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為什麼不問book18.org
並非如此，林是一個尋常的姓氏，但算不上常見。book18.org
章柳問：「你看到她是几几年出生的了嗎？」林其書曾經跟說過，她女兒只比章柳大一歲多。book18.org
「沒看見。」雷子回答，「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連連搖頭：「沒什麼。」book18.org
吃飯的地方就在三四公里以內，她們的車卻挪了半小時有餘，到了地方之後章柳發現這裡也是家洋餐館，大概很正宗，屋裡一半中國人一半洋人，被彩燈裝飾得喜氣洋洋，角落裡還有個男的在彈鋼琴。book18.org
前台是一位中年女性白人，明顯和雷子認識，熱絡的寒暄過後把她們帶到了一個位置絕佳的臨窗桌位。兩人剛一坐下，雷子突然指著章柳的臉說：「這是什麼？」book18.org
章柳愣怔：「什麼？」她茫然地去摸臉，手指卻被一把抓住了，雷子前傾身體越過桌面，用指頭碰了碰她的嘴角，說：「你把口紅抹出來了？」book18.org
章柳頓時臉色漲紅，她想起來了，因為很不適應臉上化妝的感覺，總感覺哪裡痒痒的，剛才心亂如麻忘了臉上有妝，就隨意用手抹了兩把。低頭去看手背，果然掛著一抹紅色。book18.org
雷子又抓了一把她的手：「你捂著幹嘛？我用濕巾給你擦擦。」說完便從包里掏出一包濕巾撕開，湊過來給她擦嘴角。book18.org
擦著擦著，雷子突然笑了起來，章柳不自在極了，躲閃道：「怎麼了啊。」book18.org
雷子說：「你怎麼這麼乖？怪不得招你老闆喜歡呢。」book18.org
這是章柳第一次收到這種評價，有種微妙的被冒犯感，同時又很受用。她輕輕推了一把雷子的手，拿過濕巾說：「我自己擦。」book18.org
雷子笑眯眯地瞧著她，又拿出幾包濕巾扔給她：「把嘴上的也蹭掉了，乾脆都擦了得了。」book18.org
未等章柳清理乾淨，服務員走過來，把兩副菜單分別遞給她們。章柳掀開看了一眼，一杯飲料38，一籃餐前麵包56，是這張紙上最便宜的兩個東西。好在打工經歷沒有帶給她很多金錢，但給了她面對如此價格也不動如山的勇氣，章柳在心裡迅速算了一下，最終價格可以忍受。book18.org
章柳點了一道菜，雷子點了三道菜兩杯飲料兩種醬料兩份甜品，再加一個皮塔，盤子根本放不下，只能吃完再上。兩人邊吃邊閒聊，大多數情況下都由雷子來引領話題，說著說著雷子突然停了下來，雙眼定定地瞧著章柳，說：「你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啊？」book18.org
雷子：「你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章柳後背一僵：「我沒有啊。」book18.org
「放屁，你沒有。」雷子罵道，「什麼事？快說。」book18.org
「真沒有，你說什麼呢。」book18.org
雷子：「你和你老闆吵架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雷子的表情十分堅定，看起來不問個水落石出不會罷休。章柳煩躁地在椅子上後蹭了兩下，剛想再次拒絕便被打斷了，雷子用叉子敲了一下桌面：「你說不說啊？」book18.org
章柳被威脅的語氣嚇得心裡一緊，有些絕望地想她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老是碰到性格如此強勢的人？book18.org
面對她咄咄逼人的問題和表情，章柳乾脆自暴自棄地坦白了：「林其書有個女兒。」book18.org
「有女兒？怎麼了？」雷子一懵，轉而似乎明白了，「她女兒多大了？」book18.org
章柳：「比我大一歲。」book18.org
「比你大……喔，」她恍然大悟，「所以你問我林照出生日期，你覺得林照是她女兒啊？」book18.org
章柳：「我不知道。」book18.org
雷子說：「你問問不就得了？現在給林其書打個電話。」book18.org
章柳趕緊搖頭：「我不問。」book18.org
雷子皺眉：「為啥？你問啊。」book18.org
「我不問！」章柳加強語氣，後背緊緊地貼在椅子上，像抓緊一把保命的武器一般抓著手裡的叉子，眼神卻低低地垂下去，拒絕對視。book18.org
雷子一把拿過她的手機：「你不問我問。」book18.org
