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好時節 (1v1)】(01-07)book18.org
作者: OI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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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book18.org
1v1 SCbook18.org
裴應 X 姜寶韞book18.org
溫潤如玉綠茶菁英 X 沒心沒肺不太正經book18.org
不婚主義的姜寶韞想找人生孩子，找上了二哥的好友裴應，接著被這男人哄著順道假結婚，最後還真談上戀愛了。book18.org
裴應喜歡高中老友的妹妹好多年，她向來張揚、自由，飄忽如遺世獨立，所以也從沒想過要對她多些說什麼，直到她偶然對他伸出手，占有欲才逐漸滋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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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姜小韞book18.org
十歲出頭時，姜寶韞的父母將她和兩個不省心的哥哥集合起來開了一次家庭會議。book18.org
姜父清了清喉嚨，轉向正值鮮衣怒馬少年時的十五歲好大兒姜寶旬問道，「你，以後想找什麼樣的對象？」book18.org
姜寶旬掀起漂亮的桃花眼，懶懶地掃了他爸一眼，指著弟弟妹妹道，「爸，我感覺青天白日談這話題，實在有點妨礙風化，你確定要讓小孩聽這個嗎。」book18.org
姜寶旬是吃了薑母一記爆栗之後被踢回房間的。book18.org
姜父腦殼隱隱作疼，有些猶疑地問剛剛踏入青春期的二兒子姜寶年，「小年啊，那你呢，有理想對象嗎？」book18.org
「這個理想對象，是指一般世俗意味的對象嗎？」，姜寶年看父親一頭霧水，又續道，「舉例來說，是類似媽媽和你的關係嗎？」book18.org
「……是。」姜父總感覺老二讓他有點應付不來，薑母在旁邊摀著嘴竊笑。book18.org
「那麼目前可以透過觀察歸納得出，我期待未來的對象至少滿足兩個標準，第一，是個智人，這樣可以保證我們沒有生殖隔離，也比較不容易節外生枝，第二，希望我的對象可以活著，理由差不多同上。額外需要說明的是，我對自己目前性向的暫時結論是異性戀，但是這個標準的優先級比較低一些，我會把它當作假設而非公理。」book18.org
姜父呆若木雞一動不動，薑母笑著開口，「小年，那對象如果不滿足人類或活著這兩條標準的話，你會找誰啊？」book18.org
「那我會在數學和物理之間猶豫不決的，但是你也知道目前理論物理的方向愈來愈數學化，學界對此也有批評，但是我覺得這很符合我的理想，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擺脫成為學術渣男的預期，找到靈魂伴侶的。」book18.org
「小年，你一定要堅持人類和活著這兩條標準喔。」薑母語重心長，揉了揉身邊兒子的頭髮。book18.org
於是二人進行了一番溫馨對談，薑母極力鞏固姜寶年提出的理想對象標準，生怕二兒子哪天決定不做人了，姜寶年覺得母親十分贊同自己的標準，因此也感到很高興，但是對母親提出「你好適合斯文敗類路線」表示嚴正抗議與拒絕。book18.org
十歲的姜寶韞靠在薑母另一邊轉魔術方塊，對母親和哥哥的對話十分無言，也對居然還在對話中抽空指導她的二哥翻了好幾個不耐煩的白眼。終於忍到兩人結束，姜寶年回去房間和他心愛的數學奮鬥，她踢踢對面還沉浸在震驚中的姜父問，「爸爸，你也要問我理想對象的事嗎？」book18.org
姜父熱淚盈眶，對著貼心小棉襖急切的點點頭。book18.org
姜寶韞頂著一張還沒長開就已經初露顏色的臉，睜著星芒閃爍的大眼睛，軟軟的嘴唇吐出最冷酷的話，「我不要結婚喔。」book18.org
「小韞，你以前說過要和爸爸結婚的……」book18.org
姜寶韞瞪著她爸，「你好噁心，我不要跟你結婚，我也不想跟任何人結婚。」book18.org
姜父在這個晚上的家庭會議，經歷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在女兒當頭棒喝之後終於血條見底，失魂落魄的站起身，飄到廚房去戰術性喝水了。book18.org
「小韞，你為什麼不想結婚？」薑母把她抱在懷裡問。book18.org
「姜寶年跟我說怎麼測性向，我覺得我是異性戀，但是我覺得男的都是小笨蛋。」book18.org
「小笨蛋？」薑母覺得麼女的用詞特別可愛。book18.org
「啊，這詞太可愛了對吧。準確來說，我覺得男的都是傻缺。」book18.org
「為什麼這樣想呢？」book18.org
「爸爸和哥哥都是傻缺，媽媽你明明就都知道。」book18.org
「啊……這個……」捏捏女兒軟軟的臉頰，薑母今晚第一次覺得有些語塞。book18.org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勸我，我不結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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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的姜寶韞，穿著潔白婚紗正在看自己的婚禮直播，看著大銀幕放映十五年前父母錄下的家庭會議紀錄，眉頭緊蹙。book18.org
坐在她旁邊的新郎西裝筆挺，撫著她的手背溫聲道，「別皺眉頭了，你小時候很可愛啊。」book18.org
本來就長的姝麗異常，因為畫了妝顯得更艷的姜寶韞瞪他，「我們明明就說好的，又不是真……」book18.org
來不及說完，兩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為首的姜寶旬指著男人大叫，「裴應，誰讓你放著爛攤子不管跑來找姜寶韞膩歪的，新郎準備室快忙死啦。」book18.org
「你得叫他妹夫。」跟在後頭的姜寶年拔下眼鏡擦汗道，「人類社會是講究關係與禮儀的。」book18.org
「不管，你馬上跟我回去對流程！」book18.org
姜寶旬不由分說拉著新郎裴應走人了，姜寶年坐在小妹身邊，把眼鏡折起來，長長的瑞鳳眼認真地盯著她問，「你為什麼要結婚？」book18.org
姜寶韞因為二哥少見的人性光輝時刻而感到十分詫異，抿抿嘴唇道，「這個說來話長。」book18.org
姜寶年點點頭，繼續道，「我問這個也不是想幹嘛，就是怕你傷害裴應，他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book18.org
姜寶韞剛剛打開了一點縫隙的話匣子立刻啪的一聲闔上了，把自己討人嫌的二哥揍了一頓之後，依然懷抱著「不想結婚」念頭的新娘姜寶韞，和裴應攜手踏上了紅地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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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裴應book18.org
接近二十五歲的夏天，姜寶韞對著自己的人生計劃陷入苦思。book18.org
她本來想著要在二十五到三十歲的區間生兩個孩子，因為工作是圖文作家兼小說寫手，所以沒有所謂上升期的苦惱。父母都退休了，身體都還健康，兄妹三人住在同棟大樓里，因為父母在她和兩個哥哥成年的時候轉給他們一人一面平層，大哥姜寶旬剛結婚，二哥姜寶年是棵萬年不開花的老鐵樹，所以幫忙人手也不必擔心。book18.org
總而言之，姜寶韞覺得自己如今的狀態簡直就是天選好媽媽。唯一的問題是，她是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太過堅定以至於如今都沒談過任何戀愛。儘管大多數時候她都挺有話直說的，但是隨便抓個異性朋友問「要不要和我五年生倆」委實有些太過嚇人了，從小到大都為自己的美貌無比困擾的姜寶韞，非常理解自己不能隨便對人展示好感。book18.org
姜家三個標緻小孩里有一個花到沒邊，後面跟著兩棵鐵樹。鐵樹二號姜寶韞從夏天苦惱到秋天，終於找到了解套的人，是她二哥的朋友裴應。book18.org
裴應也是個奇人，他和姜寶年是長年爭排名的高中死黨，有時居然還能贏，也因此不愛搭理人的姜寶年對他也高看一眼，並且他遊戲打得很不錯，和姜寶年的宅男屬性也很合得來，因此高中兩人就互相串門。據說裴家冷清的很，連讀不懂空氣的姜寶年都發怵，所以更常是裴應來姜家。book18.org
串門久了，十三歲的姜寶韞有時候猛然見到在客廳打電動的三個少年，看一個總沒正形又愛耍帥，另一個成天說些沒人聽懂的怪話，還有一個溫溫潤潤的老好人，心裡冒出來的想法總是：三取二要怎麼樣才能把裴應哥哥留下來，姜寶旬和姜寶年選一個還給裴應他家，反正三人都長得差不多好看，裴家應該不虧才對。book18.org
