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帶雨book18.org
作者：EODbook18.org
（一）我真二十了，沒騙你book18.org
林其書和章柳是在QQ群里認識的，認識的第二天就訂了晚上九點鐘的酒店。章柳第一次做這事兒，但已提前了解了流程，便說：「AA吧，多少錢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哈哈哈哈，不用了。」book18.org
章柳猶豫一會兒，感覺有損尊嚴，但有益錢包，相比起來，還是後者重要。她說：「好，謝謝老闆。」book18.org
第二天按照導航找到酒店，章柳怯怯地進了旋轉門，轉了一圈又出來了，再三確認位置之後，回到大廳，找了個地方坐下，跟老闆發消息：「我到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我下去接你，你到B2區電梯口。」book18.org
章柳在大廳里轉了三圈有餘，沒找到B2在哪，只好說：「我沒找到。」正低頭打字，身後突然有人叫道：「小柳！」book18.org
小柳是她的id，也是她的小名。章柳回頭，看到一個年長許多歲的女人。book18.org
林其書和照片上差距不大，穿一個襯衫、西褲，大地色風衣，氣質和連鎖餐飲店老闆的身份相差甚遠，倒是像一個韓國ig穿搭博主。book18.org
章柳心想壞了，自己的褲子都起球了。book18.org
林其書帶她進電梯，章柳眼神渙散，偷偷用手去摸屁股後頭的褲子，一路毛毛賴賴，且腿根處起球最盛。book18.org
肩膀突然被拍一下，林其書說：「下樓啊。」book18.org
章柳進了屋，杵在門口根不敢動，說：「老闆，這這這酒店多少錢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怎麼啦，還想跟我AA？」book18.org
章柳沉默，不敢回應。book18.org
林其書對她招招手，說：「把鞋換了，過來。」book18.org
章柳換了拖鞋走過去，飄窗上放著一個包，本職工作應該是放三腳架的。她的眼神一個勁往那包上溜，不敢想像裡邊鼓鼓囊囊的都放了多少東西。book18.org
林其書說：「緊張了？」book18.org
章柳的大腦已黑屏，茫然地撓撓鼻子，低頭不語。book18.org
林其書說：「吃飯了沒？」book18.org
章柳說：「沒吃。」book18.org
林其書拿出手機來給她：「你找點愛吃的，點兩份，我也沒吃。」book18.org
章柳接過手機，說：「你不怕我偷偷用你手機轉錢嗎？」book18.org
林其書吭哧一下笑了，說：「胡說八道什麼！」book18.org
章柳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麼，這是她神經緊張時的常見症狀。她在外賣里找到了一份二十多塊錢的，把手機還回去說：「我吃這個就行。」book18.org
林其書瞧她一眼，說：「我來點吧。」她拍拍床，「坐。」book18.org
章柳把屁股輕輕地放在床單上，像生怕把床單驚醒了。book18.org
林其書笑眯眯的，但瞧起來並不很親切，她說：「點肯德基行嗎？」book18.org
章柳點頭：「好，好。」book18.org
林其書：「你二十了？」book18.org
章柳：「嗯，嗯。」book18.org
林其書：「看起來不像二十，十五六一樣。」book18.org
章柳連忙掏褲兜拿出身份證：「我真二十了，沒騙你。」book18.org
林其書一愣，把她手推回去，說：「別隨便把身份證給人。」book18.org
章柳：「喔，喔。」book18.org
兩人沉默僵持一會兒，林其書說：「你去洗個澡吧。」book18.org
浴室牆是玻璃的，中間一段帶磨砂，只能瞧見一個模糊影子，底下兩條明晃晃的小腿。book18.org
章柳洗完，猶豫一會，穿上上衣，下邊只有內褲，水汽氤氳地鑽出浴室門，赤腳站在地毯上。book18.org
林其書看她，問：「你腿不冷？」book18.org
章柳搖頭，頭髮濕淋淋地往下滴水。book18.org
林其書伸手摸了一把，說：「別感冒了，過來，我給你吹乾。」book18.org
兩人吹乾頭髮，外賣到了。book18.org
章柳本想淺淺吃上幾口，然而幾口吃開了胃，停不下來了。林其書只吃一個蛋撻，喝點可樂，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突然伸手攔了一下：「別吃多了，完了你再吃。」book18.org
章柳：「那不就涼了嗎。」book18.org
林其書：「有微波爐。」book18.org
章柳：「好吧。」她把剩下的包裝紙包回去，放回袋子裡，然後拿紙巾把嘴上的油抹乾凈，伸手把頭髮抹到耳朵後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老闆，你拿了什麼工具？」book18.org
林其書：「你自己打開看吧。」book18.org
章柳拎著那隻包坐在床邊，把裡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床單上，發現她的大部分工具看起來都有些恐怖，打下去想必有她好受的。等她拿完了，章柳問她：「有喜歡的嗎？」book18.org
章柳從中揀出一根細藤條，捧在雙手上。book18.org
林其書拿起綁了膠皮的那一頭，在她手心甩了一下。「疼嗎？」她問。book18.org
章柳老實搖頭。book18.org
藤條又甩一下，這下有點疼了。第三下更疼，手心迅速紅了。章柳往後縮手，被林其書一把拉住了。book18.org
又抽了四五下，技術挺好，皆精準落在手心肉上。林其書問：「疼嗎？」book18.org
章柳抬眼瞧她：「能忍。」book18.org
林其書被逗笑，比之前笑得自然一些，眼角出現明顯的皺紋。她的手指拂過熱烘烘的紅色手心，落在床上拍了拍，說：「能忍就好。趴到這兒，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乖巧點頭，乖巧趴下。book18.org
還是那根藤條，差不多的力度，抽了十來下後，章柳沒忍住叫了一聲，抓住床單。book18.org
林其書停手，一邊用手給她撫摸，一邊問：「很疼？」book18.org
章柳：「能忍。」book18.org
林其書又揉了幾下，繼續打，打一會揉一會，如此攢了一百來下，章柳的屁股竟毫無痛感存留，透出健康粉色。book18.org
林其書說：「再選一個喜歡的。」book18.org
章柳回頭看幾眼，用小拇指勾出一把戒尺。book18.org
林其書貌似驚訝：「這個很重，你能受得了？」book18.org
章柳：「試試，試試。」book18.org
戒尺啪一聲抽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章柳嗷地大叫一聲，連忙說：「不試了，換一個！」book18.org
林其書倒挺隨和：「行，再選一個吧。」book18.org
章柳又選擇了一根稍微粗點的藤條，雖只粗了一點，痛感卻翻了幾番，打沒幾下就嗷嗷大叫，連連求饒起來。book18.org
林其書也不多為難她，連換了幾個工具，章柳已出了一身大汗，呼哧帶喘地翻身躺下，屁股不讓碰了。book18.org
林其書給她端了一杯水，送到嘴邊喂她喝下。book18.org
章柳伸手進內褲里摸摸屁股，既腫又燙，摸著疙疙瘩瘩的。book18.org
林其書說：「今天就到這裡吧。」book18.org
章柳：「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第一次，稍微嘗試一下就好了。」book18.org
章柳想說內褲還沒脫呢怎麼就完了？我還沒挨夠呢。但她也不能直接說，顯得有點不知廉恥。book18.org
她感覺到老闆其實也沒爽夠，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忍耐的氣質。沒爽夠卻要走，就是嫌她不好玩唄。book18.org
林其書走過去拿工具包，章柳突然伸腳勾在了她大腿上，拿細細的腳腕上下蹭了幾下。book18.org
動作頗為生澀僵硬，林其書露出驚愕的表情，握著她的腳脖子放回床上，說：「你從哪兒學的？」book18.org
章柳跪坐在床上，仰著頭說：「我還沒挨夠啊。」book18.org
林其書指了一下表，說：「但我的時間已經到了。」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章柳訕訕坐回床上，老闆雖有錢，但老闆忙，不可能把一晚上耗在一個不好玩的大學生身上，自己有點不識趣了。book18.org
林其書收拾好東西，說：「酒店訂了一晚上，你想在這兒睡覺就在這兒睡，明天下午兩點前退房。」book18.org
章柳點頭。book18.org
林其書瞧她一眼，笑著摸了一把她的頭，然後提起包來就走了。book18.org
章柳在床上發獃一會兒，下去把剩下的肯德基吃完，把包裝紙團成一團，憤怒地扔到地上。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章柳給老闆發了個早上好，發現林其書沒拉黑她，很快也回了一個早上好。book18.org
章柳挺高興，把昨天的事情忘了個精光，說：「老闆，啥時候再約唄。」book18.org
林其書回：「暫時不行，工作忙，沒時間。」book18.org
回了10個字，雖是拒絕，但也是個比較熱情的拒絕。book18.org
章柳：「好吧，那我去約別人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老闆說：「你謹慎點，別隨便就跟人見面，不安全。」book18.org
章柳：「你不也是第二天就跟我見面了？」book18.org
老闆沒回，下了課換教室，第二節課上到一半，大學生收到消息，老闆說：「我的錯。」book18.org
又說：「好好學習，注意安全。」book18.org
章柳尋思你是我媽呀，講那麼多廢話。然而林其書不繼續往下說了，什麼也沒發。book18.org
章柳立刻去找別人約。這個事情不簡單，很難找到合適的，一節課啥也沒聽進去，手機上也一無所獲。book18.org
下午終於找到一個差不多的，對方除了態度比較冷淡之外沒什麼缺點，章柳把態度放低，主動提出第二天約，對方也答應了。book18.org
章柳立刻把兩人的對話截圖給林其書看，還有素質地把對方的頭像蓋住了。book18.org
章柳說：「還好現在約人也不難，我又找到一個。」book18.org
林其書回她：「小柳，你怎麼這麼草率？」book18.org
章柳：「說了沒挨夠呢。」book18.org
林其書：「你確定對方安全嗎？」book18.org
章柳：「屁股癢，哪裡管那麼多。」book18.org
林其書沉默一會兒，似乎很無語，然後說：「你和她退掉。」book18.org
章柳：「幹嘛要退？」book18.org
林其書說：「 明天還是那個酒店，你下午六點過去找我吧。」book18.org
（二）你不是說你是重度嗎book18.org
章柳雖然是故意那麼說的，但真得逞了還是很驚訝，問：「老闆，你那麼關心我啊？」book18.org
發出去有些後悔，但也沒撤回。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對待這件事太隨便了，出事了怎麼辦？」book18.org
章柳：「能出什麼事，兩個女生，她還能強姦我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女生的力氣也有差別。」book18.org
章柳嗤之以鼻，同時又有點樂，很享受被人如此責備的感覺。她說：「好吧，那我不去了，我去你那裡。」book18.org
她返回到和Lilim的對話框，說：「姐姐，學校突然給明天安排了活動，改到後天下午可以嘛。」book18.org
Lilim：「不行，後天我有事。」book18.org
章柳非常後悔，因為她真想和這位姐約一次，於是趕緊說：「我請個假試試，不改了，還是明天，可以嗎？」book18.org
Lilim：「嗯。」book18.org
章柳算了一下，和Lilim的實踐安排在下午三點，結束後正好趕往林其書那裡，時間上並不礙事。但這位Lilim說自己下手不輕，腫著屁股趕場子，對老闆略顯不尊重。book18.org
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只好這樣了。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章柳早早趕到酒店，和前天的豪華套房不同，今天是兩人AA的快捷酒店大床房。book18.org
三點過了五分，Lilim還是沒到。book18.org
章柳擬了幾遍措辭，最終啥也沒敢問。book18.org
三點過了十五分鐘，Lilim發消息：「有事耽誤了，我等會到。」book18.org
三點過了半，門外有人敲門。Lilim走進門來，拎的竟然和林其書一模一樣的包，一個黑色三腳架包。book18.org
章柳嚇一跳，Lilim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把包扔在床上，說：「把它打開。」說完去浴室洗了把手。book18.org
Lilim走出來，說：「我時間比較緊，我們速戰速決。」她指指床，「褲子脫了，趴過去。」book18.org
章柳不敢說啥，緊張地解腰帶扣，把褲子脫下去，內褲暫時沒動，抬頭詢問地看她。book18.org
Lilim：「脫。」book18.org
章柳只好脫了，有些委屈地趴在床上，又有點害怕和後悔。book18.org
帶著潮氣的手摸上她屁股，Lilim：「你剛約過？」book18.org
章柳：「啊？」book18.org
Lilim：「有痕。」說罷也並不在意，手裡拿著一根細竹條，兜著風抽了下去。book18.org
章柳腦子一懵，瞬間更加後悔，這和昨天挨的打根本不可相提並論。不過兩三下，紅痕並列排著，章柳痛呼出聲，翻過身一把捂住屁股，不可置信地看著她。book18.org
Lilim的臉寒得跟冰一樣，看著大學生不說話。book18.org
章柳：「疼……疼……姐你慢點，行不行？」book18.org
Lilim：「你不是說你是重度嗎？」book18.org