叉子鐺啷一聲掉在地毯上，章柳倉惶去搶手機，臉上幾乎要哭了。雷子並沒有繼續動作，說：「你怎麼嚇成這樣？」book18.org
章柳的神情語氣幾乎是乞求：「我真的不想問——」book18.org
雷子把手機丟回到她這裡，說：「我又沒有你手機密碼，打也打不了。」book18.org
也是，章柳這才反應過來。她收好手機，彎腰去撿叉子，雷子幫她要了一個新的，兩個人繼續吃飯。book18.org
雷子點點餐盤：「嘗嘗這個，別可著你那個吃了，這麼多菜我吃不完。」book18.org
章柳諾諾點頭，雷子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說：「為啥這麼不想問？」book18.org
章柳只吃飯，不說話。book18.org
雷子：「害怕林照真是林其書女兒？」她忍不住笑了，「這是不是有點狗血啊？她女兒恰好也喜歡女人，恰好也喜歡sm，還恰好被你碰見了，世界上有那麼巧的事情嗎？」book18.org
章柳停下來問她：「如果真是呢？」book18.org
雷子：「真是怎麼了？真是的話你應該去買彩票，八成會中個大獎，然後反過來把林其書包養了。」book18.org
章柳被她逗笑：「什麼啊。」book18.org
雷子：「她要真是林其書女兒，那你們未來某一天還是要見面的，到時候該怎麼辦？她要不是，現在知道了不也免了你提心弔膽嗎？」book18.org
章柳沒法反駁，對，不論出現什麼問題，儘快直面並解決是最好的辦法，可她不想，她不習慣。book18.org
雷子說：「就算林照是她女兒，母女倆都睡過確實有點尷尬，不過我感覺林照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你也不提就完了，就當沒這事兒。」book18.org
章柳忍耐不住，說：「她怎麼能是她女兒？」book18.org
雷子：「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欲言又止，只說：「她們兩個是完全不一樣的人！」book18.org
雷子不解：「可能她比較隨她爸。」book18.org
章柳：「她是領養的，林其書不是親媽。」book18.org
雷子：「那可能就是基因問題唄——不一樣咋了，你糾結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說：「林其書怎麼會養出這種小孩？」這話一說出，兩個人都愣了，章柳萎靡地靠在椅背上，用手遮住臉。book18.org
「這種是哪種？」雷子問道，聽起來越發困惑。book18.org
當然，她不知道林照對章柳做了什麼，林照也不會像對待章柳那樣對待她。因為林照是欺軟怕硬的，而章柳是誰都能捏一把的軟柿子，她是誰也不敢招惹的硬茬子。book18.org
這一切都令章柳沮喪得難以說話，她一直盡力避免想起林照對她做的事情，然而現在仿佛要懲罰她的逃避一般，鮮明的記憶紛至沓來，她好像又處於那間讓人寒毛乍起的冰冷房間裡。book18.org
雷子叫她：「怎麼了，章柳？」book18.org
章柳嚇一大跳，抬頭看她。book18.org
雷子說：「你說的這種是哪種？」book18.org
章柳仍不回答，只呆呆看著。她其實一直都很介意雷子和林照玩在一起這件事，這種明明被背叛了卻怪不得任何人的感覺讓她很難受。在雷子第三次問她林照是哪種人時，章柳終於無法忍耐，說：「她不是個好人。」book18.org
「她確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們那次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搖搖頭，現在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那些事情。book18.org
雷子問她：「她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了？」book18.org
章柳說：「還有別的。」book18.org
「別的什麼？你和我說。」章柳不再說話，雷子重複問了幾遍，聲音越來越高，整張臉都被氣紅了，「你不說我自己問她！」book18.org
雷子拿起自己的手機要打電話，章柳連忙伸手去擋，再次悲哀地乞求道：「別問了行嗎？先別問了。」book18.org
