org

她看著宋楚楚蒼白的臉色,語氣帶著一絲焦急:「若你在這王府再不管管自己的嘴,就真送命了!」book18.org

「王爺是怎樣的人,你這些日子還看不明白嗎?旁人一句話說得不妥,都得受罰。你卻當著他的面……」江若寧氣得胸口起伏,說到這裡竟不知該怎麼接下去。book18.org

「他不是記仇的人,卻也最容不得背叛與輕蔑。你那句話……在他耳里就是背叛。」book18.org

宋楚楚低著頭,身子顫了一下,聲音如絲:「我……我那只是氣話。」book18.org

江若寧輕嘆一聲。她再清楚不過,湘陽王能對女子百般寵愛,前提卻是毫無保留的順從與臣服。若非真心傾慕,只憑表面的溫順,早晚也會觸怒那位難侍的親王,落得萬劫不復。book18.org

「……現在說什麼也無用了。他不會來,我也出不去。」宋楚楚幽幽道。book18.org

江若寧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而開口:book18.org

「我能引他過來。至於他見了你,是更怒還是心軟……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ook18.org

翌日清晨,天未亮透,江若寧便求見湘陽王。book18.org

他坐於書案前,燈火映著他眉眼,神色陰沉,指間捻著卷冊,一頁翻過卻久久未曾落目。book18.org

江若寧輕步入內,行至一旁福身。book18.org

湘陽王目光掃過她,語氣淡淡帶著疲憊:「本王近日未召人,江娘子怎麼來了?」book18.org

江若寧微微抬眸,神色凝重:「宋娘子自被罰後,滴水未進,昨夜更是昏厥。妾擔心她熬不過今晨,特來求王爺走一趟。」book18.org

湘陽王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她裝病,也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江若寧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王爺,據送飯嬤嬤所言,她高燒不退已兩日。若真出了事,王爺連一面都不肯見……日後……恐怕永寧侯那邊難以交代。」book18.org

他眉間深鎖,指尖不自覺捻緊卷冊邊角。book18.org

終於,他起身,衣袍微動,寒氣席來。book18.org

他低聲吩咐:「備轎,去寒院。」book18.org

宋楚楚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眼神迷離,倦意與無助交織。忽然,門被人推開,吱呀一聲,劃破了死水般的靜默。她猛地抬頭,視線在朦朧中定格——book18.org

一襲墨色衣袍逆著微亮的天光立於門扉,一道熟悉而高峻的身影漸漸清晰,輪廓沉穩、目光深冷——是他。book18.org

宋楚楚心跳猛然加速,胸口像被什麼重物壓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book18.org

湘陽王步入屋內,腳步沉靜無聲,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確實有些憔悴,卻並無虛弱至病重之態,眼中甚至還帶著隱隱的倔強。book18.org

他眉頭微蹙,冷聲道:「連江若寧也學會跟本王撒謊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衣袍一動,轉身欲走。book18.org

忽然,宋楚楚快步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他的腰,兩手環繞,帶著不肯放棄的哀求。book18.org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王爺,不要留妾在這裡……」book18.org

湘陽王腳步一頓,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沉默了良久。book18.org

宋楚楚見他未掙開她,也未離開,隨即求道:「王爺……您已關了妾五日……妾是否還不能贖回一句錯話?」book18.org

聞言,他掙開她的手,轉身俯視著她,神色冷漠:「是錯話,還是真心話?」book18.org

她唇瓣輕顫,片刻才低聲道:「是氣話……當日妾氣上心頭,不知輕重……」book18.org

湘陽王盯著她的眼,聲音冷的似刀:「對旭王嫣然一笑的是你,你有何氣?」book18.org

宋楚楚眼眶微紅,輕道:「那一笑只是重遇故人的喜悅,別無其他。氣……」她垂首,不敢再直視他雙眼,「氣是氣……妾自入府,從未存過旁念,王爺卻質疑妾。」book18.org

她抬頭,眸中儘是委屈道:「妾縱使不識大體,卻知道自己屬於誰。」book18.org

湘陽王目光微動,象是被什麼觸到心弦。book18.org

但他沒有說話,下一瞬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決絕,背脊卻微微僵硬。book18.org

「砰」的一聲,門闔上了。book18.org

屋內重歸寂靜,寒風透縫而入,吹得燈火晃動,影影綽綽。book18.org

宋楚楚怔怔立在原地,眼淚一滴滴落下來。直至哭累了,便伏在冷硬的塌上睡著了。book18.org

翌日天還未亮,寒院門外便傳來細細腳步聲。book18.org

杏兒匆匆推門而入,滿臉驚喜:「娘子!奴婢來接您回怡然軒了!」book18.org

她身後兩名內侍已備好轎輿,還有乾淨的披風、暖手爐,屋外小廚正炊煙裊裊,一早便熬上了補湯。book18.org

宋楚楚微怔,眨了眨紅腫的雙眼,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杏兒小聲道:「是王爺吩咐的,說娘子身子虛了,寒院不宜久居,讓奴婢好好照料。」book18.org

她指尖微蜷,緊緊抓著披風一角,心中卻說不清此刻究竟是暖,還是更冷。book18.org

這位親王,她愈發不懂了。book18.org

第十一章 溫柔半響book18.org

宋楚楚回歸怡然軒的消息馬上傳遍整個王府。book18.org

江若寧聞訊,也只是淺淺一笑,神色自若。book18.org

不多時,袁總管神色難掩沉重,步入雅竹居主院。book18.org

江若寧見狀,微微皺眉,問道:「袁總管,此來所為何事?」book18.org

袁總管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為難:「王爺有令,江娘子失信於王爺,即日於佛堂罰跪一個時辰,以示懲戒。」book18.org

江若寧自知「失信」二字,意指她虛報宋楚楚病重之事,誤導湘陽王前往寒院。book18.org

說謊便是說謊,她無從辯解。book18.org

她面有慚色,福身道:「妾領罰。」book18.org

步至佛堂,卻見下人正鋪設軟墊,並在一旁搭起屏風。book18.org

江若寧疑惑的望向袁總管,他卻只微笑道:「娘子此番失信,王爺心中難免有些怒意,但王爺既不忍娘子罰跪的辛苦,也不願讓下人目睹娘子受罰的情景。」book18.org

她聽罷,心頭微動,卻仍維持著恭敬的神情。她低頭輕聲道:「妾感激不盡,定當銘記於心,今後不會再犯。」book18.org

怡然軒的吃穿用度依舊無一怠慢。前日,膳房甚至送來一壺上好的桂花釀,說是湘陽王偶得所賜。book18.org

湘陽王卻已整整十日未召見。book18.org

宋楚楚靠在窗欞邊,雙臂環抱,微伏其上,姿勢懶散,象是在靜候什麼,又像什麼都不再指望。book18.org

她想——湘陽王定是厭惡她了。book18.org

自己那句以下犯上的「失言」——他雖能赦免她的罪,許她歸回怡然軒、享用暖食好衣,卻再不願見她一眼。book18.org

恰恰是在她對他動情後,他便拋下了她。book18.org

思及此,她心頭像被什麼狠狠一扯,一滴淚於眼角滑落。book18.org

一旁的阿蘭輕聲勸道:「娘子,莫再多思了,別壞了身子。」book18.org

宋楚楚擦了擦眼角,道:「我沒事。去,把那壺桂花釀拿來罷……我想嘗嘗。」book18.org

「是,娘子。」book18.org

她接過酒盞,低低嗅了一口,桂花香甜如故,竟與平日裡嘗過的桂花糕幾無二致。book18.org

淺嘗一口,酒液清潤,甜中透著花香,幾無酒氣,入口如飲蜜水。book18.org

她輕笑了一聲,自語道:「這酒……倒象是甜點。」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一盞飲盡,又斟了第二盞。book18.org