她確實是這麼說的，在Lilim發了自己照片之後，章柳覺得這個謊不怪自己。book18.org
而且她平時看片就喜歡看重度的，所以其實也不完全算是撒謊。book18.org
章柳：「我，我是……就是太快了，慢點行嗎？」book18.org
Lilim的眉毛不耐煩地皺起來，章柳不再說話，默默地趴回去，拿了個枕頭抓在手裡。book18.org
竹鞭力道照舊，但頻率確實慢了些許，紅痕整齊地排到腿根，再抽在上一輪的舊傷痕上。章柳繃著小腿極力忍耐，閉著嘴儘量壓住叫喊的音量，很快痛得滿頭大汗。book18.org
她現在毀得腸子都青了，本來把這次退了就好，非要來挨打，白白受了挺多罪，等會兒去林其書那裡也沒法解釋。book18.org
呼哧呼哧挨了許多下，叫喊已帶了哭腔，竹鞭終於停了，Lilim把它丟進工具包，又換了一個。book18.org
聽見聲音，章柳立馬翻身坐起，哀求：「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可以嗎？」book18.org
Lilim：「誰讓你動的？你每次約都這麼隨便亂動？」book18.org
嗯，她也在實踐次數上撒謊了，因為Lilim在聊天一開始就說了自己的訴求：「想找個經驗豐富又抗揍的。」book18.org
章柳啞然，呆呆坐著。book18.org
Lilim沒理她，拎出一塊木板，三十公分長，五厘米寬，一厘米厚。book18.org
章柳看傻，沒挨就知道這東西抽下去必定是要死一般的疼。book18.org
Lilim：「趴回去啊。」她把板子杵在床上，理所當然地說。book18.org
章柳的屁股挨了一頓竹鞭，通紅髮燙，碰一碰會疼，不敢想像這一頓板子過後會變成怎樣。她硬著頭皮，僵硬著四肢，趴回到原位置上。book18.org
不知道怎麼回事，Lilim泄憤似的，板子像是銜著恨，每一下都是把人往死里抽。book18.org
章柳嗷一聲從床上蹦起來，饒是心有恐懼，也忍不住怒吼出聲：「你打那麼重幹什麼！」眼睛已疼出了一汪淚。book18.org
Lilim冷冷地看著她。book18.org
章柳被看得發怯，姿態重新低下去：「我能挨，但你慢點，慢點不行嗎？」book18.org
Lilim說：「過來。」book18.org
過去肯定沒好事，但她還是過去了，床墊很軟，布料很滑，走得挺費勁。book18.org
Lilim：「跪下。」book18.org
章柳跪在床墊上，矮了對方半頭。book18.org
Lilim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用力甩了她一個耳光，說：「別躲了，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被扇懵了，臉上火辣辣的，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腫了，被同學看到了該怎麼辦？book18.org
「啪！」臉上又挨一下，Lilim低垂著眼睛看她，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問：「能不能別躲了？」book18.org
章柳連忙點頭，下巴卡在她的手上。book18.org
Lilim沉默一會兒，說：「滾下來。」book18.org
章柳連忙滾下來站著。book18.org
Lilim：「去拿條浴巾。」book18.org
章柳莫名其妙，但還是拿了。book18.org
Lilim接過浴巾，從包里取出一卷靜電膠帶，說：「轉過身。」book18.org
等她轉過身，手腕上被包了幾圈膠帶，掙一下發現完全掙不動。一隻連著帶子的鐵制口枷抵在她嘴邊，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迫張開嘴吞了進去，舌頭上全是鐵腥味。book18.org
Lilim迭了兩迭浴巾，放在沙發上鋪平，說：「跪地上，上半身趴到沙發上。」book18.org
章柳按照她的意思趴好，後腰被一腳死死踩住，然後板子就噼里啪啦砸了下來。book18.org
不能被稱作打或者抽了，真的是砸，如果兩人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很難解釋這個力道。book18.org
章柳想問我到底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但嘴裡塞著口枷，只有口水抑制不住地從嘴邊滴流下來，連哭叫都是含混不清的。靜電膠帶一絲縫隙都無，而那隻踩在她後腰上的腳牢固得像一塊石頭。book18.org
這位姐看起來細瘦，力氣卻大得恐怖。book18.org
她屁股上的顏色一層層地加深，皮膚迅速失去彈性，底下斑駁的血點越來越多連接成片，依稀變成了紫黑色。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只感覺自己快暈了，一半因為疼，一半因為呼吸不暢。將暈未暈之際，Lilim終於停了，一把拽住她頭髮，把口枷的帶子扯掉，問：「疼嗎？」book18.org
章柳根本說不了話，只哇哇大哭，Lilim抓著她頭髮又一拽，惡狠狠問：「疼不疼？」book18.org
「疼！」章柳憋著氣蹦出這個字，不光屁股，連肺葉子都一跳一跳地疼。book18.org
Lilim鬆開她手腕上的膠帶，沒浪費，又綁在了她腳腕上，然後伸腳在她胯骨上踹了一下。book18.org
章柳被踹得身體一歪，聽到下一個命令：「坐沙發上。」book18.org
章柳的腦子快因為缺氧而報廢了，沒明白這又要幹什麼。不過也不需要她明白，Lilim見她不動彈，伸手扯著後衣領給她拉了上去，說：「伸手。」book18.org
意思是要打手。板子還沒放下，要用板子打在手心上。book18.org
剛挨完的屁股燒著了似地腫燙，摩擦著沙發的布料陣陣發疼。章柳感覺自己快被打死在這個房間了。book18.org
章柳把手壓在背後，搖搖頭說：「不行。」她還哭著，說出來像無力的哀求。book18.org
Lilim一把掐住她脖子抵在沙發靠背上，說：「什麼不行？」book18.org
這下章柳感受到了切實的恐懼感，因為對方現在和她四目相對，Lilim一臉戾氣，這根本不是實踐玩遊戲應該有的表情。book18.org
何況她現在雙腳被綁著，下半身光著，被狠狠打了一頓，還哭得喘不上氣，別說跟這位姐對打了，連逃跑都無法做到。book18.org
板子貼上她的臉，輕輕拍了拍，Lilim：「再說一遍，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的下巴在哆嗦：「行。」一個字里都能聽出明顯的顫抖。book18.org
Lilim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像被她的恐懼反應給取悅了，這個笑極盡冷漠和輕蔑，看了讓人十分膽寒，還不如不笑。book18.org
她鬆開掐著章柳脖子的手，把板子鐺啷丟在地上。book18.org
章柳上邊穿著一件長袖襯衫，Lilim坐在茶几上，伸手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扣子。現在章柳的全身都在哆嗦，雖然她毫無經驗，但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Lilim要把襯衫給脫下來，章柳死死抓著不讓脫，低三下四地看向她：「我們之前沒說……」沒說要性交。book18.org
可能心情偏好了一些，Lilim這次沒直接照著她臉抽過去，也沒掐脖子，講起了道理：「我們之前沒說要扇耳光，我扇了，你沒反對。」又說，「也沒說要綁手，我綁你，你也沒反對，怎麼現在就不行了？」book18.org
聽著不大對勁，但章柳萬萬不敢激怒她，只不說話。book18.org
Lilim揀起板子，說：「選一個，脫衣服，還是繼續？」板子拍拍她的大腿側。book18.org
章柳沉默了幾秒鐘，自己把襯衫脫掉，扔在了一邊。book18.org
屋裡溫度不夠，上半身對溫度更敏感，又冷又怕，胳膊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雙乳的乳頭也挺立起來。book18.org
Lilim伸手挑了一下，在章柳猛顫一下後露出更深的笑意，兩根手指粗暴地捻著乳頭。book18.org
章柳想求她別笑了，實在瘮得慌，當然也沒敢說。她的乳頭比較敏感，被這麼掐揉拉扯，快感和疼痛交織，臉上很快浮現出了春色，喉嚨里溢出呻吟。book18.org
Lilim問：「現在願意了嗎？」book18.org
玩都玩了，還要個心甘情願的保證。章柳無語，然後搖了搖頭。她閉著眼，皺著眉，看著只像是欲拒還迎。book18.org
Lilim發出一聲冷笑，伸手將她腳腕上的膠帶扯掉，命令：「把腿打開。」book18.org
章柳滿臉通紅，將腿打開，腿根處已一片滑膩。她以為這下要受幾句譏諷，Lilim倒什麼也沒說，放過她一馬，專心地拿手指挑逗起來。book18.org
她手指尚帶著一絲涼意，顯然十分有經驗，幾下便把章柳挑得哀叫不止，大腿壓不住地想合上。book18.org
Lilim說：「別動。」book18.org
她一說話章柳就打心眼裡發怵，一動也不敢再動。book18.org
微涼的指尖滑過她的大腿內側，實在酥癢難耐，章柳不敢動腿，只能用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浴巾。book18.org
Lilim說：「現在願意了嗎？」book18.org
還沒完沒了了，章柳仍舊搖頭，只是這一次臉上春意更盛，拒絕也因此較上一次更為可笑。book18.org
「好。」Lilim說，她起身離開，很快就回來了，章柳睜眼去看，一枚小巧的震動器和一根震動棒，順帶還有一團麻繩被放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三）現在願意了嗎book18.org
之前拿靜電膠帶捆人，章柳還以為她不會玩繩子，沒想到是會的。Lilim沒有再下什麼命令，伸手擺弄娃娃似的擺弄起章柳來，先讓她身體躺在沙發上，然後握著兩隻腳腕提起來，曲起膝蓋壓在她胸膛上，整個人像被折成一半大的紙，再拿繩子將大腿小腿綁在一起，在腿內側打結之後扶她坐起，繩子繞至後背再穿回胸前，如此緊緊繞了兩道，恰好壓在乳頭之上，最後繩子穿過腿上的繩結，左腿與左臂綁住，右腿與右臂綁住。book18.org
這麼一來，章柳只能雙腿大分，將下身完全地暴露，整個人被束縛在青蛙般的形態中，躲避的空間十分有限。book18.org
這樣的姿勢比吊著難以操作，Lilim繞繩子的時候需要半抱住她。章柳已羞恥得不敢睜眼，一片黑暗中感受到靠近過來的暖意，一時間竟難以置信，她還以為Lilim連人體正常的熱輻射都沒有，雖然理智上知道那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束縛的過程漫長而繁瑣，麻繩在身體上拉拽摩擦，在耳邊響起輕細的嚓嚓聲。綁完雙腿雙臂，繩子已所剩無幾，Lilim拿來了第二條繩子，這一條較短，她牽著腿上的繩結，將章柳的下半身拎了起來，短繩繞過她的小腹和臀縫，編成了一個丁字內褲，陰部處打了兩個結，形成了一個較為寬鬆的菱形，正好將陰蒂包圍了起來。book18.org
完成這一切後，Lilim將她妥善平坦地放置在沙發上，拿過章柳的手機，把主頁鍵貼上她的大拇指，順利地指紋解鎖了。book18.org
章柳察覺不對，驚惶地睜開眼睛，Lilim打開相機，按下了拍攝鍵。book18.org
章柳顫抖著說：「你沒有用你的手機拍吧？」book18.org
Lilim笑了，說：「留在我的手機里也是有條件的。」book18.org
這話十分無禮，但讓章柳稍放下心來，Lilim條件優越，只有別人對她趨之若鶩的份，確實沒有拍攝照片來糾纏勒索章柳的必要。book18.org
Lilim又拍攝了幾張，將手機丟至一旁，拿起那枚小巧的震動器，塞進了她陰部那兩個結中間，緊緊壓在陰蒂上面。book18.org
雖暫且相信Lilim沒有拿自己手機拍她入鏡，但章柳仍然心有不安，不敢再閉上眼睛，眼睜睜地瞧著Lilim的動作，感受到陰蒂被冰涼物體壓制住的複雜觸感，她的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扭動，卻發現道道繩結綁得結實聯繫緊密，牽一髮而動全身，其它地方倒還好，胸上的那兩道卻仿佛兇器似的，寒冷下硬起來的乳頭敏感得過分，被麻繩這麼壓制著摩擦，燒著了似地灼痛起來。book18.org
章柳表情痛苦，嘴裡悶哼不斷，下身卻一直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Lilim拿起震動棒，無需使用潤滑劑，毫無阻礙地插入到章柳的陰道之中。章柳的心臟緊張得快要爆炸，此時兩隻震動器都尚未啟動，下身已經十分不適，若啟動了該怎麼樣？恐怕生不如死。book18.org
正惴惴不安著，Lilim再次起身離去，將口枷洗凈拿了回來，站在床邊用酒精濕巾擦拭。章柳連忙拒絕：「不要！不要它，求求你。」她剛才受過口枷一次，生理上的不適尚可忍受，無法求饒、無法用語言發泄的心理折磨更加讓人無法忍受。book18.org
Lilim連瞧都沒瞧她一眼，自顧自地擦乾淨，帶著一根細藤條來到了沙發邊。章柳全無反抗之力，被抬起頭塞入了口枷，張著嘴屈辱地躺在那裡，尚未流盡的淚水又涌了出來。book18.org
此時後悔已是多餘的了，章柳心緒複雜，一邊後悔，一邊忍不住地有些期待。她發覺出這項愛好之後一直想要親身體驗，Lilim雖然粗暴，但不可否認她的技術十分不錯，外貌也賞心悅目，其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實踐對象。這些想法從腦海中冒出，章柳察覺到它們的存在，一時覺得自己低賤得令人噁心。book18.org
Lilim坐在了茶几上，漫不經心地端詳著章柳的身體，章柳被看得越發慚愧，歪頭躲過目光，屁股突然挨了一下。book18.org
Lilim掂著那根細藤條，有一搭沒一搭地抽在章柳的屁股上，臀肉本就爛腫紫紅，這麼輕的鞭打無法產生明顯的痕跡，只能引起新傷舊痛，讓章柳難受地左右蹭挪起來。book18.org
她一動，胸前乳頭便受一次摩擦，乳頭可比屁股疼得多，口枷後的喉嚨里忍不住發出模糊的、羞恥的聲響。book18.org
章柳眼含熱淚，哀求地看向Lilim，後者視而不見，問：「現在願意了嗎？」book18.org
