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島Berde】(Vol3-7-9)book18.org
作者:Frandica_Alanzobook18.org
2025/07/31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字數:30903book18.org
Vol.3 Chpt.7 無畏男爵的女兒book18.org
「給你個機會出門散散心,要麼?」book18.org
在幫她梳頭髮時,維羅妮卡突然問道,阿納絲塔夏便放下了梳子。她試了很多次,那一頭燦金色的波浪怎麼拉扯都會卷回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去吧,有什麼不好的?」book18.org
維羅妮卡一邊站起身,一邊順手把頭髮紮起,一頭披散的波浪卷髮很快就變成了一束利落的馬尾。她漫不經心地脫下睡裙,阿納絲塔夏則把頭扭向一邊,待維羅妮卡從床頭拾起自己的內衣,把肩帶套到肩膀上,她才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裙子。book18.org
「那你還不去換衣服?換你平常穿的那套黑色的裙子就好了。」維羅妮卡一邊把褲襪套到腿上,一邊向阿納絲塔夏指示。book18.org
「遵命。」阿納絲塔夏一手提起女僕裙的裙擺,簡單鞠了個躬,行了個維羅妮卡教她的騎士禮節,便出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約一刻鐘後,換上了制服的維羅妮卡打著哈欠走出了家門,阿爾辛娜的馬車已經在門外等候,阿爾辛娜本人則還在她自己的作坊里睡美容覺,阿納絲塔夏在庭院的門口等候著。book18.org
「你怎麼比我還快?」維羅妮卡打量著阿納絲塔夏的臉,雖然和平時沒什麼差別,但她還是認定她化了妝。book18.org
「去您房間前,我已經化好妝了,而且我只需要換上裙子,不像您的制服有這麼繁複的套件...」book18.org
還沒等她說完,維羅妮卡便湊到了跟前,她的手快速而精準地捉住了別在阿納絲塔夏頭頂上的兩枚發卡,把她的女僕頭飾取了下來。book18.org
「嘖嘖嘖,大話精!」book18.org
「啊,我居然沒把它取下來?」book18.org
車夫打開了車廂的門,維羅妮卡則把驚慌中的阿納絲塔夏推上了車,她自己隨後鑽了進去。book18.org
「所以,是要去哪兒呢?」阿納絲塔夏詢問道。book18.org
「去學院呀,我不都換上制服了?」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皺了皺眉頭,她記憶中去往那個地方都並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你放心吧,那些大叔不會拉你去問話,公主殿下已經下達過指示,你現在由奧塔維拉控制。」維羅妮卡看出了她的擔憂,便向她解釋道。book18.org
「那,是要去做什麼呢?」book18.org
「學院的劍術比賽呀,叫上你一起去給薇雅和讓娜助威。」book18.org
維羅妮卡在車廂里脫掉帶跟的鞋子,把腳撂在了阿納絲塔夏身旁的座位上。阿納絲塔夏則維持著端坐,但車廂的設計明顯沒照顧她的高個子,因而她把一隻腳縮在座椅底下,另一隻腳向前伸出了一些。book18.org
「維羅妮卡,你不參加嗎?」阿納絲塔夏略微打量了下坐得大大咧咧的少女,確定她身上沒帶任何武器,連防具都沒有一件,只是從她不經意間走光的裙底露出了一截銃管。book18.org
「我?我又不擅長用劍。這種比賽對法術有各種麻煩的限制,稍微用過了就會被判負,我直接棄權了。噢,薇雅和讓娜都是用劍的高手,你就瞧好了。之後有徒手格鬥或者不限制兵器的比賽的話,你就能看到本小姐颯爽的姿態了。」book18.org
維羅妮卡把右腳搭在左腳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book18.org
「嗯,我很期待...」阿納絲塔夏禮貌地笑了笑。book18.org
馬車穿過禁區的城牆,不久便停在了騎士學院門口。維羅妮卡率先跳下馬車,很有「風度」地向阿納絲塔夏遞出了一隻手,隨後她便挽著她的手,與她依偎著並行。book18.org
「維羅妮卡,為什麼...」book18.org
「看到你和我挨這麼緊的話,就沒有人會找你麻煩。」book18.org
維羅妮卡朝她拋了個媚眼,阿納絲塔夏則做了個笨拙的鬼臉來回應她。book18.org
————book18.org
連續幾天的陰雨,黎曼匿的天空難得放晴。我捎上幾本文獻,兩三張捲軸,提上手杖,向管家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book18.org
隨便招呼一艘小艇,讓他們捎我去港口,清晨的黎曼匿剛有船隻啟航,目前碼頭幾乎泊滿,要塞堡壘的城牆投下的陰影遮蔽了甲板,最高大的船隻也未能讓其整座主桅曬到陽光。book18.org
船上的夥計在黎曼匿就如同王都附近牧場裡的騎手,不過他們的繩套拋向的是不會動的樁子,船很快被牽扯到了城牆陰影下,我便踏上了岸。book18.org
黎曼匿的要塞聳立探向海面的高地,高地環繞著海灣,要塞這頭水比較深,因而海水是深藍色的。高地下坐落著黎曼匿的舊城,城牆上岸防弩炮的金屬肘節反射著陽光。book18.org
花點小錢,委託運貨的驢車從碼頭把我送到城牆的另一邊,再走上另一處高地,那邊坐落著一處更古老的小型要塞,看似已經廢棄,大門被鐵鏈鎖上。但歷代公爵似乎都有意地維護著這座要塞,只要把改小過的岸防武器運入其中,便能與對岸的主要塞打個照應。book18.org
這兩處高地間也有片海灣,不過延伸向外都是淺灘,海水被陽光照射成玻璃般的藍綠色,大型船隻會擱淺在這白色的水底。book18.org
淺灘環繞到另一側便戛然而止,那邊是黎曼匿的舊港,黎曼匿子爵——即初代公爵的太爺爺在那兒修建的港口,也是他老人家為貝爾蒂公爵開闢的貝爾蒂航線。book18.org
初代王時,因為通往王都的運河鑿貫,港口和城池便都遷到了現在那側,不過舊港旁更舊的舊城仍有人居住。再往過還能眺望到我以前常去的海灘,不過那裡現在什麼也沒有,我的身體狀況也難以讓我顛簸到那兒去。book18.org
在小要塞下能夠俯瞰到海灣中玻璃色的波紋的地方,開設了一間小小的咖啡館,生意不溫不火,但總有人來光顧。有趣的是,似乎映襯著店主大叔沉默的性子,擺在外面的幾張桌子旁往往都只有一把椅子,想要坐著聊天還得進店裡去搬別的椅子。book18.org
正好,工作日的清晨沒人來打擾我的清靜,我便選了個背風的牆角,坐在陰影下,點了一壺咖啡,要了些新鮮的牛奶,再挑了些剛出爐的點心。不得不說,這裡的價格要比騎士學院附近便宜多了。book18.org
攤開捲軸,參照著帶來的文獻,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對這些知識都很熟悉,僅僅是過目,我的思路就仿佛泉水一樣湧入眼前的法陣,只需要依照腦海中的紋路,法陣就會被打通,與我的魔力相感應,並對由我操縱的魔力變化做出反應。book18.org
「感應術式,確實很奇特,也或許會是很實用的東西。」book18.org
法陣的思路清晰,接下來只需要依照自己的思路把晦澀難懂的東方語言翻譯成貝爾蒂語,將它以貝爾蒂派系的法師能夠理解並施用的術語翻譯成本。book18.org
不知不覺,帶來的捲軸已經用完,而不久前才新裝訂的行線本也幾乎寫滿了,我便舒展了下身體,又拿了張空白的紙開始寫畫起了樂譜。book18.org
午餐時間,我循著廚房裡飄出的香氣,再要了一塊剛出鍋的肉餡餅,它燙得無從下嘴,好在冬天的海風很快能把它吹涼一些,可就在這等待片刻的功夫,馬蹄和車軸的聲響變得愈發刺耳。book18.org
卡勒曼火急火燎地跳下了馬車,徑直向我走來,懷著身孕的菲茲蘭娜則小心翼翼地挪下身子,讓自己儘可能走得穩當、平緩。book18.org
「你這傢伙,怎麼跑出來了?」卡勒曼走到我的桌子旁,質問道。book18.org
「一直待在公館裡,不悶麼?我已經好到能獨自出來了,不肖你擔心,你應該多關心關心嫂子。」book18.org
趁著菲茲蘭娜走來的功夫,我趕緊切下一塊餡餅,趁熱品嘗。book18.org
「一會兒再吃,我們來有正事要說,靠,怎麼沒椅子?」book18.org
卡勒曼轉頭進店裡去拿椅子時,菲茲蘭娜也走到了我的桌旁,沖我笑了笑。book18.org
「我說嫂子,本來讓我在這工作就並非我自願的事,有必要在我給自己放假的時候專程跑來叨擾嗎?」我一邊嚼著東西,一邊問道。book18.org
「哎呀,有公事嘛!剛好我們兩邊的單位都有事找你。」book18.org
卡勒曼搬來了兩把椅子,在店主大叔鄙夷的目光下,他又輕聲輕語地點了兩杯咖啡。book18.org
「你最近的進展快得有些嚇人,翻譯所那邊要派一整個校對小組才能跟得上你的進度。」book18.org
「我倒是在尋思,這玩意兒他們校得明白嗎?」book18.org
他們夫妻二人望了望彼此,菲茲蘭娜用細小的眼神示意讓自己來說。book18.org
「是這樣的,魔法部的人想成立一個專項組,對之前已有的感應術式資料進行體系化歸納,然後再做進一步研究,他們要求你去對目前的研究做一個說明...」book18.org
「我不想去,這本來就不是我的活兒,我有工作的。」我打斷了菲茲蘭娜,繼續享受起午餐。book18.org
「這由不得你,翻譯所和魔法部在著手對你學術造假審查的程序擬定,你必須去向他們證明,並且說明你目前取得突破的緣由。」book18.org
卡勒曼你這個護妻狂,在這裡真是煞風景!book18.org
「我說是做夢夢到的,沒有說服力吧。」但這確實是事實,我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book18.org
「亞蘭,你要知道...因為你是臨時聘用人員,你的薪水是計件算的...你要是不走程序,可能會拿不到薪水,而且按照你目前的進度,之後的薪水會很可觀。至少...別跟錢過不去吧?」book18.org
菲茲蘭娜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在年少時我總是拿她甜美的笑臉沒有辦法,從而答應她的所有請求——但現在我見識過了更美麗的笑容,並且她已經和我的死對頭結了婚。book18.org
「拿不到錢,也只是我這段時間的花銷要你們墊著,頭疼的並不是我。噢,出來吃飯我用的是自己的錢,從維斯坎蒂銀行取來的。我手頭上活還忙不完呢,要我抽出時間去寫報告是不可能的,而且以現在的進展也寫不出什麼可行的報告來。」book18.org
總之,這些麻煩的程序問題一定要想法子推掉。我本就是茲兀家的,由家族一手撐起的官僚系統加上公爵府上分監督流程,這裡的繁瑣程度完全不低於王都的魔法學會,何況還涉及多個部門。book18.org
「你可別得寸進尺,臭小子!不把賒我的帳結了,我就去公爵那裡告你!你要麼就等著被監禁吧!」book18.org
「卡爾,不能這樣跟弟弟說話,都是一家人!」book18.org
我用法術往憤怒的卡勒曼臉上打了一發水彈,並不是讓他冷靜,純粹是為了挑釁他。book18.org
「公爵只會讓我把家裡的房子賣了來抵押,剛好我沒有法子直接把老傢伙們留下的不動產變現,到時候你的叔叔嬸嬸肯定會和我的叔叔嬸嬸大鬧一場。我一個人在王都自由自在,黎曼匿的事我管不著!」book18.org
「你這個臭小子從小就這麼躥!」book18.org
「我躥?你這傢伙一直仗著比我大欺負我,把本該屬於我的都從我身邊奪走了,你記不記得我跟菲茲說要不要一起去王都的時候你他媽上來打了我一拳?」book18.org
「好啦,弟弟,都說了不能對已婚人士有非分之想!卡爾你給我坐下!」book18.org