待得第三盞落肚,那股潛藏的酒意終於湧上來,胸口微熱,雙頰泛紅,連指尖都帶了點酥麻。book18.org

她怔怔望著窗外,眼神迷濛,有些愣神。book18.org

這桂花釀——竟也會醉人。book18.org

「這桂花釀果然是哄人的東西,甜得讓人卸下防備,醉得也不知不覺。」宋楚楚低語。book18.org

見她拿起第四盞,阿蘭勸道:「酒能傷身,娘子莫要貪杯。」book18.org

她卻把第四盞也一飲而盡。book18.org

「好喝。」book18.org

她斜倚在窗邊小榻上,手中還捧著那隻白瓷酒盞,鬢髮微亂,面頰泛紅,唇角微翹,眼神卻帶著茫然與低落。book18.org

衣衫未亂,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倦態與柔媚。book18.org

忽然,院門一聲輕響,有人踏步而入。book18.org

阿蘭回頭,驚了一跳,慌忙行禮:「王、王爺——」book18.org

宋楚楚尚未察覺,只依舊望著窗外,喃喃低語:「王爺不來了吧……」book18.org

湘陽王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神色、那語氣、那泛紅的肌膚。book18.org

他沉聲道:「你喝醉了?」book18.org

宋楚楚一怔,猛然轉頭,對上那雙冷厲深沉的眼。book18.org

她本已微醺,此刻情緒翻湧,酒意翻倍湧上,只怔怔望著他,喉間一緊:「王爺……」book18.org

忙要起身行禮,卻因酒意上頭,才剛一動,便覺腳下一虛,身形微晃,幾乎撐不住力氣。book18.org

湘陽王立刻疾步上前,將她扶住,眉心微蹙。book18.org

他轉頭冷聲斥道:「怎會讓她喝那麼多?」book18.org

阿蘭驚慌失措,跪地伏身:「王爺恕罪!」book18.org

宋楚楚抬眸,神情微醉卻固執:「是王爺賜的桂花釀……很好喝。為什麼不能喝?」book18.org

她的聲音柔軟輕糯,帶著醉意中的無辜與倔強,像一朵被秋露打濕的桂花,嬌軟無力,正倚在他懷中。book18.org

「出去。」湘陽王命令道。book18.org

「是……」阿蘭應道,慌忙退下。book18.org

房中,只餘他們二人。book18.org

湘陽王低頭輕聲斥道:「醉成這樣,成何體統?」book18.org

宋楚楚眼神迷離,伸手環住他的腰,聲音低低:「王爺都不來,妾要那麼多體統,給誰看?」book18.org

他一時無言。這女子本就牙尖嘴利,喝了酒更甚……卻也更會討好人。book18.org

她忽地抬頭望他,眼眶微紅:「王爺不來,是不是還在生楚楚的氣?」book18.org

從「妾」變成了「楚楚」,湘陽王並未糾正。book18.org

他低語道:「你認為呢?」book18.org

「王爺不要再氣了,可好?」她輕輕求道,一雙眸子水澄澄的。「楚楚真的知錯了,以後都不會胡言亂語。」book18.org

湘陽王不置可否的俯視著她。book18.org

見湘陽王不理會她,她又把頭按回他的胸膛上,悶悶道:「旭王溫潤如玉——」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湘陽王渾身一僵,垂落的手指緊握成拳,幾乎要伸手掐死她——book18.org

「——又如何?妾只心悅於王爺……」她語氣愈發哽咽,「即便王爺冷酷無情,罰妾、冷落妾,妾仍只心悅於王爺……可愈是心悅王爺,愈是難過,妾知道王爺心裡另有其人……妾卻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她……」book18.org

湘陽王聽得這句話,心頭如遭重擊,胸膛猛地一緊,呼吸微滯。前一瞬的暴戾盡數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矛盾、以及那一絲難以掩藏的喜悅。book18.org

宋楚楚說了三句「心悅」。他為親王,欲靠近他的女子多不勝數,卻從未有一人向他如此直白的傾訴情意。book18.org

她肩頭抖動,哭的傷心欲絕。book18.org

湘陽王終是將她橫身抱起,落座於床榻之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帳內寂靜無聲,只有她壓抑啜泣的嗚咽聲,與他掌心輕撫她背脊的動作,一下一下,溫柔而克制。book18.org

直到她聲音漸歇,他才輕輕把她拉開。她的淚痕未乾,酒意未褪,神色卻已不似方才迷離。book18.org

湘陽王眼底浮起一絲憐惜。她方二十,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book18.org

他湊前輕輕把唇印於她額上,緩緩道:「你的心意,本王聽見了。」book18.org

頓了頓,又道:「若本王心中無你,也不會留你在身邊,容你胡鬧至今。」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如夜雨輕落。book18.org

「但若你渴望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本王無法許你。」book18.org

她怔住,眼底仍帶淚光。book18.org

他不避她的注視,只平靜地道:「你常介懷自己是庶女出身,可身份尊貴如先湘陽王妃,尚且不能獨占本王。」book18.org

「世上本無完滿。楚楚,本王非縱情之人,如今府中也僅你與江娘子二人。本王不會讓你在這府里孤苦無依,但若你所求,是一心一意、惟你一人……你會恨本王一輩子。」book18.org

那一聲「楚楚」,如利箭刺入她心扉。book18.org

他的語氣溫柔,卻不迴避、不虛與委蛇。book18.org

這不是冷酷,而是極致的誠實。他不願欺她,也不願給她幻想。book18.org

他給得起疼愛與珍惜,但若問獨寵,那不是他所能。book18.org

宋楚楚一語不發地凝視他,靜得讓湘陽王不禁開始猜想,她是否又要哭鬧了。book18.org

豈料下一瞬,她忽地向前,將柔軟的紅唇毫無遲疑地覆上他的。她指尖微顫,解開衣襟,薄絹便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凝雪般的肌膚。因酒意而滾燙的身子貼上他寬闊堅實的胸膛,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膚下躍動的熱度。她纖細的雙臂環住他的頸項,彷彿生怕他會推開她。book18.org

湘陽王動作利落地褪去衣衫,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帶著侵略性地深吻她的玉唇,唇齒間瞬間沾染上那桂花釀的香甜。掌心緩緩滑過她的雪膚,撫摸過腰肢的纖軟,游移至豐腴的臀瓣。當薄唇印上她的項間,她便仰首,讓他細細親吻粉頸,緩緩下移,吻過敏感的鎖骨,舌尖輕點,激起一陣酥麻。book18.org

酒意蔓延,宋楚楚感覺被湘陽王吻過的地方都軟軟的。一種難言的電流順著肌膚傳遍四肢百骸,匯聚到身體深處。book18.org

當男子吻上她腴軟的酥胸,含吮那挺立的乳尖,牙齒輕咬、舌尖挑弄,她便微微顫動,軟軟地嬌吟著,絲毫沒有顧忌:「王爺……」book18.org

她甚至忍不住撫上他的髮絲,指尖輕輕將那披散的長髮纏繞於指間,眼神朦朧、聲音帶了幾分醉態:book18.org

「王爺的頭髮……嗯,好軟……像雲一樣……」book18.org

他握住那亂摸的小手,與她十指交纏,按在她的鬢側,眉梢微挑,低笑一聲:book18.org

「嗯?敢調戲本王?」book18.org

宋楚楚望著面前俊朗的臉龐,咬了咬唇,突以修長的雙腿環住他的腰身,腿側的綿軟肌膚緊密貼合著他堅硬的大腿。book18.org

他低啞道:「想本王了?」book18.org

一滴淚自她的眼角滑落,她道:「很想,很想。」book18.org

聽見她話中的哽咽,他俯身輕吻她的額角,碎吻繼而落在她的眉心,眼睛,鼻尖。那一吻一吻落下,由溫柔轉為熾熱,唇舌挑逗她敏感的耳垂,於她雪滑的香肩上留下淡淡齒印,再於胸前留下曖昧的紅痕。book18.org