章柳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竟然問了三遍，她沒想到Lilim對她的「自願」如此執著。此時如果繼續否認，恐怕折磨也要繼續升級加倍，呆呆地看了Lilim一會兒，章柳點了點頭。book18.org
嗡地一下，陰蒂上的震動器被打開了，接著陰道中的震動棒也被開啟，章柳倒吸一口冷氣，喉嚨里「嗬嗬」地響了幾聲，身體猛烈地掙紮起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Lilim一手壓住繩結，死死按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高高揮起，細藤條用力抽在她飽受折磨的屁股上。book18.org
繩子加上Lilim的壓制，章柳已經動無可動，她嘴裡的聲音稱得上是慘烈，身體沒有哪一處不是難受的，陰蒂被一動不動的震動器壓住，持續受到強烈的刺激，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疼痛還是快感了，她幾乎涕泗橫流，呼吸困難，兩邊臉頰被憋得通紅。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Lilim停下藤條，轉而快速地抽插起放在她陰道里的震動棒，這基本無法帶來快感，只有強烈的不適，陰道口被來回摩擦，哪怕伴著豐富的液體也很快痛了起來。章柳一個勁向她搖頭，Lilim繼續忽略，然後調高了跳蛋的振動頻率。book18.org
章柳嚎啕大哭，笨重的身體極力在沙發上搖動，絕望地試圖逃開折磨。身體已經痛苦如斯，下體卻仍然源源不斷地分泌著液體，屁股下墊著的浴巾幾乎濕透。整個人只有頭能動，所以章柳只能用力搖頭，她能感覺到下身液體的流失，震動棒仍然粗暴地抽插著，伴著疼痛和快感狠狠地貫穿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章柳的大腦嗡嗡作響，下身被越扯越緊，激烈的痛苦突然落空，身體一松，一陣嘩嘩水聲響了起來。book18.org
Lilim關閉跳蛋，拿出震動棒。book18.org
章柳雙目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耳邊除了尿聲什麼也沒有，尿液不多，一會兒便停了，被浴巾全數吸收，溫熱地包裹著她紫紅色的臀部。book18.org
Lilim拿來一把剪刀剪開繩結，章柳的四肢無力地垂下，上面留有深紅色的、凹陷著的繩痕，嘴裡努力喘著氣，遲鈍地覺察到嗓子疼。繩子被全數剪開，Lilim說：「起來。」book18.org
章柳身體一歪掉下沙發，全裸著跪趴在地毯上，生鏽多年的機器人似的，一頓一頓地站起身。book18.org
Lilim回到床邊拉起工具包拉鏈，對章柳說：「你收拾一下吧，如果有什麼需要賠償和我說，我付錢。」說完在浴室洗了把手，開門走了。book18.org
章柳渾身酸疼地站在那裡，兩隻震動器、繩子、剪刀、口枷、藤條還有板子，所有碰過她的東西都被遺棄在了沙發上。她拎起濕噠噠的浴巾，幸運地發現沙發沒被沾濕，將全數工具送入垃圾桶，簡單地清洗了一下身體，章柳呆滯地坐在床邊，望向窗外，天寒日短，外面已夜幕降臨。book18.org
精神和肉體皆筋疲力盡，章柳在床上一頭栽倒，閉眼就睡著了。book18.org
睡醒時外頭已經漆黑一片，拿起手機解鎖，打開是相機，左下角是Lilim拍的照片，一片模糊的肉色，章柳沒細看，連忙回到了主頁。book18.org
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晚上八點，早就過了跟老闆約定的時間了。她的qq只有約實踐這麼一個用處，所以沒敢開通知權限，現在點進去看，老闆只在六點半發了一條消息，問：「在哪？」book18.org
想了又想，章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索性假裝沒看見，穿好衣服下了電梯。book18.org
她的屁股瘀腫嚴重，行走坐臥都有強烈的存在感，倒也不是多疼，就是彆扭。頂著個彆扭的屁股走出酒店，章柳站在台階上，朝斜對面的豪華酒店看去。book18.org
本來打算跟Lilim約完就去老闆那裡趕場，所以訂酒店時特意訂了一個緊挨著的，距離三四十米，一分鐘就能走到。book18.org
章柳糾結十分鐘也沒決定要不要上去，老闆給了房間號，在三十幾樓，她想看看那個房間還有沒有亮燈，結果數到十幾層就開始眼花，啥也看不見。book18.org
外頭寒風刺骨，吹得章柳的心拔涼拔涼，她現在臉上紅腫，見老闆也不是，回宿舍更麻煩，難道要出錢在外頭住一晚上？她算了一下自己打工的日薪，得打兩天才能抵得上。book18.org
腦子裡一團漿糊，章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茫然地朝酒店走過去，一邊走一邊祈禱地上出現一個裂縫把自己給漏進去。book18.org
走到B2區電梯，進了電梯之後按樓層鍵，結果怎麼按也不亮，面板嶄新乾淨，不像壞了，章柳只好回到一樓滾了下來。好在很快有其它人過來了，她跟著人進去，才發現按電梯需要在下面刷房卡，她沒有房卡。book18.org
再次滾回一樓大廳，章柳找了個椅子坐下，一邊忍受屁股的疼痛，一邊尋思在這條椅子上過夜的可能性。book18.org
暈暈沉沉坐了不知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柳？你怎麼在這，怎麼不上去？」book18.org
章柳猛一抬頭，低頭看她的林其書十分驚訝，問：「你臉怎麼了？」book18.org
出於羞恥心理，章柳沒照鏡子檢查臉上的傷，只知道腫了，左半邊臉更沉，此時呆呆瞧著老闆愣了好一會兒，說：「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林其書的聲音難以置信。book18.org
章柳說：「真不知道。」她低頭盯自己的鞋尖，發現林其書拎著兩個包，一個工具包一個電腦包，估計是在房間等夠了準備走人，結果下樓看見她了。book18.org
林其書可能也讓她的答案整無語了，「房間沒退，上去吧。」她沉默幾秒，說。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林其書刷了房卡，按下35樓。下電梯進房間，她把兩隻包放下，拎起書桌前的椅子放在沙發對面，對章柳說：「坐在這兒。」book18.org
章柳莫名其妙，但聽話地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林其書坐在沙發上，問章柳道：「這麼坐著疼不疼？」book18.org
（四）要不我跪下吧，跪下也行book18.org
當然疼。章柳說：「不疼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既然不疼，那就坐著等一會兒吧，我還有一點工作。」說罷離開了沙發進了浴室，出來後又打開了冰箱，章柳眼觀鼻鼻觀心，沒敢去看她在幹嘛。林其書回到沙發取出電腦，然後伸腳點了點章柳的鞋子，「抬起來，別落地。」book18.org
章柳對自己也挺無語，聽老闆這個意思她當然已經發現了，而且等會還要再打一頓，撒謊真是完全沒必要。但撒都撒了，只能演到最後一秒。凳子是木製的，瘀在皮下的血腫被全身的體重壓著，章柳要非常努力才能忍下呲牙咧嘴的表情。book18.org
至於再打一頓，章柳倒是不怎麼擔心，從第一次實踐就能看出來，林其書是一個和Lilim截然相反的主動，是不會故意為難人的。book18.org
想到這兒，章柳不禁好奇起來，她從發覺起就是一個純被動，在她的設想里，主動是不應該脾氣這麼好的，一點都不暴虐，那她當主動幹嘛呢？book18.org
腦海中一分神，腳就放下了，電腦後頭的林其書隨即發現，拿鞋尖踢了她的小腿一下。book18.org
章柳趕緊把腳抬起來，唉，其實她脾氣也沒那麼好吧。book18.org
林其書工作起來沒完沒了，章柳的屁股坐到後面已經完全木了，雙腿也又酸又僵，堅持忍耐一會兒，她哭喪著臉放下腿，說：「我疼，好難受。」book18.org
林其書把電腦放在一邊，問：「哪裡疼？」book18.org
章柳說：「我……腿疼……這個姿勢不得勁。」book18.org
林其書：「還有呢？」book18.org
章柳沒被打的那邊臉也紅了，說：「屁股也疼。」book18.org
林其書：「臉上疼不疼？」book18.org
章柳低著頭不吱聲，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扇耳光比被打屁股給她帶來的羞恥感更深更重。book18.org
林其書：「你在見面之前答應讓人打在臉上了？」book18.org
章柳繼續沉默。book18.org
林其書：「你手上那是什麼？」book18.org
章柳下意識一縮手腕，還是能看到一半捆綁留下的深色紅痕。book18.org
林其書：「你第一次見面就答應捆綁？」book18.org
章柳有點冤，她可沒答應。book18.org
林其書：「還是說被別人強迫的？」book18.org
兩個人都不說話，林其書的電話突然響了，她接起來，然後直接走出門外，不一會就回來了，拿著一個紙袋子。book18.org
章柳偷眼去看，發現是藥品的外賣袋，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book18.org
林其書把藥品袋放在桌上，打開冰箱，取出冰毛巾迭了兩迭，遞給章柳說：「貼在臉上。」book18.org
章柳聽話貼上，被凍得呲牙咧嘴，含混不清地說：「謝謝老闆……」book18.org
林其書：「都這樣了還耍貧嘴？」book18.org
章柳委屈：「我真心的。」book18.org
林其書說：「看著手機，十分鐘後拿下來。」book18.org
章柳設定下一個十分鐘的鬧鐘，坐了一會兒後說：「老闆，我能躺在床上敷嗎？屁股疼，坐不住了……」book18.org
林其書瞪她一眼，章柳作勢要跪下，哀求道：「真坐不住了老闆，要不我跪下吧，跪著也行。」book18.org
章柳料定她不會那麼狠心，然而她料錯了，林其書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章柳只好真的跪在沙發跟前，可憐巴巴地捂著臉，抬頭看她。book18.org
林其書說：「行，那你就跪著吧。」book18.org
章柳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耳光。book18.org
跪都跪了，也不能假裝無事地再站起來，好在地板上墊著地毯，不算很疼，能忍。book18.org
忍了十分鐘，章柳把毛巾拿下來，半張臉都凍木了，感覺再挨上幾下耳光也能撐得住。book18.org
林其書說：「自己放冰箱裡去，半小時後再敷一次。」book18.org
章柳說：「不要……」book18.org
林其書：「不要什麼？」book18.org
章柳：「凍死我了，凍得難受。」book18.org
林其書：「你明天被同學看到難不難受？」book18.org
章柳垂頭喪氣，站起來把毛巾放冰箱裡，回到沙發邊上，瞧著林其書的臉色不錯，蹲在她跟前開始瞎扯淡：「老闆，你還有工作沒做完？」book18.org
林其書：「你怎麼不跪了？」book18.org
章柳討好地看她：「我膝蓋疼，別跪了好不好。」book18.org
林其書：「你疼不都是自找的？」book18.org
章柳一噎，確實如此，而且其實蹲著也不舒服，身後的肌肉和皮膚都被拉扯著，比跪著時的屁股疼上數倍，尋思了一會兒，她又跪下了。book18.org
林其書被她逗笑，把電腦拿到一邊，垂著頭看她：「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眨著眼睛：「蹲著屁股疼。」又問，「老闆，你還有多少工作沒做完啊？」book18.org
林其書：「工作哪有做完的時候。」她合上電腦塞到包里，拍拍大腿說，「把藥給我，脫了褲子上來，我看看。」book18.org
章柳拿了藥給她，突然扭捏起來，不脫，眼看著林其書皺眉不耐煩，連忙聽話，把外褲脫掉留著內褲，趴在她膝蓋上。book18.org
內褲是三角的，只能包住半邊屁股，而另外半邊才是被挨得最重的地方，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斑斕的紫黑色，皮膚已經失去了彈性，摸上去到處都是血腫結成的硬塊。book18.org
大腿小腿上雖沒挨打，卻排布著一圈一圈的繩痕。book18.org
林其書的臉也是黑的，拿手按壓了幾下，突然一掌揮了上去。章柳被按得哼哼唧唧，突然挨了巴掌，全身猛一哆嗦，嗓子裡發出一聲慘叫，一把抓住林其書的小腿。book18.org
林其書又抽一下，章柳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嗚嗚哭道：「別打了，老闆，真挨不了了……」book18.org
林其書充耳不聞，抽了第三下。book18.org
章柳緊緊抓著她的小腿，重複：「真的挨不了了，好疼！」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們約之前怎麼說的？打成這樣。」book18.org
章柳不知道咋說，只知道不能實話實說，因為對方是美女所以撒謊自己經驗豐富又抗揍，這種事未免太蠢了。她含糊道：「也沒，也沒怎麼說……」book18.org
「啪！」又一下甩在她屁股上，林其書完全沒放水，巴掌打得結結實實的。「說實話。」她語氣不善。book18.org
章柳萬分委屈：「老闆你不是要給我塗藥嗎，怎麼又要挨打……」book18.org
「啪！」林其書不說話，只抽人。book18.org
章柳嗚咽不止，只好坦白：「我跟她說的，說我很抗揍……」剛說完就挨了一下，哭叫一聲，忍不住伸手去擋。book18.org
林其書捏著她手腕壓在後腰上，說：「不是抗揍嗎，擋什麼？」book18.org
章柳哭道：「不抗揍，我不抗揍……」book18.org
林其書：「我挺好奇，在這方面撒謊，能得到什麼好處？」book18.org
能得到和一個美女實踐的機會，雖然她是讓人招架不住的變態暴力狂。章柳打算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結果林其書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刨根問底，不回答就要挨揍，挨了兩下之後，章柳感到絕望，說：「她長得挺漂亮的……」book18.org
