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好時節 (1v1)】(14-15)book18.org
作者: OI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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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難受book18.org
姜寶韞回家和父母提了自己交男友的事，薑母樂見其成，姜父倒是淚眼婆娑的感嘆了一番。她懶得安慰爸爸，但是答應了中秋連假把人帶回來給父母看。book18.org
其實姜家父母本來逢年過節也習慣叫上裴應。畢竟生性孤傲的老二寶年好不容易有個看得上的朋友，這個朋友還白凈乖巧，卻母親早逝家庭冷漠—不只多愁善感的姜父看不下去，向來沉著冷靜的薑母都想給這苦命孩子一個家—於是他們高中開始就經常讓姜寶年把裴應拉回家，把他當第三個兒子寵著。book18.org
裴應清楚姜家父母是真心對自己好，雖然上了大學之後比較少聯繫，但逢年過節依然過來串門，反正他不跟自己家人見面也無所謂。book18.org
姜寶韞想著到時候反正裴應要來家裡，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嚇大家一跳。book18.org
當然煩死人的姜寶旬除外，他意外從裴應那裡得知兩人的事之後就一直在東問西問，每天數著饅頭催他們什麼時候結婚。讓姜寶韞意外的是，總嫌棄裴應陰陽怪氣的姜寶旬，似乎對兩人的關係非常滿意，多次和她念叨最好對人家有點責任感，甚至連帶著她嫂嫂林今寧都跑來和她感嘆看不出來冷淡的裴應藏著如此深情的心。book18.org
一頭霧水的姜寶韞想不通哥哥又在發什麼瘋，裴應也對自己和姜寶旬的談話內容三緘其口，她只好當作裴應的演技實在太震撼人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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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姜寶韞的惡作劇計畫，中秋時兩人說好了分開回。book18.org
裴應一如往常，大清早就到了姜家。姜家父母兩人剛從市場買菜回來，裴應洗洗手就廚房幫忙打下手——順道被喂了許多實驗中的餅乾糕點——後來姜父又拉著他去客廳講自己的釣魚經，裴應和他看了一小時的魚類寫真集才見姜寶韞的大哥大嫂回家。book18.org
姜寶旬一進門就開始對裴應擠眉弄眼，問他為什麼是自己一個人來。book18.org
裴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說姜寶年這個時間起不來床，想和他一道來也難。他一轉頭看見林今寧在旁邊眼神殷切地看著，就知道姜寶旬對老婆是什麼也瞞不住，湊過去和她說了姜寶韞的計畫，林今寧果然拉著丈夫讓他別亂說話。book18.org
姜寶旬瞪他，裴應對他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book18.org
姜寶韞近午才載著二哥姜寶年回來了，兄妹兩人假日都懶得起床，是打電話三催四請才甘願回家的。book18.org
姜寶年一回家就打算回自己房間補眠，並且向六點起床的好友裴應發出了共寢邀約。book18.org
熱愛耽美的姜寶韞既興奮又為難，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對二哥和裴應提出了偷窺兩人睡覺的申請。book18.org
姜寶年迅速通過她的申請，但是裴應婉拒了，順帶著也推辭了姜寶年的同床邀請。接著兄妹兩人開始吵嘴，裴應在一旁無辜的看著。book18.org
姜父在一旁用慈祥目光看著這群吵鬧的孩子。掌握部分真相的姜寶旬也露出幾乎同樣慈祥的目光——假如忽略他有點幸災樂禍的心情。雖然已經決定要幫裴應，但看上去妹妹不怎麼開竅，並且裴應還是對自己嘲諷得很，看他吃癟姜寶旬還是興致盎然的。book18.org