他按在她鬢側的大手紋絲不動,堅硬的陽具便已頂住她溫熱的花穴口,緩緩挺進。花穴被撐大,顫抖的迎合著,直到他完全沒入,狹窄的內壁幾乎緊緻的讓他腦髓作疼。book18.org

宋楚楚嬌媚的呻吟一聲,身子微顫,「王、王爺以後不要再冷落楚楚,可好?」book18.org

堅挺的肉莖抽出幾寸,又再把她貫穿。他於她耳畔低語:「你乖些,本王便不。」book18.org

他不疾不徐的律動著,每一次抽離都帶走一絲快感,每一次深入都撞擊至花徑深處。book18.org

「別哭,楚楚,本王在。」book18.org

她卻哭的更甚。book18.org

他的臉離的她極近,雙眸里的情慾灼灼翻騰,卻也雜揉著一絲複雜的疼愛。他將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側,讓她感受他肌膚的溫熱,喘道:「本王就在這。」book18.org

宋楚楚睫毛微顫,淚眼望進他深邃如墨的瞳仁,讀懂了他眼底的溫柔,忽然伸手抱緊了他,把臉埋進他的肩窩。book18.org

二人便如此抱著,肌膚緊貼。他大手下移,穩穩地扣住她的臀際,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每一次抽離與結合都帶著耐心,卻又直抵她最敏感的深處。book18.org

她閉上雙眼,於他耳畔低聲嬌吟著,沉浸在男子少有的溫情之中。她指尖在他柔順的髮絲間輕撫流連,每一下深入都讓她身軀戰慄,慾望如潮般湧向更高處。book18.org

無意間,她的指尖觸到發後那支細潤的玉簪,醉意翻湧,心神一盪,竟微微出了神——親王難得這般溫柔,此刻可會對她有求必應?book18.org

「妾……妾想去寶玉齋。」book18.org

湘陽王微怔片刻,幾乎以為自己聽錯,連腰間的動作都不由一頓,腦中霎時只閃過四字——不知死活。book18.org

他怒極反笑:「宋楚楚,你倒是會挑時候。看來,還是本王太溫柔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腰身一抽,便將她整個翻轉過來,讓她趴伏在身下。宋楚楚始料未及,發出一聲驚呼,臉頰被壓在柔軟的錦被中,髮絲凌亂地鋪散開來。book18.org

他壓在她耳畔戲謔道:「還有什麼要求,能說得出來,本王便考慮考慮。」book18.org

粗暴的貫穿感驀地襲來,她被迫承受著從後方而來的劇烈衝擊。陽具直搗花徑最深處的敏感,那種極致的充盈感令她酥麻,快感中夾雜著被猛烈撞擊的疼痛。他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脊,巨大的力量將她完全禁錮。book18.org

宋楚楚雙手揪住被褥,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她想開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組織。所有的字眼都卡在舌尖,化為細碎的喘息和無助的嚶嚀:book18.org

「王……王爺……嗯……不……」book18.org

湘陽王卻更壞心的揶揄道:「不是有所求嗎?怎麼不說了?」book18.org

她一陣嗚咽,花穴承受著洶湧的快感和被剛猛深入的微微刺痛,也不知是想迎合還是逃避,卻愈加濕潤,讓男子輕易的掠奪。book18.org

她掙扎許久才於嬌喘間艱難地說出:「嗚……想……習……騎射……」book18.org

他竟低笑出聲,在她後頸落下一吻,下身的動作不止,每一次猛烈的進出,下腹都重重拍打著她豐滿的臀瓣,發出黏膩的聲響。「可還有?」book18.org

「鞭子……」——還給妾。book18.org

花穴中的肉莖忽然狠戾地一挺,宋楚楚驟然雙目圓睜,呼吸一滯,勉強吐出一字:「疼……」book18.org

湘陽王輕咬她耳垂,威脅道:「敢再說便讓你哭一整夜。」book18.org

「不敢了……妾不敢了……」她淚眼汪汪的回頭看他。book18.org

他在她肩頸間親吻數下,氣息灼熱,腰下的衝擊依舊凌厲,卻終於稍稍收了幾分力道,快感與痛感交織,惹的她嬌吟連連。book18.org

翌日清晨,微曦透過雕花窗欞,在帳幔上灑下點點斑駁的光暈。book18.org

宋楚楚緩緩睜開眼,宿醉的頭痛如針扎般,細細密密地爬上她的太陽穴,讓她忍不住輕輕揉了揉。溫熱的觸感從身後傳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沉香,都昭示著她並非獨自一人。book18.org

她瞬間僵住,腦中的記憶支離破碎卻又清晰得駭人。那壺桂花釀的甜膩,她醉後的語無倫次,還有那些……那些大膽至極的「心悅」告白,以及她主動攀附的嬌態,甚至最後無所顧忌的求歡。book18.org

她的臉頰灼燒得滾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永不見人。book18.org

身旁的男人似乎有所察覺,低沉而帶著晨間特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醒了?」book18.org

宋楚楚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僵硬地轉過頭,視線對上湘陽王那雙深邃的眼眸。他已然醒來,正定定地看著她。book18.org

她慌亂中想起身,湘陽王卻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頭。他的指尖拂過她微涼的肌膚,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熱度。book18.org

「王、王爺……」她囁嚅著開口。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為自己的酒醉的失態道歉?還是為那些衝動的告白而後悔?book18.org

她只覺渾身不自在,像被剝去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曝露在他眼前。book18.org

湘陽王坐起身,隨意地拉過被褥,寬鬆地披在精壯的胸膛上,那雄渾的體魄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有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透出一絲審視,彷彿要看透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昨夜的話,可還記得?」他平靜地問道。book18.org

宋楚楚忙搖頭,又急又快地道:「不、不記得……妾酒醉失言……」聲音越說越小,連自己都覺得這番話蒼白無力。book18.org

「酒醉失言?」湘陽王輕輕重複,語氣意味深長。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所以昨夜所說的一切,都是虛言?」book18.org

「不、不是的!」她急切道,滿臉通紅,支吾其詞。book18.org

湘陽王放開了她,低笑道:「昨夜大膽求愛,今日才來害羞?」book18.org

他一把將她扯入懷,低頭輕咬她的耳垂:「連『旭王溫潤如玉』這種話都敢說出口,是嫌本王罰得不夠?」book18.org

宋楚楚心中一驚,欲抬頭望向他,卻被緊緊禁錮於他懷中,只能小聲道:「妾知錯了。」book18.org

「罷了,」他淡淡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寵溺,「再罰你,又不知要哭多久。」book18.org

她微怔,隨即心頭一松,如釋重負般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不無狡黠地輕蹭了蹭他的胸膛:「謝王爺。那……寶玉齋?」book18.org

第十二章 誤中副車book18.org

今夜湘陽王府因南苑新建,設宴款待工部官員,以示慰勞。book18.org

王府上下張燈結彩,歌舞昇平,一派喜氣洋洋。book18.org

宋楚楚入府日子尚短,湘陽王遂不讓她出席,她還鬧了性子。終是他半威脅,半安撫,才乖下來,承諾這夜安分留在怡然軒。book18.org

南苑占地頗廣,亭台樓閣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座臨水小殿與曲水流觴之地。湘陽王命名為「水雲堂」,今夜設宴,便在此地鋪陳華席。book18.org