林其書發出難以置信的笑聲：「什麼？」book18.org
章柳小聲：「她長得挺漂亮……」book18.org
「你真是，」林其書哭笑不得，同時怒意不減，手下用力抽了幾巴掌，說道，「真是打死你也不算冤。」book18.org
章柳眼淚汪汪，本來也覺得自己蠢得過分，但挨了罵之後還是下意識反駁：「我也沒想到啊，她沒說要這麼抗揍。」book18.org
老闆被氣笑了，章柳聽見趕忙找補：「我錯了！我不敢了，別打了老闆，真的好疼……」book18.org
林其書說：「怎麼，別人打得我打不得，我不夠漂亮是嗎？」book18.org
章柳默然，一咬牙：「算了，你打吧。」book18.org
林其書沒真打，問：「你見面之前答應她打在臉上和捆綁了？」book18.org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冷了，章柳不說話，被強迫雖然不是她的錯，但是她也沒辦法坦誠自己被強迫了，心裡彆扭得很。猶豫一會兒，她說：「玩的時候答應的。」book18.org
林其書垂眸看她一會兒，打開外賣袋子取出藥和棉簽，說：「內褲脫了，塗點藥。」book18.org
章柳撐起上半身脫內褲，再趴回去，兩人皆靜默了幾秒鐘，她猛然想起自己腰上也被綁過，而且應該還有一條繩痕從腰部延伸進臀縫裡。book18.org
章柳登時兩頰通紅，手忙腳亂撲騰著要站起來，結果被林其書一手壓了回去，斥道：「別動！」book18.org
章柳小心翼翼地扭頭看她，卻什麼也沒看出來，林其書臉色如常，好像沒注意到繩痕的存在。book18.org
屁股糊上一層油膩膩的藥膏，章柳從膝蓋上爬起身，坐不得躺不得，只能趴在床上玩手機，這個姿勢讓人十分沒有安全感，林其書剛站起身，章柳一蹬腿在床上滑行半米，謹慎地觀察著她的動向。book18.org
林其書說：「怎麼了，怕我打你？」book18.org
章柳：「你要打嗎？」book18.org
林其書：「你不該打嗎？」book18.org
章柳：「我……唉，」她苦著臉，「剛才不都打了嗎，打了不少了。」book18.org
林其書笑了一聲，沒說打也沒說不打，空著手坐在床沿上。章柳雖然趴著，但移動十分靈活，一蹬腿又貼到她跟前，抓著她一邊絮絮叨叨地討饒，一邊翻過來覆過去地玩她的手。book18.org
林其書說：「行了行了，話怎麼這麼多，說得我頭疼。」book18.org
章柳嘟囔：「光讓挨打，不讓說話……」又指著她的手心問，「老闆，這是什麼？」book18.org
林其書低頭瞧了瞧，說：「這是被鋼筋和鐵絲劃的。」book18.org
章柳：「你不是開飯店的嗎？」book18.org
林其書：「開飯店不要本錢？我跟誰要這個本錢？」book18.org
章柳：「跟誰要？」book18.org
林其書說：「我剛來這裡時只有三百塊錢，為了攢錢跟人在工地干，綁鋼筋綁了半年多，這是那時候留下的。」book18.org
「哦……」章柳拿手指尖描畫那些深顏色的傷痕，突然親了一口，說，「那我補償你一下。」book18.org
林其書失笑，說：「好。」book18.org
章柳說：「我還以為你是城裡人呢，名字不像鄉下人起的名字。」book18.org
林其書說：「不算村裡，我家在鎮上，我奶奶在小學當教師。」book18.org
章柳說：「我家也在鎮上，等等，我找給你看。」她打開手機上的地圖，劃拉了幾下指給林其書，「你看，就在這。」book18.org
林其書有些驚訝，伸手縮小地圖，指著旁邊的小鎮說：「我家在這，你們那裡我經常去，我小姑就住在那裡。」book18.org
章柳也很驚訝，因為家鄉和這座城市雖然同省，但距離很遠，外出謀生的人一般不會選擇那麼遠的目的地。她來上大學，全班同學中只有一個和她來自同一個地級市，沒想到出來找人實踐竟然還能碰見老鄉。book18.org
林其書走過去打開冰箱，拿出毛巾帶回來，蹲在地上，捏著章柳的下巴仔細瞧了瞧，說，「敷兩次後再塗點藥，估計就好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五）我不要你的嫖資book18.org
章柳睡了一覺又挨了幾次凍，整個人精神抖擻神清氣爽，吃了晚飯之後趴在床上玩手機。林其書沒再開電腦，轉而打電話，好像是跟連鎖店的店長打的，也沒避著章柳。book18.org
掛了電話，章柳問：「老闆，你們那裡招小時工嗎？」book18.org
林其書說：「招，主店就在招。」book18.org
章柳：「多少錢一個小時？」book18.org
林其書：「二十塊錢，怎麼，你想打工？」book18.org
章柳說：「對啊，我現在打工的地方一小時只有十七塊錢。」book18.org
林其書搖頭道：「不行，我們只在中午需要小時工，耽誤你上課和吃飯。」book18.org
章柳說：「沒事！我本來就經常逃課，賺錢要緊。」book18.org
林其書低頭盯她一會兒，問：「真的？」book18.org
假的，學校查考勤很嚴格，很難逃課，章柳沒這個膽子。她笑嘻嘻地說：「都是水課，不上也無所謂的。」book18.org
林其書移開目光：「好好上課，別想些有的沒的。」她的語氣漫不經心，好像看透了章柳一般。book18.org
章柳摸摸厚臉皮，假裝無事發生：「好吧。」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一周打工幾個小時？」book18.org
章柳算了算，說：「一天兩個，一周十四小時。」book18.org
林其書：「在你們學校附近？」book18.org
章柳：「不是，學校附近都招滿了，我在萬達那邊找到的，坐公交得半小時呢。」book18.org
林其書沒說話，沉沉地看她一會兒，看得章柳有些不好意思，躲著目光說：「怎麼啦？」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家裡給你的生活費不夠？」book18.org
章柳說：「有點不夠吧……我一個月總差個兩三百塊錢。」book18.org
林其書：「吃飯不夠？」book18.org
章柳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嗯……食堂便宜，但早就吃膩了，外賣又貴，我總想吃點好吃的。」book18.org
林其書敲她腦門一下，說：「看出來了，你是挺饞的。」book18.org
章柳呵呵傻笑，不提還好，一提她又餓了。晚餐剩了一些，她下了床盤腿坐在沙發上，把剩下的那些也送進胃裡，直到撐得肚子難受才停下，刷了牙上床睡覺。book18.org
林其書竟還帶著睡衣，一身滑溜溜的綢子，燈光一照波光粼粼的。章柳穿著30塊錢的長袖襯衫在床上酸言酸語：「哎呀，我們鄉下人可沒有穿得這麼好的，下地幹活不得勁。」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下過地？」book18.org
章柳沉默兩秒：「沒有。」book18.org
林其書洗漱完，上床躺在她旁邊，說：「十點半了，趕緊睡吧，關燈。」book18.org
章柳聽話地把主燈關了，留下床頭的幾個小射燈，說：「我再玩一會兒手機，關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book18.org
林其書：「早點睡，別故意半夜三更不睡覺，故意找打你就等著後悔，聽見了沒？」book18.org
她說得自然，章柳兩邊臉頰飛紅，但語氣十分冷靜，應道：「聽見了。」心想這能威脅到誰？用這種話來威脅只能讓人愈挫愈勇。book18.org
林其書說睡便睡了，側過身去只給章柳留了一個後背。章柳靜靜地凝視一會兒，把手機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在床上移動，蹭到她後邊，直到嘴唇能夠感覺到髮絲的觸感，然後開口央求道：「老闆，我還是疼，你給我揉揉吧。」book18.org
林其書沒有反應，正在章柳以為她真睡著了時，林其書說：「把燈關了。」語氣憊懶，像有些倦了。book18.org
章柳連忙把燈關了，側躺在她身後。黑暗中，柔軟的床墊上下顛簸，棉被和綢子發出時斷時續的摩擦聲，然後一股溫暖籠罩到她身上。林其書把手搭在她腰側，輕輕地揉動著，頻率越來越慢，幅度越來越小，直至完全停了下來。book18.org
章柳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外面的大樓仍亮著點點燈光，林其書的眉頭輕微地皺出一點弧度，平穩的呼吸吹拂過來，將章柳的鎖骨處烘得發熱，她真的睡著了。book18.org
第二天林其書早早地走了，臨走給章柳點了一份麥當勞早餐外賣。book18.org
和所有家庭拮据的孩子一樣，章柳從小很少能吃到這種東西，上大學了也一樣。它所在的地方明亮嶄新、井井有條，地板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是一個地方足夠城市化的標誌，而一個吃不起它們的人，是無法融入到這座城市中的。book18.org
章柳一邊吃一邊玩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林其書說：「你的手機號是多少？」book18.org
章柳莫名其妙，但還是給了。很快，她的支付寶收到了五百塊錢。book18.org
林其書說：「買點想吃的。」book18.org
章柳瞪著雙眼，大受震撼，第一反應：原來平白無故地收到錢這麼爽。book18.org
第二反應：我該不會被包養了吧。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人非常激動，所有人都在說經濟形勢不好，畢業找不到工作，縱然找到工作也是當牛做馬卻只取毫釐，被包養這份工作則好做得多，只需要哄金主開心，而林其書看起來不是個難伺候的主兒。book18.org
好處多多，自然也有代價：這工作十分不穩定，抗風險能力極差，今日得寵明天被貶怎麼辦？都是說不準的事兒。book18.org
章柳激動得渾身冒汗，背著包回學校宿舍，單手掛在公交車扶手上，腦海中從挽著林其書的胳膊出入高端場所，到自己人老珠黃被一腳踹開，然後目睹林其書左擁右抱新的年輕貌美女大學生。如此想入非非直到學校，章柳突然想到自己走前沒看鏡子，還不知道耳光的腫痕消下去沒有。book18.org
對著手機仔細觀察，發現左右兩邊臉幾乎沒有區別，手腕上那一圈明顯的凹陷也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紅痕，輕易看不出來。book18.org
回到宿舍，今早只有第二節有課，一個舍友出門去了，一個正在一臉睏倦地吃早晨飯，一個連床都沒起。章柳開門進去，吃早飯的那個立刻審問了起來，問她幹嘛去了。book18.org
章柳早已準備好答案：有高中同學過來玩，陪玩去了。book18.org
吃早飯的同學：「還以為你找男人去了。」book18.org
章柳沒打算出櫃，不吱聲。book18.org
此時床上的同學姍姍起床，和章柳將剛才的對話重複一遍。book18.org
章柳玩一會兒手機，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那個同學好像被包養了。」book18.org
兩位舍友驚聲尖叫，連忙問道：「真的嗎？被誰？」book18.org
章柳：「不知道，好像是她在校外認識的。」book18.org
舍友：「都是在校外認識的，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二班不是上一周剛把班長給換了嗎，你知道上一個因為什麼被撤嗎？好像就是因為被包養了，人家對象找學校來啦，直接跟班主任說了。」book18.org
章柳眼睛顫動：「啊？真的嗎？」book18.org
舍友：「我聽她們班同學說的。」book18.org
另一個舍友嘖嘖有聲，說：「我要是長那個班長那麼漂亮，我也答應被包養。」book18.org
舍友：「人家用手機用平板，剛發新的就買到手，舊的隨隨便便就丟掉了。」book18.org
章柳：「這一個月得給多少錢？」book18.org
舍友：「不知道，估計得五六千吧。」book18.org
章柳喃喃：「五六千……」book18.org
舍友：「再怎麼著也得三四千吧，不然也能叫包養？還不如去刷盤子。」book18.org
三人八卦一會兒，舍友終於想起章柳的話頭，問：「你那個同學收了多少錢？」book18.org
章柳快要結巴：「不多，應該不多吧，好像就五百塊錢。」book18.org
舍友大驚失色：「五百？五百塊錢，這也能包養一個女大學生？這金主也太摳門了，伺候這麼摳的金主還不如伺候我媽，我媽給的都不止五百塊錢。」book18.org
章柳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嗯，嗯，我覺得也是，她估計是被騙了吧。」book18.org
第二節課是英語課，下午去金工實習，在工具機上切零件，章柳心裡一直挂念著那五百塊錢，輪到她了一上手，老師一聲暴喝，罵道：「是這麼操作的嗎！」book18.org
章柳嚇一個哆嗦，連忙退後幾步，被罵了個狗血淋頭。book18.org
這件事打頭，一下午都過得不痛快，章柳戰戰兢兢地站在工具機踏板上，總覺得老師在對自己翻白眼。book18.org
好容易熬到了下課，章柳趕忙去往打工的地方，昨天拜託老闆調了假，今天千萬不能遲到。book18.org
打工的地方是一家人均消費不低的洋餐廳，老闆是一個中文流利的外國人，在牆上掛了很多馬賽克瓷磚畫。章柳在58同城上看到招聘信息，來到店裡都驚呆了，難以想像看起來如此高檔的地方竟然只給那麼低的工資。但因為包一頓晚餐和一種難以言明的心理，章柳最後還是留在了這裡。book18.org
三小時做完又吃完晚餐，已經晚上九點，坐著公交回學校時，章柳點開和林其書的聊天框，對面一天都沒再說什麼，而她突然發現自己沒回復。book18.org
也就是說林其書給她打了錢，章柳連聲謝謝都沒有。如果這真是包養倒挺配的，五百塊錢只能買到這種態度。book18.org
章柳猶豫一會兒，打字問道：「老闆，你在哪？」book18.org
公交車晃到學校，林其書回覆：「在店裡。」book18.org
章柳說：「店在哪裡啊？」book18.org
林其書直接發過來了一個位置，她倒是坦坦蕩蕩，怎麼不擔心章柳過去鬧事呢？當然章柳就算被踹了應該也不會去鬧事，太丟人了。book18.org