這場鬧劇直到薑母從廚房出來，拉著姜寶年去給她當試吃員才告一段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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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父薑母出門拜訪朋友了，姜家小孩聚在客廳看電影。book18.org
螢幕上放的是姜寶年學術偶像的傳記，但是太過著重人際和戀情部分，而且疏漏太多，開頭十幾分鐘姜寶年就睡過去了。book18.org
姜寶年睡著了，客廳剩下一對夫妻和一對情侶面面相覷。姜寶旬立時站起來，藉口要跟妻子回娘家就拉著人走了。林今寧有點擔憂的回頭看看裴應和小姑，姜寶韞還沒心沒肺的問自己晚上要不要出門逛街，裴應專心地盯著螢幕，她隱約感覺這對氛圍不太對勁。book18.org
他們離開後，姜寶韞戳戳身邊睡著的二哥再看看坐在沙發另一端的裴應，默默挪去他旁邊坐著。book18.org
裴應心情明亮起來，轉過臉看著她。book18.org
「好冷。」姜寶韞把手塞進他懷裡。其實剛剛就關了窗，手還是涼如泉澗。book18.org
「嗯，但姜寶年醒來怎麼辦？」裴應順勢把整個人摟住，拉過蔥白般的纖細十指握著，「不是說明天才要公開嗎？他可是瞞不住事的人喔？」book18.org
「但是我想看電影，不想上樓也不想出門……」姜寶韞讓他圈著思索了一陣，「管他的，單獨嚇姜寶年也很好玩啊，要是爸媽提前回來再說，我就要這樣待著。」book18.org
結果看著電影姜寶韞也開始想睡，但是情節里有個謎團一直沒解開，她掙扎著喝了咖啡又指使裴應千萬要不要讓她睡著。裴應扶姜寶韞靠在自己胸口，每次她腦袋往前掉的時候就接起來揉兩下臉頰。book18.org
姜寶年醒過來的時候，裴應又一次接住了控制不住下墜的姜寶韞，貼在她耳朵旁邊輕聲敘述剛剛的重要劇情節點。book18.org
姜寶年是很遲鈍，但看見妹妹窩在朋友懷裡，兩人耳鬢廝磨的畫面也明顯當機。「裴應？……裴……應？……什麼……為什麼？……裴應……你……」book18.org
姜寶韞聽見聲響抬起眼皮，因為惡作劇得逞的興奮暫時擺脫了睡意。她看著姜寶年目瞪口呆的臉，牽起裴應放在膝蓋上的手，又在他腕上吻了一口，就想看哥哥崩潰的樣子。book18.org
姜寶年明顯被刺激到了，盤腿轉身背對二人，嘴裡碎念著，「世界是代碼組成的，我們是…… red pill or blue pill， wonderland or waking up in bed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且苦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類是四維生物的養殖動物…… round chicken in vacuum ……」book18.org
「瘋了吧你。」姜寶韞嫌棄哥哥。book18.org
「代碼部分他想說的應該是，其實這一切有可能不是真的，接著red pill or blue pill應該表示他正思考要不要接受現實，可能覺得不想接受但也不想自欺欺人，所以他打算轉向宗教尋求協助，接著他發現自己平常不太虔誠信仰不足，絕望到藉由自我降級為養殖動物來擺脫痛苦，可是他依舊覺得這樣有失尊嚴，於是最後打算用物理的老路來看看他是不是對世界的假設有誤。」裴應極有耐性地和姜寶韞解釋。book18.org
「啊……你也一樣，你對他的理解全面到好噁心的程度。」姜寶韞也不放過他。book18.org
裴應黏黏糊糊在她耳邊咕噥了幾句，姜寶韞沒聽懂，有些意外裴應會用這麼軟的腔調說話，但是並不討厭，轉過去撥亂他頭髮。book18.org
與此同時，剛剛因為聽到裴應的解釋有些感動的姜寶年，轉頭又恰巧看見這幅畫面，一口氣沒吸上來差點要背過去。book18.org
姜寶韞興奮得不行，繼續去刺激哥哥情緒了，裴應對刺激姜寶年興致不高，在旁邊無奈又好笑的看著，偶爾應姜寶韞要求說兩句話給她的挑釁增加可信度。book18.org