菲茲蘭娜及時地把正準備跳起來掐架的兩個男人摁回了椅子上,她的力氣出奇的大,而且精準地一手一邊掐住了我們肩膀上的肉,酸脹的疼痛讓我們都閉了嘴。book18.org
「茲兀不許內訌!大茲兀不懂事嗎?小茲兀你也別記仇!」她像訓斥小孩子一樣訓斥著我們。book18.org
「好吧,各退一步,我可以抽時間幫你應付手續,翻譯所那邊的程序你不用管,但我要什麼,你得如實告訴我,只需要你提供煙酒相關的內容,清楚嗎?」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至少看在菲茲蘭娜的面子上我不好再推諉。book18.org
「魔法部那邊呢,我回去試試,如果公爵學院的委員會肯出面擔保,你只需要當著專員的面演示你研究的法術,他們也會閉嘴的。」book18.org
「那他們會派誰?」book18.org
「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曼欣教授。」book18.org
「那沒問題。」book18.org
總算是談妥了,我於是揮手趕他們走,自顧自吃起了午餐。book18.org
「卡爾,你先回車上。」book18.org
菲茲蘭娜支走了卡勒曼,獨自坐到了我的身側。book18.org
「亞蘭,你怎麼突然這麼暴戾了?實話說,我當時其實並不想離開,而且我和卡勒曼的婚約早已經定好了,我也剛開始接受他...」book18.org
「能麻煩你讓我享受下難得的閒暇嗎?你坐在這兒我這頓飯里就只有苦味。」book18.org
菲茲蘭娜又擺出了她那副笑容,但很快被突如其來的孕吐打斷了,但效果是相同的,我必不可能對孕婦動怒。book18.org
「亞蘭,你是感情上遇到了什麼事吧?是和那位綠眼睛的姑娘嗎?」book18.org
我差點被咽下的食物嗆到,她也以此得到了肯定的答案。book18.org
「不願意跟我講講她嗎?感情上的事情姐姐可以幫到你...至少能幫你倒倒苦水」book18.org
「你得帶酒來。」book18.org
我只想打發她走,便推脫說下次有心情再講。book18.org
最近似乎總是做奇怪而相似的夢,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女總會出現,但所有具體的細節——包括她的樣貌和名字,都會在醒來後淡忘掉,偶爾能想起她的笑聲和她喊我名字的聲音。book18.org
再就是那些感應術式都在夢裡出現過,似乎是被我的記憶帶到了夢裡,再由那位少女解答,醒來再見到時才如同靈感乍現一樣思路清晰,這我怎麼可能解釋得清楚。book18.org
謎團又增多了,我開始好奇起委託人的來歷,這個人的目的,或許還有這些神秘的術式的由來。我總感覺這些和阿納絲塔夏會有所聯繫——夢的影響一定會和夢魔有關係。book18.org
曼欣教授那裡興許會有答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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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啊——薇雅!!!」book18.org
因為是維羅妮卡邀請,所以一上午的比賽都是在繞著她喜歡的場次,而她喜歡的場次就一定是繞著薇雅。book18.org
比賽過程總是緊張激烈,阿納絲塔夏起初並不適應這樣「殘暴」的場面,周圍人都在大聲吶喊,雙方交劍時又會陷入死寂,旁邊的場地的圍觀吶喊聲在此時就宛如隔絕在了耳膜之外,只能聽見金屬的碰撞和腳步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心跳和呼吸也總是在激顫中戛然而止,又恢復熱血。book18.org
「加油啊!」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不自覺地拽住了維羅妮卡的短裙,她的雙眼被薇雅嬌小靈活的身姿所牽引,她的心跳宛如被她的步伐所踩踏。畢竟她總是面對著比她高大得多的男生,阿納絲塔夏總是感到唾沫都難以咽下。book18.org
「加油加油...」她的牙齒打著顫。book18.org
「安娜,你要把我的裙子拽掉了!」book18.org
維羅妮卡提了提滑到了臀部的裙子,為了讓阿納絲塔夏不再拽自己的裙子,她抓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嗚!躲開了...好!」book18.org
薇雅閃身的同時舉劍撥開了對手的進攻,她迅速交叉雙手將劍身翻轉下劈,用反刃逼迫對方防守,她的身體卻迅速轉向了一旁,帶動著劍身從她頭頂掄圓橫斬,打出了漂亮的反擊,裁判持長棍將兩人分開,對手示意要檢查裝備,阿納絲塔夏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呼,比賽太刺激了...薇雅真是厲害...」阿納絲塔夏撫著胸口,驚魂未定。book18.org
「薇雅可是最強的,她可不會輸!」維羅妮卡得意地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她真的很棒...可每次看她被擊中,我都很擔心...」book18.org
雙方再次交劍,維羅妮卡伸手把阿納絲塔夏的臉轉向了自己,讓她不被緊張的交手所吸引。book18.org
「放心好了,安娜,你更應該擔心她的對手。她雖然個子小,但她的劍是最快、最有力的。大家用的都是訓練劍,而且穿著魔法護具,不會有事的,再說嬤嬤們不都在場邊準備著嗎?」book18.org
每個賽場旁,都有一名修女帶著一名見習修女在待命著,阿納絲塔夏甚至在不遠處的場邊發現了奈卡維婭的身影,她便有些慌張地在人群中巡視了起來。book18.org
「奈維卡可不在這裡,今天中級公學有考試。」維羅妮卡得意地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不...我不會再逃跑的了...」book18.org
「看比賽吧,不許想別的事了,我帶你出來可不是讓你換個地方鬱悶的~」book18.org
正聊著,周圍的人群突然發出了驚呼,原來兩人陷入了近距離的僵持,薇雅鬆開持劍的副手,試圖控制對方的持劍手,再利用劍柄藉機繳械,可對方力量強大,且很快識破了她的伎倆,連同劍格一併抓住了薇雅持劍的手,同時啟動腳步向她衝撞,身材嬌小的薇雅竟和劍一起被拎了起來。book18.org
眼見著要被推到場外,薇雅連同被抓住的手甲一起將劍捨棄,利用自己矮小的身軀迎接對方的衝撞,蹲低身子用肩部迎上對方的襠部,再猛地用膝蓋撞擊對方的腳,那個魁梧的男孩竟然越過她的肩膀摔了出去。他很快調整姿態翻身,但薇雅已經跟了上去,她穿著金屬脛甲的腳已經停在了他的下顎。book18.org
「嘶,這怎麼算啊?」book18.org
「這一腳如果不收力,無甲狀態下不死也該暈過去了!」book18.org
「但他拿著劍,而且手已經抬起來了...」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迷惑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薇雅已經將對手從地上扶起,而對方則把她的劍遞給了她,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兩人於是退回場地的兩角。book18.org
「維斯坎蒂踢擊頸部有效,赫爾利托持劍斬擊不成立,不構成先後擊。」book18.org
雙方單手持劍舉向眉心,向對方點頭示意,同時將劍遞出行禮,表示認同判罰,周圍響起熱烈的歡呼,兩人隨即開始了下一輪的對決。book18.org
「安娜安娜,剛剛那下很帥吧!是我教的是我教的!薇雅好棒,我也好棒!」維羅妮卡一邊拍著手,一邊踮起腳輕躍著,滿臉得意宛如做了好事乞求誇獎的小孩子。book18.org
「好棒呀~」阿納絲塔夏有些尷尬地對她笑了笑,她突然有點想伸手摸摸這個女孩的頭,但自己目前畢竟是她的僕人。book18.org
比賽分出了勝負,維斯坎蒂家的小女兒不負眾望地再一次奪得了勝利,來自瑪地卜拉的赫爾利托將她舉起,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維羅妮卡則歡呼著擠開了人群衝到兩人面前,薇雅很快從赫爾利托的肩上跳下,隨後將維羅妮卡橫著抱了起來。book18.org
上午的比賽似乎已經結束了,出於公平與安全的考量,參加比賽的見習騎士們都要到指定的區域享用特供的午餐,維羅妮卡摟著薇雅的脖子扭捏著不肯走,直到赫爾利托和作為裁判的騎士教官一人拽住了她的一條手臂,像是拎著要變成節日晚餐的鵝一樣把她拎了起來。book18.org
維羅妮卡蹦蹦跳跳地回到了阿納絲塔夏身邊,不由分說地挽起了她的胳膊。book18.org
「走吧,嘗嘗我們的食堂的午飯吧~雖然應該比不上公學那邊的味道,但是我們這邊會有很多肉,而且分量都很...不過安娜你吃得好少!」book18.org
「我已經過了長身體的年紀了...而且維羅妮卡你吃得比男人都多...」阿納絲塔夏回憶起了服侍晚餐時手中托盤的重量。book18.org
「薇雅和讓娜吃得比我還多!平時訓練消耗很大呀!而且我吃那麼多也沒有長高...」book18.org
維羅妮卡嚷嚷著,拽著阿納絲塔夏的手臂往學院的食堂走去,當她轉過臉時,阿納絲塔夏這才注意到她的臉頰上有一枚淡紅色的唇印,浮在少女白凈的皮膚上,被欣喜的紅暈淺淺埋沒。book18.org
「維羅妮卡,你和薇雅,是很要好的朋友吧?」阿納絲塔夏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是啊,我們是搭檔,是死黨哦~」維羅妮卡輕佻地回答道。book18.org
「那...」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用指尖輕輕戳了戳維羅妮卡的臉頰,她連忙捂住了臉,只在一瞬間,少女的臉上露出了驚訝與難堪,很快又被她機靈的笑容遮掩了過去。book18.org
「安娜你居然不知道嗎?」她發出嗤笑。book18.org
「我不知道。」阿納絲塔夏咽了口唾沫,心裡有了預期。book18.org
「我們是這個...」book18.org
維羅妮卡伸出雙手的尾指,將它們碰在了一起。book18.org
「啊?原來是...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我什麼也不知道,真的!」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向身側邁了半步,讓自己和維羅妮卡保持了些距離,可這個小丫頭立馬就纏了上來,死死地摟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幹嘛呀!我們騎士又不能結婚!我...喜歡女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嗎?」講到後半句時,維羅妮卡猛地壓低了語氣。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第一次知道...而且是維斯坎蒂...」book18.org
「維斯坎蒂和奧塔維拉的明爭暗鬥在貝爾蒂家族還是舊大陸上的公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啦,歷史上也有兩家領主私交很好的例子,但是在政治上必須表現出各種爭端,有時候還要配合國王演戲...不過因為帕里雅夫人和姐姐大人都不是領主,她們在明面上就可以關係親密,而且她們私底下又和我們未來的女王交好,也許很快你就會看到我們倆的老爸拿著酒瓶勾肩搭背的場面了...」book18.org