林其書惜字如金，章柳也不甘示弱，只說：「有點事。」什麼事也不說，關了QQ打開地圖，發現她的店也在萬達那邊，還得上公交坐回去。book18.org
章柳回宿舍取了銀行卡，在校門口的ATM機里取出五百塊錢，小心揣在懷裡，坐公交晃回了萬達，林其書的店招牌並不難找，她下了公交，轉個彎就看到了。book18.org
一進店，櫃檯店員迎過來：「不好意思，我們要休息了……」她還沒說完，林其書在一個座位上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book18.org
章柳板著臉走過去，發現她對面也坐著人，兩個人正在談話。林其書向旁邊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讓章柳坐在那裡等著。book18.org
章柳本來故意擺出一副臉色不佳的模樣，如今被冷落一旁，表情逐漸變得呆滯，心裡有些後悔。可惜後悔也為時已晚，林其書和對面的人很快就談完了。book18.org
章柳坐到她對面，發現林其書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十分疲倦，顯出了幾分老態。章柳看到她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酸澀，憋在心裡的那股氣猛地消減下去。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怎麼了？大晚上的也要過來找我。」book18.org
章柳說：「今天事情很多？」book18.org
林其書嘆了一口氣，說：「沒什麼事。」book18.org
章柳當然知道她告訴自己也沒用，但還是對這麼敷衍的回答心生不滿，她掏褲兜把那五百塊錢取出來，放到桌上，說：「我不要你的嫖資。」book18.org
林其書愣住了，神情不可置信，問：「什麼？」book18.org
章柳的聲音更小，把五張一百塊又往前送了送，重複道：「我不要你的嫖資。」book18.org
（六）你打人太輕了book18.org
上完床後給錢，如果不是包養的話，那就只能是嫖資了。捋清楚這個邏輯，章柳出離憤怒，把這口氣憋了半天，就等著見到林其書後好好冷嘲熱諷發泄一通。她在心裡準備了許多台詞，比如說：睡一晚上就給五百塊，大老闆也太摳門了。或者說：你睡了多少大學生了？這麼熟練。book18.org
結果不知怎麼，反正沒發泄，此時看著林其書極其難看的臉色，她突然心虛起來，試圖爭辯道：「不是嫖資嗎？那你給我錢幹嘛。」book18.org
林其書很嚴肅，說：「我昨天晚上怎麼著你了嗎？」book18.org
章柳一懵，心裡把昨晚的事情過了一遭，她確實被狠狠打了一頓，還是被強迫的，但那不是林其書乾的，她跟林其書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晚，對方只打了她幾下巴掌而已。book18.org
她光想著錢，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不光沒怎麼著她，林其書還給她上藥，還請她吃飯來著。章柳在座位上瑟縮一下，虛弱地說：「那你……給我錢……」book18.org
林其書說：「我不是說了，讓你買點想吃的。」book18.org
章柳的屁股一出溜滑下座位，蹲著向前兩步，抓著林其書的小腿仰頭看她：「老闆，我錯了。」book18.org
林其書看起來怒極反笑，問：「你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回頭看看正在偷偷看熱鬧的櫃檯員工，臉皮固然很厚，此時也忍不住有些羞赧，對老闆小聲說：「有人在，要不我給你跪下吧，對不起，老闆。」book18.org
說要跪，但也沒跪，還蹲著。林其書臉色不善地沉默不語。book18.org
章柳一狠心一咬牙，跪就跪，大不了以後不來這兒了。膝蓋剛剛觸地，後脖領子就被一把拎住，林其書呵斥：「站起來！」book18.org
章柳低眉順眼地站在桌子旁邊，盯著桌子上的五百塊錢，不知道要不要把它們撤回到兜里。林其書倒是沒讓她糾結，說：「拿起來，放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諾諾，把錢收回兜里。book18.org
林其書站起來穿外套，向門口走過去，章柳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邊，連連道歉：「老闆，對不起。」book18.org
「老闆，你別生氣，我給你磕一個。」book18.org
「要不你打我一頓吧，老闆，你別生氣了，老闆，老闆，你還生氣嗎？」book18.org
林其書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想挨打？」book18.org
林其書呆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當然想，但今天真不是想挨打了故意跟她犯賤，此時作肯定回答容易引起誤解。「我真的誤會了，從來沒有平白無故地收到錢過……」章柳努力解釋。book18.org
「我知道了。」林其書說，語氣平和了許多。book18.org
章柳真心實意地說：「謝謝老闆。」book18.org
林其書疲憊地笑了笑，說：「我沒跟你說明白，也怪我。」又說，「你怎麼回去，打車？」book18.org
此時已經十點四十，最後一班公交估計沒了，只能打車。未等章柳回答，林其書說：「在外邊等著也冷，我送你回去吧。」book18.org
兩個人進了車繫上安全帶，剛一起步，章柳說：「我來開吧。」book18.org
林其書：「你會開車？」book18.org
章柳：「我會啊，高中畢業我就考了，回家時出門都是我開車。我看你這麼累，老闆，你家在哪裡？我把你送到你家，然後我自己打車回學校。」book18.org
林其書想了想，竟真的答應了，兩個人下車換了座位，然後打開了去她家的導航。book18.org
章柳研究了一會兒導航，發現林其書的家離學校不算遠，大概三公里，打車也不貴。她循著導航行駛過幾個路口，在一個紅燈前停下，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林其書側著頭倚在靠背上，好像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夜色朦朧，林其書的臉掩在暗處，章柳盯著看了一會兒，結果把她給看醒了。章柳一時慌亂，恰好綠燈亮起，趕緊扭頭去開車，結果這個路口本來要左拐，她一腳油門踩過去，導航聲如洪鐘地說道：「您已偏航，已重新規劃路線。」book18.org
章柳哈哈笑，尷尬道：「走錯了。」book18.org
這麼一走錯，得多繞一公里，雖然不是大事，但章柳莫名愧疚，去看林其書的表情，她半闔著眼睛，嘴唇卻是笑著的。book18.org
章柳說：「老闆，你真好看。」book18.org
林其書發出一聲輕笑，沒搭理她。book18.org
章柳：「真的好看，漂亮，一看就特別有氣質。」book18.org
林其書開口說話：「行了。」book18.org
章柳不放棄，問：「老闆，你在圈裡一定特別受歡迎吧？」book18.org
林其書：「為啥？」book18.org
章柳：「既漂亮又有錢，如果你不喜歡我，我也肯定追著你跑。」book18.org
林其書：「拍起馬屁來沒完沒了了。」book18.org
章柳連連搖頭：「不是馬屁，是真心話。我們見面第一次我就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林其書：「要不是你去找別人，我還真信了。」book18.org
提起Lilim，章柳不由得窘迫，低聲爭辯道：「其實不是，不是因為她漂亮……」book18.org
林其書：「那是因為什麼？」book18.org
章柳臉色緋紅：「老闆，你打人太輕了。」book18.org
林其書：「什麼？」book18.org
章柳忸怩道：「你不覺得太輕了嗎？好像都沒紅。」book18.org
林其書：「原來是這麼回事，像她一樣打到紫黑色你才滿意？」book18.org
章柳敏銳地察覺到林其書有些不悅，這在意料之中。她說：「也不是……不用到紫黑色。」她小心翼翼地瞧了林其書一眼，「老闆，你不會生氣了吧？」book18.org
林其書：「好好看路！」book18.org
「喔喔。」章柳連應兩聲，老實開車。book18.org
走過兩個路口，林其書突然又說話了，道：「前天我看你是第一次才沒敢怎麼打，沒想到你一點沒領情。」book18.org
章柳連忙道：「我領情！我知道老闆心疼我呢。」她嘻嘻嘻笑著說，「長得又美，心眼又好，我要是托生成你女兒該有多好，做夢都不敢想。」book18.org
林其書哼笑一聲，也不知道她受不受用。她說：「我女兒可不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章柳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一時沒敢說話。book18.org
林其書說：「怎麼不說話了，嚇住了？」book18.org
章柳：「啊？啊……沒有……」book18.org
林其書：「沒想到我有女兒是嗎？」book18.org
吭哧兩聲，章柳誠實道：「是有點，是有點沒想到。」其實也不算出乎意料，今天舍友說鄰班班長的事兒時她就在尋思林其書有沒有結婚。照常理來說，那個年代很少有人能保持單身，尤其林其書和她一樣來自小地方，那裡對婚姻子女看重得要命。別說二十年前的林其書，章柳現在回家，家裡就開始提醒她要認識男人談戀愛了，親戚里沒讀大學的表姐表哥都在二十一二歲就結婚生育，章柳畢業就二十二歲，家裡還挺著急的。book18.org
她和老闆認識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問這些敏感事項，但她猜測，林其書現在應該沒處在一段婚姻中，就算結過也離了。book18.org
章柳說：「老闆，你應該沒結婚吧？我是說現在。」book18.org
林其書說：「現在沒結，以前也沒結過。」book18.org
章柳：「啊？」book18.org
林其書：「啊什麼。」book18.org
章柳：「那你女兒……」book18.org
林其書：「我女兒是人家不要，我家抱來養的。那時候計劃生育查得嚴，農業戶口最多生兩胎，那一家頭胎是女兒，第二胎去小診所看B超查性別，結果醫生看錯了，說是男孩，生出來是女孩，恨得咬牙切齒，不願意養了。」book18.org
章柳默然無語。book18.org
林其書：「當時給她上戶口費了不少勁。」她問，「你生日幾月？」book18.org
章柳：「農曆十二月十八。」book18.org
林其書點點頭，道：「她比你大一歲半。」book18.org
章柳：「也在上大學？」book18.org
林其書道：「送她去的美國留學，今年剛畢業回來，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好幾天沒回家了。」book18.org
林其書的家在萬象城後邊的小區里，離海邊不到兩公里。章柳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停車位前邊有一間玻璃牆地下室，再往裡走就是電梯。book18.org
林其書說：「還記得出去的路嗎？」book18.org
章柳點頭：「記得。」book18.org
林其書：「出去得刷卡過門，你跟保安說一聲，讓他給你開門。」book18.org
章柳：「好。」book18.org
林其書：「等回學校跟我發個消息。」她囑咐了這麼幾句，兩人仍坐在座位上，沒有開門下車的動作。林其書突然道，「算了，你今晚住這兒吧。」book18.org
章柳立刻說：「好啊。」book18.org
兩人下車，上電梯開門進了屋。林其書對著空氣說：「打開休息模式。」屋裡陡然一亮，從天花板散下暖黃色的燈光，頭頂不知哪兒傳來氣流進出的聲響。book18.org
章柳的嘴巴張圓了：「這是什麼？」book18.org
林其書：「裝修時做了全屋智能。」book18.org
章柳嘖嘖讚嘆，說：「原來做餐飲這麼掙錢。」book18.org
玄關門口做了沉降，地方比較小，章柳侷促地站在那裡，等林其書給她拿拖鞋，說：「你女兒不會在家吧。」book18.org
林其書：「她不在。」book18.org
章柳道：「不在就好，她也是這房子的主人，我一個外人不打招呼就進來了，看見多不好。」book18.org
林其書瞪她一眼，斥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她遞給章柳一雙拖鞋，說，「你找個地方坐著吧，我先去洗個澡。」說罷便趿著拖鞋離開了。book18.org
章柳小心邁進客廳，小心得像林黛玉初進賈府，生怕碰著摔著什麼值錢的物件，如此慢慢走了一圈，發現也沒什麼值錢的，裝飾很少，家具也不多，屋子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大，吊頂高，整個空間顯得寬敞又寂寥。book18.org
客廳連接著幾個房間，其中一個玻璃門是廚房，另外幾個估計是臥室。book18.org
章柳獨自坐在沙發上，雖然開著地暖，但她左挪右挪，總覺得陰冷得難受，思考一會兒，她滑下沙發蹲在地上，像一隻不大靈活的企鵝一樣走到浴室門前。浴室的門玻璃帶著紋理，裡面蒙著一層水汽，啥也看不見。book18.org
林其書洗完澡一開門，被跟前的墩子嚇一跳，問：「你蹲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好冷，我沾沾人氣兒。」book18.org
林其書：「地暖開著也冷？我給你調高點。」book18.org
章柳連忙拉住她：「不要，不是真冷。」說話顛前倒後，她自己也不在意，只抱著林其書的小腿不讓走，問，「臥室在哪裡？我要去臥室。」book18.org
林其書被她拖得左腳絆右腳差點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抬起巴掌來要扇，章柳也不躲，站起來去摟她的腰，林其書穿的還是那件綢子睡衣，摸上去直打滑，章柳覺得十分有趣，雙手上下摸索個沒完，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說：「老闆，我要上你的床，你快把我帶過去。」又說，「我說一二一，一邁左腿，二邁右腿，這樣就不會摔倒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松不鬆手？」book18.org