姜寶韞口無遮攔的在餐桌上講過這段話，當然省略了「差不多好看」的部分，免得她哥哥飄。姜寶旬先是故作傷心，然後又嘲諷要不是自己當年說要弟弟妹妹，姜寶年和姜寶韞都別想看見這個世界，讓她記得感恩戴德。姜寶年去翻出法典來打算和她討論戶政系統領養部份的問題。姜寶韞十分絕望但毫無辦法，但在裴應來的時候常和他聊天，想著也許哪天可以把兩個哥哥養的正常一些。book18.org
然而並沒有，兩個哥哥還是一樣病入膏肓，只是一個兩個都去上大學了。雖然姜家兄弟和裴應也都是在首都C大讀書，但不常回父母家，此後姜寶韞的理想哥哥裴應就不再是生活里固定刷新的角色，只逢年過節到姜家串門子，也就淡了好些年。book18.org
後來姜寶韞成年了，和哥哥們考上了一樣的大學，住進了父母給的平層，樓上就是哥哥的老巢，經常和她哥約著打遊戲看動漫的裴應，依然是姜寶年住處的隨機刷新NPC。book18.org
姜寶韞大學主修經濟，她哥一個讀醫一個是物理狂熱者，只有念金融的裴應還能跟她在專業上聊幾句，又比她早出社會一些，給過她一點職涯方向建議。儘管她後來就直接髮夾彎去當畫家和寫手了，這些建議都是白給，她終歸還是很感謝那些年有時缺席但唯一有在說人話的裴應哥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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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的姜寶韞和裴應提起自己的生子計畫，是在她二哥的住處。book18.org
秋天夜裡姜寶韞回父母家盡孝，履行了「把媽媽做太多而爸爸吃不完的各類食品消耗完畢」的義務，扛著兩大袋保鮮盒回家，並且決定要分給兩個哥哥一人一袋。book18.org
一大早她就直奔大哥住處，干擾了新婚夫妻的甜蜜早晨之後，又輸密碼直接進二哥的門，因為姜寶年非常討厭門鈴的聲音。book18.org
把保鮮盒拿出來，又一個個在空蕩的冰箱裡迭好之後，姜寶韞朝著客廳和起居室走去，客廳有個被靠沙發蓋著外套的人形物體，絆了姜寶韞一下。book18.org
漆黑的客廳里，姜寶韞想起姜寶年隨地大小睡的壞習慣，惱火的嘆口氣就要把那人拉起來。book18.org
結果那人被踢了一下也醒了，一面掀起蓋在頭上的棒球外套一面嘀咕著，「你醒了嗎，沒事的話……」，眨眨惺忪的睡眼之後終於認出眼前的輪廓不是姜寶年，愣住了—是裴應。book18.org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端午，裴應被姜父薑母叫到家裡一起吃粽子，後來被硬塞了致死量的二十顆粽子才回家，當時家裡粽子多到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進殭屍片需要巨量糯米的姜寶韞對他既感激又同情。book18.org
姜寶韞看他明顯卡殼的樣子，蹲坐下來平視他，「裴應哥？你為什麼在這裡？」book18.org
「妹妹。」姜寶年高中時很堅持叫她妹妹，裴應一直跟著叫。book18.org
「姜寶年呢？他把你綁回來的？」book18.org
裴應搖搖頭，頭上翹起的亂毛跟著晃啊晃，「他昨天找我喝酒……我怕他被嘔吐物噎到就跟回來了。」book18.org
「姜寶年喝酒？那個要保護脆弱大腦遠離酒精的天選之子？」book18.org
「哎……我們去看人魚眼淚的劇場版，角色死了兩個，他很難過呢。」裴應笑開來，看她一臉嫌棄又補充道，「他喝兩杯啤酒而已，後來還哭。」book18.org
「哭啊？你有沒有錄影？」姜寶韞賤兮兮的湊近問。book18.org
裴應搖搖頭，遲疑了一下但沒有後撤。「下次可以一起去看同一部的劇場版，他可能還會哭。」book18.org
「不要，跟姜寶年這種狂熱粉絲去好丟臉啊，下次他哭你就錄影給我看嘛。」姜寶韞站起來走去拉開客廳窗簾，「你昨天也喝了吧，那把姜寶年的早餐給你好了。」book18.org
「妹妹……不要拉窗簾，好亮。」裴應舉起棒球外套擋住頭。book18.org
姜寶韞又拉好窗簾，只有一條縫隙露出一條光帶，「不能曬太陽啊？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祖上有吸血鬼的血統。」裴應稍微拉下外套，露出瞇起的狹長眼睛，看姜寶韞的眼風掃過來，馬上又認慫道，「對不起，是因為宿醉。」book18.org
「開燈呢？」姜寶韞又問。book18.org
裴應搖搖頭。book18.org
「我去弄早餐，裴應哥你去叫姜寶年起床。」book18.org
姜寶韞丟下這句話趿著拖鞋又往廚房去了，裴應放下外套去摸自己的耳殼，燙的。book18.org
姜寶韞在廚房乒桌球乓翻薑母的保鮮盒，看哪個適合當早餐，裴應躡手躡腳摸進姜寶年的臥室—凌晨三點確定這人不會再嘔吐之後把他搬進來的，姜寶年虛弱地轉過來看他。book18.org
「頭好痛，救命啊裴應。」book18.org
「妹妹在外面，你能起來嗎？」book18.org
「不行……我想喝水。」book18.org
「我去裝，你好好躺著吧。」book18.org
裴應走回廚房，裝水時姜寶韞在挖馬鈴薯沙拉。book18.org
「大天才呢？」book18.org
「睡得很熟叫不醒，應該很累吧。」book18.org
「那我不弄他的早餐了……你吃涼拌木耳嗎？」book18.org
「有薑絲的話不吃。」book18.org
「哦這沒有。」姜寶韞看裴應有點手足無措，虛虛推著他的背趕人，「你去客廳坐著，早餐很快就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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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肩坐在只有一道光射入的漆黑客廳吃早餐，裴應說他有在看姜寶韞的插畫作品，恰到好處的稱讚了一番，姜寶韞感覺他實在是個夢寐以求的讀者，不過她也慶幸自己用本名的插畫都是老少咸宜的類型，有些專門搞黃色的馬甲作品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去翻。book18.org
姜寶韞也問裴應的工作。裴應大學念金融，碩士去念了個數學，現在工作是業界學界兩頭燒，和姜寶年等物理學者有合作，在銀行也有顧問職。姜寶韞之前念經濟，現在還有個碩士在讀，兩個人倒是也能搭上話。book18.org
姜寶韞吃飯一向風捲殘雲，裴應則是溫吞的優雅吃相，他還在一點一點慢慢挖冰涼馬鈴薯泥的時候，姜寶韞已經咬著筷子在胡思亂想了，然後思緒又理所當然地轉回她的生子大計。大概是陰暗的空間更讓人放鬆，姜寶韞鬼使神差的覺得這次可以開口了。book18.org
「我以前就有個計劃。」book18.org
裴應含糊應聲。book18.org
「我決定要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生兩個孩子。」book18.org
裴應又一次含糊應聲。book18.org
「我考慮過借精生子，但是這方面感覺規範不足。讓我找個現實對像也找不著，因為完全不打算結婚。」book18.org
裴應軟軟嗯了一聲。姜寶韞感覺聽出一點悶笑，轉過去剜他一眼，結果裴應咬著馬鈴薯勺子特別無辜的垂下眼帘看著她，於是姜寶韞回過頭繼續說。book18.org
「我相信你，所以想請你幫忙。」book18.org
裴應又哦了一聲，淡定的拿起旁邊的水杯。book18.org
姜寶韞沉默下來，極力克制住自己用叉子戳盤子的衝動，感覺血流一下一下的沖向自己的腦袋。book18.org
裴應也只是表面淡定，實際上全力壓抑自己手抖，含了一點水慢慢吞下去之後，感覺叫囂的脈搏稍微聽話一些，他終於開口。book18.org
「我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曖昧對象，之前沒有性伴侶，所以要說幫忙，其實……」完全沒問題。他在心裡默默補完。book18.org
姜寶韞點點頭，拿叉子去刮盤子。book18.org
「但是，我想知道你找我幫忙的理由是什麼。」book18.org
「其實我知道你完全沒有感情經歷，姜寶年什麼都說。」姜寶韞丟下叉子，轉而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在盤子裡畫圈，「你是個聰明的好人，不會讓我卷進麻煩……還有，假如孩子跟你比較像，我不會覺得難受。」book18.org
裴應感覺自己腦袋脹得發疼，裝作沉思的樣子其實是在重整旗鼓，然後他決定回答，「可以，那細節我們再聊聊，我等會也沒什麼大事，待到中午沒問題。」book18.org
「我去看一下姜寶年怎麼樣。」姜寶韞把盤子、叉子和筷子往前一推，迅速站起身，裴應想攔卻來不及，她快步走遠了。book18.org
姜寶年聽見開門聲轉過頭，看見妹妹額角汗濕站在門口。book18.org
「我頭好痛……你開門太大力了。」book18.org
「我拿媽媽弄的食物來了，放在冰箱，你不睡了就自己起來吃。」姜寶韞連珠炮似的說。book18.org
「不想起床。」book18.org