雷子看著她的臉，沒有堅持打電話，她問：「你怎麼不和我早說？」book18.org
章柳拿張紙巾擦了擦眼睛，說：「我們先吃飯行不行？先吃飯吧。」book18.org
雷子擰著眉毛瞪了她一會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行，行，吃完飯再說。」book18.org
好不容易吃頓好的，章柳卻食不知味，一頓飯剩下了一半多。雷子讓服務員把剩下的打包，讓她帶回學校吃。結帳的時候章柳特意記下了數額，出門後跟雷子說：「我給你轉一半……」book18.org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雷子冷著臉道：「你還要跟我AA？我差你個學生的錢嗎？」book18.org
章柳嘆口氣，說：「不A就不A唄，你吵吵啥。」book18.org
雷子突然就炸了：「你還嫌我吵？」book18.org
見她又要大呼小叫，章柳沒忍住頂了她一句：「我哪裡嫌你吵了？」book18.org
雷子：「那剛才是誰放的屁？」book18.org
章柳：「我，我說話就像放屁行了吧？」book18.org
雷子：「溝子夾緊點別老放屁！」book18.org
章柳感覺這對話太低俗了，沒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又觸到了雷子的逆鱗，質問她：「你笑什麼？」book18.org
章柳快冤死了：「我笑也不行？那你要怎麼樣，看我哭才行是不？」book18.org
雷子：「你哭啊，剛才問你什麼你也不說，就一個勁哭，現在怎麼不哭了。」book18.org
章柳自顧自往前走，回頭罵了她一句：「你真有病吧，蔣心柔。」book18.org
蔣心柔，雷子在身份證上的名字。每次想起這個名字章柳都會聯想到那個笑話：一隻貓問另一隻貓，刀疤，那個女人怎麼叫你咪咪？book18.org
毫無營養的嘴仗打了幾圈，雷子竟還記得自己的問題，她叫住章柳又問了一遍：「林照怎麼著你了？」book18.org
章柳說：「還能怎麼樣，就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就是我想的那樣？」book18.org
章柳抬頭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嗯，大差不差。」book18.org
雷子：「她強姦你了？！」book18.org
章柳頓了一下：「算是吧。」book18.org
雷子伸手去掏褲兜里的手機，章柳有些無奈：「你幹啥呀要？給她打電話幹什麼？」book18.org
雷子說：「我總得問問她吧？為什麼要做這種事？」book18.org
章柳說：「這有什麼為什麼的，我又沒反抗，能做就做了唄。」book18.org
雷子：「你沒反抗？你為什麼沒反抗？」book18.org
章柳伸手撓了撓鼻頭，撓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把化妝品摳進指甲縫裡了。「我也忘了，」她說，「又不是把它珍藏到記憶深處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番，能記得什麼。」book18.org
她伸手蓋住雷子的手機屏：「別打了，我不想再說這個事兒了。」book18.org
餐館出來再走幾步就是燈火通明的商場，此時站在昏暗處就能聽到人群的哄鬧聲音。章柳拍了一下雷子的肩膀說：「你還有濕巾嗎？」book18.org
雷子：「咋了？」book18.org
章柳：「我想把妝卸了，真難受死我了。」book18.org
「難受你化妝幹什麼？」雷子說，「濕巾擦不掉啊，得用卸妝油。」book18.org
章柳：「非得用卸妝油嗎？」book18.org
雷子莫名其妙的：「你以前卸妝用的什麼？洗面奶也洗不幹凈的。」book18.org
章柳無意解釋，一個勁地拿手背蹭臉，雷子看到後說：「走先到我家去，我給你卸了，看你臉上弄的。」看章柳猶豫，她補充道，「不遠，離我公司遠，離我家很近，過了這條街就是。」book18.org
章柳：「你爸媽不在家？」book18.org
雷子嗤笑道：「我自己住！跟爸媽住我怎麼找女人做愛？」book18.org
兩人此時離海邊很近，再走一公里到一個小區，上到二十來層到了雷子的家。章柳問她：「這是你租的還是你買的？」book18.org
「租的，誰買得起。」book18.org