於是姜家父母回家時，就看見二兒子癱在地上用抱枕蓋住臉大聲哀號，小女兒埋在裴應肩窩裡大笑，裴應垂眼看著女兒，神情晦暗不明。book18.org
三人都沒有發現父母回家了，姜父張大了嘴，薑母敏捷地蓋住丈夫的嘴以免他出聲，瞇起眼繼續盯著客廳三個孩子看。book18.org
「姜寶韞—你不能這樣—」姜寶年絕望嘶吼。book18.org
「嗯？不能摸裴應的肚子嗎？我現在沒有在摸他喔？」姜寶韞勉強壓住笑意拐他。book18.org
「那好……」姜寶年哆哆嗦嗦拿掉枕頭。book18.org
「妹妹，可不可以叫它腹肌，講肚子好像有啤酒肚。」裴應低聲抱怨。book18.org
「可以啊，準確一點來說，我剛剛摸的是腹外斜肌哦。」姜寶韞直盯著姜寶年，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壞笑。book18.org
霎時間她又扣著裴應的下巴吻了一口，儘管只是蜻蜓點水，但是對姜寶年已經足夠刺激了，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抱枕里繼續慘叫。book18.org
裴應自然知道這時候她只是戲弄哥哥，沒有和自己親近的意思，可他還是喜歡她軟綿的嘴唇，於是低頭挨近一點。出於近來培養的習慣，姜寶韞看見他的臉便又黏了上去，繼續開懷大笑。book18.org
薑母覺得差不多了，很有威嚴地清了清喉嚨。book18.org
情緒處於兩極的姜家兄妹毫無所覺，裴應倒是立刻發現了家長的存在，嚇得收起所有旖旎心思，恢復正襟危坐的樣子。book18.org
「阿姨。」裴應出聲叫薑母，順道提醒還黏在他身上的姜寶韞。book18.org
「好了小應，沒有怪你。」薑母先安撫了他，轉過去叫自己的兩個小孩，「姜寶年你起來，二十七了躺什麼地板，髒死了。至於你，姜寶韞你解釋一下，這怎麼回事？」book18.org
「媽—我跟你說，姜寶韞她……姜寶韞……」姜寶年磕磕巴巴地想告狀。book18.org
「我看到了，從姜寶韞親裴應那段開始看的。」薑母翻了個白眼，「你給我起來，洗澡之前不准靠近廚房，沾滿灰塵的無毛靈長類。」book18.org
接著她轉向姜寶韞，姜寶韞從笑到快岔氣的狀態中冷靜下來，訕訕盯著自己的膝蓋，「我不是說了帶男朋友回家嗎……就是裴應。」book18.org
薑母挑起眉毛，姜父先開口問了她想問的話，「小應……為什麼是小應？」book18.org
「愛，不需要理由。」姜寶韞看向她若有所思的母上大人和泫然欲泣的親愛爸比，起了個高調信口開河。book18.org
裴應緩緩伸出一隻手握住她。book18.org
「小韞啊……」薑母拉長了音調開口，姜寶韞看媽媽似乎已經恢復正常態度，就要放鬆下來，給裴應使了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裴應卻抓緊了她的手。book18.org
「你在敷衍我，當你媽幾年了我聽不出來嗎。」薑母接著說完。book18.org
「媽——」姜寶韞也不樂意了，「不然你要怎麼辦？你不喜歡的話我把他打包送走斷絕往來？」book18.org
裴應在一旁咬住了下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book18.org
「算了，你要這樣打太極我就不問你。」薑母對她的話術嗤之以鼻，「小應你過來，你跟我說。」book18.org
「不行。」姜寶韞想起自己答應過會解決這件事，擋住身形比她大兩號的裴應，活像狐狸犬守著灰狼，氣得眼圈都憋紅了。「你不能動他，要問問題就問我。」book18.org
薑母嘆氣，給裴應使眼色。姜父也試圖拉架，走到女兒身旁安撫她。book18.org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說話啊姜小韞，你看裴應都難過成什麼樣子了。」薑母推著裴應去起居室前，轉頭對女兒丟下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啊？」原本還在盛怒之中，感覺自己沒有對裴應盡到保護責任的姜寶韞如雷轟頂，「什麼難過……」book18.org