「我真不敢想像...」阿納絲塔夏感覺背後冒出了冷汗,這種級別的政治戲碼是她這個邊境男爵家的女兒無從涉足的,至少在她開始屬於她的統治之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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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華麗莊嚴的外表相比,這個位於地下的大廳簡直就是一個酸臭的地窖,地上的新鮮空氣將所有人身上的酸臭味與刺鼻的腌菜味封入這個渾濁的空間,與粗糙的石牆縫中透出的陰濕氣息攪和,讓人的鼻子止不住地發癢,像是無數隻手摁著所有人的頭,把他們的鼻子壓在食物冒出的熱氣上,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book18.org
「阿嚏——」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的眼前擺放著一整隻冒著熱氣的烤雞腿,一些新鮮的蔬菜和一整個拳頭大小的果子,少了一條腿的烤雞則都裝在身旁維羅妮卡的盤子裡,少女一邊撕扯著雞肉,一邊誇張地咀嚼著,不時吮吸著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旁邊坐了一位優雅的女士,附近的男孩們象徵性地拿起了刀叉,顯得維羅妮卡才是那個粗鄙的野人。book18.org
「平時在家裡,還是讓你餓著了...」阿納絲塔夏有些心疼地說道。book18.org
維羅妮卡叼著一大塊肉,露出了「你終於理解我了」的感激的神情,但是她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等到阿納絲塔夏吃完眼前的肉,維羅妮卡已經又要來了一份肉排,她準備切成小塊就著麵包當點心吃,因而騰出了嘴巴和身邊的人閒聊。book18.org
「嘬嘬——啊,今天的菜真不錯,跟傭兵大叔做的味道很像呢!」book18.org
維羅妮卡切下了一塊烤肉放到了阿納絲塔夏的碟子裡,阿納絲塔夏猶豫了下,又用叉子叉起來放了回去,她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材,而且她已經吃不下了,可維羅妮卡又切了一塊小一點的丟進了她的碟子裡。book18.org
「今天的比賽好看嗎?」維羅妮卡無視了她幽怨的眼神。book18.org
「挺好看的,每一場都很激烈,而且大家都很有風度,雖然我們一直在看薇雅的比賽...」book18.org
「我就是喜歡看薇雅揍人呀,可帥了!」book18.org
剛剛知道了她們倆的關係,阿納絲塔夏只好假笑著點頭,事實上她一直有在偷瞄別的場子,那邊出現了她熟悉的馬刀和闊刃長劍,那都是南方人擅長的武器。book18.org
「最後一場那個赫爾利托,他可是今年的黑馬,瑪地卜拉那邊也很少出現在劍術上有所建樹的。他小我們一屆,已經很優秀了,不過碰上了薇雅。」book18.org
維羅妮卡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騎士學院的劍術比賽與他們所訓練的戰場搏殺或是貼身護衛並不相似,而是仿照著貝爾蒂幾十年前就被禁止的貴族決鬥,這種風俗現在在舊大陸的西部諸國中還很盛行,貝爾蒂的貴族們把它以一種近似於運動的方式延續了下來,而騎士學院也保留了訓練項目,並且每年都會舉辦劍術比賽,男孩女孩、一年級到三年級,都有機會同台競技。book18.org
「不過四百多年來,贏下冠軍的家族總是黎曼匿、維斯坎蒂、黎曼匿、維斯坎蒂...奧塔維拉只贏過三次冠軍,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那位太太爺爺參加了三年的比賽,然後贏了三年...唉,奧塔維拉是做傭兵出身的,怎麼能和航海家族黎曼匿還有開鏢局的維斯坎蒂比嘛...」book18.org
維羅妮卡咀嚼著烤得有些老了的肉排,向阿納絲塔夏訴說著不滿,看到薇雅在戰場上的英姿,她也很想上去出出風頭,可是不讓用魔法又有其他的規則限制,加上她並不擅長用劍,阿爾辛娜也明令禁止她上去鬧笑話。事實上,騎士學院也僅有三分之一的學員報名,今天一天就會決出成果。book18.org
「那,今年會是哪個家族呢?」阿納絲塔夏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黎曼匿公爵的侄子很有希望,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很有可能會和薇雅在決賽前碰上...噢,難說誒,薇雅要先和讓娜打一場...那個傢伙強得過分,但是讓娜打得很聰明...我也不知道啦,誰贏其實都沒所謂——」book18.org
維羅妮卡的眼神突然警惕了起來,左右手握持的刀叉被她反手握住,她的腳也挪到了阿納絲塔夏的腳邊。book18.org
對面坐了兩人,而自己和阿納絲塔夏的身側也來了兩個,後面又站了兩人。book18.org
「雅姆尼克...」維羅妮卡皺起眉頭,怒視著面前的青年。book18.org
「特洛葉夫...普拉瓦...」阿納絲塔夏則通過放到自己眼前的腕甲上的紋樣認出了對方。book18.org
「你們好,小奧塔維拉,帕拉格涅娜。」雅姆尼克的嗓音尖細卻沙啞,他長著一張如同女孩般的小白臉,身形也不如其他幾人壯碩,但其他幾人卻不時打量著他的眼神,除了坐在阿納絲塔夏身邊的特洛葉夫。book18.org
「無畏帕拉格涅男爵的女兒,你怎麼會在這裡?」特洛葉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散發著徹骨的寒氣。book18.org
「哈,你們這些南方佬什麼時候能夠坐在一張桌子上了?」維羅妮卡冷言嘲諷道。book18.org
「維羅妮卡,你要不,先離開吧,他們是來找我的...」阿納絲塔夏藏在桌子下的手緊緊握著拳,指甲像是要扎進手心。book18.org
「笑話,你現在是我的人,你沒有資格說話!」維羅妮卡的語氣充滿了輕蔑與憤怒。book18.org
「是...」阿納絲塔夏只得暫時噤聲。book18.org
「奧塔維拉,你應該聽她的,這是我們南方人的私事,我們有很多事要問問這個雪民的雜種。」雅姆尼克刁難道。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咬了咬牙,她不能容忍任何人羞辱她的母親,但她身上沒有武器,而且她不想讓事情牽扯到維羅妮卡和奧塔維拉家族。book18.org
「公主殿下有令,她現在受奧塔維拉家族監管,你們要和奧塔維拉對著干?還是和公主殿下對著干?」book18.org
維羅妮卡蹺起腿,把刀叉扔進碟子裡,讓清脆的聲響吸引來周圍的目光。book18.org
「維羅妮卡·曼奇尼婭閣下,這只是我們的私事,我們只是問她問題,我想這不構成冒犯。」book18.org
普拉瓦家族的特洛葉夫率先起身,把攜帶的武器抽出丟在了桌子上,雅姆尼克與他對視,也讓其餘兩人卸下了武器。book18.org
「我們不介意你在場,但我們自己人間不會說標準語,哪怕她身上有一半外族雜種的血,我們仍舊接納她。若是她不再認同自己是個南方人,她就會說讓你聽得懂的話。」book18.org
維羅妮卡也站起身來,但她把手摁在了阿納絲塔夏的肩上。book18.org
「特洛葉夫,就算有維斯坎蒂給你們撐腰,你們也沒有權利刁難受奧塔維拉保護的人。」book18.org
「是不是刁難,得她說了算。」book18.org
他擺出「請」的手勢,雅姆尼克隨其招呼其他人在身後擋住他們的去路。book18.org
「借一步說話,是麼?」維羅妮卡冷笑道。book18.org
「維羅妮卡,我沒問題的...還是請你離開...」阿納絲塔夏向她投以近乎求饒的神色。book18.org
「住嘴,別逼我對你發火。」維羅妮卡像平時一樣挽住她的手臂,瞪著雅姆尼克和特洛葉夫兩人,撂下了狠話。book18.org
Vol.3 Chpt.8 瑟維爾人的「公主」book18.org
空蕩的大廳中懸掛起了一幅大幅的捲軸,我往裡注入魔力,捲軸上的法陣紋路顯現出魔力路徑,當迴路連通,法陣便發出黯淡的螢光。book18.org
我隨後在從空捲軸上裁下的一小截導性紙張上用導性墨水寫下了幾個詞語,分別用貝爾蒂語和東方母國的語言書寫,再隨手畫了些亂七八糟的紋路,用火焰魔法將它燒掉。book18.org
法陣閃爍了幾下,隨後耗盡了魔力,逐漸熄滅,而另一幅有著感應法陣的捲軸上則亮起了光芒,魔力凝結成的紋路在上面顯現。book18.org
「著實精妙...」曼欣教授往捲軸中注入魔力,讓上面的圖樣延續不斷,我走到跟前,看到上面確實復現了我在導性紙上寫下的所有內容。book18.org
「目前的進度只能做到這樣了,構成這一整幅法陣的每個基本單元都很繁複精密,而且還有很多單元需要解讀。」book18.org
儘管經過了我的簡化和轉譯,要達成復現導性墨水圖樣這樣簡單的功能就需要製作如此大的一幅捲軸,耗費了我一整天的時間,但如果按照原本的術式來編寫,恐怕需要至少一周的時間。book18.org
「我還記得我還是個學生那會兒,有位教授講過,人類對於魔法的發展就好比是我們的語言和繪畫,語言誕生的一刻,魔法就被人含在了口中,當人類開始書寫文字,便又將它攥在了手裡,因此魔法和語言的發展實則都遠在我們能看到的記載之前。」book18.org
我點頭表示同意教授的說法。的確,黎曼匿的翻譯所所謂的職能便是通過手頭上的一切材料將外來的魔法體系轉編成貝爾蒂的體系,將構成法陣的單元逐一解讀,並用貝爾蒂的魔法字符替代,再分解原術式的排列邏輯,用新的框架將其重組,以期達到同樣的效果。book18.org
而魔法部的職能則是將翻譯成果驗證,儘管大多數時候更進一步的完善工作都會直接交付於王都公學的魔法學會,畢竟黎曼匿的體系有著太多「非正統」的元素。事實上在開始正式的編譯之前,翻譯所就應當交付有關文獻的譯稿,魔法部則會根據譯稿初步推斷出原本術式的功能及效果,這樣的過程往往得往復很多輪。book18.org
「一個魔法體系的構成與它所處的文明的語言是密不可分的,你這如同是一夜之間學會了一門這個國家沒有人曉得的語言,甚至世上還有沒有人在講這門語言,我們都無從知曉,你叫人怎麼不懷疑你是不是在擅自編纂,或者指鹿為馬?」book18.org
我正準備解釋,可曼欣教授卻逕自拿走了我的筆記本和寫有法陣的稿紙,隨手翻了幾番,長嘆了口氣。book18.org
「魔法史上不乏宛如畫家或是劇作家靈感如泉涌的例子,既然將權力交於我,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對你有所阻撓。」book18.org
「這還得感謝我那遠房表姐了。」book18.org
「那你還是我的遠房外甥。」book18.org
我們相視而笑,這座城裡姓茲兀的沒點親緣那才是見了鬼了。book18.org
「哈,說起來,我並不只是魔法學和魔法史學的教授,我也略研究過些藝術史和文學。」曼欣教授捻著精心打理過的八字鬍,摘下了掛在臉上的眼鏡,這個並不高大也不壯碩的男人透露出一種令我無比景仰的學者風度。book18.org
「我想您應該對瑟維爾這片土地情有獨鍾?」最近旁聽了他新設的課程,我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瑟維爾大概是舊大陸體系的僅存碩果,哪怕它劍走偏鋒。除了那片雪霧蒼茫乃至野蠻之境和魔族匿跡無人踏足的中部高原大陸上已經沒有能夠使用高能魔法的地方了,恐怕連貝爾蒂也只有南方的雪原和北方的火山口,亦或是瑪地卜拉的礦區才有那樣純凈濃郁的魔力。」book18.org
「是啊,這種感應術式應該...不,我想幾乎是肯定,是來自那兒的。因為理論上除了有魔力導性的介質,非魔力的震盪也能被自然空間中存在的魔力所感應,問題只在如何用術式呈現。按理來說,在彼此相隔的法陣的兩頭通過魔力用聲音對話...」book18.org