章柳說：「你都買得起寶馬了。」book18.org
雷子說：「哈哈哈，那我家裡給我買的。」她找了倆凳子在浴室鏡跟前坐下，拿髮帶把章柳頭髮箍起來，擠了點卸妝油在她臉上搓。終於把臉弄乾凈之後雷子突然拉住了章柳，指著凳子說：「你坐回來。」book18.org
章柳警惕地看她：「咋了又？」book18.org
雷子說：「今晚這事兒還沒解決呢，你問林其書還是我問林照？她到底是不是她女兒。」book18.org
章柳：「非得問嗎？我不想問。」book18.org
「對，非得問。」雷子很堅定，「我倒是挺奇怪你為什麼不想問？」見章柳不動彈，雷子伸手又拽了一把，把她強行按回到凳子上。book18.org
章柳無法，很難受地皺著臉，說：「我覺得應該不是，一是沒有那麼巧的事兒，二是林其書養不出這種小孩來，真的，我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雷子：「你要覺得不可能，那你為什麼不問？反正就只是確認一下。」book18.org
章柳不說話了。book18.org
（十九）挨不到打book18.org
雷子：「你害怕了唄，你是不是害怕了？」章柳本來不想吭聲，被她圍追堵截地問了幾遍後大感崩潰，回答道：「對！我害怕了，我求你別問我了。」book18.org
雷子：「你害怕啥？怕林照真是她女兒，影響林其書在你心裡的完美形象是不是？」book18.org
章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book18.org
雷子：「是不是？」book18.org
章柳起身就要走，被一把掐住了手腕子按得死死的，她踉蹌兩下回到座位，不情不願地坐下去，說：「你說這個幹啥，沒有什麼完美形象，我沒這麼想。」book18.org
停了兩秒，她抬頭看向雷子，說，「如果林照真是林其書的女兒，那我要不要跟林其書說那件事？」book18.org
雷子：「當然說啊，她得知道自己女兒干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章柳說：「如果不說，那我心裡一直膈應著這件事，可如果說了，林其書要怎麼做啊？」book18.org
雷子：「那是她的事情，你替她操什麼心？」book18.org
章柳：「如果她站在她女兒那邊，那我們肯定是完了，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非常噁心……」她哽了一下沒說下去。如果事情如此發展，相當於林其書變成了林照的同夥，而她在被林照虐待並踐踏之後，竟然愛上了她的同夥——她實在無法繼續想像這種可能性。book18.org
雷子：「如果她站在你這邊呢？」book18.org
章柳：「怎麼可能？」book18.org
雷子：「怎麼不可能？」book18.org
章柳幾乎都要笑了：「你自己想一下吧，一邊是你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另一邊是你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如果是你你要怎麼選擇？」book18.org
雷子：「我女兒如果做出這種事，我先把她打死再說。」book18.org
章柳笑道：「你不可能真把她打死吧？就算你把她打成個半身不遂，完了不也要放在家裡養著嗎，不然你還能把她扔大街上去？這可能嗎？」book18.org
「那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辦，」章柳再次停下來，深呼吸了兩口氣，眼淚擋不住地流了下來。這種被放置在天平兩端，最後被孤孤單單地留在天平上的戲碼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並沒有想過自己還要再經歷第二次，她上輩子難道是個秤砣？book18.org
雷子扯了張紙巾遞給來：「你哭什麼，跟這事兒已經成真了一樣。」book18.org
章柳抽噎著問她：「如果真這樣該怎麼辦？」book18.org
雷子：「你不是也說了，一這事太巧了，二林其書養不出這種孩子來，應該只是她們同姓而已。」book18.org
「我知道，但是萬一呢？萬一她真是她的女兒，我要怎麼辦？」章柳哭得停不下來了，現在的場面很難不讓她想到以前的事情，而在童年往事這一方面，她的記憶力一向好得不同尋常且不合時宜。章柳清楚記得當章楊被放在天平另一端時自己失去的所有東西，一包跳跳糖，更漂亮的筆記本，價值更貴的書桌，有陽光照入的臥室，還有，媽媽的愛。book18.org