「裴應的臉是不高興的臉。」躺在旁邊從頭看到尾的姜寶年出聲。「雖然我也搞不懂為什麼，但是問他就好，他會解釋的，然後你改掉就沒事。」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剛剛沒看見裴應表情的姜寶韞還是一頭霧水，姜寶年回以茫然目光，姜父溫柔的拍拍女兒，但同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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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共枕book18.org
薑母和裴應離開一陣子後，姜父也跟了進去。姜寶旬傳訊息說要在外頭吃晚餐，於是還留在客廳的兩兄妹訂了披薩外送。book18.org
「你拿進去。」對著還冒熱氣的披薩盒，姜寶年率先開口。book18.org
「我不要，你拿進去。」姜寶韞還在逃避。book18.org
「可是它冒煙，我手燙傷的話怎麼辦。」book18.org
姜寶韞對哥哥嘆氣，忍住了「我燙傷沒關係嗎」的抱怨，還是去找了兩迭厚報紙替他墊著，姜寶年也就乖乖的送食物去給父母和裴應了。book18.org
姜寶韞圍觀姜寶年寫數學，發現自己一點也看不下去，連逗姜寶年也不好玩了，她煩躁的又出門夜跑，回家時發現裴應和爸爸被指派去超市了。姜寶韞洗了澡又躺在床上發了會呆，依然心情糟糕，比心情糟糕更煩人的是思緒混亂。book18.org
她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決定還是去找混亂源頭裴應。book18.org
姜寶韞開了門偷偷摸摸下樓，已經八點多了，姜寶旬夫婦剛剛回家，正在廚房和姜父聊天，姜寶年在客廳抱著一迭紙和兩塊黑板寫字，姜寶韞往外看了一眼，裴應的車子在庭院裡，鞋子在玄關，她清楚裴應今晚大概也留宿。book18.org
她去廚房裝了水，迅速逃離爸爸和兄嫂的關愛目光，又上樓去找了正在敷臉的媽媽，薑母把她拉過去揉了一陣，沒說什麼就放她離開了。book18.org
姜寶韞忐忑地叩響客房的門，裴應說了句請進，姜寶韞開了門發現裴應正在參加線上會議，他移了折迭桌的位置，鏡頭背對房門。book18.org
裴應神色如常，也看出姜寶韞小心翼翼的表情，招招手讓她進來，拿起筆在旁邊的紙上寫字。book18.org
姜寶韞湊過去看，有力的字跡寫「妹妹怎麼了？你有心事？」book18.org
她趕緊搖搖頭，抓過另一支筆接著寫「我好無聊，可不可以在你這裡待著」book18.org
裴應瞥一眼又回去盯著螢幕，露出點難以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姜寶韞見他還沉吟，趕緊繼續寫下去，「保證不吵你也不讓鏡頭拍到，我去找東西來畫畫」book18.org
筆電還傳來有人報告的聲音，裴應裝作調整姿勢的樣子遮住鏡頭對她笑。姜寶韞知道他答應了，雀躍地跑回自己房間，拿了電腦繪圖板又進客房，趴在床上歪斜著畫。book18.org
裴應自己彙報結束後，因為是例行會議也不需要多說話，注意力就散了些。book18.org
姜寶韞和她哥姜寶年有個相似的天賦——好像生來就非常擅長與熱愛瑜珈，兩人總是軟骨章魚一樣固著在常人無法辦到的詭異姿勢里，尤其緊張時更甚。book18.org
於是坐在房間角落的裴應發現她不知道何時下了床，把自己安在小凳子上，然後卷著那張凳子向他移過來。每次他目光離開螢幕或紙面她都能解鎖新姿勢，腳脖子擱在脖子上、雙手在後背打結、長腿作麻花狀纏緊椅面，難為她手上還抓本書一面看著。book18.org
獵奇版本的木頭人大師姜寶韞同學，雖然每次被目擊時都是靜止中，卻在目光死角慢慢向裴應逼近。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裴應把她抓過來。「妹妹，你剛剛說不吵我的……」book18.org
「我很安靜啊？」姜寶韞滿臉無辜。book18.org