「那你就餓死好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這麼凶……」姜寶年委屈噘嘴，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姜寶韞不得不感嘆她哥果然是她哥，就算平時很討人厭，臉還是充滿迷惑性的。book18.org
她在焦躁之中稍微冷靜了一點，姜寶年繼續說，「很熱你就去開客廳空調嘛，不然在這裡跟我一起吹也可以，不要熱到跑來找我發脾氣好不好……」book18.org
「裴應有事要走了，我要下樓去畫畫。」姜寶韞不理他，「我中午來你這裡吃午餐，你儘量不要在這三小時內死掉，有事打手機給我。」book18.org
「……幫我拿手機。」姜寶年指著床尾櫃，姜寶韞迅速把手機塞到他臉頰邊，在他來得及提出下個要求之前就消失在門口。book18.org
姜寶韞回到客廳，發現裴應用早上的姿勢仰面靠在沙發上，她一邊收拾包包一邊叫他，「去我的地方談，在這裡姜寶年遲早要出來搗亂。」book18.org
裴應拎起電腦包和自己的外套，乖乖地跟在風風火火的姜寶韞身後下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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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討論book18.org
第一次進姜寶韞的住處，裴應發現這裡其實和樓上姜寶年的地方大差不差，都是黑白褐灰冷調配色，本來想感嘆幾句，姜寶韞不由分說趕他去起居室待著，一個人留在廚房忙。他躺在木地板上，腦袋枕著自己帶來的外套，昨晚和醉鬼姜寶年糾纏到凌晨三四點的睏倦忽然襲來，闔上眼睛睡著了。book18.org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裴應再醒來的時候姜寶韞在他旁邊捧著繪圖板，開著一盞小檯燈，有點暴躁的塗畫著。book18.org
「妹妹，抱歉，不小心睡著了。」裴應坐起來和她道歉。book18.org
「你累了就躺著。」姜寶韞也不看他，只是把檯燈關了，從旁邊拖來一卷灰色軟墊鋪平，又跑出去拿了一件涼被塞到他懷裡。book18.org
一時愣住的裴應被她俐落放倒在軟墊上，不忘往他腦後塞了個抱枕，甚至還被好好掖平被角，整個人包得像個木乃伊動彈不得。book18.org
「這樣我們要怎麼談？」裴應哭笑不得。book18.org
「就這樣談。」姜寶韞在他旁邊鋪平了另一卷黑色軟墊，隨手抓了個枕頭和他並肩躺在一起。book18.org
「你會著涼的。」裴應說著就要掙脫被子分給她。book18.org
她猛的把他按回去又在被子裡卷好，四顧一圈拉了裴應的運動外套來蓋著，「好了，我有被子。」book18.org
兩人在昏暗的起居室里沉默良久，裴應先整理好思緒開了口，還特意往背對姜寶韞的方向轉了一些，「妹妹，為什麼不想結婚呢？」book18.org
「不喜歡被困住的感覺。」book18.org
「哎，好吧。那就按你說的來，不結婚但一起生孩子。」book18.org
「嗯。」姜寶韞悄悄把手穿進裴應的外套，對她而言太大了，根本伸不出手。她用法老的姿勢緊緊抱著胸前的繪圖板。book18.org
「那麼我們是先想法子生一個孩子嗎，第二個怎麼辦？」book18.org
「如果你還是沒對象的話……我對這件事還是有點潔癖。」book18.org
「妹妹，第一個孩子可以是不小心，第二個可就太奇怪了。」book18.org
姜寶韞沒說話。裴應心道不妙，轉頭去看她，她把繪圖板放在一旁，外套拉到頭頂蓋住臉。book18.org
裴應掙開被子，輕聲哄著姜寶韞，慢慢推走她腦袋下的枕頭，讓她躺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下梳著她的長髮，姜寶韞也沒抗拒，溫順地挪過去，只是還一直蓋著自己的臉。book18.org
「裴應哥。」她把外套拉了下來，裴應垂眼就看見一個小巧的白玉似的鼻尖。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為什麼答應要幫我的忙？」book18.org
「……其實我答應的時候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應該就要答應你。」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裴應忽然感到如墜冰窟，他閉上眼睛，攬著姜寶韞的背讓她躺得更接近自己的心臟，「為什麼要道歉？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提出要求而覺得愧疚。」book18.org
「我現在感覺這件事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我很抱歉我沒想清楚。」book18.org
「……其實就普通人的眼光來說，大家都會覺得我占了便宜才對。」book18.org
「不對，就是我利用你。我們都不能算在普通人裡面，管他們的眼光怎麼樣呢。」姜寶韞伸手攬住了裴應的腰側，他展開被子把兩人裹住。book18.org
「裴應哥，你也利用我一下吧。」她想了一下脫口而出。book18.org
裴應用下巴蹭她的額頭，「我不要。」book18.org
「要，你快想。」book18.org
裴應卷著姜寶韞的發尾思索良久，「不然這樣，我家裡恰巧也在催婚，我們乾脆就結婚……你也不要擔心被綁住，可以當那種貌合神離的夫妻，反正本來也不是走正常流程結婚的……這樣你生兩個孩子的計畫也完全能行，沒有人會覺得奇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再離，我偶爾看看孩子，然後假裝情傷過重不想再婚……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那你就是賺個前夫的名頭而已嘛，感覺不太值，你再想想怎麼樣多要點。」book18.org
「我不想動腦啦，你幫我想，反正也是你要給的。」裴應和她耍賴。book18.org
「那……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個前提是不是成立，但是人發生關係，除了生育還有為了快感對吧……假如你覺得很愉快的話，為了這個和我提要求……我就儘量……儘量滿足你……」姜寶韞吞吞吐吐，血色爬上臉頰。book18.org
裴應呼吸一滯，很快調整回來，笑著捏捏她的臉頰道，「妹妹你學壞啦。」book18.org
「你！」姜寶韞剜了他一眼，放開裴應的腰，從他胸口挪開腦袋，但兩人還是蓋著同一條被子，所以她的手臂依舊緊緊挨著他。book18.org
「好了，如果預計要結婚的話，我們做戲就得做全套。」姜寶韞清清喉嚨，「這樣得要先假交往一段時間再假結婚。」book18.org
「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結婚之後還得同居呢。」裴應知道她大概不喜歡，「不然這樣，我家比較大一點，生活用具那裡再買一套，你可以住我那，要是煩了需要個人空間了就回這個地方。」book18.org
姜寶韞點點頭同意了，「但是假交往比較困難，你也知道我哥有多喜歡來煩我，要是突然說我們在交往他們一定不信。」book18.org
「不然這樣，你晚上去我那兒待著吧，假裝我們熱戀期，你要趁下班去找我。先撐過兩三個月，然後再減少一些。」book18.org
「不能弄成同居，他們會捅到爸爸那裡去的，我爸這方面特別老古板。」book18.org
「嗯，那就我下班順道來接你，我們路上聊聊也就對彼此的近況比較熟悉了，這樣有助於營造情侶的氛圍。離開家你想幹什麼都成，看是去我家或者想去哪都行，反正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出去約會了。大概十一二點左右送你回來。」book18.org
「沒什麼大事還是去你家吧，我也不是很愛出門，就去你家待四五個小時也可以的。」book18.org
裴應稍微停頓了一下又問，「那要怎麼跟家人公開呢？」book18.org
「你家嗎？我記得你家是姐姐和爸爸三個人？」book18.org
「跟他們隨便吃頓飯就好了，逢年過節我幫你寄禮物，我們關係很普通的……我是說你要怎麼公開，妹妹。」book18.org
「先和媽媽說，讓她強迫爸爸接受。」book18.org
裴應輕笑，「那你哥哥呢？」book18.org
「不要提醒我那兩個煩人精的存在嘛。」book18.org
「沒辦法，他們應該是查勤查得最嚴格的人喔。」book18.org
「想辦法多秀恩愛好了。我知道姜寶年見不得笨蛋情侶，姜寶旬被嫂子變成戀愛腦之後覺得笨蛋情侶很可愛。」book18.org
「怎麼個秀恩愛法？你試試看？」book18.org
姜寶韞轉過來面對他，深吸一口氣夾起嗓子道，「裴應哥哥，人家最喜歡你。」book18.org
「好假。」book18.org
姜寶韞眼睛一瞪，立刻變回兇巴巴的樣子，「你自己試。」book18.org
「哦。」裴應慢吞吞靠過來，推著姜寶韞轉了個身背對自己，然後胸口貼上她的後背，兩人蝦子似的蜷在一起，他的鼻子埋在她深褐色的長髮中。book18.org