雷子說：「今晚上都哭了兩場了，你都要脫水了。」book18.org
章柳哭罵：「還不是怪你？我都說了不想問不想問，你還一直讓我問！」book18.org
雷子抿著嘴，瞧她一眼欲言又止：「我先給你倒點水。」book18.org
章柳越哭越凶，捂著臉哇哇地流眼淚，勉強喝下幾口溫水，坐在椅子上直打哭嗝。突然，她聽到雷子說話的聲音：「喂？」book18.org
章柳一愣，抬頭去看她，抹了兩把眼睛後發現雷子正在打電話，手裡拿著手機，章柳的。book18.org
雷子臉上浮現出客套寒暄的笑容，對著手機說：「喂？您好，我是章柳的朋友。」book18.org
章柳沒動彈，呆呆看她。book18.org
雷子說：「對，她現在和我在一起呢，沒有，沒有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您女兒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沒有，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我把手機給章柳吧，讓她給您說。」book18.org
章柳把手機借過來放到耳邊，聽到林其書非常驚訝的問話：「章柳？怎麼了？」book18.org
「老闆……」章柳不知該說什麼，只抽泣著，啞聲叫她。book18.org
林其書更加驚訝：「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雷子在對面使勁作口型：問！book18.org
章柳還是問不出口。book18.org
等了一會兒，林其書說：「怎麼突然問我女兒名字呢？」book18.org
章柳：「沒事……」book18.org
林其書：「章柳？」book18.org
雷子忍不住了，拿起手機去了外面，估計要去問林照。章柳慌忙伸手阻攔，兩人正糾纏著，手機突然嗡地一下，她低頭一看，發現電話已經掛了，林其書打了個微信視頻過來。book18.org
章柳按下接通，看見久違的一張臉，當然這張臉此時的表情很不好看，急急地問她：「章柳，你現在在哪兒？」book18.org
章柳知道自己這邊的操作像是被綁票了，當即也顧不得再哭，連忙舉起手機轉了一圈，解釋道：「真沒事，在朋友家呢。」book18.org
拿回手機，林其書臉色稍緩：「你們在搞什麼，嚇我一跳。」book18.org
章柳跟她四目對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們碰見一個同好呢，她也姓林，差不多年紀，我想她不會是你女兒吧。」book18.org
「啊？」林其書失笑，「我怎麼不知道我女兒也喜歡這個？」book18.org
「她叫什麼？」林其書問。book18.org
章柳說：「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啊，不會真是吧？」她哀求道，「你先說，老闆，你先說。」book18.org
林其書瞧著她，露出無奈的神色：「好，那我先告訴你，我女兒啊，叫林鯨，鯨魚的『鯨』。」book18.org
「林鯨。」章柳跟著念了一遍，突然破涕為笑，「鯨魚的『鯨』？」book18.org
林其書說：「對，放心了嗎？」book18.org
章柳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一聲。book18.org
林其書：「你們碰到那個叫什麼？」book18.org
章柳不大想說：「不重要啦，反正不是。」book18.org
林其書：「她欺負你了？」book18.org
「啊？」章柳裝傻，「沒有啊，沒有欺負我。」book18.org
林其書問：「眼都腫了，沒受欺負怎麼哭成這樣？」book18.org
章柳說：「想你想的。」book18.org
林其書一下子笑了：「是這樣？」book18.org
章柳問她：「老闆，你明天能回來嗎？」book18.org
林其書：「還是不行，有人找我吃飯。」book18.org
章柳生氣道：「你上次還說明天就回來。」book18.org
林其書：「我說的是起碼明天，以前的朋友找我吃飯，我還能不去？」book18.org
「都馬上要過年了，過年再見不行嗎？」說完這句話，章柳也自覺不妥，降低音量補了一句，「不回來就算了。」book18.org