「你的姿勢吵到我了。」裴應很堅持。book18.org
「對不起。」姜寶韞道歉也很利索，「那鏡頭能拍到哪裡？」book18.org
裴應比了個高度，姜寶韞蹲在他腳邊彈簧似的上下伸縮一陣，又坐下了，巴掌大的臉擱在他膝蓋上。book18.org
「我不動了，你不會覺得這種姿勢很吵了吧？」姜寶韞抱住他的小腿，柔順長發有幾綹散在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裴應感覺這個姿勢很不錯，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簡直是大錯特錯。他不太確定把她漂亮的小腦袋瓜放在某些難以啟齒的部位附近是否合適。book18.org
只過了幾秒，裴應立馬意識到這個決策是錯誤的。但此時已經覆水難收，會議馬上開始，他沒法立刻哄好姜寶韞，還要確保她沒看見自己興奮的痕跡。book18.org
「妹妹，你一定不能動，你動了我也會跟著動，會被罵的。」他輕輕按住她頭頂，撥開自己腿上如水藻蔓延的濃密黑髮，「你的頭髮弄得我好癢，但是你這樣待著好，我本來有點冷。」book18.org
裴應說謊了。其實沒人在意這些，他有好些同事的貓狗在鏡頭前亂晃，還有放鸚鵡咬麥克風的，同時他也並不怎麼冷，可以預見的是會愈來愈燥熱。但是他不想要鏡頭拍到姜寶韞，並且最好她就這樣溫順的貼在自己膝蓋上。book18.org
會議的下半場開始了，上半場是有客戶的演示，下半場只是內部會議，氣氛輕鬆許多，經常有人插科打諢。姜寶韞一面聽一面偷笑，裴應挑了她的長髮卷著玩，只偶爾提點意見。book18.org
畢竟是連假第一天的晚上，原本就是為了配合有時差的外國客戶才開線上會議的，負責人也不強留大家，隨便交流下意見很快就散了。book18.org
姜寶韞也伸個懶腰就要起身，卻被裴應壓住了肩膀。他還沒決定該如何是好，只想先穩住她，姜寶韞卻誤會他還冷，轉過身也抱住了他另一邊膝蓋。book18.org
「裴應，你這麼怕冷要不要我去搬暖氣上來？話說你穿了襯衫還打領帶為什麼順便不穿長褲？」姜寶韞抬起頭接連問著，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襯衫下擺厚度，然後就看見了略低於自己視線的褲襠處隆起。「噢，這個……哎呀。」book18.org
有鑒於姜寶韞對這件事似乎不太抗拒，並且信誓旦旦保證可以幫忙，裴應暴露慾望時已經不再特別難堪，甚至還有餘裕變著法子勾引她。book18.org
但是今天畢竟是在她父母家。book18.org
下午促膝長談之後，姜家父母都表示支持兩人戀情，甚至為了孩子氣的小女兒鬧得太過頭似乎有點虧欠感。裴應暗想，絕對不能讓信任因為衝動功虧一簣。book18.org
「今天不可以，妹妹。」裴應按住已經伸出了手的姜寶韞。book18.org
姜寶韞轉轉眼珠，心下瞭然。「你怕被人看見嗎？」book18.org
「這樣不太禮貌。」裴應覺得當下姿勢十分考驗他的耐力，把還抱在他腿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姜寶韞拉起來，自己也站起身，「來，你上來坐椅子。」book18.org
於是兩人的姿勢轉過來了，姜寶韞坐到旋轉椅上，裴應蹲坐在她剛剛拿來當道具的小凳上，稍微彎下了腰試圖遮掩自己。姜寶韞倒是不怎麼介意，只覺得他臉紅得特別惹人愛，把裴應的臉按在自己腿上揉他頭髮。book18.org
「你頭髮真的都不剪，愈來愈長了，但是好好摸……還有你這樣蹲著看起來好大隻哦。」她嘴裡隨便念著。book18.org
「我很高的。」在185-187公分之間浮動的裴應猶豫了一秒，「有187呢。」book18.org
「好高好高。」姜寶韞敷衍他。book18.org
氣氛沉靜下來，裴應繼續貼著她厚實的褐色格紋睡褲，姜寶韞漫不經心地捏他後頸。book18.org
「裴應。」她又捏了一陣之後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下午為什麼覺得難過？」book18.org
剛剛累積的靜謐心情一掃而空，儘管有所準備，裴應依然覺得心情有些複雜。book18.org