堂外燈花綻放、錦幛飄搖,侍婢魚貫而出,奉上佳肴醇酒。宴席中,湘陽王端坐主位,與江若寧同案而席,舉手投足間盡顯親王威儀,不怒自威的氣場讓眾人不敢造次。江若寧身為準側妃,亦在一旁得體相伴,溫婉的笑容恰到好處,為宴席添了幾分雅致。book18.org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眾臣言語放開之際,數名歌姬裊裊進入,隨樂起舞,極盡風情。book18.org

為首者身著丹紅紗衣,腰肢纖細如柳,裙擺如霞霧流轉,隨步而飄。眾姬或執絲竹,或舞羅扇,或持香袖迴旋,身段妖繞,恰如水上輕煙。book18.org

鼓點漸密,琴音如泉。那丹紅衣歌姬領舞於前,一雙美眸斂著笑意,眼波流轉間,竟於席上眾人目光中,獨獨對上了主位上的湘陽王。book18.org

她眸光瀲灧,如春水微漾,眼中藏著千言萬語。每一個轉身、每一回眸,皆似無意,卻處處勾人心神。那柔腰一折,幾可疑為骨無三兩。book18.org

湘陽王神色微動,領舞的歌姬固然美艷,但讓他關注的是——她那眉眼間,竟與宋楚楚有七、八分相像,倒是少了分天真驕縱,多了分風情萬種。book18.org

樂聲再起,那帶頭的歌姬見親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竟直起身形,擎著一壺瓷酒,自舞群中婀娜走出,步步蓮花。她走至主席下方,低眉輕笑,盈盈一拜:book18.org

「奴家不才,敬王爺一杯。」book18.org

她語聲柔婉,指如青蔥,手中瓷壺斟出一盞清酒,酒色微透粉光,香氣隱約浮動。她抬手奉上,態度柔順,卻暗含一絲挑釁的誘惑,眸光仍舊不避不讓地,直視湘陽王的眼睛。book18.org

殿中寂然。book18.org

一旁的江若寧坐姿端凝,裙角曳地。她淡淡掃了那歌姬一眼,眉眼如畫,唇邊含著淺笑,神情雖淡,卻自有一股貴族女子獨有的冷靜與從容,毫無妒意,也無半分不快。book18.org

湘陽王輕輕頷首,剛伸手接過酒盞,殿外卻傳來內侍通報:「定國公到——」book18.org

眾人皆是一愣。定國公素來事務繁忙,能赴此宴已是難得。湘陽王略一挑眉,將酒盞輕置於案上,起身步向殿門,親自迎接。book18.org

歌姬見狀,雖有不甘,卻也只得福身退下。book18.org

江若寧靜靜陪坐,眼見湘陽王與定國公言笑甚歡,兩人時而對酌,時而長笑,氛圍熱烈。她不插言語,只安靜地為王爺添盞遞巾,舉止溫婉如水,既不搶鋒頭,亦不失體面。book18.org

只是坐久了,她覺得喉頭有些發乾,便順手從案上取過一盞酒,舉至唇邊淺嘗幾口,覺其入口溫潤微甜,帶著一縷說不出的異香,不覺多飲了些。book18.org

她飲得自然,也並未察覺湘陽王略微偏頭的一瞥。book18.org

湘陽王眼角餘光掃過,目光微頓——那盞酒,似是方才那歌姬獻上的。book18.org

他並未深思,僅當江若寧不慎拿錯。她素來穩重,且酒性不烈,應當無妨。book18.org

只是沒過多久,江若寧便覺一絲異樣。book18.org

先是指尖發麻,旋即熱氣自喉間緩緩升騰,心口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血液中潛行,難以言說的浮躁與酥麻漸次而來。她不動聲色地輕理衣袖,呼吸間卻愈發滾燙。book18.org

她微微蹙眉,想穩住心神,卻發現坐姿竟有些難以維持。那熱意不是尋常酒氣,而像春日煙雨里的溫泉,將她層層裹住,從肌膚漸漸滲入骨髓。book18.org

她意識到不對勁,卻不願驚動眾人,便低聲道:book18.org

「王爺,妾有些不適,許是方才受了風……可否先行退下?」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轉頭,見她神色如常,氣息略亂,臉色微紅,便點了點頭,道:「嗯,去吧。」book18.org

江若寧一福退下,步伐不急,身姿仍舊端雅,唯有手指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掩住了翻湧的異樣。book18.org

湘陽王目送她離去,未再多想,繼續與定國公談笑。book18.org

而她離席的背影,漸漸隱沒在燈火深處。book18.org

甫一踏進雅竹居,江若寧便抬手,氣息略促地吩咐道:「去備冰水,越快越好。」book18.org

春華怔住了,還未及卸下她的披帛,便驚聲道:「娘子,這天氣雖已轉暖,但也絕非盛夏,怎能冰浴?萬一冷傷身子,叫王爺知曉——」book18.org

「我叫你去,你便去。」江若寧聲音不高,卻冷得透骨,眼神里透著少見的決絕,「不許旁人靠近,也不許任何人進屋,冰水備妥後你即刻出去。」book18.org

春華一顫,雖心急如焚,卻知主子素來說一不二,只得應下。book18.org

片刻後,木桶搬至內室,冰水傾入時,白霧蒸騰,水面泛著凜凜寒意。book18.org

江若寧不等水靜,便褪去衣裳,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灼熱,一腳踏入。book18.org

水冰如刃,方才一入,她便倒抽一口冷氣,脊背瞬間挺直,象是全身神經一瞬緊繃。然而那熱,卻如藤蔓般瘋長——從胸口漫至四肢,象是烈火里灌入了酒,連指尖都在發燙。book18.org

她將自己整個沉入水中,只留面頰在外,呼吸已是紊亂,唇色卻逐漸失了血色。book18.org

——她知道那是媚藥。book18.org

這種隱而不烈的藥,最是陰損,不奪人神志,卻讓人慾火焚身、理智受困,一旦無法自控,只怕會做出平日怎都不會做的事。book18.org

她咬牙忍著,纖白的手指緊緊掐著桶沿,指甲幾乎陷入木縫。身體像被無形火焰焚灼,卻又強壓著泡在冰河裡,熱冷交錯之間,她全身顫抖如篩糠,雙唇止不住發青。book18.org

水霧裡,她額上冷汗如珠,不知是熱出來的,還是冷沁出來的。book18.org

她不肯叫一聲苦,也不許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book18.org

她將額貼上冰桶邊緣,緊緊閉上眼,像在與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對抗,唯有心底一絲清明仍未失守——book18.org

不能出聲,不能叫人知道,更不能失了身分。book18.org

夜已深,水雲堂中宴席方散,諸官紛紛辭去。湘陽王送至殿外,轉身便往清風堂而去。方至階下,便見一名侍婢垂手立於廊前,眉眼焦灼,正是江若寧身側貼身侍婢——春華。book18.org

她見湘陽王現身,連忙上前,顫聲道:「王爺……求您快去看看江娘子吧,她……她自從從宴上退下,就一直將自己鎖在雅竹居內,不許任何人進屋……」book18.org

湘陽王微頓腳步,眼神一沉:「她怎麼了?」book18.org

春華低頭不敢抬眼,急聲道:「奴婢不知她究竟怎麼了,只知她命人備了整桶冰水,自己進去泡了快三刻,奴婢多次求她出來,她都不應,屋裡只有冷水聲與她偶爾的喘息……奴婢怕她身子撐不住……才前來稟告……」book18.org

湘陽王原本神色淡淡,聽到這句,眉心忽然一皺,原地沉吟了一息,衣袍一拂,抬腳便往雅竹居去了。book18.org

春華見狀急忙跟上,腳步踉蹌,眼裡幾乎要落下淚來。book18.org

雅竹居門前,燈火尚明,門扉緊掩。屋內靜得出奇,唯有偶爾傳來輕微的水聲,彷彿滴水穿石,滴進人心。book18.org

湘陽王未多言,抬手一推,那扇緊閉的門「吱呀」一聲被他推開。book18.org

冰霧自內里瀰漫而出,冷氣撲面,他眸色微變,一步跨入內室。book18.org

甫入內室,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室內氤氳繚繞,冰氣蒸騰,透著濃重水霧。檀木地上鋪著一層薄冰,連牆角銅爐都早已熄火,整個房間如陷寒潭。book18.org