過了半分鐘左右，裴應什麼都沒說。姜寶韞捏捏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安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呀。」book18.org
「差不多了。」昏暗的起居室一直沒有開燈，因為姜寶韞擔心裴應還有宿醉的反應。他起身膝行到拉門旁，姜寶韞好奇地跟了過去。book18.org
他招招手讓她向前一點，然後推開一小條門縫，走廊的白光泄了進來，照在姜寶韞漂亮的臉蛋上。裴應順順她的後腦勺道，「你臉紅了，這樣裝情侶就夠了。」book18.org
裴應很滿意地看見她臉上閃過羞澀和惱恨，然後忽然轉成一個有點調皮的微笑，在他的視野里急速放大。姜寶韞的手臂和他交迭在一起，輕輕攬著他的腰側，湊過來先用自己的鼻子磨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後稍微偏過頭又繼續向前，胸口貼近他的胸，臉頰和他廝磨著，停在他耳邊悄聲道，「裴應哥哥，人家最喜歡你了呀。」book18.org
然後姜寶韞勾著已然石化的裴應的後頸就往前帶，把他帶到有光泄進來的那片地方一照，看見他粉色的臉和通紅的耳尖笑的更燦爛了，「看我裝的不錯吧。」book18.org
她推著完全神魂出竅的裴應回到軟墊上，哄孩子似的給他蓋好被子，「你很累對不對，快睡吧，等等從姜寶年那裡帶午餐回來給你。」book18.org
裴應本來強撐著精神，但姜寶韞鑽進他身旁摟著他腰閉起眼睛，心裡也軟了下來，很快又沉沉睡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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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住處book18.org
星期一傍晚，剛剛靈感噴發高速生產一下午的姜寶韞接到裴應訊息，說公司有臨時會，大概要晚下班，七八點來接她過去。book18.org
姜寶韞工作了整個下午早就想換個環境，思索再三還是問了比較出格的問題，看裴應介不介意自己乾脆坐捷運過去，現在就去還能替他弄晚餐，又捏著手機斟酌是不是要給他鋪個體面的拒絕台階。book18.org
裴應倒是在她想好台階之前就乾脆地答沒問題，跟她交代了密碼和家裡地址，稍微講了下家裡東西都放在哪，不設防的程度讓姜寶韞忍不住咋舌。book18.org
「你不要這麼放心啊，很容易被騙走的。」她稍微碎念。book18.org
「騙財騙色都可以，你隨興。」裴應回。book18.org
「好的，那麼請兩樣都給我來一點……」姜寶韞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還期待我這樣說啊？我的意思是讓你對人稍微防備點！」book18.org
「都認識十幾年了，你想要的話早就什麼都騙光了。」裴應又回，「去工作了，晚上見。」book18.org
姜寶韞隨手回了一個欠扁的兔子貼圖，對面未讀，大概是被叫走了。book18.org
姜大畫家平常在家挺不修邊幅，想著要去見合作小夥伴還是不要太噁心人家了。於是換了米色上衣和黑色牛仔褲，梳了頭髮找個小夾子夾一下就蹦蹦跳跳準備出門，結果按了電梯上來一看，電梯裡面的人是她親愛的二哥姜寶年。book18.org
「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哪裡？」姜寶年狐疑地問。book18.org
「我打扮？」姜寶韞低頭看看自己的素色上衣素色褲子與帆布包，瞪著她哥，「你平常住在山洞裡，見到的都是穿樹葉的人，今天第一次回歸文明社會對吧？歡迎你，我的野人朋友。」book18.org
「你把頭髮夾起來了！」姜寶年繞著她轉。book18.org
「對，這是半扎發，但我找不到發圈。」book18.org
「你剛剛在笑，而且不是狠毒的那種笑！」姜寶年繼續嚷嚷。「你的臉配上溫柔的笑太好看了，真的好詭異啊。」book18.org
姜寶韞被誇得有點高興，但又想起她哥其實跟她長得非常像的事實，無語到懶得罵他。「你幹嘛，回自己家發瘋啦。」book18.org
姜寶韞邊說著邊走遠了。姜寶年看著妹妹腳上的人字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摸摸鼻子轉頭回家去了，畢竟他也實在搞不懂大部分人的衣著規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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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寶韞搭了二十分鐘的捷運到裴應家，他家挺大，但是看上去非常冷清。玄關只有鞋櫃和衣帽架，她拿起明顯格格不入的米白格紋拖鞋穿上，裴應在訊息里交代是給她買的。book18.org
二樓客廳是孤伶伶的長沙發和一顆懶骨頭，一片孤島似的地毯配一張小茶几。有個大電視但是連遙控器都找不著，裴應訊息說過收在電視櫃里，她拉開抽屜發現真的只有三四個遙控器，旁邊的抽屜里塞著遊戲主機。book18.org
廚房也並沒有好多少，白色大理石台面整潔到讓人心裡發慌，水槽乾淨的連水漬都沒有，牆上掛著兩個鍋，旁邊插著的橘黃矽膠鏟子和艷紅塑膠夾子是這屋子裡最亮的色彩了。她深吸一口氣打開冰箱，倒是放下一點心，儘管並沒有她老媽那樣滿到快要溢出來的食物，但是飲料水果和生鮮蔬菜一點不少，冷凍庫還有一盒她喜歡的冰棒，剛剛裴應也說了讓她吃，姜寶韞於是拆了一根，叼著冰棒繼續巡視。book18.org
裴應說她也可以去三樓書房找書看。姜寶韞發現書房應該是裴應常待的地方了，他的書桌總算有點凌亂的感覺，筆記型電腦放在小桌上半闔著，桌機的燈條在黑暗裡幽幽發著藍光，幾迭散亂的紙頭上壓著計算機。她跑去看了裴應的書櫃，和她想像中差不多，這人收了很多漫畫和小說，也有兩排名著，還有幾本比較小眾的散文詩集，她咬完冰棒去洗手，回來翻了幾頁書。book18.org
讀了幾章之前買過但沒看完的《班雅明傳》，時間已經將近六點。姜寶韞出了書房，路過一旁主臥時她有些好奇，但裴應沒讓她進去，她看著木門嘆口氣也就算了，徑直下樓去準備晚餐。book18.org
房子裡凈是黑白灰褐四種顏色，其實和她家很像，也和按她標準挑家具的姜寶年家很像。姜寶韞感覺大概這兒是姜寶年會喜歡的理想房屋，她也覺得自己的傻缺二哥要是能靠根部吸水和光合作用生成葡萄糖的話會選擇長在書房裡，怪不得這兩人能當上好朋友。但隨手亂扔東西的習慣還是他們倆兄妹比較糟糕，大概是因為亂所以才不顯得冷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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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回到家將近晚上七點，他在門前猶豫著，額頭貼在冰涼的門上沉思了一會才打開門，門內是抽油煙機轟隆作響的聲音。book18.org
他看見玄關一雙藍黑色的人字拖微微笑了，悄無聲息的往廚房去。book18.org
姜寶韞正在爐灶前對著鍋魚湯做伸展操，裴應笑著叫她，「妹妹。」book18.org
「你回來啦。」姜寶韞趕緊把手腳收回來併攏。book18.org
「別擔心，我什麼都沒看見。」裴應知道她有點手足無措。book18.org
「最好是。」姜寶韞涼涼掃他一眼，招手道，「你來試試味道。」book18.org
裴應拿著湯勺在鍋子前站了兩分鐘，還沒試上味道，他第八次對著勺子伸出舌尖，碰一下又縮了回去。姜寶韞轉頭剛好看見這幕，裴應皺著臉和她抱怨，「好燙啊。」book18.org
「那你的舌頭……」book18.org
「沒事，我再吹一下。」book18.org
裴應確實有點貓舌頭，但是並沒有嚴重到兩分鐘喝不下一口湯的程度，就只是想站在廚房看姜寶韞東轉西轉而已。book18.org
被關心了一下之後裴應心情很好，爽快喝掉早就涼掉的湯。接著他發現了更加嚴重的問題，那鍋湯鹹得發苦，簡直像中學實驗課上測試食鹽溶解極限時偷出來的溶液。book18.org
他默默把湯勺放了回去，有點不死心的攪了兩下，打算再撈一口試試運氣。book18.org
「你喝完了？感覺怎樣？」姜寶韞湊過來問。book18.org
「覺得……很不錯。」book18.org
「我喝過哦，你說實話。」姜寶韞對他揚起眉毛。book18.org
「這是石斑魚對吧，感覺好像喝到了牠優遊自在的生活一樣。」book18.org
「我本來想鹽撒多了但還是可以賭一把，你真能接受嗎……」姜寶韞露出欽佩的眼神，「但是吃太咸對腎不好吧。」book18.org
「妹妹，石斑是生活在海里的。」裴應對她微笑。book18.org
「……哦，說我把海水撈來煮這鍋死鹹的湯嗎，你罵人罵的好難聽啊。」book18.org
姜寶韞也覺得好笑，看他還穿著正裝，把他趕去換衣服了。book18.org
沒一會三菜一湯都上桌了，姜寶韞一面吃一面無言地看著裴應不斷從死鹹的魚湯裡面撈豆腐塊出來配飯。book18.org