姜寶韞從前不是這樣的，姜家會毫不掩飾地問「你為什麼不高興」的人，從來都是她的二哥姜寶年。姜寶韞總是有點事不關己，而且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敏銳，但事不關己。book18.org
「我可以說，但是你不能把我當作脆弱的玻璃娃娃來對待。」裴應換了一邊繼續貼著她的腿。book18.org
「好呀，你說。」book18.org
「你說阿姨不喜歡的話，就把我打包送走斷絕往來。」裴應盯著牆角的捕蚊燈，眼神失焦。「我知道那是對阿姨的激將法，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book18.org
當然還有他們的假結婚協議，就算現在不扔掉他，她五年後也會帶著兩人的孩子離開。裴應也想到了這事。但他早就答應姜寶韞了要幫忙，自己也的確得到了接近她的機會，所以不能抱怨。腦海里閃過幾個差勁的念頭，很快被他掃掉了。book18.org
「我很抱歉。」姜寶韞清脆的聲音從上頭模模糊糊飄來，裴應聽得不太真切。「我很常說錯話，不是真的想和你斷絕往來，我也沒考慮到你之前的經歷……真的對不起，這件事你想發脾氣的話不要憋著，等你好了再原諒我吧。」book18.org
「我沒有要生氣。」裴應抓住了她還在玩自己頭髮的手，「我肩膀痛，你幫我捏兩分鐘就原諒你。」book18.org
「哦。」姜寶韞開始按摩他的肩膀，嘴上就是不停。「兩分鐘好短，你脾氣真好……你要不要把衣服脫掉，我想找那條好難找的小圓肌。」book18.org
「不要。人體模特是另外的價錢。」book18.org
「你長著這麼好的肌肉就回饋一下社會嘛，大家也是沒有少供給你需要的陽光空氣水啊……話說你的肌肉太硬了，根本按不下去，兩分鐘好長。」book18.org
「手痛就不要按了。」裴應又抓住她柔軟的手，兩隻迭在一起放到自己的臉頰下面墊著。「你是不是還想說什麼，快說，不要再轉移話題了。」book18.org
「我本來想轉移注意力再伏擊的，你要尊重我的戰略啊。」姜寶韞又貧了一句，伸出手指勾住了裴應下巴。book18.org
接著笑容逐漸從她臉上褪去，如兀立怪石颳去了表面的細軟綠苔，終於顯出底下肅穆冷峻的慘白灰色。「好吧，剛剛說想到以前的事情……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裴應剛剛提及過去，自然也準備好她會問，但是依舊感到不安，稍微繃緊了身體。book18.org
「我知道一點但是很模糊，很久以前就聽說過……還有上次去見你的家人，他們都不是壞人，但是有些地方不對勁。」姜寶韞把手從他的臉底下抽出來，圈住裴應再靠近他一點，語氣溫柔。「也不是非得現在講，只是我想知道……你準備好再跟我說好不好。」book18.org
「我準備好了。」裴應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book18.org
姜寶韞拉他起身，推著裴應到柔軟床墊並肩坐下，抱住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媽媽過世了。癌症……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半年後就離開……我12歲。」裴應一瞬不瞬盯著對面慘白的牆面。「爸很難過，他不回家，請人來做家務……姊照顧我，然後她上大學，刻意選了外地的，應該是不想看見我，我覺得她很累。」book18.org
裴應沒再說下去，姜寶韞也沒說話，只是扣住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在長久沉默里，裴應的呼吸逐漸變慢也漸次沉重，倏忽間喘息起來，對著姜寶韞似怨似怒低聲道。「你說話……你為什麼這麼安靜……說話！」book18.org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姜寶韞沒有被嚇到，側過身圈住了裴應。「你讓我抱一下，我再想想。」book18.org