林其書神情似有些不悅，但還是解釋道：「她過年要回去值班，見不著面。」book18.org
章柳越加心虛，覷她一眼後點點頭，說：「知道了。」book18.org
林其書又說：「再說我回不回去的有什麼關係，你好好複習期末考試，等考完了我去接你。」book18.org
章柳：「非得要考試完？」book18.org
林其書：「那你天天家裡學校兩頭跑，能有時間複習？」book18.org
章柳沒法反駁，摳著褲子咕噥：「又不是非要天天見……」隔一天見一面也可以。book18.org
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林其書沒對這句話作出回應，轉而問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book18.org
章柳說：「好像是吧。」book18.org
林其書：「考前還是考後？」book18.org
章柳打開日曆看了一眼，她的生日正好是考試結束後第三天。她這麼說了之後，林其書問她：「你什麼時候回家？」book18.org
章柳：「封校是在考完一周後，我等封校那天再走。」book18.org
林其書：「不回家和家裡過生日？」book18.org
章柳搖頭。book18.org
林其書說：「等考完之後我給你過生日，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點頭。book18.org
兩人掛了視頻，章柳才發現雷子已經不見了，她探出浴室門一看，發現雷子正在沙發上玩手機，一臉不耐煩。book18.org
章柳：「你咋了？」book18.org
雷子沒好氣：「找女人上床！」book18.org
章柳搖頭嘖嘖兩聲，說：「還找呢，你看你看上的都啥人吧。」book18.org
雷子：「你想死是不是？」book18.org
章柳縮頭回到浴室，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臉上竟然長了個痘。不知是不是化妝的緣故，這痘從下巴冒出，鮮嫩青澀，一碰刺疼。她正對著鏡子懊惱著，屁股上突然「啪」地一聲，挨了狠狠一巴掌。book18.org
「你幹嘛？」章柳嚇一大跳，回頭看雷子。book18.org
雷子兩手插著兜，理所當然道：「咋了，打你一下都不行了？我可是比林其書來得早。」book18.org
章柳問她：「你不是說你不知道我手機密碼嗎？怎麼給她打的電話？」book18.org
雷子：「你傻啊，我都這麼說了你還當著我面開手機，這能怪誰？」book18.org
章柳沉默了兩秒鐘，本來想說誰讓你動我手機了，但也多虧了她才問出真實情況，不然讓章柳自己磨蹭，這個事兒能磨蹭到明年去。book18.org
她此時冷靜下來回想這整件事，不由得感覺十分鐘之前的自己挺可笑的，只是兩個人同姓而已，又不是什麼罕見的姓氏，怎麼就把她嚇成這樣？book18.org
雷子：「正說著話呢你走神了，發什麼呆？」book18.org
章柳回過神來道：「只是兩個人都姓林而已……如果說她們都姓慕容這種姓，那可能真是母女，不是母女也是親戚。」book18.org
雷子說：「我看你是因為你家裡留下心理陰影了，碰見誰都覺得她和你媽一樣。」book18.org
章柳喉頭一哽，沒說話。book18.org
兩人下樓回到商場附近，隨著鬧哄哄的人群遊蕩到了十點多，寢室快關門時章柳才回到了宿舍。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起來章柳背著書包去圖書館，打算在這裡過上一天，要拿手機查資料時卻發現手機好像停機了。book18.org
她打開簡訊查看有沒有欠費提醒，意外發現了兩條學校的快遞驛站給她發的取件碼簡訊，取件碼有好幾個，不知怎麼之前被她錯過了。book18.org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買過這麼多東西？章柳一頭霧水，用校園網點進淘寶後在列表里看到了一溜花盆和營養土。book18.org
她之前在林其書家裡吃水果，摳種子要種地時買了這些花盆，但她一向三分鐘熱度，出門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連快遞都沒取。book18.org
那天之後章柳回了學校，林其書回了老家，那些種子泡在濕紙巾里，現在估計都臭了。book18.org