「豆腐不咸，我喜歡。」裴應看見她狐疑的眼神，主動為自己辯護。book18.org
此後姜寶韞有時來裴應家裡弄晚餐，幾乎三頓里就有一頓豆腐，裴應以為她特別愛吃豆腐，殊不知只是個美麗的誤會。book18.org
如果要說額外收穫的話，那就是裴應欣慰的發現，那鍋魚湯確實只是差點運氣，姜寶韞廚藝其實很不錯，自己也用不著為了未來的家庭和諧犧牲口腹之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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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姜寶韞就在裴應家的沙發上攤成一片麵餅睡著了。畢竟高中就經常出入姜家，裴應不是沒見過她睡在客廳，但睡在自家的客廳倒是第一次，他給她找了張毯子蓋上，在一旁捧著筆電繼續辦公。book18.org
原本穿著拖鞋來，但在飯桌上堅持要和裴應一起出門夜跑的姜寶韞就這樣睡過了頭。book18.org
一路睡到九點多，醒來發現裴應頂著濕濕的頭髮坐在她旁邊看動漫，電視上的人打得難分難捨，但是音響一點聲音也沒有。book18.org
「你跑完步了？」她迷迷糊糊坐起來揉了下眼睛。book18.org
「嗯，剛洗完澡。」裴應看了下牆上的時鐘，「十點半左右載你回去？」book18.org
「好啊。」姜寶韞挪到他旁邊也看著電視，「這是第三季？」book18.org
「嗯，二刷。」book18.org
「其實你可以開聲音。」姜寶韞接過他遞來的檸檬水，「我睡覺吵不醒的。」book18.org
裴應其實知道。他當年去姜家時就見識過，記憶猶新。book18.org
她兩個哥哥姜寶旬和姜寶年打遊戲時吵得要命，十六歲的裴應欲言又止，看著歪在一旁沙發上的黑髮雪膚少女，被她沉靜的睡姿弄得心緒不寧。姜寶年過來拉他，他就提了一嘴，結果姜寶旬壞笑著在她耳邊大吼了一句，姜寶韞還是一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睡姿。book18.org
他有些不放心的和她哥哥又打了一場震耳欲聾的遊戲，回頭一看她整個趴在地毯上了，但還是沒醒過來。少年裴應也不再指望她兩個還在互相嘲諷的哥哥，輕輕把她抱到沙發上，他記得那天直到他離開，姜寶韞都沒有醒過來。book18.org
後來他還見過許多次她睡著，睡姿是愈來愈優雅了，可是依然雷打不動的叫不醒，其實裴應也知道開著電視的聲音不可能吵醒她，只是感覺開著聲音會稀釋了她的存在。book18.org
所以他看著無聲的動漫，直到她醒過來讓他把音量調大。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送姜寶韞回家，路上她打開窗戶嘗試著要怎麼在指尖轉撲克牌，用的是加油站送的牌。可憐了那副牌的4張Ace，她是用黑桃二成功的。book18.org
後來那副牌的老二也都陸續壯烈犧牲，然後才到了她家樓下。姜寶韞擔心哥哥看見，拒絕了裴應護送和她上樓的提議，但是她無比燦爛的笑著，並且和他說定了回家就傳訊息給他。book18.org
回了家的姜寶韞就因為晚餐後睡了三小時而失眠了，但是裴應收到她傳來的訊息後，倒是睡得非常好，因為她說了句晚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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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吻book18.org
又一個截稿日的晚上，無事一身輕的大作家姜寶韞同學百無聊賴地和裴應一起追劇。book18.org
兩人隨便選了一部沒見過的影集，封面看上去像末日題材，世界觀也就是普通的核戰和喪屍病毒，十分順理成章也沒什麼大衝突，就是情侶多到不合理的程度，並且感情線都十分狗血。book18.org
姜寶韞本來還正經坐著，拿筆記本打算寫點素材，越看越困惑，但又確實想知道這些人還能多離譜，也不捨得關掉影集，於是在沙發上隨興亂動，劇情讓她困惑一遍就換個姿勢，最後換到倒掛金鉤的姿勢停住不動了，小腿勾住沙發，長長黑髮瀑布似的從坐墊邊緣傾瀉而下。book18.org
這種倒立姿勢想當然耳很難吞咽，本來還能隨手喂她點零食的裴應不樂意了。姜寶韞倒吊著連著拒絕他遞過去的瓜子青豆和石榴之後，他終於問，「妹妹，你這個姿勢擺太久不怕腦充血啊？」book18.org
「不啊，」姜寶韞很平靜地繼續掛著，「腦充血也是被這劇給氣出來的，跟姿勢沒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但你肚子露出來了，會著涼喔。」裴應繼續說，他剛剛就發現了，一直不敢往那截露出來的細細腰線看。book18.org
姜寶韞往上一瞧，寬大的棒球衫果然不知何時被捲起來了，她立刻收起腳麻溜回復正襟危坐的姿態。book18.org
沒多久裴應遞給她一杯檸檬水，她接過來小口啜著。螢幕上男主和和女主正在為了男二吵架。男主以為男二喜歡女主，實則女主清楚男二根本是她情敵，他們正吵著，男二沖了進來，抓住男主就吻了上去。book18.org
姜寶韞雖然對狗血劇情很不屑，但是養眼的演員接吻她還是愛看的。一面竊笑一面湊近裴應問他這段三角戀的未來發展預期。book18.org
「不知道，我沒談過三角戀，沒被強吻過，當然也沒有男的喜歡我。」裴應回她。book18.org
「唔……想試試看嗎？」姜寶韞問。book18.org
裴應有點無奈，「你是指哪個要素？」book18.org
「強吻。」姜寶韞指指螢幕上的人，這時男二捏著男主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兩人舌頭交纏在一起，姜寶韞感嘆一聲又道，「新世界的大門啊。」book18.org
裴應心臟提了起來，「行吧，我們遲早也要試看看的，擇期不如撞日。那是你來還是我來？」book18.org
「都事先說好了算哪門子強吻啊。」姜寶韞隨口抱怨。book18.org
裴應猛的靠近啄了下她的嘴角，姜寶韞嚇得僵住了，雙眼大睜楞楞地瞪著前方。book18.org
「你看，還是可以搞偷襲的吧。」裴應輕飄飄的講風涼話。book18.org
姜寶韞沒有反應。book18.org
整整兩分鐘過去了，電視上的女主已經開始和情敵男二撕扯，裴應終於忍不住戳戳她，她僵硬的側過來一些，看上去還沒有恢復的樣子，呆呆看著他斜前方的吧檯。book18.org
裴應雙手托著她的臉往自己的方向轉，「妹妹，你怎麼了？」book18.org
「緊張。」姜寶韞被摸了也沒有反應，眨著漂亮的鹿眼，看起來已經完全失了神魂，無比實誠的回應道。book18.org
「緊張要怎麼辦？」裴應笑了，忍不住揉揉她的臉頰。book18.org
「克服它。」姜寶韞聽著十分冷靜，實則已經進入自動回復程序。book18.org
「用什麼方法克服呀？」book18.org
「練習。」book18.org
「哦，那我們就再多練習幾次？」裴應逗上癮了，笑著貼近她一些。book18.org
一時遲緩也不妨礙姜寶韞看美人，實則剛剛她盯著裴應的臉，儘管短路但本能都在叫囂「好好看好溫柔好想貼貼」。裴應一接近，她反倒因為新一輪的應激反應清醒過來了，迅速伸手擋住迅速放大的俊臉。book18.org
「可是……可是……這樣轉頭對肩頸健康不好。」姜大作家搬出她平時和編輯耍無賴的理由。book18.org
「唉，那好吧。」裴應看出她醒過來了，乾脆撤退。清醒的姜寶韞可不禁逗，太容易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但是面對面……就沒問題了。」姜寶韞囁嚅著說。book18.org
「嗯？」裴應沒聽清。book18.org
姜寶韞是個行動派，話不愛說第二遍，於是她扶著裴應的肩膀就往他腿上坐。他原本的坐姿微微叉開腿，她尷尬地坐也不是跪也不是，不高興地起身推推他膝蓋，裴應自動張開腿，她坐在他兩腿中間，白皙的腿架在黑色棉褲上。book18.org
裴應怕她往後倒，也出於一點別的什麼私心，伸手圈住姜寶韞的腰。兩人一時相對無言，互相打量著。book18.org
「……你別看我。」姜寶韞伸手去擋他被鴉黑睫毛半掩住的溫柔眼神。book18.org
「嗯。」裴應順從地閉上眼，姜寶韞感覺手心有點癢，乾脆直接貼在他的眼皮上。book18.org
平常冷靜睿智的江小姐，絕對會發現她壓著的這人正在打顫，但此刻她自己都緊張得瘋狂手抖，所以一點感覺也沒有。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現在真是騎虎難下。平常心裡比較幽默的那個角落還跳出來吐槽了一句「是騎裴應難下才對，搞清楚對象啊」，姜寶韞被自己逗樂了，輕輕笑了出來。book18.org
被阻斷視覺的無比敏感的裴先生有點疑惑，弄不清楚她是不是又在耍自己，不滿地跟著用鼻子弱弱哼了一聲。book18.org
下一秒姜寶韞就抬起頭貼上去了。book18.org
貼著三兩秒之後，她輕輕地叼住他的上唇抿了一下，軟得不象話，她玩心大起又亮出牙齒稍微啃了幾下。book18.org
稍微退開一點，姜寶韞看著裴應被她弄得閃著水澤的嘴唇，又忍不住捧著他臉用拇指去揉。book18.org