曼欣教授舉手打斷了我的陳述,我便取下眼鏡擦拭,側耳聆聽。book18.org
「自然空間的魔力並不穩定,這其中會有諸多損耗,如果想實現遠距離的感應,光是兩頭的法陣和施術者的魔力是不夠的。這麼說吧,我看了這些法陣,其單元和序列實則和遍布貝爾蒂城大小領地的傳送法陣如出一轍,但實際上傳送術式的機理早就失傳了,我們只能照葫蘆畫瓢繼續維存現僅存的法陣,好在我們擁有瑪地卜拉的水晶礦床。」book18.org
「也就是說,只要擁有足夠大的水晶作為節點,這種感應,或說傳輸,是可以實現的。」book18.org
曼欣教授點了點頭,隨後點起了煙草。book18.org
「如果你能拿出進一步的成果,之後我們或許能利用各領都的樞紐水晶,建立感應術式的通信渠道,這樣就不需要浪費資源製造轉移寶石了,這樣也更安全,畢竟傳送過程中出岔子缺胳膊少腿甚至沒了半截身子的情況都出現過。」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我到這兒又卡住了。我總感覺,很多東西我坐在那兒研究並不會有成果,但好像是研究之後睡一覺,做個夢,思路就在腦子裡了。」book18.org
曼欣教授舉起一根手指,對著空中點了點。book18.org
「我叫小侄女給你弄些資料來,你最好把你的主顧以前要過的東西都看一看。然後我應該有本書能幫到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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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姆尼克·列衛走在前面,兩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壯碩跟班走在兩側的斜前方,最為高大的特洛葉夫·普拉瓦在身後投下的影子幾乎遮蓋住了兩個女孩的身子,他們一路沉默著走到有著某位前校董夫人的巨大銅像的頂層花園。book18.org
這裡一如既往地沒有什麼人來,鐘聲剛響過,離午休結束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book18.org
特洛葉夫示意維羅妮卡坐到雕塑下的長椅上,那是他們的文史老師經常坐的地方,幾個人把阿納絲塔夏圍住,由雅姆尼克和特洛葉夫兩人和她對峙。book18.org
「喂,有必要背著我麼?」維羅妮卡蹺起腿,雙手抱在胸口。book18.org
「我們本打算一開始就叫你迴避,但現在洛德維茨男爵受奧塔維拉監管,這我們都清楚,我們無意與您和阿爾辛娜大人作對,還請見諒。」book18.org
特洛葉夫攤開雙手,展示沒有懸掛武器的腰帶。book18.org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裙子底下藏著什麼危險的玩意兒,小奧塔維拉。」雅姆尼克的嗓音總是顯得尖酸。book18.org
「你這是性騷擾!不過,既然知道,也請你們克制,不准對奧塔維拉的客人無禮,要是讓我看到你們誰的手碰到她,我就打爛那隻手。」book18.org
維羅妮卡拉起一側的裙擺,她的大腿上掛著一把巴掌大的小型銃。隨後她撩起側發,讓他們看見自己耳垂上的水晶耳飾。book18.org
「另一邊呢?」雅姆尼克挑起了一側的眉頭。book18.org
「今天沒帶刀。安娜——洛德維茨男爵,請你自由發言吧,你有責任捍衛你家族的榮譽。」維羅妮卡坦然道。book18.org
「遵命...」阿納絲塔夏對她點了點頭,雙手攥得很緊。book18.org
「第一件事,瓦爾戈涅死了,是不是你乾的?」雅姆尼克率先發問。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維羅妮卡。book18.org
「不是你麼,那他的酒館怎麼會在你手裡?」book18.org
特洛葉夫擺了擺手,示意雅姆尼克不再追問。book18.org
「洛德維茨酒館,本來就是我母親的...」book18.org
「好了,男爵大人,這件事不應由我們僭越。」book18.org
他向雅姆尼克使了個眼色,望了望維羅妮卡,雅姆尼克便心領神會。book18.org
「那他的副官呢?他手下的小隊有三人在城郊的酒館被我們的人找到,其他人都死了。有人看到是那個黎曼匿人乾的,他的魔銃把那個熊一樣的大傢伙打得散了架,是不是你指使的?」雅姆尼克繼續緊逼道。book18.org
「他的死是他自找的,他欺負我手下的姑娘,還準備侵犯我。」book18.org
「所以你和亞蘭佐老師有一腿,這件事可以坐實了。」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咬緊了牙,抬頭對上特洛葉夫冰冷的視線,他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的頭顱籠罩。book18.org
「是,又怎樣...」book18.org
「很好啊,一個女人,還不是處女,你的籌碼就又少了。」book18.org
「我想烏爾貝特並不在意你有過別的男人,但我們替他感到惋惜。」book18.org
特洛葉夫向前邁出一步,他幾乎在俯瞰著阿納絲塔夏,但他仍然忌憚著坐在一旁的維羅妮卡,阿納絲塔夏察覺到了他瞥向一旁的眼神,心裡有了些許底氣。book18.org
「我都二十幾歲了,而且訂過婚,不是處女很奇怪麼?你們幾個貴族家的公子居然這麼沒有風度?」她冷笑著說道。book18.org
「無畏帕拉格涅男爵是受我們崇敬的戰士,他替你招的贅婿更是他手下最英勇的,受到我們三個家族的認可,我們必須確保將來看守格蘭尼察的必須是有能力的人。」特洛葉夫直視著她的雙眼,語氣和緩但不容置疑。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們尚且可以忍受你這個女人來作洛德維茨的男爵,但你是有著一半外族的血脈的雜種,我們不可能接納另一個外族人來統治南方的土地,更不可能接納你這個雜種和東方來的外族生下的小雜種。」雅姆尼克的話語便顯得露骨而刻薄。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清楚,目前列衛和普拉瓦兩家都覬覦著格蘭尼察以內廣闊的雪原,扼守著格蘭尼察也意味著可以自由攫取雪山中的資源,甚至繼續去奴役已經逃入雪山中的雪族人,而她則是拿到這片領地的鑰匙,他們必然會將她放在談判桌上爭奪,她自己則無權坐在談判桌的任何一端。book18.org
「所以呢,特洛葉夫,你想娶我麼?還是你,雅姆尼克?」book18.org
「呵,我對不幹凈的女人可沒有興趣,我的哥哥們也都已經成婚了。」雅姆尼克攤開雙手,面露譏諷。book18.org
「很遺憾,在格蘭尼察失陷之前,我就已經訂了婚了。而就算我娶了你,列衛依然會以你的血統為噱頭造起聲勢,到時候洛德維茨領就會成為我們兩家的戰場,反過來,你要是嫁到列衛家,我們也會做同樣的事。」book18.org
「所以你只能去乞求烏爾貝特接納你,我想他很樂意入贅你們洛德維茨家,好讓你們不要絕嗣,這樣他的妹妹奈維卡就能名正言順地戴上伯爵的冠冕。」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揣摩著手腕上佩戴的粗製銀鐲,那是瑟維爾流民的遺物,也是戀人贈予她的禮物,她知曉自己的弱小,但此時的她並不軟弱。book18.org
她知道,列衛和普拉瓦都對施洛戴克積怨已久,若是施洛戴克出手制止他們對洛德維茨領地的侵占,他們很可能夥同起來先消滅這個在中間的斡旋者,再將它的領土瓜分。book18.org
「在洛德維茨到來之前,你們三家所能統治的疆界就是王國的最南端,是洛德維茨家族替你們扛下了抵抗雪原魔物潮的重任,讓你們的領民得以安身,又是我母親的族人建起的格蘭尼察,尼瑪有什麼資格將它奪走?我同事有著洛德維茨和雪族的血脈,又何必需要你們接納?」book18.org
她向前邁了一步,將她淡色的長辮解開,驕傲地讓她的秀髮披散,用她那雙灰綠色的眼眸直視著特洛葉夫的視線。book18.org
「因為你沒有本事守住連帕拉格涅男爵都無法守住的格蘭尼察,你也無法否認,現在洛德維茨家族只剩下你一個女人,你不得不繁衍洛德維茨的血脈,這一切正是你的另一半血脈造成的,而你那蠻族的同胞們現在也不過是在格蘭尼察外的荒蕪中殘喘。」book18.org
「你們,列衛和普拉瓦,還有施洛戴克,你們的領土上本就生活著我的族人。你們的家族在大陸的北疆沒少受瑟維爾人的恩惠,你們從那時起就覬覦著瑟維爾人的土地,哪怕瑟維爾國已經凋亡。」book18.org
風吹散了她的秀髮,她的言辭則愈發激昂。book18.org
「活下來的人們跑到蠻荒的貝爾蒂島上,只在降雪的南方偏安一隅,他們為你們讓出了雪原中最好的土地,將自己的牧場置於風暴肆虐的雪原,在貝爾蒂人無法踏足的雪山上狩獵...洛德維茨的衰落便是因為他們對雪族——對瑟維爾人的肆無忌憚,這片土地本就屬於瑟維爾人,我並不需要再為洛德維茨生下什麼繼承人。」book18.org
「你這個叛徒,貝爾蒂人的叛徒!瑟維爾的魔女!你應該被放逐到格蘭尼察之外。」雅姆尼克對她辱罵道。book18.org
「我是洛德維茨的男爵,也是瑟維爾人的公主,要說叛徒,你們才是王國的叛徒,你們妄圖侵占國王的領土!我的母親早在二十四年前就來到了王都,向貝爾蒂王座下跪,瑟維爾人也被接納為貝爾蒂人,受格蘭尼察庇護的雪原和雪山中的瑟維爾人也儘是貝爾蒂的子民,這裡沒有什麼外族。」book18.org
「鬼扯,國王陛下怎麼可能接納魔族的後裔!」book18.org
「那你就去覲見國王陛下,或者去問問為我們擔保的奧塔維拉公爵。」book18.org
面對雅姆尼克的質問,阿納絲塔夏眯起了雙眼,她不屑地將目光從他身上別過,轉向高大的特洛葉夫,只有這位普拉瓦的長子有對她頤指氣使的地位,她不必理睬其他人的話語。book18.org
「還有你們的老師,如果你們還要糾纏在東大陸時的舊帳,你們就應該知曉,他的血脈比你們都要高貴,我相信公爵大人很樂意給予我們祝福,你覺得,你能拉攏到維斯坎蒂家族麼?」book18.org
特洛葉夫攤開了雙手,順帶攔住了準備走上前的雅姆尼克,烏爾貝特·施洛戴克畢業之後,這裡他就是最有權勢的南方人。book18.org
「你很有膽識,帕拉格涅娜,我想你在政治上的才能並不平庸。請你諒解,與你爭吵並非我們的本意,我們只想弄清楚現在的你到底站在什麼立場。既然你是自願接受奧塔維拉的庇護,乃至是軟禁,我們也不好插手什麼。」book18.org
「特洛葉夫,你要扶持這個魔女麼?為什麼這個女人在魔物襲擊後就消失了,又在雪山里被找到,毫髮無傷...」book18.org
幾人瞟向了維羅妮卡的方向,那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影,特洛葉夫轉頭眺望教會的鐘塔,轉移了話鋒。book18.org
「讓我們暫且放下無謂的領土爭分,還有從舊大陸帶來的恩怨,雅姆尼克。一年前的那場危機還沒有結束,洛德維茨已經喪失了一半的人口和七成的軍隊。從入冬開始,格蘭尼察就屢屢傳來報告,恐怕很快,我們便會見證新的一輪災難。這是你的機會,男爵,還有『公主』,你族人的銃和冰原狼的爪牙若不能為王國所用,那來爭搶格蘭尼察的就不會是我們,而是屠戮了你家園的那些魔物。」book18.org
特洛葉夫將手握拳捶向心口,這是表示忠心的禮儀,卻也是決鬥前發出的敬禮。book18.org
「為了貝爾蒂——敬你,洛德維茨。」book18.org
「為了——貝爾蒂...」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回應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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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名堂,這連著幾年的大主顧怎麼可能只有這點材料?」我望著僅憑兩人就搬來的書籍和捲軸,捶著桌子對菲茲蘭娜抗議。book18.org