章柳聽她語氣不善，乖乖鬆開胳膊，跟著她進了臥室。book18.org
本以為臥室里會稍微有些人氣，沒想到屋裡偌大一張床，床上空空蕩蕩連個被子都沒有。章柳冷得牙齒都要打顫，道：「這裡真的有人住嗎？老闆，你不是在騙我吧。」book18.org
林其書打開柜子拿出一床棉被，解釋道：「這個房子是買給我女兒的，她喜歡到處跑，不著家，我也不怎麼來。」book18.org
章柳心中震動，一邊猜測這樣的地段和小區，要多少錢才能買得下，一邊感嘆自己這次是真碰到金主了。她說：「老闆……要不你把我也領養了吧，我既聽話，也不用去美國留學，很有性價比的。」book18.org
（七）不要亂想book18.org
臨走時章柳掐准了不會遲到的點兒，時間緊張，一下公交她便飛奔撲向林其書的店，等她氣喘吁吁地推開玻璃門，卻沒看見想見的人，只有幾個店員，還有那天跟林其書談話的女的，大約是這家店的店長。book18.org
店長見她來了，從櫃檯後面招招手示意她進去，兩人進了後廚旁邊的一個小房間，看起來是更衣室，店長提起兩個袋子遞給章柳，說：「你換上試試，兩個不一樣的碼數，看哪個合適。」book18.org
她說完就要退身出去，章柳忙叫住她，問：「林其書呢？」說完自覺有些不妥，這店長應當算是林其書的下屬，當著她下屬的面直呼她名字，似乎不大合禮數。book18.org
店長也愣了一下，說：「她去出差了。」book18.org
章柳問：「今天走的嗎？」book18.org
店長說：「下午走的，大概四點鐘。」book18.org
章柳低下頭說：「好。」book18.org
袋子裡是羽絨服，和棉服的手感差別明顯，顏色不一樣但款式相似，都堪堪遮過膝蓋，背一個大帽兜子，帽檐的毛條細密豐軟，半張臉都被藏進去。book18.org
章柳分別試過，粉色的一件正正好，藍色的一件略微大了。她在狹窄的換衣間上下摸索，又脫下來翻來覆去地找，找半天都沒看見吊牌在哪，只在胸口上有一個刺繡的商標。book18.org
章柳掏出手機打開淘寶搜了一下，點進品牌旗艦店找到了一樣的款式，藍色的1399，粉色的便宜點，1299。book18.org
章柳把兩件衣服脫下，小心迭好放回袋子，走出換衣間。店長看見她，訝異道：「兩件衣服都不合適？」book18.org
章柳不說話，只搖頭，把兩個袋子遞還給她，吭哧了半天才說：「太貴了，太貴了。」低於五百她就收了，可能雷子說得對，這點錢對林其書來說算個屁，但章柳窮慣了，一千多的東西她只想供著，不想穿著。book18.org
店長露出為難的神色。book18.org
章柳連忙說：「我給她打電話說。」她掏出手機來想打電話，卻發現離上班時間只差兩分鐘了，兩下里糾結一會兒，只好和店長別過，提著兩個袋子先去上班。book18.org
上班的兩個小時里心亂如麻，差點把菜給丟到地上，幸好被跳舞的姐姐扶了一把才沒出事故。這姐姐來自一個東歐小國，金髮棕眼寬下頜，每天穿一個深綠色的露背裙，跳不知道什麼舞，此時神情憂慮，用英語慢慢地問她：「你不舒服嗎？」book18.org
章柳一看見漂亮女人就發怵，結巴了兩句只蹦出一個「ok」。book18.org
終於挨到下班，章柳沒去吃飯，蹲在櫃檯角落給林其書打電話。book18.org
林其書很快就接了，說：「章柳？」book18.org
章柳本來備好了台詞把衣服退回去，聽見她叫自己，不知怎麼一下子就把台詞忘了個精光，遲疑片刻，她問：「老闆，你怎麼出差了呢？」book18.org
林其書笑道：「賺錢啊，還能幹嘛。」book18.org
章柳：「你去哪兒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就在鄰市，一座新商場正在招商，她來考察一下。book18.org
章柳說：「我也想去，你下回帶著我吧。」book18.org
林其書：「凈胡說八道，你不是快期末考試了？」又問，「羽絨服合適嗎？」book18.org
章柳：「不合適。」book18.org
林其書：「都不合適？小了還是大了，還是不好看？」book18.org
章柳：「好看，照鏡子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裡面那個女孩子是誰。」book18.org
林其書沒聽懂，說：「尺碼不合適就再換。」book18.org
章柳說：「太貴了，我的命壓不住這麼貴的東西，折壽。」book18.org
林其書的語氣變得嚴厲，斥責她：「胡說什麼！」book18.org
章柳被罵，癟著嘴不說話。book18.org
林其書說：「別讓我再聽見你說這種話，章柳。」book18.org
章柳小聲：「怎麼這麼迷信。」book18.org
林其書一字一頓地叫她：「章柳，你聽見了嗎？」book18.org
章柳只好說：「聽見了聽見了！」book18.org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她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把衣服退回去了。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哪件不合身？」book18.org
章柳老實回答：「藍色那件。」book18.org
林其書：「大了？」book18.org
章柳：「有點。」book18.org
林其書：「你給那個店長，把藍的退了。我給你點錢，你去買雙鞋，我看你那雙運動鞋也夠嗆能保暖。」book18.org
章柳連忙說：「我不要！」book18.org
林其書：「你不冷？」book18.org
章柳一頓，說：「我讓我媽給我寄了，明天就到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行，今天又降溫了，別坐公交，打車回去吧。」book18.org
章柳感覺自己的眼淚快要掉下來了，說：「好。」book18.org
去店裡把藍色的還給店長，章柳把粉色的那件換上了身，跟周身所有東西保持距離，小心翼翼地走出店門。思量再三，她還是打了車，雖然心疼錢，但她更不能接受擠在公交上被弄髒衣服的可能性。book18.org
夜晚風雪交加，章柳終於不必再縮成一顆西瓜蟲行進，揣著兜回到宿舍，剛要上床就被叫住了，舍友說：「章柳！你去逛街了？咋沒叫著我們呢。」book18.org
章柳摸不著頭腦：「我沒逛街啊。」book18.org
舍友：「你網上買的？」她還在泡腳，伸手摸了摸章柳的羽絨服，說，「還挺好看的，多少錢啊？」book18.org
章柳一驚，腦子裡冒出之前舍友八卦別人被包養時說的話，連忙應道：「嗯，嗯，網上買的。」book18.org
舍友又問了一遍：「多少錢？」book18.org
舍友是知道她家境情況的，章柳隨口編了個數字：「三百多吧。」book18.org
「三百多？」這下另一個舍友也被吸引過來了，堵住她上下打量幾遍，也上手摸了把面料，「在哪家店買的啊？我也想買個羽絨服，但我聽說現在羽絨有很多都是假的，你這件保暖嗎？」book18.org
章柳趕緊搖頭：「不怎麼樣，我感覺也是假的，三百多能買到什麼好羽絨服。」book18.org
舍友說：「還是得線下買，試穿一下。」章柳連忙點頭應和。book18.org
洗漱完上了床，章柳在手機上問林其書：「老闆，你啥時候回來啊。」book18.org
林其書回她：「兩三天就回了。」book18.org
章柳：「你那裡下雪了嗎？」book18.org
林其書：「早上下了點，現在停了。」book18.org
章柳忽然道：「好想你。」book18.org
林其書說：「前天不才見過？」book18.org
不只見了，還打了一頓。不知怎麼，兩人雖遙遙相隔，章柳卻像是能看到林其書的表情似的，她想，林其書現在一定是微微笑著的，即使才相識幾日，她卻已經熟識了那種微笑，嘴唇抿著，眼睛半闔著向下看，既溫柔，又淡漠。book18.org
章柳說：「前天晚上見了，昨天早上就開始想了。」話說得粘粘乎乎，她倒也不害臊，只是這消息發出去卻沒有回應，等了幾分鐘林其書也沒說話。book18.org
章柳的頭皮有些發麻，左右猶豫半晌，她說：「老闆，你怎麼不說話了。」book18.org
還是沒回答。book18.org
章柳說：「其實我胡說的，沒有那麼嚴重。」book18.org
「意思是沒怎麼想你，畢竟我們才認識了幾天。」book18.org
「老闆，你不喜歡粘人的？」book18.org
「我不算是粘人的那種，我就是喜歡胡說八道。」book18.org
「我覺得不管是什麼關係，兩個人之間都得保持距離。」book18.org
「有的被動太粘人了，我看了都嫌煩，我不是那種的。」book18.org
「但是有的主動太冷漠了，太冷漠了我也受不了。」book18.org
「老闆你覺得呢？」book18.org
「老闆你是不是睡著了？」book18.org
最後一個疑問句發出去，章柳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看著滿螢幕的藍色氣泡，突然腦子一炸，連忙撤回消息。book18.org
可惜為時已晚，兩分鐘的限制早就過了。book18.org
好在沒過幾分鐘林其書就復活了，發來消息說：「手機凍關機了，剛回酒店充上電。」book18.org
章柳回答：「喔。」book18.org
林其書的手機是蘋果13，章柳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衝去美國蘋果總部，把庫克斬於刀下。book18.org
林其書估計在看上面那麼多條都說了什麼，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做出了回復，說：「小柳，不要亂想。」book18.org
章柳：「我沒有亂想，都是隨口說的。」她一邊打字，一邊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真荒謬。book18.org
林其書倒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說：「衣服保暖嗎，冷不冷？」book18.org
章柳：「不冷，質量很好。」book18.org
林其書說：「那就好，溫度還要降，別凍壞了，鞋子買了嗎？」book18.org
章柳：「買了。」book18.org
林其書繼續絮叨了幾句，囑咐她不要心疼錢，不要忘記複習期末考試，最後趕章柳趕緊去睡覺，兩個人結束了聊天。book18.org
第二天，第三天，大雪時下時停，天地之間茫茫一片，而章柳感冒了。book18.org
大約不是流感，打噴嚏流鼻涕，體溫倒是連三十七也沒過。周末不必上課，章柳病歪歪地熬了半日，鼻涕紙扔了一垃圾筐，喝乾了水也懶得下床去拿，整個呼吸系統都仿佛連旱了幾日似的，她打心底里委屈極了，有種被世界虧欠的感覺。book18.org
章柳生氣似的跟林其書說：「我生病了！」book18.org
林其書問：「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給她發語音，因鼻塞而嗓音喑啞，說：「我感冒了，好難受。」book18.org
林其書說：「發燒了嗎？」book18.org
章柳說：「三十九度多。」book18.org
林其書：「怎麼回事？去醫院了嗎？是流感？」book18.org
看她著急，章柳不禁竊喜，道：「沒有，沒有力氣去。」又問，「你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林其書說：「今晚就回去，你舍友呢？讓舍友帶你去醫院。」book18.org
章柳恃病而驕：「我不去！我不想去。」book18.org
林其書：「章柳，現在是任性的時候嗎？」語氣似乎蘊著怒意。book18.org
章柳暗忖自己把感冒扯得太離譜了，只好轉而撒嬌：「校醫院可遠了，我走不過去。」book18.org
林其書說：「那等我回去吧，別玩手機了，先休息會，多喝點水。」book18.org
章柳一一答應，關掉QQ後百無聊賴地看了個電視劇，暈暈沉沉睡了個午覺，突然被手機鈴聲吵醒，拿起來一看，是林其書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接通之後，林其書問：「你在幾號樓？」book18.org
章柳說：「五號樓，在圖書館正後面，正門進來向右走，繞著圖書館轉半圈就看見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穿好衣服下來，拿著醫保卡和身份證，我馬上到。」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章柳一看，已經下午四點多鐘，外頭已然天色昏昏。之前肆無忌憚地編了一堆謊話，她這才感覺到緊張，連忙穿好衣服梳好頭髮，走到鏡子前邊，突然發現頭髮油得都打成綹了。book18.org
按照日程應該今天洗頭，但因為感冒沒洗成，不光頭沒洗，臉也是油的，眼角還有眼屎，蓬頭垢面鼻頭通紅，看起來像是童話插圖裡的女巫。正躊躇著是否要去洗個頭，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還是林其書。book18.org
章柳手忙腳亂，搓了兩把眼睛，趕緊走下樓去。book18.org
樓前停著一輛車，章柳躊躇兩步，剛打開后座車門就被叫住了，林其書打開副駕駛旁邊的門，探身說：「坐前面。」她戴著一張口罩，眉頭擔憂地擰在一起。book18.org
章柳無法，坐到了她的旁邊。book18.org
林其書一邊伸手摸她的額頭，一邊問：「量體溫了嗎，還是三十九度多？」另一隻手摸上自己的額頭，她有些疑惑，「退燒了？」book18.org
章柳含糊應答：「嗯，好像是吧。」因為一天沒喝水，嗓子十分沙啞。book18.org
林其書問：「今天早上幾點發的燒？」book18.org
章柳：「八點鐘。」book18.org
林其書將她仔細地上下打量幾遍，章柳對自己胡說八道的習慣後悔不已，越發地慚愧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量過第二次嗎？」book18.org
章柳搖頭，油膩的頭髮在眼前飛過去。book18.org
林其書的語氣還是很疑惑：「頭暈不暈？」book18.org