全身緊繃的裴應稍微張開嘴，她的手指立刻滑進去，犬齒陷進指腹。book18.org
「你放開我呀。」手指有些疼，但姜寶韞一點都不討厭，只象徵性抱怨一下。book18.org
沒法說話的裴應用舌頭碰了碰她的指尖，權當回應。book18.org
「裴應！」book18.org
他也知道再多就過分了，鬆開齒關，繼續用嘴唇安撫似的含著她拇指。book18.org
姜寶韞抽回手，端詳著裴應生得極其標緻的五官，順著濃密平眉、挺直鼻樑、弧度脆弱的顫抖睫毛、剛剛被啃紅的鮮艷薄唇一路向下滑到他隱忍緊繃的脖頸弧度，再次陷入美色不可自拔了。book18.org
「看太久啦……再看要收觀賞費了，1000起跳按時計息收你五分哦。」裴應不知何時睜開眼睛，聲音明顯啞了，像喉嚨剛被什麼燒過，眼神迷離，似輕若重輾轉滾過她的臉。book18.org
「……奸商！念金融的果然都是貪婪資本家！」姜寶韞回神憤憤道，「哎，我也沒說你能看我了，你把眼睛閉上！」book18.org
「好好好，我知道念經濟的都講究公允市場。所以現在輪到你閉眼了，這樣才公平啊。」book18.org
「公允市場交易才不是那個意思，它的重點是自願和資訊對等，你怎麼確認現在的情境符合這兩項……」姜寶韞先是皺起臉，而後忽然醒悟，「不對！我要是真吃經濟這行飯會餓死的，我現在是圖文作家和同人寫手啊，我根本就不在乎公允市場！」book18.org
「社會中沒有個體可以脫離市場規範。」裴應一手把她圈的離自己更進一些，騰出另一隻手去蓋她撲閃的眼睛，「違約的話黑心資本家把你移送法務喔。」book18.org
姜寶韞不是真打算耍賴，就是不貧兩句不開心，裴應遮眼睛她也就乖乖閉著，但嘴依舊停不下來，「哦，這個就是所謂市場的隱形之手嗎？」book18.org
「是。」裴應被逗笑了，低頭想啃她臉頰，才發現姜寶韞上身被壓近自己，屁股卻還坐在膝蓋之間，腰線彎出個極誘人的弧度，卻很不方便。book18.org
他推著她的屁股小聲哄，「坐過來點，妹妹。」book18.org
講究公平的姜小姐想起自己剛剛要求也很多，所以積極配合向前挪的指示，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挪過了頭，大腿根撞上一個堅硬的滾燙的頂端，裴應悶哼一聲，電光火石間她立刻領會了那是什麼，暗呼不好打算後撤。book18.org
她要撤，但是裴先生擋在她腰臀上的手無比堅定。他有些語無倫次的哄她，「別怕……這樣很好……別害怕，我不對你做什麼……別動了，求你……」book18.org
然後他們接吻。book18.org
儘管姜小姐什麼都看不見，儘管裴先生某些地方脹的發疼，且兩個人也都因為太生澀而咬了對方的嘴唇和舌頭，但後續市場調查顯示兩人都有相當高的滿意度，而且也確實回購。book18.org
從此之後，姜寶韞想到舌頭，除了「人類身上力量最強的那塊肌肉」以外，還多了幾個形容詞—溫暖、濕潤、靈活和討人喜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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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家人book18.org
過了兩星期，姜小姐找裴先生問他見家人的事。book18.org
裴應對此並不很樂意，然而自己當初和姜寶韞提議結婚用的就是藉口家裡催婚，因此也不得不上點心和她討論。book18.org
「你家裡的人，是見姊姊和爸爸就可以了嗎？」姜寶韞知道裴應不特別喜歡自己家人，也記得裴家氣氛異常冷清，小心翼翼望向他。book18.org
「對，他們……應該不會太為難你，我爸是最近催得比較急……走個過場交代一下，省得他繼續拿媽媽要脅我。」實則裴父只提過一兩句，並不怎麼催促，裴應稍微誇大了些。book18.org
姜寶韞知道他母親早逝，湊近了些輕輕捏他手掌。「那麼姊姊呢？」book18.org
裴應的姐姐裴聲比他大三歲，剛巧和她大哥姜寶旬同年。book18.org
他反過來抓著她的手裹進掌心摩挲著，「姊不太管我，你放心吧……到時候有什麼事情我來處理，大不了就別吃這頓飯了。」book18.org
姜寶韞還是有點擔憂，但也不是會繼續探問的性格。眼神在裴應臉上掃了一圈，他面色看上去比平常冷，垂眼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似乎對疏離的家庭關係安之若素。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好奇，裴應這樣一個對家庭無比冷淡的人為什麼答應「和我生兩個孩子」的突兀計畫，還主動說可以結婚，目標達成之後再離婚？book18.org
姜寶韞是個直腸子，想著也就問出口了。book18.org
裴應稍微挑眉，「其實正是因為沒有什麼關係吧，所以才能答應你……於我而言只是順手幫個忙的程度而已，畢竟我也不大可能正常建立家庭。」book18.org
「這樣啊。」姜寶韞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提心弔膽，大概兩者兼具。「可是，我們也說好大概得一起帶孩子一段時間，這個你……真的不要緊？」book18.org
「這個我有信心。我的問題歸我的問題，但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裴應轉過頭來看她，「我還是見過模範父親的，我會試著當個好爸爸。」book18.org
「我問你要不要緊，真的不是懷疑你。」姜寶韞看著他真摯的雙眼，嘆口氣又補了一句，「當然，也不是因為覺得愧疚才跟你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初早就說過，孩子像你我覺得挺好的。」book18.org
但她實在覺得不好繼續說下去了。儘管兩人接吻過，並且規劃很快就要結婚履行夫妻義務，但他們也不是可以關心對方心理健康的關係。book18.org
裴應倒是領了她這份情，面色和緩了些，扯開話題問她想吃哪些餐廳。book18.org
姜寶韞順著他的話題聊起食物。book18.org
還是懷抱著濃濃不安的心情，終於她在幾天後見到了裴應的父親和姐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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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間，裴應載著姜寶韞赴家人的約。book18.org
他在踏入餐廳前對她攤開掌心，淡淡問了一句，「女朋友？」book18.org
姜寶韞搭上他的手，誓死如歸的回了一句，「男朋友。」book18.org
服務員帶著他們到包間，裴應率先拉開門，裡頭兩人一起回過頭來，比她想像中正常，看上去沒有異樣。book18.org
年近六十的裴父有些憔悴，比起年紀差不多的姜父看上去更滄桑些，裴應的姊姊裴聲也是個美人，五官可以看出姊弟倆長得頗相似，弟弟像隱約透出青蒼色澤的白玉，姐姐更軟和一些，眉梢眼角都帶著暖意。book18.org
兩人都穿著得體笑容可掬，對她無比親切，但姜寶韞知道有些事情不大對勁。book18.org
飯局是繞著自己轉的，她沒有任何被這家人排除在外的感受。姜寶韞生在吵鬧的家庭里，她非常明白有些人會出於體貼而特別照顧客人，但裴家的情況明顯更接近「因為不熟，所以家裡人與客人差不多」。book18.org
坐在裴應對面的裴父話不多，在旁邊充當氣氛組，當然也免不了提些結婚生子職業規劃的問題，姜寶韞和裴應都演練過了，裴父也是問兩句點到就收，完全沒有給他們任何露餡的機會。book18.org
裴聲更會聊天，大概是裴家最外向的人。裴聲本來試著和姜寶韞多聊聊和她的事情，很快發現姜寶韞稍微有些怕生，並且她弟弟一直試圖阻撓，很快就切到自己熟悉的領域上去了，裴聲在姊弟倆母親娘家的家族企業里擔任要職，妙語如珠和姜寶韞描述客戶如何逼瘋人，又和她絮絮叨叨自己家裡老人如何冥頑不靈。book18.org
吐槽姜寶韞倒是厲害的不得了，很快就和裴聲一搭一唱上了。儘管偶爾嗅到她的笑容有點悲傷意味，但是姜寶韞本能地順著話頭帶過去了，飯局到尾聲的時候，姜寶韞和裴聲已經隱隱有閨密的架式。book18.org
結束後裴父很快告辭，裴聲陪著兩人走進停車場，握著姜寶韞的手和她依依告別，姜寶韞正被姊姊身上傳來的香氣熏得有些迷糊，裴聲卻忽然轉向裴應，面上依然笑著，但是姜寶韞直覺她心情複雜。book18.org
「我懷孕了。」裴聲看著弟弟。book18.org
「那你還穿什麼高跟鞋。」裴應沉默了一陣回道，抓著姜寶韞的手逐漸收緊。book18.org
姜寶韞另一隻被裴聲握住的手倒是很平靜，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半導體，在這傳導姊弟倆的情感訊號呢。book18.org
「剛剛換的，而且又沒有很高，我想著要見寶韞穿好看點嘛。」裴聲笑盈盈道，「平底鞋在我車上，等下就去換回來。」book18.org
「我載你回家。」裴應簡短道。book18.org
「不用，我的車……」book18.org
「一定有人可以把它開回去。」裴應打斷她。book18.org