冰浴置於內室屏風之後,水霧裡隱約見得一抹柔影蜷伏其中。book18.org

江若寧倚在浴桶一側,雙臂環膝,烏髮披散濕透,濡濡垂落於肩背與水中,膚色如雪,被冰水激得顫顫發紅。她唇瓣泛白,身子卻染著詭異桃紅之色,明明寒冷至極,額角卻沁著細汗。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掙扎著睜開眼,勉強道:「放肆。我說了,不許進來。」book18.org

抬眼,霧中依稀辨出熟悉的身形,心頭一震。book18.org

「王爺……」她聲音微啞,象是從喉間擠出來的,帶著細碎顫意。book18.org

湘陽王立於水霧邊緣,眸色深沉,一眼便看出異樣。這不是單純的風寒,也不是一般病症。她明明已經冷得唇青齒顫,神志卻仍強撐著清醒。雙頰紅得異常,喘息間隱藏著抑制不住的痛苦。book18.org

「你中了什麼?」他聲音低沉,沉著冷意。book18.org

江若寧一手緊緊抱住自己,將身體藏入水面下,不讓冰涼散去,氣息紊亂地說:「妾……無礙……只是……略有不適。」book18.org

說到一半,她閉了閉眼,水面微微泛起波紋。她強撐著理智,唇角卻忍不住顫抖:「妾未著寸縷……王爺若無要事……請回……」book18.org

湘陽王並未如她所願離去。book18.org

他凝視著那水霧中顫抖的身影,目光漸沉,步子一邁,已跨入屏風之後。長袍曳地,衣袂拂過薄霧,竟生出幾分壓迫之感。book18.org

江若寧驟見他逼近,神色一變,聲音顫顫:「王……王爺……」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來到浴桶邊,不容分說伸手將她整個人從水中撈起。book18.org

她冷得身子僵硬,卻因肌膚與他一觸即碰,體內那股翻湧的燥熱倏地炸開,似火遇油。原本還能強壓的理智瞬間崩裂一角。book18.org

「唔……」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在他懷中顫如秋葉,雪膚上還帶著水珠,在寒意與渴求間煎熬不休。book18.org

湘陽王低頭看她,濕透的赤裸身子貼著他胸膛,眉眼微顫,雙頰紅得幾近滴血,情態說不出的撩人。book18.org

他眼神一凜,想起那杯歌姬為他倒的酒。book18.org

「你中媚藥了。」他聲音冷得出奇,語氣卻已無法如先前那樣毫無情緒。book18.org

他大步走至牀榻,將她放下,然後便利落脫下外袍,單衣袖擰起,坐到榻邊,取了巾布為她一寸寸擦去水珠。book18.org

巾布覆過她肩頭,她顫了一下,卻不是冷,而是那觸感引出的陣陣酥麻。book18.org

「王爺……妾自己來……」她聲音微啞,抬手欲奪巾布,卻被他一手扣住手腕。book18.org

湘陽王眉峰微壓,語氣低啞:「再拖下去,你會傷身。」book18.org

他動作輕柔,卻每一下擦拭都如細火燎原。book18.org

江若寧咬唇忍著,唇色已被她自己咬得微破,眼角泛紅,像極了雨打梨花。book18.org

湘陽王低頭看著她,她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此刻泛著異常的水光,濕濡如霧,欲拒還迎。book18.org

她因藥性癱軟於榻上,吹彈可破的肌膚此刻緋紅異常,酥胸隨沉重的呼吸起伏。book18.org

他伸出手愛撫她細緻的腰肢,她便渾身一顫,嬌鳴一聲,胸前的乳尖挺立渴求。book18.org

「不要……妾……」她連連喘息,連聲音都甜膩起來,「不……想……因媚藥……承歡……」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心頭猛地一動。他明白她骨子裡受禮教約束。上一次以口事君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奉獻,這一次卻是受媚藥驅使,肉體的沉淪。book18.org

可這也由不得她。book18.org

別說這藥性已發作至此,已是箭在弦上,而且……她如今這副誘人的模樣……book18.org

湘陽王俯身吻上她的耳畔,又感到她一陣顫慄,低聲道:「別怕,本王在。」book18.org

語畢,他便把唇帶到她纖細的粉頸,輕咬、舔吻,手也撫上了她盈盈在握的酥胸,掌心驀地收緊。book18.org

媚藥使江若寧每一寸的肌膚都極度敏感,男子手上的繭痕刺激著她柔軟的胸脯,她微微倒抽一口氣,眼神蒙矓,喘息不斷。藥效霸道,她已無力反抗。book18.org

然後他的吻便來到了雙峰上的嫣紅乳尖,含吮輕咬。她嬌軀顫抖,喉間滑出一聲顫吟,又細又軟,惹得他心頭難耐。book18.org

湘陽王坐起身,徐徐褪下身上的衣物,目光如灼。book18.org

驀地失去了身上男子的重量,江若寧勉強撐起身子,軟軟的伏在他強壯的胸膛上,竟輕輕舔舐他的唇,又似勾引,又似撒嬌。book18.org

湘陽王一把抓緊她的細腰,眼神驟冷又灼熱,占有與慾望在眼底交纏,仿佛下一瞬就會將她拆骨吞下。book18.org

「江若寧,」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可知這般挑逗本王,是什麼下場?」book18.org

她卻似聽不見般,神智迷亂,花穴早已潮濕一片。此刻感覺到湘陽王腿間堅硬的陽具,竟本能地扭動臀部,將柔弱的花穴於那蓄勢待發的肉莖上輕輕摩擦,一聲一聲的淫媚哼吟不斷。「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驚於這媚藥之烈,竟把素來清正矜持的她逼得幾近沉淪,而那一身軟態,卻教他移不開眼。心底某處,悄然升起一絲近乎殘忍的慾望——他禮待了她七年,乃身為親王的理智與尊重,可自月前她主動以唇舌侍奉後,那理智便出現了裂縫。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想看她怎麼求他,怎麼哭著媚著,一點一點,把那從前的矜持與驕傲,全數卸下,只剩他一人能碰、能要、能毀。book18.org

他想知道自己能把她逼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他強自按捺住腹下的慾望,一手扣那細韌的腰身,另一手覆上她小巧的雪峰,不輕不重的玩弄著,唇舌於她耳邊誘導:「既然想要,便乖乖地自己坐上來,讓本王好好看看你有多想要。」book18.org

江若寧的身軀此刻已完全不受控制,藥性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那雙因高熱而水光瀰漫的眼睛,勉強捕捉到他眼底那份難以言喻的戲謔與命令,但羞恥感很快被更強烈的渴望吞噬。她聽見他低啞的引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渴望得到那份救贖。book18.org

她緩緩、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濕熱的花穴再次蹭過他火熱的肉莖,引得她又是一聲低喘。她努力抬起身體,卻因藥性虛軟無力,身子搖搖欲墜。book18.org

他大手一撈,順勢將她發軟的身軀扶正,助她調整姿勢。江若寧半倚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花穴微張,正對著他早已勃發的肉莖。book18.org

「這樣……」她喘息著,聲音破碎而嬌媚,帶著濃烈的欲求。她抬起濕漉漉的眸子,像在求他,又象是在詢問。book18.org

他以手引導她,輕輕向下壓。花穴被堅拔挺立的陽具緩緩撐開;隨著每一寸的入侵,那酥麻、折磨人的快感便兇猛襲來。直到肉莖猛然頂到最深處,極致的刺激使江若寧睜大雙眼,玉唇微張,溢出嬌媚的淫吟。book18.org