章柳想點頭又想搖頭，實在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最後只是僵直坐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林其書問：「吃退燒藥了？」book18.org
章柳又搖頭，搖到一半立刻後悔，吃過退燒藥不就能解釋現在的體溫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先去醫院吧，你帶身份證和醫保卡了嗎？」book18.org
章柳一愣，她急急忙忙趕下樓梯，哪還記得這回事。book18.org
林其書說：「沒帶就算了，我記得市醫院能現場辦醫保卡。」說罷發動汽車，章柳頓時慌張不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book18.org
「老闆，」章柳眼神搖晃，細聲求道，「不去醫院了吧，我感覺沒事了。」book18.org
（八）好的，媽媽book18.org
尋思再多也沒用，因為章柳洗完回去，林其書已經準備睡覺了。鬧了一通又得償所願，再怎麼沒良心也該消停消停了。book18.org
章柳鑽進被窩，張手要抱林其書，發現她已經換了一身睡衣，頓時有點害怕，問：「老闆，那個，那個絲綢衣服是不是不能洗啊？這個，這個……」她一狠心一咬牙，「我會賠給你的！」book18.org
林其書說：「怎麼可能不能洗，那穿髒了怎麼辦？」book18.org
章柳：「怎麼辦？」book18.org
林其書無奈：「可以洗，就是麻煩點。」book18.org
章柳諾諾：「那就好，那就好。」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打算怎麼賠？」book18.org
得知不必賠錢，章柳立刻嘚瑟起來，笑嘻嘻地去抱她：「我賣身給你，一次一百塊。」book18.org
林其書罵她：「能不能值點錢？」book18.org
章柳懵懂：「那市場價是多少？」book18.org
林其書又罵她：「你琢磨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作小伏低，說：「好吧好吧，我不問就是了。」她的手搭在林其書的身上，這個姿勢其實很不舒服，但她也不想換，倒是林其書很了解似的，問她，「你這個姿勢不累？」book18.org
章柳很敏感地說：「你咋知道，你也這麼抱過別人？」book18.org
林其書說：「難不成呢？你覺得我四十多歲了還沒談過戀愛？」book18.org
章柳愣了一下：「也是。」她直勾勾地瞧著林其書，問，「那你談過幾次啊，老闆。」book18.org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但林其書從來沒回答過。這一次她卻回答了，說：「沒有幾次，一直忙著賺錢，而且還有我女兒。」book18.org
章柳追問：「沒有幾次是幾次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有時間短的也有時間長的，時間長的有一個。」book18.org
章柳的心突然緊巴巴地懸了起來，問：「多長時間？」book18.org
林其書說：「八九年吧，二零年才分開的。」book18.org
「喔。」章柳說，過了一會兒，她問，「老闆，你今天怎麼了？」book18.org
林其書：「什麼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在店裡時我看你特別憔悴。」book18.org
林其書看向她的眼神很詫異，她說：「其實沒什麼，給新店定製了一批宣傳物料，結果列印店給印錯了，不願意退錢，店長跟列印店扯皮了一天……你問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搖搖頭，扒著她的肩膀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對不起老闆，你那麼累我還折騰你。」book18.org
林其書含笑瞥她一眼，道：「認錯的話沒有比你說得更好聽的。」她關了燈，窗口的帘子被自動拉合，屋裡陷入昏沉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被子被往上拉了一把，把章柳裸了一半的胳膊完全壓在了下頭，林其書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趕緊睡吧，明早你還得上課。」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章柳是被一道陌生的鈴聲吵醒的，她迷瞪著雙眼到處摸索，最後在床頭柜上摸到了一個圓咕隆咚的鬧鐘，找半天沒找到鈴聲開關，索性直接把電池摳出來了。book18.org
這麼一折騰章柳也完全清醒了，發現已經七點，窗外大亮，床上沒人，打開手機，林其書給她發了消息，是六點多鐘發的，第一條說：「我先去店裡了，給你定了鬧鐘，你起來就趕緊回學校，別耽誤上課。」book18.org
第二條說：「早飯在客廳，冷了用廚房的微波爐熱一下。」book18.org
章柳玩了會手機，慢騰騰地穿上衣服走進客廳，茶几上有一個蓋著蓋的大玻璃碗，裡面裝著三個包子，她端著進了廚房，在幾個不認識的電器跟前逡巡一會兒找到了微波爐，看著它猶豫半晌，問林其書：「微波爐怎麼用？」book18.org
不一會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章柳接聽，林其書在那頭用責怪的語氣說：「怎麼才吃飯，上課不會遲到？」book18.org
章柳傻笑：「不會啦，第一節沒課。」book18.org
林其書說：「那就行。你把玻璃碗的蓋打開，打開了沒？」book18.org
章柳連忙放下手機按下免提，打開玻璃碗的蓋。book18.org
林其書：「打開水龍頭，接一點水灑在包子上。」book18.org
章柳依言照做。book18.org
林其書：「蓋上蓋子，蓋子上有個小孔看見了嗎？別把它堵死了，然後放進微波爐，中火一分鐘，千萬不要把時間調多了，聽見了沒？」book18.org
章柳雖沒用過微波爐，但早已聽說過其燃燒爆炸的新聞，小心翼翼地將碗送進去，語氣緊張道：「好的，媽媽。」book18.org
林其書一頓，說：「沒個正形。」又說，「吃完趕緊回學校，有事給我打電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章柳吃完飯，看好了公交下樓去，在門口徘徊了半天沒找到出去的方法，終於在有人刷卡進門時一個箭步衝上前，彎腰低頭鑽出了門外。book18.org
今天比昨天暖和點，太陽照在臉上略有些燥熱，章柳坐著公交回到學校，把昨天的五百塊錢存進卡里，到教學樓時只堪堪早了幾分鐘，恰好和英語老師一起進教室。老師走上講台敲敲桌子，問底下的學生：「六級的准考證都準備好了沒？」book18.org
章柳：壞了，把這事兒給忘了。book18.org
旁邊的舍友捅咕章柳，問：「你咋空著手來的，你課本呢？」book18.org
章柳無語一會兒，撓撓頭髮，把右胳膊撐起來，擋住空無一物的桌面。book18.org
舍友把一個破本子遞給她，章柳連忙感激地接過來放在桌上。book18.org
英語老師：「還有極個別的同學，去年考不過四級，抓緊在今年過了哈，別畢業三五年了還得回校考四級，你覺得合適嗎？」book18.org
章柳作為極個別的同學低頭沉默，也不知道咋的，明明差不多的分進的這個班，怎麼她突然就成了極個別了。book18.org
提心弔膽上完一節課，下午照舊要去金工實習車零件，因為昨天被車工老師狠狠訓斥一通，章柳仍心有戚戚，好在這個活兒也幹不了多久，下周就不車零件，而是去學電焊了。book18.org
出來車間趕去兼職，下班時章柳已經筋疲力盡。晚上的氣溫急轉直降，章柳走出餐廳的大門，突然一陣狂風吹來，直接把她扇回了門裡。她拽緊衣服頂著風走去公交站，蜷縮在明晃晃的廣告牌旁邊等車，不知道是否是天氣惡劣的緣故，路上堵得滿滿當當，兩百米的距離，公交車挪了足足有半小時。book18.org
然而車上也又塞又擠像個肉罐頭，不過也託了這個肉罐頭的福，章柳被四面夾擊，凍僵了的四肢很快就活泛起來，她在口袋裡摸到手機，用出吃奶的勁把它拔到了眼前。book18.org
螢幕一亮，出現兩條消息，一條來自QQ，是林其書發的，另一條是微信的，來自於她的妹妹。book18.org
章柳有個妹妹，叫章楊，只比她小兩歲，在上大一，人如其名非常張揚，甚至很跋扈，但章楊又有著一種神奇的人格魅力，別人不說她跋扈，只說她「有主見」，不說她欺負人，只說她「有領導能力」。章柳很難理解這一切，但也不得不承認，章楊確實很招人喜歡。book18.org
章柳點開微信，章楊給她發了一張和爸爸一起吃飯的照片，和離家遙遠的姐姐不同，章楊選擇了本地的大學，跟家裡見面很容易。book18.org
章楊說：「我跟爸爸正在商量媽媽的生日怎麼過呢，你回家不？」book18.org
章柳思考半晌，終於想起媽媽的生日在哪一天，她說：「唉，快要期末考試了啊。」book18.org
章楊直接打了電話過來，一接通就聽到她用嗔怪的語氣說：「誰讓你跑那麼遠的地方上大學的？半年見不了一面，我真的很想你。」book18.org
章柳說：「我也後悔呢，當時不是第一志願沒錄上嘛。」book18.org
章楊哼笑一聲，說：「你第一志願也離家不近啊。」book18.org
章柳：「哎……」book18.org
章楊：「你不回來的話我們過去找你吧？」book18.org
章柳連忙說：「不用不用。」生怕晚點回答她就直接過來了。book18.org
章楊：「看你嚇得，我就知道你不想我，我的姐姐真的無情無義。」book18.org
章柳又連忙說：「想，怎麼不想。」book18.org
章楊：「我和爸爸打算那天出去玩一趟，再去萬達吃頓好的，你真的不回來？」book18.org
章柳：「算了，我要掛科了怎麼辦。」book18.org
章楊突然道：「我有沒有跟你說咱這裡新開了一家方特？」她的語氣很興奮，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通她的朋友在裡面遊玩的經歷，把平平無奇的故事講得妙趣橫生是她另一項神奇的能力，章楊問她，「咱媽也一直說想去玩玩，不如就這個生日去，你覺得呢？」book18.org
章柳被她感染，說：「那你們就去吧，拍點照片給我看看。」book18.org
章楊的聲音忽然離遠，在那頭跟她們爸爸說話：「爸，方特的門票多少錢來著？三百塊，這麼貴？」聲音又忽地拉近，「姐，沒想到門票還挺貴的，要三百塊錢，我們三個人去就得一千了。」book18.org
她們爸爸在那頭說：「一千塊錢去哪兒玩不行？非得去方特？」book18.org
章楊的聲音有些生氣：「一年就一次生日，怎麼能隨便打發了？」book18.org
爸爸說：「五十歲的人了還講究這麼多幹什麼？」book18.org
章楊：「我下個月的生活費呢？你給我，我自己帶我媽去。」book18.org
爸爸不滿地「嘖」一聲：「怎麼這麼不聽話呢，賺點錢供你倆上學容易？」book18.org
章柳忍不住幫腔：「就一千塊錢，我媽和章楊都想去，就去唄。」book18.org
爸爸：「還就一千塊錢，一千還少？」book18.org
章柳一聽這口氣就想發火，說：「我打工攢了點錢，我給你們五百塊，你再拿五百總行了吧？」book18.org
章楊興奮地喊她：「姐！還是你痛快，我就跟咱媽兩人去，不帶咱爸，摳死他得了，還省錢。」book18.org
爸爸仍在那頭不知在嘟囔什麼，章楊對著話筒親了好幾口，把電話掛了，又在微信給她發了好幾個親吻的表情包。book18.org
章柳把五百塊錢轉過去。book18.org
章楊接收轉帳，說：「愛死你了，姐姐。」book18.org
退出微信，打開QQ，林其書說：「你下班了？」book18.org
章柳剛要打字回復，公交行至一站牌打開門，車上的人群手忙腳亂地往車門口移動，卸下七八個，上來一大群，時不時有人大喊：「擠不動了，別上了！」book18.org
章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擠瘦了三分，手裡雖死死抓著手機，但實在無法繼續打字了。好在車流和人群都漸漸鬆動，快到學校那一站時，章柳甚至找到了一個位置坐。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來一看，林其書發來了新消息，說：「突然降溫了，你過來找我，我送你回校。」book18.org
章柳頓時委屈至極，白白窩囊了這麼一路，她說：「我都到學校了。」book18.org
林其書很快回復她：「這麼冷的天，你還穿著昨天那件衣服？」book18.org
章柳說：「我就這麼一件棉服。」book18.org
林其書：「怎麼就這一件，馬上就要降溫了，你不冷？」book18.org
章柳說：「不冷，我的心更冷。」book18.org
林其書沉默一會兒，罵她道：「什麼都能貧兩句。」book18.org
章柳被罵了反而高興了，正好公交到校，她揣著兜縮著頭，像一隻站立行走的西瓜蟲一樣回宿舍，路上碰到了剛從圖書館回來的舍友。book18.org
舍友為了六級已然嘔心瀝血地學習了一段時間，臉上也沒有幾分血色。book18.org
舍友問：「你剛打工回來？」book18.org
章柳：「嗯。」book18.org
舍友：「你不複習嗎，四級怎麼辦？」book18.org
章柳不吱聲，過了一會兒嘟囔道：「考什麼英語啊，不想考，我高中英語就考五十多分。」平時考五十多，高考時超常發揮考了九十多，不然也進不來這所學校。book18.org
舍友說：「別人學校都不過四級也能畢業，就咱們學校搞特殊。」book18.org
章柳一提這個就來氣，恨恨地罵道：「什麼破學校，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罵歸罵，考還是要考，畢竟報名費都交了。book18.org
章柳突然想起來自己准考證還沒列印，趕緊在備忘錄上記了一筆。book18.org
一步一步上著台階，章柳的心裡忍不住湧出一陣恐懼，交了四年學費生活費，如果因為一個破四級拿不了畢業證和學位證，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book18.org