「我的鞋子……」裴聲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姜寶韞感覺她也握緊了自己的手。book18.org
「我停在你家車庫，你脫鞋進門就好。」book18.org
裴聲妥協了，姜寶韞和她一起坐進后座。她很快發現兩人的鞋碼一樣，裴聲能穿下她的娃娃鞋，於是很爽快的脫下鞋子和裴聲交換了。換完之後姜寶韞問她懷孕準備了些什麼，裴聲也提了幾句自己先生，看上去是真的幸福。book18.org
裴應把車停在一座宅院的門口，姜寶韞和裴聲約了下次見面要拿繪本給她，順便還鞋子。她下車向宅院走去，一個中年女人開門，裴聲纖細身影又消失了。book18.org
裴應一路上都十分沉默，姜寶韞說要換到副駕去，他也就等著。book18.org
姜寶韞是穿著白襪子坐上副駕駛座的，裴聲的紅底高跟鞋被她提在手裡。book18.org
「你怎麼不穿鞋？」裴應問。book18.org
「腳後跟會痛……而且我不太習慣高跟鞋，我也怕跌倒。」book18.org
「你不用跟她換的，她自己要這麼穿，我真的可以開到車庫讓她赤腳進去。」book18.org
姜寶韞看了面無表情的裴應一眼，從包包里掏出棒棒糖。「你要不要吃糖果。」book18.org
裴應愣了一下，「……不用。」book18.org
她又掏出一袋魷魚絲，「鹹的糖果……」book18.org
裴應直截了當地拒絕，「鹹的也不要。」book18.org
她又變魔術似從包包里掏出章魚外型的的竹製按摩器，「要不要按一下頭皮。」book18.org
「這是怎麼塞進那個小包包的？」裴應覺得這個尺寸不太科學。book18.org
「心胸寬廣的話，就能容納世間萬物，袋子它是個心胸寬廣的袋子，裝章魚什麼的當然不在話下。」姜寶韞一本正經耍寶，「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按摩？」book18.org
裴應笑了，捲起袖子真的讓她按了幾分鐘手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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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帶她去買鞋子，姜寶韞堅持路邊五金行買雙大爺愛穿的藍白拖就行，絕對沒有貴鞋子不合腳的毛病。裴應有點哭笑不得，停在路邊真的給她買了一雙，她高高興興地穿上了。book18.org
裴應車開到她家樓下，姜寶韞頂著一張明艷的臉，穿著氣質出眾的灰霧藍希臘連衣裙就下車了，絲毫不扭捏。book18.org
裴應想到她底下趿著雙晃蕩的藍白拖，眼神追著著那片飛揚著的霧藍紗裙繞過車子後側，結果姜寶韞又停在駕駛座旁邊敲了敲窗戶。book18.org
裴應打開車窗，心情很好的對著她彎起嘴角。book18.org
「要不要上來？」book18.org
「啊？」裴應愣住了，「你哥哥……」被他們兩個發現真的沒關係嗎。他沒有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好啦，隨便他們。被發現了就順水推舟處理掉嘛，他們遲早都要知道的。」姜寶韞繼續引誘他，知道他跟二哥感情非常好，「你去樓上找姜寶年，他買了新遊戲……」book18.org
「他跟我說過，我們約好明天一起玩。」裴應其實想跟她待在一起，但姜寶年也是能接受的選項，他那種遠離俗世的莫名氛圍向來很輕鬆。book18.org
「嗯，那傢伙想作弊，他傳訊息讓我先跟他玩兩場偷練習一下。」姜寶韞和他告狀，「我們給他點驚喜怎麼樣？」book18.org
「走吧。」裴應熄火下車。book18.org
姜寶韞本意就是不能放他回家自己待著，看他終於下車，輕輕推著他的背帶他上樓，回自己住處換掉了拖鞋後，又拉著他上樓去找二哥姜寶年了。book18.org
姜寶年聽完妹妹臨時編的「我在接到你訊息之後剛好遇到裴應，預感這就是你最精準的報應」一類鬼話，十分信邪地接受了裴應和妹妹一起出現在家門口的突髮狀況，三人在他家坐下開始打電動。book18.org
後來姜寶韞累得在沙發上睡著了，姜寶年勸裴應也留下來睡客房。裴應不理他，把熟睡的姜寶韞托起來抱進了客房，無用人口姜寶年在旁邊也不幫忙開門，光顧著讚嘆，「你怎麼抱得起來，你不覺得她很重嗎？」book18.org
「你……對妹妹好糟糕。」裴應抱著其實很纖細的姜寶韞，也懶得指揮他，換了個姿勢把她挪到肩上，騰出一隻手開門。book18.org
「她說過我是最好的哥哥欸？」姜寶年跟在他後頭，看著他把妹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有可能是諷刺啦，但是沒什麼差別，就當作真的好了。」book18.org
「是諷刺吧。」裴應繼續吐槽他。book18.org
「啊，好可惜，那好吧。」姜寶年接受了，話題繼續轉回遊戲上。兩人玩到深夜，最後都在客廳睡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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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船長 (微H)book18.org
姜寶韞和裴應假裝情侶將近一個月，每天晚上去裴應家cos沙發上的怠惰馬鈴薯，體驗極佳。除了裴應的閨房是禁地以外，她在他家的書房、客房、廳堂、起居室甚至儲藏室都混得如魚得水。book18.org
住同一棟大樓的兩個哥哥已經察覺到她的異常，有時會拿著這事或調侃或逼問，她覺得和裴應的生子計畫在假交往這塊進度十分喜人，決定再拖幾個星期就告訴他們。book18.org
然而還是有個不穩定因素讓姜寶韞大惑不解。book18.org
之前他們接吻了。接吻後姜小姐破罐破摔，有時候在裴應家心情好就把他牽過來啃兩口，要是親的興致高昂了就纏著不放，裴先生沒有表示絲毫抗拒之意，每次都乖乖地從了她。book18.org
可是，問題在於裴先生每次被纏住大約十分鐘左右——姜小姐對這個時距的準確性無法保證，因為她每次量測的時候都不大清醒——就會變得一點也不像平常的裴先生。他會箝著姜寶韞的手，壓住她的腰，有時甚至連她的腳擺在哪都要管，雖然語氣還是很溫柔，有時候甚至帶著一點哭腔，但是她很明白裴應平時根本不這樣。book18.org
接著，再經過十到十五分鐘——姜小姐無法拍胸脯保證這個時距是正確的，理由是她有點缺氧——裴先生就會逃走。不管她怎麼抱怨或撒嬌，裴應都會抽身離去，跑到屋子裡姜寶韞唯一不接近的角落，也就是他的主臥裡面。book18.org
再好一陣子之後，正常的裴應就會走出來，繼續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了。book18.org
姜寶韞無法理解裴應如此反常的行為，苦惱到每天夜裡都多失眠半小時。book18.org
最後，她冒著走漏風聲的危險去問了自己的好姊妹，日日流連花叢樂不思蜀的許如笙。book18.org
許如笙聽完之後對姜寶韞十分恨鐵不成鋼。book18.org
「寶貝，做為大觸你的敏感性還是太差了吧？」book18.org
「啊？跟工作有什麼關係？」姜寶韞困惑道，「你是說我應該要抓住機會扒他的衣服來觀察人體結構嗎？我感覺不大合適啊……」book18.org
許如笙對她翻白眼，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塞給她看。book18.org
螢幕上有篇貼文，一張正在滴水的綠色蘆薈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話:「和初戀女友出門的男生」book18.org
姜寶韞翻完下面的百來則留言，不可置信的看向許如笙，「所以他這是……興奮了？」book18.org
「寶貝你要相信我，絕對是這樣。」許如笙甩甩頭髮，十分自信道。book18.org
「可是他不是這種人啊……他不會，他真的沒有對我怎樣過……」book18.org
「你說不定搞到好男人了。」許如笙吸干最後一口奶茶拍板定案，拉起姜寶韞的手，「好啦，我們去逛街，你高興的話可以買幾件他會喜歡的新衣服。」book18.org
姜寶韞最後買了許多新衣服，她回到家之後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高興過頭了。book18.org
最後她決定放棄思考，反正每天都得去裴應家，每天換一件總會穿完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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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感覺姜寶韞這兩天跟他回家時穿的有點過於可愛了，跟著可愛程度同步增加的卻是冷淡程度。book18.org
她在他面前一向很放鬆，在沙發上地板上是躺著趴著倒掛著什麼姿勢樣樣都來。但是這兩天姜小姐就是穿著粉嫩的小洋裝端坐在椅子上，腿都不抬起來盤著了，像個漂亮端莊的人偶。book18.org