湘陽王喘著粗氣,兩手握著那圓潤的臀瓣,繼續命令:「乖,自己動。」book18.org

她雙手緊扶著他肌理分明的肩膀,青澀的上下律動,讓那粗大的肉莖抽插自己緊緻的花穴。她咬著唇,一下又一下地抬起臀部,又重重跌坐於那堅硬滾燙的陽具上。book18.org

她渾身燥熱,心臟砰然的跳動,花穴一下下的收縮,卻始終欲求不滿。book18.org

她一陣嗚咽——渴求已久的肉莖雖然把空虛的花穴填滿,花徑深處的一片灼熱痕癢卻還是無法被滿足。book18.org

她抱緊湘陽王,被情慾折磨的淚水自眼角滑落,腰肢依然不規律的扭動著,沙啞地求道:「王爺……求您了……幫幫妾……」book18.org

湘陽王見她終於到達崩潰的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與深沉的慾望。book18.org

他輕吻那小巧的耳垂,低啞道:「好。」book18.org

他不再忍耐,雙臂猛然收緊,將她牢牢扣在懷中,腰身隨即向上挺動,開始用強勁而有力的節奏,主導這場遲來的釋放。book18.org

每一次深入都伴隨著江若寧急促的呻吟,她的身體在藥性與快感的雙重衝擊下不斷顫抖、弓起。更甚者,男子的每一下挺動都讓她的花蒂輕輕磨擦著他精實的下腹。book18.org

親王的強烈入侵使她的酥胸劇烈抖動,他低下頭,將一邊的乳尖含入嘴中,用力吸吮、拉扯,直至微微紅腫,隨即又肆虐另一邊的嫣紅。book18.org

花穴被恣意的深入衝撞,加上花蒂上連綿不絕的刺激,徹底將她殘存的理智消磨殆盡。book18.org

江若寧時而尖叫,時而低鳴。花蒂與男子下腹的頻繁交觸,使她的腹間漸漸形成一道難以承受的緊繃。這股緊意愈來愈強烈,她的淫聲浪語也愈發失控。「王、王爺……好舒服……好……好舒服……」book18.org

她幾乎是哭著承受那狂亂的快感。book18.org

湘陽王從未見過她如此放縱的一面,熱切的與她唇舌交纏,腰下的動作毫不溫柔,既想索取,也想滿足她。book18.org

那股腹間的緊意終是達到頂峰,如一道狂瀾傾瀉而出,她尖叫一聲——陰精竟然自她的花穴噴薄而出,將二人的交合處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湘陽王感到一絲驚訝,卻覺理智驟然斷裂。懷中之人已徹底神智渙散,身體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弱得像一灘水。book18.org

他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猛然將她轉過身去,讓她趴伏在榻上,臀部高翹。他感受到她因姿勢改變而發出的微弱嗚咽,卻不為所動,腰身隨即下壓,再次毫無阻礙地進入那濕熱、緊緻的花穴。book18.org

她的花穴已春潮泛濫,一片黏膩浸潤,淫液自她白皙的大腿流淌而下。湘陽王抓緊她的玉臀,粗暴地掠奪著。一下又一下,他野蠻地抽離至最遠,又近乎懲罰性的深深撞擊。book18.org

她的眼神遊離,身子虛軟而敏感,任人擺布;神智一直沉醉於情慾之中,終於體會到何為欲仙欲死,唇邊斷斷續續的溢出甜弱的嬌吟。「王、王爺……啊……」book18.org

良久,那兇猛的肉莖似在花穴里又漲大了一分,男子一聲悶哼,火熱的陽精終於盡數射入內徑的盡頭。book18.org

湘陽王粗喘著,又輕揉她白皙的臀瓣數下,才不舍的緩緩抽離,見那微微紅腫的花穴稍許的開合著,嬌弱無力。book18.org

榻上可憐的人兒,經過猛烈的藥性和激烈的交合,已然累透昏厥。周圍一片狼藉,床鋪凌亂不堪,二人交合的體液將被褥徹底浸透。book18.org

親王深邃的眼眸中,情慾的火光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憐惜與滿足。他低頭輕吻江若寧的額角,感受到她皮膚依然的灼熱。book18.org

他沉聲喚來侍女:「替江娘子沐浴更衣。」book18.org

侍女們聞聲而入,不敢抬頭多看一眼,紛紛迅速收拾狼藉,為江若寧清潔妥當,更換被褥。book18.org

待二人都換上乾淨的寢衣,他便重新躺回榻上,將被侍女們安置好的江若寧輕輕摟入懷中。她依然沉睡,身體尚有餘熱,呼吸卻已漸趨平穩。book18.org

江若寧醒來時,窗外已是晨曦微亮。她渾身酸痛,彷彿被大火灼過,又被冰水泡過,一動便牽扯出陣陣抽痛。她低頭一望,自己身上衣裳整齊,髮絲乾淨,分明是有人細心梳理過。book18.org

榻旁一人倚坐未起,衣袍鬆散,寧靜淡然。book18.org

是湘陽王。book18.org

恍然之間,腦海中迷亂破碎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現,清晰得令她肝膽俱裂——book18.org

媚藥的灼燒,冰水的徹骨,身體的失控,以及她在湘陽王面前,那毫無保留、主動索取的媚態……每一個細節都化作無形的利刃,狠狠札進她薄如蟬翼的臉皮。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嗚咽哀求,如何扭動迎合,甚至在藥性驅使下,毫無羞恥地泄出身體最深處的慾望。book18.org

她那張向來清麗的臉,此刻血色盡失,蒼白如紙,羞恥感如排山倒海般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顫抖著翻身下榻,撐著酸軟的膝,伏身叩地。book18.org

「王爺……請賜罰……」她聲音顫抖,淚水滴落在地。book18.org

湘陽王聞言眸色一凝,淡聲問:「為何要罰?」book18.org

她執著垂首,聲音低如蚊鳴:「妾……昨夜失禮,魅惑王爺,失婦德節操。」book18.org

「魅惑?」他靜默片刻,語氣忽然冷下來:「你認為,本王是會被美色所惑之人?」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又立刻低下去,喉頭緊縮:「妾……不敢。」book18.org

湘陽王輕嘆了一聲,感到一絲懊惱。他昨夜索取無度,早該預料到她清醒後的反應。book18.org

他坐於榻上,俯下身:「你還燒著,起來。」book18.org

江若寧動也不動,伏地輕顫。book18.org

「連本王的話也不聽了?」他語氣淡淡,卻自有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book18.org

她這才顫巍巍地抬身起坐。book18.org

他凝望她片刻,便將她拽起,把人穩穩摟住。未幾,懷中人竟壓抑地哭了起來,清瘦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沾濕了他的中衣,他只是抱得更緊些。book18.org

待她平靜下來,他才微笑調侃:「本王替你解藥,竟讓你如此傷心?」book18.org

江若寧搖頭,聲音落寞,於他頸窩輕道:「妾有負王爺,不配為王爺准側妃。」book18.org

他眉頭一皺,沉聲道:「若寧,你再胡說,本王便真生氣了。」book18.org

語畢,他將她的臉抬起,四目相視。book18.org

「你曾說,《禮記》不禁人有欲,乃禁無度。你可有日日夜夜勾引本王,讓本王無心政務?」book18.org

江若寧一怔,臉上猶有淚痕,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管是清雅自持的你,還是情難自禁的你,都屬於本王,何罪之有?」book18.org