「沒辦法,亞蘭,後續應該還有一些會送過來,這已經是我好說歹說才...」book18.org
怒火和委屈湧上了我的額頭,但隨即而來的是腹部和胸腔傳來的噁心,讓我身體癱軟,頭眼昏花,我便把錫制的水杯摔在了地上,以發泄不滿。book18.org
「我明明只是回家來養傷,現在告訴我,我家回不去,我父母搬去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地方,還要留我在這兒給你們幹活兒。我做出了成果還要被審查,我索要材料還得被你們該死的程序卡住!豈有此理?我在王都好歹也是受學生愛戴的教師...」book18.org
「那你能怎麼樣?讓我和卡爾養你嗎?你負傷是我們的錯嗎?你父母被調走是得到公爵大人的器重,才不像你那麼沒用,你還有臉摔杯子!」book18.org
菲茲蘭娜捂著肚子,蹲下身將我打翻的水杯撿起,一邊像曾經的班主任一樣訓斥著我。book18.org
「你是我媽麼?」我苦笑道,畢竟不可能真的對一位孕婦大發雷霆,她還是我的堂嫂兼遠房表姐。book18.org
「能給你謀到這樣的差事,還能給你提供這些援助,我和卡爾都是在以前途擔保...」book18.org
「別苦口婆心地勸我,要不是我姓茲兀,這活兒能輪到我干?」book18.org
「你自己知道就好。」book18.org
她長嘆了一口氣,把那個杯子放回了我的桌面上,隨後把一本書放在了我的桌面。book18.org
「這是曼欣叔叔托我給你的,你來不久前翻譯所才給他做完校對,還沒有出版的。」book18.org
我拿來看了看,是翻譯好的貝爾蒂語,標題叫《述夢人》,似乎是古瑟維爾的史詩或是口頭文學,看起來更像是小說或者寓言。book18.org
「閒書麼?」我再次苦笑了下。book18.org
「叔叔說,你一定要看一下,說是能找到靈感。」book18.org
「好吧。」我有些沮喪,把書本推到了一邊。book18.org
菲茲蘭娜拿起了我擺在桌面的阿納絲塔夏的畫像,用手指輕拂罩在上面的透明玻璃。book18.org
「多漂亮的姑娘吶...我真想見見她本人。」她望著畫像,閃爍的眼神里露出了期許。book18.org
「畫像多少都有些不切實際。」我說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令自己心虛的一句話。book18.org
「誒,你犯得著對姐姐發火麼?你以前可沒這麼暴躁?」book18.org
「以前只是對你比較收斂。」book18.org
回到闊別了有些時日的黎曼匿,見到了卡勒曼和菲茲蘭娜,我似乎多了些回首往事的空檔,很多事我甚至不曾和阿納絲塔夏提起。book18.org
「從你離開算起,有十年了吧?還是十一年?」book18.org
「十一年。」book18.org
「我很羨慕你,亞蘭,你是我們之中唯一反叛了的,只要你堅持做了你自己。」book18.org
「是麼?我只知道逃避,聽說你和卡勒曼訂婚,我真的受夠了。我當時跟你說要不要一起到王都去,憑你的成績拿到公爵的資助去王都公學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卡勒曼他打了我,我本來想還手,哪怕他比我大,魔法對決他從沒贏過我,但你站到了他身後...」book18.org
「你還惦記我呢?」book18.org
菲茲蘭娜露出了耐人尋味的微笑,不知是欣慰,還是愧疚,亦或是尷尬。她坐到了我的桌子上,把阿納絲塔夏的畫像遞到了我手裡。book18.org
「我惦記的是你從沒有喜歡過我。」我最終還是向她道出了心裡的委屈。book18.org
「你恨我嗎?」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這很荒謬。book18.org
「那你恨卡爾嗎?」book18.org
我又搖了搖頭,能恨的似乎從來都只有自己。book18.org
「就這樣,誰都別去恨吧,更別恨你自己。亞蘭,這兒是你的家,結婚後卡爾總跟我說,他很後悔當時打了你,因為你每次回來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要宰了他,他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都堆在家裡,從來都不敢送給你。」book18.org
「切...」book18.org
我們彼此沉默了一會兒,我想要喝口水,伸手拿水杯時才想起剛剛自己才把杯子打翻過,尷尬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誒,再給我看一眼?」她指了指我手裡的畫像。book18.org
我把阿納絲塔夏的畫像遞給了她。book18.org
「真的好漂亮啊,越看越惹人喜歡,她是你的心上人嗎?」book18.org
「我從王都回來前,她還是我的戀人,現在我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菲茲蘭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驚訝。book18.org
「你們倆沒結婚就?」book18.org
「如你所想。」book18.org
「這麼大膽的嗎?」book18.org
「呵,你十八歲就結婚了,她只比我小几個月,而且她...現在是洛德維茨男爵了吧。」book18.org
「哦~怪不得。」book18.org
聽到阿納絲塔夏的身份,菲茲蘭娜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但明顯不如剛剛驚訝。book18.org
「怪不得長這副模樣,她母親是瑟維爾人的公主吧?」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與強調民族融合的貝爾蒂王城不同,貿易都市黎曼匿的學院幾乎會把每個家族的源頭揪得清清楚楚,菲茲蘭娜當年歷史成績就極其優異。book18.org
「嘶,所以你也是在一年前那次事件之後才和她認識的?」book18.org
「說起來很巧,我們本來是王都公學的同屆,只是一直沒說過話。」book18.org
「倒是很符合你所追求的那種...」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卡勒曼敲響了敞開的門,菲茲蘭娜從我的書桌上跳下,向門外走去。book18.org
「下次再聊吧?姐姐請你去城裡喝咖啡。」book18.org
「好。」這一次終於不用笑得那麼苦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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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坐在庭院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側發,一次次地將她那束捲曲的秀髮拉直,然後又看著它捲起來。在努力聽了半程後,她終於是放棄了,她必須承認自己聽不懂南方人講話。book18.org
一陣冰涼的觸感抵在了她的臉上,讓她後背一陣哆嗦,她正準備拔出裙底下的銃,一個溫暖而緩和的男聲在她的耳畔響起。book18.org
「吃甜瓜嗎?剛從地窖里取的。」book18.org
維羅妮卡轉過臉看去,那是一張俊朗的臉,有著貝爾蒂人標誌的金髮和藍眼,她略微遲疑了幾秒,便認出了這位年輕的紳士,抵在自己臉上的正是他手裡的甜瓜。book18.org
「要跟女孩子搭訕至少得先切好吧,黎曼匿?」說著,她摘下了手套,使了個法術,將那個甜瓜掰成了兩半。book18.org
「你還是這樣刻薄呢,小奧塔維拉。」book18.org
這個男孩正是黎曼匿公爵的侄子,帕沃爾·黎曼匿,去年的劍術冠軍,大家都盼望著他能夠衛冕,維羅妮卡也不由得擔憂這個傢伙是不是來找自己刺探自己勁敵讓娜和薇雅的情報來了。印象中這個傢伙總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又活像個紈絝,對女孩們總表現出禮貌,因而自己似乎沒揍過他。book18.org
貝爾蒂的王冠下有著矛與劍和一面盾牌,這是貝爾蒂還是大陸上的公國時就忠心不二的三個家族,現在王國的三公爵,右手制衡的矛是奧塔維拉,左手仲裁的劍是維斯坎蒂,那面盾牌、亦或是國王足下的一雙金靴則是鎮守海港與護航的黎曼匿。book18.org
「找我做什麼?」維羅妮卡謹慎地問道。book18.org
「沒,就是問你吃不吃甜瓜。」帕沃爾趴在座椅的靠背上,讓自己的臉和維羅妮卡齊平,漫不經心地朝一旁精心修剪過的灌木叢中吐出甜瓜的籽。book18.org
「只是這樣嗎?算了,你聽不聽得懂他們在講什麼?」book18.org
「聽不懂,不過南方人吵架一向是喜聞樂見的事。」book18.org
維羅妮卡用力地朝一旁吐出被她吮食乾淨的籽,對帕沃爾表示出不屑。book18.org
「你不去準備比賽麼?」book18.org
「沒什麼好準備的,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吧。噢,讓娜和小維斯坎蒂要先打一場,所以下午的場次還蠻輕鬆的。」book18.org
維羅妮卡沖他翻了個白眼,她把注意力轉移回到阿納絲塔夏身上,可似乎是察覺到了兩人在場,或是特洛葉夫在控制著局面,一向跋扈的雅姆尼克也沒有做出為難她的舉動,始終站在她的三步開外。book18.org
「那位是?」帕沃爾湊近向維羅妮卡問道。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洛德維茨。」book18.org
「果然,長得很特別。」book18.org
「真是沒禮貌的評價。」維羅妮卡搖了搖頭。book18.org
「啊哈,畢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我似乎見過她和我們那位黎曼匿來的老師一起...」book18.org
「我懷疑你是用肚臍眼下面的那隻眼睛在看女孩。」維羅妮卡一邊說著粗鄙的俚語,一邊吐著甜瓜的籽。book18.org
「那是哪一隻?」帕沃爾一臉茫然,這令維羅妮卡又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多美的一個姑娘,你居然說她『長得很特別』?」book18.org
「啊哈,我似乎已經有未婚妻了,雖然父親還沒領我們見面。唉,要是五年前隨叔父來王都訪問的時候就把那門親事談下來就好了,現在我可後悔了。」book18.org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維羅妮卡敷衍地笑著,但她很快意識到了不對。book18.org
「五年前...黎曼匿公爵來訪問的,不是父親麼?」她小聲嘀咕道。book18.org
「對呀,奧塔維拉家的女兒才是我喜歡的類型,那是個可愛又機靈的姑娘,可惜那時候我還年幼,只知道貪玩。」book18.org
不知怎的,維羅妮卡感覺臉有些發熱,但身子有些冷,她便把手抱在了胸前,把屁股挪開了些。book18.org
「怎麼沒有人告訴我,我差點被嫁出去...」book18.org
「等你正式受封騎士,我要娶你就不可能了,還有機會勸你放棄...」帕沃爾說著,自己也尷尬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這算是...表白嗎?」維羅妮卡感覺到,自己的臉羞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帕沃爾寵溺地摸了摸維羅妮卡的頭頂,她沒來得及躲開。book18.org