不過其實她也不是完全沒複習，差不多幾周前，那時候她剛剛認識了一個主動，她求那個主動監督她學英語，結果一周過去，沒有一天的學習任務是完成的，記帳的數量已經升到了一個鐵屁股也會被鑿出坑的程度。又過了兩天那個主動就不幹了，倒不是因為她的不配合，是因為對方突然發現還是當被動更爽一點。book18.org
章柳想起這件事來就樂，立刻把四級的事情拋之腦後，她回到宿舍床上，翻出之前的對話框，問：「雷老闆，最近在哪兒發財呢？」book18.org
這位前主動id叫雷子，雷子很快就回復了一張圖，圖里一個通紅通紅的手心，她說：「怎麼樣？」book18.org
章柳說：「還行，不錯。」book18.org
雷子很敏銳地說：「看來你也開張了。」book18.org
章柳很得意，故作矜持地將林老闆的情況泄漏一二，還截圖剛才的聊天記錄給她看。book18.org
雷子卻很不屑：「這就把你自己給賣了？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群發的，看你這個便宜勁。」book18.org
章柳：「什麼群發的？」book18.org
雷子：「嘖。」book18.org
雷子又說：「你傻啊，她跟你說她是老闆她就是了？沒準是搞電詐的，房子不一定是不是違法所得呢，你能長點心不？」book18.org
（九）別人包養都給多少book18.org
章柳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同時又有點生氣，說：「怎麼可能？你都沒見過她，怎麼這麼肯定。」book18.org
雷子說：「那你能肯定她是好人？四十多歲的人騙你個大學生還不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章柳說：「我去過她店裡。」book18.org
雷子：「她開的什麼店？」book18.org
章柳：「連鎖餐飲店。」她把店名字發過去。book18.org
雷子：「這個店我吃過，還挺好吃的。」她沉寂了一會，問，「你這個老闆叫林其書？」book18.org
章柳嚇一跳：「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雷子發過來一張截圖，說：「這家公司的法人就叫林其書，她自己當法人啊？」book18.org
章柳沒太懂，依稀記得法人是什麼，便說：「她自己創立的公司，她不當法人誰當？」book18.org
雷子沒理她，說：「竟然把真實名字告訴你了。」book18.org
章柳說：「你剛還說她是搞電詐的呢。」book18.org
雷子說：「你小心著點吧，對你這麼好，誰知道圖什麼。」book18.org
章柳心裡憋氣，乾脆沒回她。book18.org
雷子說：「你四級過了沒？」book18.org
章柳：「還沒考呢。」book18.org
雷子：「讓你老闆監督你背單詞啊，背不過就挨打，一個單詞一板子。」book18.org
章柳：「她不愛玩這一套。」心裡想像了一下那場面，忍不住十分遺憾。book18.org
雷子：「為啥不玩？還挺有架子。」book18.org
章柳：「不知道，感覺她能不打人就不打。」book18.org
雷子嗤之以鼻，說：「給你支一招，你去找別人玩，再把傷痕不經意地在她跟前一露，引起她的妒火，讓這些主動給我競爭起來，誰玩得好玩得花，最後才能得到女大學生。」book18.org
章柳臉色漲紅，沒好意思說她還真這麼干過，不僅乾了，還被人坑了。book18.org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雷子說要去睡覺就走了。章柳趿著拖鞋刷牙洗臉，上床躺下，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雷子描述的那副畫面牢牢地扒在她的腦海中，根本甩脫不掉。book18.org
章柳拉緊床邊圍簾，把全身脫乾淨鑽進被窩。學校暖氣不是很足，屋裡稍微帶點冷意，她的乳頭已然硬得發疼，伸手撥弄像被電了一下，下體自然也已經濕透，好在被內褲兜住沒沾到床單被子上。她趴下去，手慢慢地在屁股上撫摸，昨天打得不輕不重，雖然疼，但竹尺子不是足夠留下淤血的工具，所以皮膚底下的硬塊還是Lilim留下的，這讓章柳忍不住更加遺憾。book18.org
怎麼才能引起林其書的暴怒？book18.org
在實踐之前，章柳可從沒想過自己竟會期待這種事情，她上初中時還經常挨家長的打，她媽媽一拔高音調，她就心率猛升渾身僵直，就像那頭被車燈照射的、即將被撞死的鹿，但她現在真的很期待林其書發怒。book18.org
四級不過行不行？感覺不行。book18.org
期末掛科呢？還是差點意思。book18.org
不如當她下屬然後出錯，給公司虧損個幾十萬，或者幾萬。如果真是幾十萬，章柳覺得林其書會直接把自己踹掉。book18.org
林其書暴怒會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起碼不會是她媽媽那樣抬手就往她臉上招呼，林其書就算髮火應該也會儘量克制，不會真的傷害到她。book18.org
章柳的雙腿絞在一起，臉深深地埋在枕頭深處，她的肩胛骨伏在柔軟的棉被下，輕微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林其書會板著臉，拿出一些更沉更重的工具，比如說皮帶，富有韌性地折成兩折，拍在床單上發出厚實可怕的聲響。章柳脫掉褲子，縱使已經恐懼得渾身發抖，但還是不得不趴在她所示意的位置上。皮帶抽下來的第一下，光裸的皮膚立時浮現出一道鮮紅的痕跡。很疼，特別疼，章柳會慘叫、痛哭、求饒，林其書卻對這些視而不見，堅定地繼續懲罰。然後章柳會逃、會躲，大概還會跪在地上，乞求她的原諒，林其書則將眉頭不耐煩地皺起，用繩子綁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子對她說：「章柳，不要躲。」book18.org
手指在青紫的傷痕處深陷下去，沁出細汗的肩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被子下的身體突然僵直，仿佛一根被拉緊的弓弦一樣繃住，兩三秒過後，章柳徹底癱軟了下去。book18.org
第二天，氣溫跌破零度，下雪了。book18.org
雪是昨天晚上下的，起床時只有細細的碎雪在風中飄散下來。路上的積雪早就被踩實了，覆上一層鬆軟潔白的新雪，實在敵我難辨，幾百米的路，章柳滑倒了兩次。雖說路上行人無一倖免，但章柳有舊傷在身，兩次跌倒臀部觸地，勉強壓住嚎叫，臉色已隱隱發青。book18.org
更為嚴重的事情是，她真的快凍死了。宿舍冷，路上冷，教室也冷，棉衣已經穿了兩年，裡頭的棉絮都被壓實了，冷風一吹，身上透涼，還以為自己在裸奔。book18.org
打工賺來的錢都被一個子兒不落地吃進肚子，意外得來的五百塊錢也送給了章楊，章柳打了半節課的哆嗦之後，終於打開微信，點擊和媽媽的對話框。book18.org
章柳和媽媽的關係不是很好，因為她媽媽的脾氣實在說不上好，對待兩個女兒也實在說不上公平，但章柳總是疑心這是沒法避免的事情，誰能獨力撫養兩個孩子長大而不崩潰發狂？誰又能不更喜歡漂亮可愛、聰明靈巧的孩子呢？book18.org
章柳：「媽，家裡還有我冬天的衣服嗎？」book18.org
直到下了課她媽媽也沒回，章柳哆嗦著回到宿舍裹上被子，終於收到消息回復，媽媽說：「你那兒沒有衣服了？」book18.org
章柳：「沒有了，就一件棉服。」book18.org
媽媽：「怎麼就一件？我記得去年我不是又給你寄了一件？」book18.org
章柳：「哪個？沒有吧。」book18.org
媽媽：「怎麼沒有？那件黑的，你是不是又亂丟衣服了？」book18.org
章柳努力回憶，仍舊全然沒有印象，但媽媽咬死了她亂丟衣服這一罪證，劈頭蓋臉把她罵了一頓，終於把這件事寬容放過後，問：「你不是打工嗎？打工的錢呢，自己再買一件。」book18.org
章柳不敢說那些錢的真實去向，只能回答道：「好。」book18.org
關掉對話框，章柳感覺昨天給出五百塊錢的自己真是賤得慌。心裡憤憤地罵了一會兒，章柳轉而打開和章楊的對話框，說：「你把五百塊錢還給我。」book18.org
章楊很快就回了，說：「姐，我正跟咱媽在一塊呢，你咋著她了？」book18.org
章柳說：「我能咋著她，我快凍死了！」book18.org
章楊說：「你那裡沒有厚衣服嗎？」book18.org
章柳：「沒有。」book18.org
章楊說：「你早說呀姐，我給你買一件！」book18.org
章柳：「你哪來的錢？」她頓了頓，把「用我給你的五百塊錢嗎」這句話壓下去。book18.org
章楊說：「我跟咱媽要，就說給我自己買的。」book18.org
章柳被這句話氣得兩眼發黑，因為她知道，章楊確實很容易從家裡要過錢來，打小就是這樣。book18.org
章楊說：「姐姐，我知道咱爸媽特別偏心眼，小時候我特別遲鈍，別的大人跟我說我還不信，長大了我才看出來。」book18.org
章柳對她突如其來的認真態度有些錯愕，一時不說話。book18.org
章楊繼續道：「我之前就想說了，一時沒找到機會，我現在想到以前的事情，真的很難受，姐姐，對不起。」book18.org
章柳說：「算了，反正都過去了。」book18.org
章楊說：「我知道咱爸媽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我沒辦法割捨掉親情，你能理解嗎。」book18.org
章柳：「我知道。」book18.org
章楊：「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偏心，我覺得也很難改變了，姐姐，以後你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來跟他們要，雖然他們給得不平均，但我們姐妹倆自己平均開就行了，出生於同一個家庭，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章柳：「嗯。」book18.org
章楊：「我跟咱媽要錢，這兩天冷，你先跟打工的地方請兩天假，別凍感冒了。」book18.org
章柳想說假哪是這麼容易請的，不過跟章柳說了也沒用，只能說：「你也注意保暖。」book18.org
章楊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又發了一個親親的：「好的，愛你，姐姐。」book18.org
一整個下午，章柳除了想她真快凍斃了，就是在想林其書，這種感覺挺奇怪的，有點像暗戀。book18.org
章柳對暗戀這件事兒可太熟悉了，她小學六年級就開始暗戀女同學了，那時候暗戀的是班長，班長扎一個馬尾辮，總是敲她那個鐵制鉛筆盒，站起來大喊：「再吵把你們名字都記下來！」book18.org
初中暗戀班裡學習第一的那個女孩兒，那時候流行的沙宣頭，帶髮夾，寫字極其端正，給她講題時會拿手指一行一行地划過去，手指細白，連指甲蓋都很漂亮。book18.org
高中暗戀的對象不是同學，變成老師了，數學老師，三十來歲，脾氣不算好，對她的分數總是不滿意，喜歡說「這個地方怎麼能錯？章柳，我給你講過幾遍了？」站在章柳後邊看她解題，解對了就摸摸她腦瓜頂，解錯了就抬起膝蓋踢她屁股一下。一開始章柳還以為自己受到了特殊對待，後來才發現她對每一個學生都這樣，比她爸媽可公平多了。book18.org
一想起往事章柳就心酸不已，如果有的選她真不想再暗戀。雷子說得對，林其書都四十多歲了，比她多二十多年的人生經驗，騙她還不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四十多歲還能再喜歡人嗎？就算能，會喜歡她這種小孩嗎？不夠漂亮不夠聰明，學歷不夠好，出身還很窮，帶出去簡直要多丟面兒有多丟面兒。book18.org
那林其書為什麼對她這麼好？book18.org
翻來覆去地尋思一會兒，章柳覺得這事情可以有兩個解釋，一個是林其書也喜歡她，這個可能性不大。第二個是林其書在玩她，她說沒搞過大學生就是沒搞過了？就算她搞過八十多個，硬說沒有，章柳也沒處考據去。book18.org
下了課去餐館的路上，章柳在QQ上問雷子：「你以前聽說過林其書嗎？」和章柳不一樣，雷子是在這兒出生的本地人，很小就混跡於本地群，如果林其書搞過這麼多個，怎麼著也應該聲名在外了。book18.org
雷子：「沒啊，有的話我昨天不就說了。」book18.org
章柳：「也是。」book18.org
雷子：「咋了，你懷疑她搞過別人。」book18.org
章柳：「算了，沒事。」book18.org
雷子：「要我說你就別去招惹她，太危險了。」book18.org
章柳：「她給過我五百塊錢。」book18.org
雷子：「啥意思？」book18.org
雷子：「嫖資唄？」book18.org
章柳：「不是，她看我嘴饞喜歡吃東西，說讓我買點想吃的。」book18.org
雷子：「哎，你咋這麼好收買呢，是不是因為家裡對你不好，有人稍微對你好點你就開始感恩戴德。」book18.org
章柳不吱聲。book18.org
雷子：「五百塊錢對她來說算個屁啊，你知道別人包養都給多少嗎？」book18.org
這些話章柳都在舍友那裡聽過一遍了，如今再聽一遍，她卻突然想起林其書手上的傷痕來，有深有淺，縱橫交錯，她真的在建築工地干過嗎？book18.org
章柳的腦海中浮現出年輕的林其書的模樣，背著鋪蓋風塵僕僕，在飛揚的塵土中綁紮鋼筋，帶著安全帽蹲在地上吃盒飯。她冬天要怎麼辦？她有足夠的錢買暖和的冬衣嗎，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年的凍？book18.org
雷子：「你知道別人包養都給多少嗎？」book18.org
章柳：「我幹嘛管別人。」book18.org
雷子：「好吧。」book18.org
章柳：「而且她不是你說的那樣。」book18.org
雷子：「那她是哪樣？」book18.org
章柳不想多說，只說：「反正她以前也挺慘的，比我慘。」book18.org
雷子：「我服了，你真的，真是天選受害人。」book18.org
雷子又說：「她還用你心疼嗎，你快心疼心疼你自己吧。」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通知欄里出現一條新消息，章柳退出和雷子的對話框，發現是林其書，說：「下了班來店裡。」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