湘陽王吻了吻她的臉,又把她按於懷中。「……昨晚是本王過份了,非你之過。」他湊近她耳邊,「本王以後會更溫柔些,別難過。」book18.org

便是此刻,江若寧仍能感覺花穴中隱隱作痛,臉頰泛紅,只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湘陽王吩咐一聲:「叫春華進來。」book18.org

春華應聲而入,手中捧著一碗湯藥,見江若寧神情疲憊,連忙跪下請安。book18.org

湘陽王接過藥碗,一勺一勺的喂予江若寧,輕聲斥道:「本王還沒說你。誰允許你在冰水中泡那麼久?沉大夫說你中過媚藥,又寒水久浸,陰陽皆損,才發熱不退。」book18.org

藥苦心甜,江若寧垂眸輕道:「妾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喂過藥後,他叮囑了春華幾句,又俯身替江若寧理了理鬢髮,輕聲道:book18.org

「你安心歇著,其他的事,本王自會處置。」book18.org

次日辰時,湘陽王端坐案後,周身寒意凜然。朝服未換,眸色卻冷得如霜雪壓境。book18.org

「人查到了?」book18.org

袁總管垂首答道:「回王爺,備酒的內侍皆審過,藥是那新進的歌姬霓裳手中所藏,趁備宴時摻入香酒,獻予王爺。」book18.org

「她?」湘陽王想起宴會上那個領舞歌姬,眸色更冷,「真有趣,怎麼這世上偏偏有個與宋娘子七分相似的女子,送上門來取悅本王?」book18.org

袁總管忙道:「屬下已查明,乃戶部侍郎陳肇文之子陳遠所使。此人聞王爺近日新納宋娘子為妾,妄自揣度,以為王爺偏好美色,便設此下策,意欲以貌似宋娘子之歌姬投其所好,藉此博得歡心,圖謀歲末撥銀之權。遂暗令霓裳藏藥於酒,引王爺動情,伺機獻人。」book18.org

「動情?」湘陽王冷笑一聲,笑意森寒刺骨。「那歌姬如今何在?」book18.org

「回王爺,已關入王府地牢。」book18.org

湘陽王側目看他:「你認為,她與宋娘子長的像嗎?」book18.org

袁總管登時求生欲爆棚,小心回道:「這……屬下眼拙,實在看不出有何相似之處……或許那陳遠自作多情,見風是雨……」book18.org

湘陽王斜睨了他一眼,神情彷彿在說「你也就這點膽識」,隨即輕描淡寫道:book18.org

「乍看是有幾分神似,不過——幾刀下去,自會不像。」book18.org

袁總管額上冷汗潸潸,拱手道:「奴才明白。」book18.org

湘陽王收回視線,語氣仍是清冷如冰:「低調處置,不許讓消息傳入內院。宋娘子膽小,江娘子身體未復,皆不必知情。」book18.org

「是。」book18.org

「至於陳家父子——」book18.org

湘陽王垂下眸,抬手把玩著玉扳指,語調極淡:「奏本擬好,按『意圖對親王下毒,圖謀不軌』之罪,交大理寺審理。若他抗辯,便由本王親自進宮稟報陛下。」book18.org

第十三章 狹路相逢book18.org

湘陽王府的東側,有一片開闊的練武場,足有數畝方圓,地面平坦結實,塵土隨風輕揚。這裡遠離主院的喧囂,唯有偶爾傳來兵器交擊的脆響,或馬匹的嘶鳴,襯得四周愈發肅穆。book18.org

今日,這肅穆的練武場卻多了一絲難得的景象。book18.org

湘陽王身著一襲深色騎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氣度依舊清冷。他站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旁,耐心十足地牽著韁繩。馬兒通體油亮,性子溫順,顯然是特意為宋楚楚挑選的。宋楚楚亦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烏髮用一條紅色革帶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嬌氣,多了幾分英氣颯爽。book18.org

「你先試著上馬,不必急。」湘陽王嗓音低沉,聲線依舊平靜。book18.org

宋楚楚輕巧地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她穩穩地坐在馬背上,雙手輕輕拉著韁繩,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溫柔,輕輕打了個響鼻。book18.org

她轉頭望向湘陽王,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期待:「王爺,妾隨爹爹在邊關住過幾年,會騎馬的。」book18.org

湘陽王唇角微不可察地輕勾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一躍上馬,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籠罩,寬闊的胸膛緊貼她的背部。book18.org

宋楚楚臉頰微紅道:「妾能自己騎……」book18.org

他含笑道:「你不是說想學騎射嗎?」他大手覆上她握著弓的手,輕輕調整著她的姿勢,以肢體示範著力道與角度:「射箭的力道要從腰部發出,而非只靠臂膀。騎射更甚,需要藉助馬匹沖勢,人馬合一。」book18.org

「現在,拉弓。」湘陽王簡短地命令。book18.org

宋楚楚深吸一口氣,在他的引導下,緩緩拉滿了弓弦。箭尖在靶場遠處的一隻稻草人靶心處穩穩地晃動。book18.org

「放。」book18.org

隨著他一聲令下,箭矢離弦,如一道閃電般射向靶心。雖然偏離了一點,但對於初次騎射的人來說,已是難得。book18.org

「哇!」宋楚楚驚呼一聲,轉頭看向湘陽王,眼底是難以抑制的興奮,「王爺,妾射中了!」book18.org

湘陽王低頭看她,語氣懶懶的:book18.org

「你那點氣力,連靶人都沒射疼。若這是在戰場,你怕是連對方的頭盔都掀不動。」book18.org

宋楚楚下唇一撅道:「王爺……」book18.org

湘陽王眉峰挑了挑,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怎麼,剛剛不是還意氣風發?你那邊關出身的驕傲呢?」book18.org

「妾……妾又不是要上戰場!」book18.org

「不上戰場也不能放空箭。」他淡聲說道,眼角卻藏著笑意,「不然教你來做什麼?陪你策馬游湖么?」book18.org

她小聲嘀咕:「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湘陽王失笑一聲。book18.org

宋楚楚抬眸看他,笑意盈盈地說:「王爺笑了。」隨即仰頭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book18.org

他輕聲斥道:「得寸進尺。」語氣里卻無半分怒意,又道:「再練幾次。若你學會了,改日隨本王一同出獵。」book18.org

她眼睛一亮:「真的?」book18.org

他不置可否,只道:「本王的話,幾時哄過人了?」book18.org

湘陽王又陪她練了幾圈,見她漸漸駕輕就熟,便放手讓她獨自練習。book18.org

宋楚楚騎著馬,在練武場上奔馳了幾圈,汗意微濕鬢角。正欲迴轉之際,目光無意間瞥見練武場的另一側,身著一襲素雅淺色長裙的江若寧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似是剛到,朝這邊望來。book18.org

宋楚楚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江若寧是湘陽王心中無法憾動的存在,她不是不想恨,而是連個由頭都找不著。她想起江若寧幫助她離開寒院的恩情,便騎馬上前,在她身前緩緩停住。book18.org