「既然你家裡都談好了,你就好好對人家,別再惦記我了。」她推開了那隻寵溺的手,並附贈了它一個巴掌。book18.org
「哈,明明想跟你告白的男孩子可不少吶!」book18.org
「真這麼做了的你可是第一個。」維羅妮卡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她對這個黎曼匿家族的男孩並不討厭。book18.org
「畢竟他們私底下都說,誰能打贏你,才有資格跟你告白。對我們這屆的讓娜就不是這樣了,嘖,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她會把寫給她的情書都交給公主殿下,讓她看我們笑話,這之後大家都當面跟她講了,不過她從沒同意過。」book18.org
「真狠吶...」book18.org
「是吧,大家都覺得她是個好說話的淑女,而小奧塔維拉你呢,我不明白,明明你是那麼可愛的一個女孩兒,可大家都覺得得先打贏你。」book18.org
「被拿來這樣和讓娜前輩比較我可是會生氣的哦?」book18.org
談話間,教會鐘樓上的發條鍾傳來厚重的旋律,這意味著午休結束了,南方人不得不結束了對峙,而帕沃爾·黎曼匿也不得不告別他青睞的小奧塔維拉,回去拿起劍站在賽場邊。book18.org
特洛葉夫和雅姆尼克發現了帕沃爾的身影,面露出驚訝,阿納絲塔夏回到了維羅妮卡的身邊,臉上的笑容帶著些爽朗,這是她很久也沒見到的表情。book18.org
Vol.3 Chpt.9 半決賽和決賽book18.org
兩把劍與兩隻小盾猛烈交錯,兩名少女在場上焦灼地較量著。似乎因為她們對彼此相當熟悉,因而從第一回合開始就沒有一絲試探的意味,在交劍行禮後便扭打在了一起。book18.org
「讓娜,加油啊——」站在離賽場的柵欄最近的位置,阿納絲塔夏高聲吶喊著。book18.org
「薇雅薇雅薇雅!」維羅妮卡在場外和她較量著嗓門。book18.org
「傑奎塔你是最棒的——」兩個女孩的聲音很快就被已經喝到微醺的帕里雅夫人蓋過。book18.org
一輪打完,帕里雅仍在吶喊,阿納絲塔夏扭頭看了一眼維羅妮卡,見她也望向了自己。book18.org
「來了個攪局的,沒意思。」維羅妮卡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哈哈,帕里雅夫人精神真好。」阿納絲塔夏尷尬地笑了笑。book18.org
「說起來,單手劍和小盾可是讓娜最擅長的武器。」book18.org
「這樣嗎?那薇雅呢?」book18.org
見引起了對方的興趣,維羅妮卡便繼續擔任起了「解說」。book18.org
「薇雅最擅長長劍,但只要是劍,就沒有能難得倒薇雅的。你仔細看的話你也能發現,她們的打法完全就是兩種風格,或者說,是兩種不同的體系。」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把目光挪回賽場上,她對劍術並不熟絡,但是作為一名舞者,她能敏銳地觀察到兩人運動身體的方式。book18.org
讓娜始終將劍舉在身前,她似乎總是在找對方的破綻,讓劍從對方的空檔中進入,同時讓劍圍繞著處在中心的盾,在自己身前形成防守。薇雅的手臂則總是在運動著,她的劍圍繞著舉在身前的盾,配合著巧妙的步伐,劍在身體四周舞動遊走,有時舉到頭頂,有時打開到身後,而她自身也在繞著對手遊走著。book18.org
趁讓娜變換架勢的間隙,薇雅猛地從頭頂出劍將讓娜前指的劍砸落,隨後敏捷地上步突入,用左手的盾去摁下讓娜的雙手,讓娜似乎早有察覺,提前後撤了一步,將劍從身後繞出,斬向薇雅的左側,薇雅連忙改變線路,將正準備探出割喉的劍向左側吊起,擋下攻擊後翻動手腕以優勢劍身壓下讓娜的劍,讓劍刃脅迫向讓娜,可讓娜的盾也掙脫了束縛,她用盾面猛擊了薇雅的胸口,將她推開。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注意到,薇雅的劍上帶有籠形的護手,讓她持劍的手處於良好的保護之中,因而她能夠大膽地把劍探出到盾前,讓娜的劍則沒有護手,因此她的手總是被盾保護著,她的雙手也總是一起運動。book18.org
「她們的劍,不一樣?」阿納絲塔夏發出疑問。book18.org
「嗯,維斯坎蒂家的收藏怕是能夠武裝起現在的整個騎士學院,那把鈍劍只是其中之一。薇雅選擇用哪一把劍完全是看她的心情,就跟別的女孩換衣服一樣。」book18.org
維羅妮卡咂了咂嘴,臉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作為奧塔維拉家族最為年幼的女兒,她受盡寵愛,因此她的衣櫃里從不缺好看的裙子,但她也希望自己的武器庫能像薇雅一樣,滿是那種又貴又華麗又很好用的傢伙,可奧塔維拉家族並沒有那麼多閒錢,也沒有那麼多的積攢。book18.org
「今天早上她家的僕人可是運了一車的劍來,她拿了那一把劍,那說明她要動真格了...」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眨了眨眼,她仔細打量了下薇雅的劍,上面並沒有特別漂亮的裝飾,只是籠形護手的鍛造較為精細,但即便如此,那把劍仍然說不上有多特別。book18.org
「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劍?」她繼續追問。book18.org
「籠手劍。薇雅的打法相當暴力,她就是個體力怪物,用了強化魔法後力氣大得跟獸人一樣,加上所有人都會被她的小個子所迷惑,第一次和她交手的往往都會被打得很慘。嘶,先看吧,等會兒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留著短髮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她猛然躍進,拉近距離的同時劍已經如同蓄勢的弓弦從身側揮出,讓娜沉著地擺出架勢,藏在盾後的劍身與盾的邊緣形成招架,穩穩地接住了朝自己面門襲來的斬擊,可她剛準備反擊,薇雅已經扭轉了手臂,劍刃從她的手腕處畫圓翻轉,快速斬向了對側。book18.org
讓娜只得吊起劍身招架,可擊中劍身的劍旋即擦著劍刃墜下,薇雅用金屬籠手狠狠地砸在了還沒來得及回撤的盾牌邊緣,將讓娜持盾的手砸落,左手的盾撞在了她的腕甲上,讓娜的雙手被薇雅強硬的攻勢破開,她的軀體便暴露出來,她連忙向後撤步,可薇雅已經跨步上前,伸直手臂送出的劍隨著身體一併彈出,鈍劍的劍尖擊打在讓娜的胸甲上,發出「咚」的聲響,劍身彎折成了新月的月牙,讓娜趔趄著退後了兩步,用手捂著胸口。book18.org
「噢——」場外的觀眾發出了整齊的驚呼。book18.org
「那把不起眼的劍,就是說打壞了也完全不用心疼,所以可以放開手腳,拼盡全力...」維羅妮卡也許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想起了我父親...」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吞了口唾沫,洛德維茨男爵的身影仿佛在她眼前浮現,她對那位驍勇的戰士懷揣著敬畏,但作為女兒她卻總對他感到恐懼和埋怨。book18.org
「想家了?」維羅妮卡問道。book18.org
「應該...沒有?」book18.org
「那就是想媽媽了。」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苦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薇雅似乎是有意將力氣都留給了這一局,她總是主動發起進攻,以凌厲的攻勢發起猛攻,並總是迫使讓娜中止反擊,以此拆散她的防守。單純比拼決鬥技巧的劍術比賽中,雙方更常見於兩側對峙僵持,或是各種佯攻試探,但這一場對決中,以薇雅主動進攻的激烈攻防屢屢上演,甚至將隔壁賽場的觀眾都吸引了過來。book18.org
「讓娜前輩可以說是和我們交手最多的對手了,所以她的弱點薇雅非常清楚,但讓娜是打架會動腦子的傢伙,相當聰明,連我有時候都會覺得被她算計了,薇雅這個瓷娃娃腦袋...」book18.org
維羅妮卡正說著,讓娜就借著格擋的間隙,抬手時用劍的反刃擊中了薇雅左手的手腕內側,眼尖的裁判立刻叫停,用旗杆將兩人分開。book18.org
「哈,還有打腿的招數對薇雅也很有效果...」維羅妮卡苦笑道。book18.org
讓娜好像是聽到了維羅妮卡的嘟囔,在兩人走近時假意佯攻,隨後弓步伏下身子,鬆手滑出的劍尖刺中了薇雅的膝蓋,同時她用盾擋下朝自己頭頂襲來的劍,但隨後腳下一滑,雙腿前後劈叉,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薇雅伸手將摔倒的讓娜從地上拉起,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居然顯露出了一絲埋怨,讓娜沖她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哈,這麼猥瑣的招數...」維羅妮卡嘲諷道,但不知為何她的目光瞟向了別處。book18.org
「是...跟你學的嗎?」阿納絲塔夏逐漸掌握了維羅妮卡的小動作,便有意地調侃她。book18.org
「哪裡的話,讓娜她自己就這麼狡猾!有次跟她切磋,洗澡的時候我們兩個大腿上都是一道道的紫色。」book18.org
「很疼的吧...」book18.org
薇雅很快以更凌厲的攻勢對讓娜加以報復,接連的招架已經讓讓娜有些疲憊,她的反擊線路變得有些凌亂,並不能給予薇雅足夠的威脅,但她勉強保持著連續招架的架勢,她能感覺到薇雅的打法也變得規矩了起來,想必是在減少體力消耗,比賽進行到中程,加之薇雅一直不惜全力,現在已經能感覺到她的疲倦和焦躁。book18.org
找准機會,讓娜預判到了薇雅從左臉處揮出的斬擊,她將手腕翻轉,劍尖朝下,握劍的拳頭抵在盾後,像是徒手格鬥時的交叉格擋,她向左斜跨出一步,讓留在身體右側的劍與盾迎上薇雅的斬擊,她追擊的動作卻被薇雅識破,她下壓雙臂準備將劍刺出時,薇雅的身體卻向後仰去,重心急速地從斬擊時跨出的左腿切換到右腿上,同時抬起左腳從內側踢中了讓娜的手腕,將她的劍踢向身側。book18.org
「**!」維羅妮卡忍不住罵了句粗口。book18.org
「這...怎麼會想到用這樣的動作的...」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想起,宮廷舞蹈中似乎也有像這樣轉移重心,向後仰的同時把腳抬過頭頂的舞姿,但是動作要完成得輕盈靈巧,薇雅這樣猛然發動的外旋踢腿大概會讓她失去平衡。book18.org
果然,踢腿的動作讓薇雅不得不依靠雙手調整身體的平衡,她的劍被甩到了身後,讓娜的則藉助被踢開的動作將劍從身後繞到頭頂,從左側掄出下劈,直奔薇雅毫無防備的右側。book18.org
「上勾拳!」book18.org
幾乎是在維羅妮卡興奮地喊叫出來的時候,薇雅已經舉起了拳頭,上勾拳揮出的速度要遠快於提劍撩斬的速度,籠形的護手包裹著拳頭打向了空中,距離並沒有近到能夠擊中讓娜的下巴,卻擊中了讓娜揮來的劍刃,在自己的頭頂將它格下,隨後翻轉手腕打出交擊,劍刃從右側平斬向左側。book18.org
因為是從弱勢方向出斬,讓娜難以交叉雙手將盾舉到自己右邊,而她的劍也被薇雅的護手擋開,她本能地斬向薇雅的軀幹,自己腦袋上的頭環卻先從她體內吸走魔力,被魔力屏障削減過的斬擊仍然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金屬環上,而她依照本能打出的斬擊則被薇雅出拳時收在胸口的盾擋住。book18.org
「好!」book18.org