「……我不是故意，妹妹，我……」裴應很快就醒了過來，顛三倒四地試圖道歉。book18.org
「你不是故意的，沒有怪你。」姜寶韞繼續貼著他。「別急，別怕……讓我想想。」book18.org
裴應讓她靠了一陣，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她。「你……理解我的感受？」book18.org
「目前沒有。」姜寶韞非常實誠，伸手拍拍他的背。「你也說得不算多，我還在試著模擬呢……但沒有要強迫你說不想講的話啊，我可以就這樣再試一下。」book18.org
「他們都說理解我的感受。」裴應轉過來抱住她。book18.org
「嗯？誰呀？」book18.org
「大家。」裴應像委屈的小孩在告狀。「很多人。」book18.org
「啊……為了禮貌？我不太愛管正常人的禮貌，你需要跟我說一聲好了。」book18.org
「才不要，我不要。他們明明就都好好的，他們只是要我看上去正常，要我好起來，這樣他們才不會愧疚。」book18.org
「表面工夫嘛。」姜寶韞柔聲道，聲音似安慰又似控訴。「沒有那份心力但是想照顧別人，無能的救世主。你好累了，別照顧這種人。」book18.org
裴應又安靜下來。良久之後，姜寶韞開了口。book18.org
「我感覺還是沒完全想通，能不能告訴我，你媽媽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媽媽……跟姊很像，姊愈來愈像她。」裴應閉上眼。「很外向話也很多，是個溫柔的人。」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兩人又斷斷續續聊了一小時，裴應催姜寶韞回自己房間去。情緒逐漸平復，他也不想讓她父母覺得女兒在自己這裡過夜。book18.org
他換了衣服躺在床上流了兩滴淚，但是終究好些了，比起以前好些了。book18.org
裴應昏昏沉沉的墜入夢鄉，夢裡什麼都沒有，灰色天空灰色牆面，輕柔的雨掉進潮濕泥土裡。book18.org
裴應淺眠，在夢裡聽見細微的喀擦聲，朦朦朧朧睜開眼，發現房門被開了一條縫，走廊上的昏黃燈光漏進來。book18.org
門縫又大了一點，纖細的影子虛晃一下溜了進門，門又喀答闔上了，裴應也認出是姜寶韞進了客房。book18.org
他沒出聲，姜寶韞慢慢挪到他床前蹲下來，裴應聽見她輕輕吸了下鼻子。book18.org
「妹妹？你為什麼不睡？」裴應抓起床頭的手錶看了下時間，凌晨兩點。book18.org
「我想通了，我不開心，睡不著。」姜寶韞帶著哭腔，裴應伸手去摸她，臉頰上一片濡濕。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你的事情。」book18.org
「所以你就半夜偷襲我的房間？」裴應給她擦掉眼淚。book18.org
「我想偷看一下……然後說不定能睡得著。」姜寶韞在黑暗裡只能看見床上模糊的輪廓，心情卻奇異地平靜了些。book18.org
裴應捧著她的臉想了一下。「叔叔阿姨幾點起床？」book18.org
「如果要去市場可能七點……不然就七點半吧。」book18.org
「跟我睡吧。」裴應對著她掀開了被窩。「明天六點叫你起床好不好？然後你那時再回房間睡。」book18.org
「好。」姜寶韞迅速鑽進被子裡，把眼淚擦在他肩膀上。book18.org
「你好涼啊，剛剛沒蓋被子嗎。」裴應摟著她忍不住念叨。book18.org
「我坐在地上想啊……」姜寶韞的眼淚又滑出來，抓住他的肩膀。「你還好嗎？沒事嗎？」book18.org
「沒事。」裴應再把人抱緊點。「你趕快睡，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姜寶韞還在他懷裡細聲抽泣，慢慢地又睡著了。book18.org
隔天早晨六點，姜寶韞果然完全醒不過來。鬧鐘和裴應都對她彷佛死亡的深度睡眠束手無策。book18.org
裴應抱軟綿綿的她回了房間安頓好，之後自去梳洗，然後陪著早起的姜父出門去了市場。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