並且姜小姐這兩天也不親他了。他們第一次接吻之後，原本她會沒事就拉裴先生過去啃，親他的手指、額頭、臉頰或脖頸，然後被裴先生勾著帶著和他唇舌交纏。這兩天他被啃的次數陡降至0。book18.org
裴應第一次意識到，在姜寶韞不主動的時候自己如此無能為力。他嘗試著哄她或對她撒嬌，她四平八穩的接住了，不多不少，還用一種若有所思中混著憐憫的眼神看他。book18.org
裴應不喜歡這樣，但是清楚自己除了等待沒有其他辦法。book18.org
今天晚上，姜寶韞穿著鵝黃色的直筒裙和一件針織小外套端坐在沙發上看書，旁邊擺著她的素描本。book18.org
裴應從書房裡出來，端著水杯繞一圈，拿了個根本用不上的隨身碟又回去了。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姜寶韞跟在他後頭進了書房，抱著素描本問他有沒有空。book18.org
自然是有空的，裴應問她是不是想去哪裡。book18.org
姜寶韞搖頭，把素描本翻開擺在他面前道，「我最近畫了教育繪本，幫我看看吧。」book18.org
裴應看著第一面，是她常用的Q版人物畫法，兩個小人和旋轉木馬，配一行秀氣的字「大林和小黃去遊樂園約會，今天天氣很好，陽光金黃，草地翠綠」。book18.org
翻過幾面，兩個小人在摩天輪里抱上了，配文「他們接吻了，兩個人心情都很好。但是大林有點不舒服，他感覺又熱又脹，小黃有點不知所措，因為大林不讓他亂動，並且他和大林有一樣的感覺。」裴應拿過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心底生出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再翻一面畫風陡變，寫實得讓裴應心驚膽戰，內容更加驚世駭俗。是兩根挺立的陰莖，大小、角度和細節各不相同，共通點是詳盡的像醫學解剖圖，但是又比解剖圖看上去更有力量，每片水澤都看上去都是誘惑，每根暴起的青筋都強烈暗示著。旁邊配了一行特別淡的字「這是小大林和小小黃」。book18.org
裴先生也感覺自己不對勁了—用姜小姐的教育詞彙來說，他又熱又脹。他看了姜寶韞一眼，她背對著他在翻漫畫櫃。book18.org
弄不懂自己到底是震撼還是興奮的裴應，伸出顫抖的手繼續翻下一頁，但實在沒什麼心思好好欣賞，畢竟腦袋供血不太充分。總之姜寶韞的教育繪本中，主角大林和小黃的結論是「壓抑過久會導致心理與生理疾病，健康的慾望應該得到健康的紓解，這樣對二人的關係有所幫助，也有助於提升彼此的信任感」。book18.org
他闔上素描本，轉向在一旁的搖椅上兩腳晃啊晃的姜寶韞。book18.org
「妹妹……你畫的挺好，教育寓意也很不錯。」裴應的聲音還有點顫抖。book18.org
「是吧？」姜寶韞感覺自己臉頰發燙，還是強撐著說下去，「一般有教育意義的道理，也是所有人都應該遵行的道理對吧？所以說，即使我們把大林和小黃換成……換成大裴和小姜，同樣的結論也會成立。」book18.org
「……還是不大一樣，他們有兩根陰莖，我們總共就一根。」裴應吹毛求疵。book18.org
「跟性別沒有關係！」姜寶韞抱怨，「我只是比較愛畫BL！」book18.org
「好了，我知道你在說什麼。」裴應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了，抬頭深深望著她，「你想清楚了？那你告訴我，要做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姜寶韞慎重的點點頭，視線往下滑到他被撐起一大片的運動短褲，再轉回去看著裴應的眼睛道，「手。」book18.org
「手。」裴應複述一遍，站起來抱著她往臥室走去。姜寶韞難得安分窩在他懷裡，手臂環著他的脖子，柔軟胸脯抵在他臉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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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深灰色大床的邊緣，裴應吻她，以要把靈魂抽干似的兇狠方式。book18.org
然後他讓姜寶韞正面對著坐在他腿上，她的直筒裙有點礙事，稍微一扯輕薄的衣料就開成了高衩。兩人都不介意，繼續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裴應開始吮她的鎖骨，拉開針織小外套，底下的細肩帶松垮垮的搭在皮膚上，他低聲問，「這樣穿……不冷嗎？」book18.org
「很熱……」姜寶韞很乾脆的扯掉外套往後一扔，兩條纖長的手臂從他衣服下擺爬進去，裴應舉高手讓她順利拉掉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裴應皮膚白中帶青，如玉的質地，皮下影影綽綽露出肌肉的紋理，姜寶韞忍不住出口讚嘆，「你真好看……下次讓我畫畫看怎麼樣？」book18.org
「把我當畫畫素材，你去跟紙片過好啦……」裴應泄憤似地咬她肩膀，亂無章法扯著脆弱的肩帶。book18.org
「別啊……斷了怎麼辦……」她嬌聲抱怨，自己靈活的把兩條手臂從肩帶里抽出來，鵝黃色的紗輕輕軟軟落在腰上，裴應跟著揭開膚色的胸貼扔掉，大手落在她的胸上，恰好一掌握住，軟得讓人耽溺。book18.org
裴應對她的胸很感興趣，一面揉著一面低頭去咬。姜寶韞癢得直笑，又因為舒服而黏黏糊糊呻吟著，手勾著裴應後頸去摸他汗濕的背。book18.org
「啊……」裴應忽然低低地飽含情慾地喘了一聲，姜寶韞下意識把他按進懷裡。book18.org
「你怎麼啦？」book18.org
「我疼……」裴應動了一下腰，勃發的慾望靠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哦……那我幫你……你坐進去點，我摸不著……」姜寶韞一隻手向下探去。book18.org
「不要。」裴應往後坐了一些，拒絕的斬釘截鐵。book18.org
姜寶韞捧起他的臉。裴應臉頰發燙、眼圈發紅，漂亮的秋水目中似有淚光。book18.org
「你別看我……別看……我自己可以的……待在這裡就好……」裴應語氣近乎哀求。book18.org
「好吧。」姜寶韞親親他臉頰，安靜的將頭伏在他肩膀上，給他空出了一點位置。book18.org
裴應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解下褲頭，握住脹大的慾望動作起來。book18.org
姜寶韞坐在他腿上，感覺整張大床隨他的套弄上下顛簸著，像暴風雨中只帆小船正乘風破浪。她一下下順著裴應細密的黑髮，悄聲叫他，「船長啊……」book18.org
「什麼……你……怎麼……」裴應茫然且急切，句子在喘息中斷裂。book18.org
姜寶韞轉過臉親他耳殼，一手向上揉揉他的發旋，「沒事的，我想到和你有關的故事了……你是我們的船長……繼續吧，別擔心……別擔心。」book18.org
裴應喘息著，節奏愈來愈快，姜寶韞心跳也隨之加速。最後緊鑼密鼓的上下晃動幾乎讓她也害怕起來，緊緊圈著裴應的脖子屏住呼吸。她咬緊下唇不吭聲，直覺告訴她要是這次嚇著了，裴應就再也不會讓她看見任何慾望。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暖流噴薄而出，濺在姜寶韞的前胸和上腹，身下的裴應也短暫空白了幾秒，只剩下床墊微微的餘震。book18.org
姜寶韞再一次用掌心去貼他的後頸，「怎麼……你好了嗎……」book18.org
「嗯。」裴應還在輕喘，「對不起，我幫你擦掉……」book18.org
姜寶韞聞言就要起身，裴應眼疾手快把她按回去。「還沒……你先別看。」book18.org
「小氣鬼，讓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姜寶韞撥著他後頸的碎發軟軟抱怨道。「還有你不准道歉，我們剛剛才說好的，又沒人強迫我。」book18.org
「嗯。」裴應抓過衛生紙小心擦拭自己剛剛射出的白色濃液，慾望消失殆盡，心情如月光朗朗照在無垠草原，他看著姜寶韞白皙細嫩的雙乳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心裡只有純粹的喜愛和聖潔之感。book18.org
但裴應也沒忘記這是兩個人的親密行為，應該要禮尚往來才對，萬幸她似乎對他的身體很滿意。擦拭乾凈之後，他也親親她的長髮，「妹妹，換你了。」book18.org
「……換我？」姜寶韞頗為意外，她對自己的慾望向來不熟悉，壓根沒想到裴應會這麼說。book18.org
「你等等，我去洗手。」裴應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此刻才意識到她原本精緻的鵝黃直筒紗裙被兩人蹂躪成什麼樣子，側邊縫線開了不說，上身的部分被她掙脫，鬆鬆的掛在腰側皺成可憐兮兮的一團。book18.org
他有點歉疚，抓起旁邊的鼠灰色被子裹住她。book18.org
「我又不冷。」姜寶韞被包成蠶繭，不滿地扭動著。book18.org
「會著涼的……你別亂動，我很快回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