「妙!」book18.org
場外傳來了讚美聲,可兩人似乎打紅了眼,跳躍著退回到場邊,即刻開始了下一輪交鋒,讓娜似乎用上了所有的強化法術,只為打出漂亮的一劍,為自己扳回一局,不僅要打贏,還要證明自己能打得漂亮。book18.org
果然,薇雅選擇了從最順手的右側揮出斬擊,讓娜同樣從右側出斬,可她的擊打的是薇雅的劍,強勢的劍身將薇雅的劍擊落到旁側,她隨後上步,翻轉手腕將劍的反刃拋出。book18.org
她知道這一擊會被薇雅的盾擋下,因此她再上前了一步,鬆開了左手的盾、快速把劍收回左肩,因為薇雅的盾定會襲向她的臉,她空出的左手及時擋在了臉前,用手臂擋下盾面的盾擊時抓住了盾的邊緣。她向薇雅的左側邁步,她的劍便來不及斬向自己,她抓著薇雅的盾,以更強勢的扭力將她的手臂向內側擠壓,薇雅提前向頭頂吊劍防禦她的斬擊,襲來的並不是劍刃,而是砸向她下顎的球狀劍尾。book18.org
讓娜的手止在了薇雅的喉前,冰涼的觸感溫柔地貼在了她的臉頰上。book18.org
「前輩...」book18.org
她知道,前輩留手了,護喉上的魔法屏障已經啟動,但這一擊如果出全力的話很可能會讓她的頜骨受到損傷。book18.org
「上一輪,你也收手了吧?」讓娜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頭環。book18.org
「前輩的臉,和耳朵,都很好看,我不想讓它們受傷...」薇雅的臉上泛起了紅暈。book18.org
「嘖,她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呀!」維羅妮卡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啊?原來這樣子會吃醋的嗎?我還以為是男孩子才會...算了,沒什麼。」阿納絲塔夏對此有些疑惑。book18.org
「喂,要不以後比賽還是讓選手戴頭盔吧?尤其是這些姑娘們,臉打壞了影響可不好!」兩名場邊的裁判,也是見習騎士們的教官,如此交頭接耳。book18.org
————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奧塔維拉餐廳的包廂里傳出了清脆的響聲,因為今天舉辦劍術比賽,開在學院附近的這家高檔餐廳今天生意難得的火爆。book18.org
老闆阿爾辛娜自然不可能親自去管餐廳里的事,她只顧著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酒。今天這頓大餐不用她自掏腰包,因而她的嘴角總是難以按捺地翹著。book18.org
「咕咕咕——」book18.org
維羅妮卡心情似乎有些煩躁,但她面前的杯子裡只有甜葡萄汁,她幾口喝完那些葡萄汁,便不客氣地把手伸向了身旁阿納絲塔夏面前的杯子,阿納絲塔夏悄悄把酒杯往她那邊推了推,但帕里雅夫人的扇子無情地落在了兩人的手腕上。book18.org
「唔!」阿納絲塔夏委屈地縮回了手。book18.org
「哎喲!」維羅妮卡誇張地發出慘叫。book18.org
「小孩子不准喝酒,我可沒買你們的份!」帕里雅夫人教訓道。book18.org
「我也不能喝嗎?」喬裝的莉莉笑眯眯地問道。book18.org
「公主殿下,酒精對您的身體會有損害呢,請您喝我專門為您帶來的藍莓汁吧?」帕里雅夫人立馬從兇巴巴的樣子轉變成了一副和藹的笑臉。book18.org
莉莉笑著點了點頭,畢竟冬季的藍莓很是稀有,用冰冷凍貯藏的藍莓榨出的果汁清爽而可口。book18.org
「祝賀你們兩個取得好名次啦~」book18.org
見到公主向自己舉杯,薇雅害羞地舉杯回應,讓娜則拿起裝有葡萄汁的玻璃酒杯與她碰杯。book18.org
「一個第二,一個第三,今年姑娘們真是爭氣,我都把底稿畫好了,明天去和元老們開會的時候,我要好好看看他們的干倭瓜臉,回去照塗在底稿上。哈哈,這種諷刺畫總有人愛出高價呢。」阿爾辛娜也沾沾自喜道。book18.org
「哼,怎麼讓那個黎曼匿紈絝拿了第一?到底是怎麼搞的!」只有維羅妮卡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她又給自己灌了一杯葡萄汁,把酒杯拿到桌子底下,碰了碰阿納絲塔夏的腿,讓她偷偷給自己倒酒。book18.org
「唔,沒辦法呀,他真的很強,我打不過他嘛!而且我們抽籤抽到了迅捷劍,我完全不會用這種武器,他已經同意再抽一輪了...」讓娜有點委屈地賠笑道。book18.org
「帕沃爾這孩子挺有風度呢!」明明和黎曼匿公子同歲,莉莉的語氣聽起來卻像是阿爾辛娜和帕里雅這個年紀的人。book18.org
「結果呢,抽到了長劍...嘖,真是太氣人了,這個傢伙總是用各種繳械的招,讓人輸得難看!」book18.org
烤雞送上了桌來,維羅妮卡先毫不客氣地扯下一隻雞腿,大口大口地嚼著。book18.org
「是呀,有不止一次,我明明想做出反擊,但他刷的一下...我的手做出了動作,可我的劍已經掉到地上了...」讓娜回憶著,做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思索狀。book18.org
「他把賽場當成舞台,這就是他的獨舞秀,他是男主角,讓娜被她當成可憐兮兮的女角色戲耍,他居然,居然還在繳械之後就後撤鬆手,不做追擊,還摸前輩的頭,然後姑娘們就在那兒鬼叫...」維羅妮卡越想越氣,腮幫子也越來越鼓,因為她越生氣就會往嘴裡塞越多肉。book18.org
「讓娜,你覺得你打得怎麼樣?」莉莉眯起眼向自己的侍從詢問道。book18.org
「我感覺有挺大的遺憾呢,畢竟是最後一次參加了,姑娘們都很期待我能奪冠,不過今天我和薇雅同學也算是創造了歷史呢!」讓娜的臉上永遠是那副自信的微笑。book18.org
「哈,讓娜前輩你上一局就應該讓我們家薇雅一下,不管抽到什麼劍薇雅都能狠狠揍他,然後成為第一個拿到冠軍的女孩...」維羅妮卡仍然心有不甘。book18.org
「呀呵,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book18.org
帕里雅一把揪住了維羅妮卡因塞滿了肉而鼓囊囊的腮幫子,她向阿爾辛娜對了對眼神,告訴她「你夠不著,那我就替你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小孩兒。」book18.org
「唔,我錯了我錯了,你們家的!嗚嗚嗚放開我,好帕里雅姐姐~」book18.org
見維羅妮卡撒起了嬌,帕里雅便鬆開了手,用力揉了揉她軟乎乎的臉蛋。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看著這一切,臉頰一陣抽搐,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控制自己的表情。她望向薇雅,她紅著臉,低下了頭,莉莉公主則眯起了眼,兩位姐姐的臉上都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只有讓娜滿臉的天真。book18.org
「原來...她們早都知道了...」想起白天時兩個女孩子親密無間的場景,阿納絲塔夏恍然大悟,並責怪起自己後知後覺。book18.org
「那我的小妹妹,你怎麼不報個名自己上去揍他?」阿爾辛娜鄙夷地把腳伸到對面,踢了自己妹妹的鞋尖一腳。book18.org
「那你倒是跟元老們說,也舉辦個槍術比賽啊!奧塔維拉一共也沒出幾個劍術大師...嘖,還有這傢伙他居然、居然差點...我、我居然差點被爸爸許配給他...」book18.org
「哦喲,還是被你知道了?當時我可是點頭同意了的,差點就給你倆撮合成了~」阿爾辛娜語氣俏皮地補充道。book18.org
「噢噢,這事兒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姐姐還來找我喝酒,喝醉了就又笑又哭的,說什麼『噢,我家曼奇尼婭要嫁人啦...我捨不得她呀...嗚嗚嗚嗚 』。」book18.org
帕里雅一邊嘲笑著自己的好姐妹,一邊伸手截住了阿納絲塔夏的手腕,葡萄酒便灑到了維羅妮卡的腿上,她氣鼓鼓地瞪了帕里雅一眼,這個大姐姐從小時候起就很喜歡捉弄自己,在場的都是姑娘,還都是自己的熟人,於是她乾脆把沾上了酒的褲襪脫了下來。book18.org
「好像我也有印象,奧塔維拉伯伯和父親閒聊的時候說,家裡的兩個女兒都嫁不出去,阿爾辛娜不想結婚,維羅妮卡又想當姐姐的騎士,是她的兩個哥哥百般阻撓,最後才推掉了這樁親事。」莉莉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姿態,把手搭在了阿爾辛娜的肩上。book18.org
「所以出賣我的只有你嗎,我的好姐姐?」維羅妮卡咬牙切齒地向阿爾辛娜質問道。book18.org
「怎麼能說是出賣呢?你當時跑去西部跟那群傭兵混在一起,當姐姐的不心疼嗎?而且我是看那小男孩長得挺帥氣,還很有禮貌,又被黎曼匿家教養得很好,我才點頭答應的!我可從來不捨得你從我身邊離開...」阿爾辛娜反駁道。book18.org
「姐妹情深呢。」莉莉公主趁機插了一嘴。book18.org
「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帕里雅也附和著調侃道。book18.org
維羅妮卡紅著臉陷入了沉默,只是一味地往自己眼前的餐盤中增添食物,然後把它們通通塞進嘴裡。見她以沉默來反抗,帕里雅她們也便覺得自討沒趣,於是不再戲弄她。book18.org
「洛德維茨小姐,說起來,你男人也是黎曼匿那邊的人吧?」帕里雅將身體倚在靠背上,將視線從埋頭苦幹的維羅妮卡頭頂越過,看向阿納絲塔夏。book18.org
「您是說...亞蘭佐嗎?帕里雅夫人,很抱歉,我跟他並沒有婚約...所以...」阿納絲塔夏尷尬地解釋道。book18.org
「睡過第二次開始就作數。」帕里雅夫人朝她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噗嗤。」莉莉公主被這種「大人的玩笑」逗笑了。book18.org
「不用擔心,我專門加固了這個房間隔音材料,進來的時候也啟動好了法陣。這一屋子都是姑娘,就算帕里雅這個已婚人士要講各種污穢笑話,我們只管當作樂子就好。」阿爾辛娜竊笑著說道。book18.org
「有孩子們在呢,不然我真想和洛德維茨小姐交流交流。」帕里雅聳了聳她秀氣的眉毛,對阿爾辛娜表示贊同,順帶瞟了眼最單純的讓娜。book18.org
「和我交流不行嗎?」阿爾辛娜鄙夷道。book18.org
「太熟了會尷尬,而且我只對關係健康的男歡女愛有興趣~所以安娜,你還沒回答我。」帕里雅越過了阿爾辛娜,再次發起詢問。book18.org
「噢,亞蘭佐他,他是茲兀家族的,也是黎曼匿出身,但他不太常說自己家的事,我也沒有去過那邊,只是上學的時候學過。」阿納絲塔夏認真地回答。book18.org
「也難怪,說來有些久遠了,這都是課本上不會講的事情。你們家族來得晚,又駐守在邊陲,不知道也很正常。」帕里雅擺了擺手,示意最有權威的莉莉公主繼續講下去。book18.org
「是想說今天的比賽麼,黎曼匿奪魁是眾望所歸的吧?維斯坎蒂和黎曼匿兩個家族在這些方面的明爭暗鬥也是王都里喜聞樂見的事情了。」阿爾辛娜稍微替阿納絲塔夏做出了解釋。book18.org
「我記得,今天這場比賽完了,你們兩家奪冠的次數就剛好扯平了呢,估計維斯坎蒂伯伯的臉色會很難看。」莉莉公主的表情又幸災樂禍了起來。book18.org
「爸爸會生氣,但是姐姐會把他罵一頓...」薇雅小聲地說道。book18.org
帕里雅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表示自己會站在她這一邊。book18.org
「聽我給你解釋吧,安娜,貝爾蒂各個家族的歷史可是相當有趣的,包括你所在的洛德維茨家,噢,抱歉,我忘了你還有一半瑟維爾雪族的血統,你就當我失言了吧。」book18.org