「江娘子,你也來騎馬嗎?」book18.org

江若寧微笑搖頭,語氣溫和:「只是路過看看。我不會騎馬。」book18.org

宋楚楚驚訝地睜大眼,隨即興致勃勃地伸出手:「我教你吧,來!」book18.org

江若寧連忙抬手輕擺,語氣帶著一絲緊張:「謝宋娘子好意,我身子文弱,怕是會給王爺和娘子添亂。」book18.org

宋楚楚卻全然不在意,笑著俯身往前探,正要拉她上馬。book18.org

然而,她還未碰到江若寧的衣袖,一道冷然的嗓音自背後傳來——book18.org

「胡鬧。」book18.org

湘陽王面色平靜無波,瞥了一眼熱情高漲的宋楚楚,語氣淡淡地說道:「就你那野性子,自己一人騎得勉強,半路搞不好兩人都摔下來。」book18.org

他既知宋楚楚的活潑,也知江若寧的柔弱,這組合實在風險太大。book18.org

宋楚楚聞言,立刻意識到湘陽王不悅了,小聲道:「那妾自己騎……」book18.org

她策馬遠去,練武場再度歸於靜謐。馬蹄聲漸遠,只餘風掠沙聲,偶爾吹動江若寧裙角。book18.org

湘陽王站在她身側,靜默片刻,才忽然開口,聲音仍是慣常的清冷:book18.org

「真不學?本王可以教你。」book18.org

江若寧心頭微跳,抬眼與他對上一瞬,旋即垂下。book18.org

「謝王爺好意,妾確實不善馬術,恐怕會辜負王爺一番教導。」她語氣婉轉,拒得得體,神色亦一如既往的溫和恭順。book18.org

湘陽王看了她一眼,沒再勉強。book18.org

遠處宋楚楚的笑聲隱隱傳來,他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皺,轉過視線回到江若寧身上。book18.org

「若寧,」他語調依舊冷靜,卻低沉了一點,「宋娘子央了本王幾回,想去寶玉齋看看首飾。」book18.org

江若寧略微偏頭,神情安然聽著。book18.org

「她那性子,本王不放心她獨自出府。」book18.org

江若寧忍俊不禁,語帶促狹地笑了笑:「王爺若陪她一趟,她自然不會出什麼亂子。」book18.org

湘陽王皺眉,語氣透出幾分嫌棄:「本王才不進那等香氣濃得叫人犯頭疼的地方。」book18.org

江若寧眸光輕轉,語中含笑:「妾倒從未見王爺避過女兒家的薰香。」book18.org

湘陽王掃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只道:「你陪她去。反正……你們兩個,也不是處不來。」book18.org

江若寧輕聲應下:「是,王爺。」book18.org

他腳步微移,似欲離去,又忽然停下,語氣冷淡卻多了一分叮囑:book18.org

「看緊她,別叫她闖禍。你是准側妃,若她胡來,不必遷就,罰就是。」book18.org

江若寧神色如常的沉穩溫婉:「妾定當盡力,不讓宋娘子惹事,亦不負王爺所託。」book18.org

寶玉齋坐落於城南街,雕樑畫棟,翠簾低垂,香霧氤氳,一步入內,便如墜入一片精雕細琢的錦繡世界。正廳四壁懸掛著名家繡畫,櫃檯後方几座高大的紫檀木櫃錯落有致,陳列著各式首飾繡品,金絲銀線、南珠夜明,無一不精巧細緻。book18.org

宋楚楚甫一進門,眼眸便亮了起來,左顧右盼,驚嘆聲不斷:「呀!這對耳墜,好像是蘇州今年新出的樣式……」說著便湊上前去端詳,目光在一排排步搖、金釵與繡扇上流連忘返。book18.org

江若寧亦緩步入內,身形婀娜,神色如常,卻在瞧見一枝步搖時微微頓住,眼底罕見地浮起幾分興致。那步瑤呈溫潤的淡金色,內斂高雅。主體是一朵半開的玉蘭花,花蕊以幾顆渾圓的南海珍珠點綴。玉蘭花下,垂墜著三串細細的金鍊,每串鏈尾都懸掛著一顆冰種翡翠。book18.org

宋楚楚見狀,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驚呼:「好美的步搖!」她順手拿起那枝步搖,湊到江若寧發邊比了比,笑吟吟道:「江娘子,買吧!你是准側妃,若你什麼都不買,只我一人買,回府後又要被人說我張揚顯擺了!」book18.org

江若寧聞言,輕笑一聲:「我看王爺倒是喜歡你這般張揚。」book18.org

隨後宋楚楚挑選繡品,與店家低聲討論扇面圖案。店家手持一柄以淡雅絲線繡成的團扇,花瓣以深淺不一的粉色絲線繡出,細緻得連花蕊都清晰可見。幾隻彩蝶蝶翼上的紋路以金線勾勒,在光線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她兩眼放光,正想拿上手,忽聽門口傳來掌柜的迎聲:「哎喲,原來是永寧侯夫人駕臨。今日可真是蓬蓽生輝。」book18.org

一位衣飾華貴、面容端肅的中年婦人步入廳內,眼神冷冽、氣場強盛,眾人紛紛避讓。其身後幾名侍婢隨行,其中一名鶴髮嬤嬤,目光銳利,神情刻薄。book18.org

宋楚楚臉色微變,欲側身避讓,卻已被那嬤嬤一眼認出。book18.org

嬤嬤語帶譏諷:「咦,這不是咱們府上庶出的二姑娘?怎麼,還有臉來這等地方挑首飾?」book18.org

宋楚楚眉頭一蹙。江若寧則輕輕放下手中金步搖,神色未變。book18.org

永寧侯夫人目光落下,眼神似寒針鋪陳,語氣卻平平:「怎麼,不會叫人了?」book18.org

宋楚楚僵硬的福身一禮,低聲道:「侯夫人。」book18.org

侯夫人唇角一勾,帶著淡淡的輕蔑:「聽說你如今在湘陽王府過得倒也不錯。可惜了,若不是太后心軟,怕是如今見的就是你的靈位了。」book18.org

宋楚楚神情驟變,怔怔抬頭:「太后?」book18.org

那嬤嬤一聲冷哼,忽地踏前一步,聲音帶刺:book18.org

「哼,當初若不是湘陽王先一步納你入府,你這等庶女早該伏法受死。永寧侯府可不稀罕你這等不知羞的逆女,現如今倒好,成了王府的玩物。」book18.org

她語畢,刻意頓了一頓,又補上一句:「若不是長了張還能看的臉,怕是連暖榻的資格都無。」book18.org

宋楚楚氣血上涌,臉色倏白,咬牙欲衝上前,腳步未動幾步,手腕卻被一隻細白的手緊緊扣住。book18.org

江若寧微側身,擋在她身前,語氣平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這位嬤嬤說話倒是鏗鏘,竟不似下人,倒像自家主子似的。若旁人只聽你幾句,怕還真誤以為永寧侯府如今是你當家。」book18.org

嬤嬤臉色一變,剛欲反駁,江若寧卻不緊不慢地接著道:book18.org

「宋娘子奉王爺之命入王府,是妾室也好,是玩物也罷——這話,可敢當著王爺的面說一次?」book18.org

四周霎時一靜。book18.org

嬤嬤一時語塞,硬著頭皮道:「便是湘陽王也得尊夫人一聲表姨母,你又算什麼?」book18.org

江若寧轉向侯夫人,語氣依舊溫婉,卻平平一語刀刀見骨:book18.org

「既如此,夫人更應清楚王爺的脾性。妾向來聽聞夫人端莊有度,教養有方,今日一見……倒是妾眼拙了。這樣的下人,若非夫人默許,怕也不敢當街放肆。」book18.org

永寧侯夫人臉色終於變了,沉默了半晌,方緩緩開口:「江娘子言之有理,是我教人無方,回府後自會訓誡。」book18.org

江若寧頷首示意,進退得宜,也不再多言。身形清瘦,卻在宋楚楚前方穩穩而立。book18.org

侯府夫人已轉身欲出,踏至門前,忽又止步。她微微側首,語氣輕柔,卻暗藏鋒利:book18.org

「聽聞數年前,江娘子在王府中曾遭歹人下毒。那撕心裂肺的絞痛,實令人憐惜。」book18.org

她語氣一頓,唇角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你可知宋楚楚當初是為何觸怒太后?與這樣的人共侍一夫,江娘子……當真不怕嗎?」book18.org

言罷,便揚長而去。book18.org

宋楚楚怔怔的抬頭望向江若寧,只見她霎時臉色蒼白,額上浮出細汗,身子微微顫抖,方才清淡如水的眸光,此刻浮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驚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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