莉莉公主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隨即開始給眾人講述起三公爵的淵源。book18.org
「關於奧塔維拉家族的記載是最早的,最早的一位奧塔維拉先祖,大概是八百多年前,從抄寫員做到了當時貝爾蒂公爵的謀士,通過外交和對內的政治鬥爭逐漸成為了公爵的心腹,此後這個家族一直作為貝爾蒂公爵的家臣,他們一直忠心耿耿,直到現在。」book18.org
「所以相對而言,我們家在武力上是最弱的。」維羅妮卡補充道。book18.org
「家族歷史上以培養謀臣和學者為主,所以大多是政治家,魔法師和其他方面的學者,要麼就是外交官,不過後來...咳,我還是不搶公主殿下的話了。」阿爾辛娜也補充了點。book18.org
「嗯,的確是這樣。維斯坎蒂家族出仕要晚一些,但比黎曼匿要早。維斯坎蒂最早是鄰國的一位傭兵,他所在的部隊常年接受公爵的僱傭,主要做押運的工作,後來他成為了這支傭兵隊伍的頭領,他戰死後兩個兒子接過了班,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們把貝爾蒂公國當成了主要的活動地點,從所謂的『鏢局』開始做大,後來又成功地投入了銀行業。」book18.org
「啊哈,後來通過重重商戰成了公國里信用最好的銀行。在公國陷入戰爭泥潭之時,維斯坎蒂家族的武裝幫助公爵剷除了那些吃裡爬外的銀行家。在這座島上成立王國的時候,維斯坎蒂是僅存的銀行業,後來加入王國的家族多了,實在是管不過來。」帕里雅也作出了補充。book18.org
「最後是黎曼匿家族了,這個家族可以說是最傳奇的一個家族,這也是為什麼說,黎曼匿家族奪冠是眾望所歸的。約七百年前,初代黎曼匿以水兵的身份被公爵發現,因為在一次海戰中,他的表現無比英勇,他在敵方聯合艦隊的甲板上跳幫肉搏,僅憑一己之力消滅了三十多個人,還有一位艦長。他放火引燃了一艘戰艦上堆放爆炸藥劑的船艙,又在爆炸前成功跳入海里...」book18.org
「好厲害...」阿納絲塔夏瞪大了雙眼。book18.org
「更有趣的是,公爵並沒有讓他留在軍隊里繼續發揮戰功,而是把他挖掘到了身邊,專門讓他替自己進行各種司法決鬥,這也是為什麼大家把黎曼匿稱為決鬥家族。」book18.org
「的確,帕沃爾的招數很多都是騎士團不會教的,專用於決鬥的技巧...」讓娜回憶著說道。book18.org
「後來的三代黎曼匿都被公爵當作決鬥代理人來培養,直到六百多年前西方邦聯的航海競賽開始,黎曼匿獲得了世襲的子爵頭銜,被派來統領艦隊,也是這位黎曼匿子爵發現了『貝爾蒂航線』,讓貝爾蒂公國成為了唯一能夠開發這座大島的勢力。現在黎曼匿公爵的封地也是那時候就賞賜給他們家族的了,如果只看貝爾蒂王國時期的歷史,他們反而是最早到來的家族。」book18.org
「決鬥代理人和鏢局傭兵之間的對抗嗎?」讓娜的大眼睛在閃閃發亮。book18.org
「現在黎曼匿家族掌握著王國的海軍,加上一百多年前茲兀家族的投靠,現在的外交事務也主要由那邊在負責了,所以黎曼匿城也有第二王都的稱號。」book18.org
「從瑪地卜拉到洛德維茨,坊間也一直有『貝爾蒂到底是維斯坎蒂還是黎曼匿更有錢』這樣的熱門話題。」阿爾辛娜補充道。book18.org
「我也在塔克·茲姆諾的酒館裡聽說過。」阿納絲塔夏附和道。book18.org
「我真希望我們家也能被拿來這樣比較...」維羅妮卡小聲嘀咕著。book18.org
「怎麼?你姐姐又中途薅走你的零用錢了嗎?你只要認我做姐姐,我就給你和薇雅一樣多的零用錢,怎樣?」帕里雅開始了挑撥離間。book18.org
「姐姐!」維羅妮卡倒是很乾脆。book18.org
「乖~」帕里雅寵溺地把玩起了她蓬鬆的馬尾辮。book18.org
「哈,居然打起別人妹妹的主意了!你認了我妹妹做妹妹,那你就是我妹妹,你可想好了。」阿爾辛娜搪塞道。book18.org
「咱倆不是一直以姐妹相稱麼?」帕里雅沖她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我不想讓維羅妮卡當姐姐。」薇雅冷不丁地插了嘴。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那帕里雅夫人應該也受到家族的培養,是位優秀的戰士?」阿納絲塔夏及時岔開了話題。book18.org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區區一介弱女子哦~」帕里雅的語氣莫名其妙地翹了起來。book18.org
「你猜猜,為什麼今天維羅妮卡這麼乖?」阿爾辛娜不懷好意地拆了她的台。book18.org
「帕里雅可是皇家公學的劍術冠軍哦!魔法對抗她也是拿過名次的。」莉莉公主接著戳破了她的謊言。book18.org
「只是競技用的小劍啦,而且生了孩子之後就沒怎麼訓練啦~」帕里雅仍想掩蓋。book18.org
「難怪有了兩個孩子您的身材還這麼苗條。」阿納絲塔夏完全無視了她的狡辯。book18.org
「嘴真甜~被這麼個大美人兒誇獎,姐姐可得開心到明天晚上。」帕里雅心花怒放,結了婚的女人最遭不住別人夸自己身材。book18.org
「我倒是有些好奇,帕拉格涅男爵有沒有訓練過你?」莉莉公主看向了阿納絲塔夏。book18.org
「很遺憾,」阿納絲塔夏搖了搖頭,「我的父母都是出色的戰士,可我的母親希望我遠離戰場,父親雖然也想把我培養成戰士,但母親生病後他就很反感我。」book18.org
「我是有聽阿爾辛娜說過,你跟帕拉格涅男爵的關係並不融洽,但詩菈赫忒娜夫人非常疼愛你。」帕里雅說道。book18.org
「母親不讓我參加訓練,她總是把我當成另一個自己,那個過著她想要的生活的自己,所以她送我去教會學校,讓我練習舞蹈,她說要我做姑娘該做的事。」book18.org
「慈母多敗兒。」維羅妮卡插嘴道。book18.org
「以南方的局勢來看,安娜這孩子確實太軟弱了些。唉,帕拉格涅男爵估計一開始就沒把你視作接班人,萬一你死在戰場上,洛德維茨和雪族的和平象徵也就不復存在了。」帕里雅講話一向直率。book18.org
「帕里雅夫人說得對...媽媽其實也擔心,我不能保護自己,所以她寫信給隱藏在山裡的族人們,讓他們派了一位戰士,也是她同母異父的弟弟。我的這位舅舅訓練了我,他教我騎冰原狼,還有使用魔銃。」book18.org
「和別的雪族人一樣,她的銃打得很準,但是幾乎用不了任何像樣的魔法。」阿爾辛娜附和道。book18.org
「噢,也許這樣,我們能雇安娜來訓練皇家傭兵團和騎士團的魔銃手們。」莉莉面露出欣喜,她目光炯炯地盯著阿納絲塔夏。book18.org
「我...我其實...」book18.org
阿爾辛娜立刻抬手打斷了阿納絲塔夏。book18.org
「不可能的,殿下,這些傢伙用銃的能力都是流在血里的,就跟學走路一樣。他們體內的魔力極其純凈,因此難以適用現有的魔法體系。」book18.org
說著,她又語重心長了起來。book18.org
「說來也奇怪,六百年前來的第一批瑟維爾人中不乏優秀的魔法師和魔匠,他們給貝爾蒂王國留下了相當可貴的魔法學和工程遺產,甚至是那種能夠讓活物憑空轉移的水晶魔法,還有後來讓我們打造出精靈戒指的技術,可一代人之後他們似乎就通通絕跡了,我們有很多技術現在根本無法溯源。真是可惜,明明是舊大陸上為數不多的魔力富集區的體系,連同著這個文明一併被毀掉了。」book18.org
「的確是種遺憾,這個另類而獨特的文明,被拆得四分五裂,然後在歷史中消失,即使是在貝爾蒂...」book18.org
最年長的兩位女性同時發出了哀嘆,維羅妮卡看了看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阿納絲塔夏,便用玻璃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讓它發出「叮——」的脆響。book18.org
「喂喂喂,今天聚在一起是要慶祝的吧?拿了好名次的兩位一整晚都沒說過幾句話,你們兩位要是想談這種沉重的話題的話能不能出去換一個包間?」book18.org
「沒大沒小。」阿爾辛娜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只是沒精打采地數落了維羅妮卡一句。book18.org
「是呀,你們兩位把話題拉到太沉重的地方了呢。」莉莉公主也笑著用玻璃杯碰了碰阿爾辛娜的杯子。book18.org
「那...感謝大家,我敬大家一杯,雖然我還不能喝酒就是了。」book18.org
讓娜率先站起身,舉起了酒杯,氣氛又回到了開始時那般的喜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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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攙扶著有些喝醉了的阿爾辛娜,帕里雅跟在她們的身後,上了同一輛馬車。book18.org
「你說,今晚回去還有工作的吧,怎么喝這麼多?」她蹺起了腿,把雙手抱在胸前,似乎不打算離開。book18.org
「嗯,最近進展都挺順利,順利得有些驚人了,我這是在犒勞自己。」book18.org
帕里雅伸手,將馬車門上的帘子拉起,她緩慢地打量了下坐在阿爾辛娜身旁的阿納絲塔夏,又扭頭看向面色通紅的阿爾辛娜。book18.org
「我讓傑奎塔帶維羅妮卡到我家去了,小讓娜把殿下送回去之後也會來我家,讓她們三個小姑娘一起玩一晚吧。」book18.org
「好啊,那你來家裡陪我再喝一輪?不用喂孩子麼?」book18.org
「早就都斷奶了,你這記性。」book18.org
帕里雅搖了搖頭,朝阿納絲塔夏攤開了手掌。book18.org
「我得知道你現在的進展,維斯坎蒂家裡還得我去幫你遊說,我必須要知道你在洛德維茨小姐身上實驗的是什麼法術,我才能決定要告訴他們什麼。」book18.org
面對帕里雅強硬的態度,阿爾辛娜並沒有藏掖,她只是扭頭看向了阿納絲塔夏。book18.org
「你不介意吧,安娜?這個女人一直都這麼囂張的。」book18.org
「沒問題的,夫人...」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眼下只有配合阿爾辛娜他們,找到消除自己子宮裡的印記的方法,這場軟禁才可能結束,她才有可能和亞蘭佐重聚。book18.org
「你想他嗎?」帕里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book18.org
「我...」她支吾著。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想嘛,真的是!別動不動就脫人家小姑娘的裙子啊,帕里雅!」阿爾辛娜醉醺醺地呵斥道。book18.org
帕里雅一反常態地沒有回嘴,而是摁住了阿納絲塔夏放在大腿上的手。book18.org
「讓他成為你的力量吧,安娜,雪族人需要你,貝爾蒂的南境更需要你。」book18.org
高貴的燦金色長髮,還有湖水般湛藍的眼眸,眼前這個漂亮而優雅的女人是阿納絲塔夏曾經最憧憬的模樣,但她不曾埋怨過自己擁有的灰綠色眼眸和不那麼起眼的淡金色頭髮,因為那是母親贈予她的禮物。book18.org
她並不知道,黑夜將裹挾著她的夢,讓它從熄滅了燈火的街道流入運河,在河流盡頭她素未謀面的海港,同樣思念著她的人將被她做的夢包裹。book18.org
她也並不知道,她那來自北地的,賦予了她和她的母親這雙眼睛、這頭秀髮的血脈,正在這黑夜中將她的思念傳達給她所愛的人,而回饋於她的愛將最終將她從桎梏著她內心的牢籠中解救出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