章柳趕緊給林其書發消息，問那些塑料盒的去處。book18.org
大概是在忙，林其書回得比較晚，說：「我給打掃阿姨加了錢，讓她昨天幫忙過去看一下。」book18.org
章柳深感嘆服，她從小丟三落四，光身份證就補辦了五六次，真不知道這種做事周全，連這種鼻屎大的事情都能顧及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這麼一想，心裡卻有些酸酸的，章柳問道：「老闆，你現在累不累？」book18.org
林其書：「累什麼？」book18.org
章柳：「本來是我要種來著，結果最後還是要你操心，你都那麼忙了……對不起。」book18.org
林其書：「這有什麼的，而且人家家政阿姨去看，又用不著我。」book18.org
章柳：「種子發芽了嗎？」book18.org
林其書說：「有的發了，你把花盆和土換地址寄到我那兒去吧，明天我就回去了。」book18.org
章柳：「我想去自己弄！」book18.org
林其書照舊阻止了她：「在學校專心複習，等你考試完了想弄什麼都行。」book18.org
章柳想了想，笑嘻嘻地打字：「老闆，你可以說如果我掛科，你就要打死我，那我就會專心複習了。」book18.org
林其書回：「本來不就要打死嗎？還能打死兩次？」book18.org
見她不上套，章柳有些挫敗，不過也在意料之內，林其書本來就不會配合這種玩法。book18.org
上午複習，中午去食堂吃飯，下午再回來複習，一天到晚泡在圖書館裡，幾乎見不到舍友的面，倒也算是一個好處。book18.org
如此嘔心瀝血地學習了幾天，章柳左手五根手指全被啃禿了，啃到根本無法下嘴，恨不得左手寫字去啃右手。與此同時，她想見林其書的慾望高漲到了一個喪失理智的程度。book18.org
林其書一開始堅持讓她考完試再說，章柳拿準了她沒那麼狠心，翻來覆去地撒嬌耍賴，終於把林其書磨得受不了了，過來陪她吃了頓晚飯。book18.org
只吃晚飯不回家，章柳還是挨不到打。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前當然也有慾望，但從來不會強烈到無法控制的程度。book18.org
實在忍不住時，章柳只能選擇自慰。以前她自慰還需要看些視頻或者小說，現在只需要在腦中幻想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晚上，林其書接她回家之後會發生的事情，高潮就會很快來臨。book18.org
如此煎熬著，兩份期末作業交上去，最後一門課也考完，期末周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二十）知道了book18.org
章柳收拾出了一個小書包，裡邊只帶了一套新內衣、襪子和充電線，她穿上衣服，頂著寒風緩緩走到了校門口。book18.org
林其書的車停在路旁，章柳走過去坐進副駕駛，抓著背包帶朝她笑了笑：「老闆。」book18.org
林其書驚訝地看她：「怎麼了今天？」book18.org
「啊？」章柳茫然不解。book18.org
林其書將她上下掃了幾眼，沒有回答，轉而問道：「期末怎麼樣？」book18.org
章柳乾咳一聲，老實回答：「最後一門成績還沒出，其它的都出了。」book18.org
林其書：「都多少分？」book18.org
章柳把幾門成績分別數了一遍，中規中矩，還算可以。book18.org
林其書：「那個編程作業呢？跟別人買的？」book18.org
章柳沒想到她還記得那件事，說：「沒有，自己做的，也不難。」book18.org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林其書沒有再問什麼，章柳雙眼失焦地盯著前方車流中的紅色尾燈，同樣閉緊了嘴巴，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兩人回到林其書的家，一前一後邁上大堂前邊的台階時，突然之間「嘭」的一聲！book18.org
在前傾著地的前一瞬間，章柳猛地一晃，被向後的一股力道一把攫住，她連忙抬起腳來踩在地上，穩住了身體。book18.org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林其書鬆開手中的後脖領子，責備似地拍她一下，說：「走路也分神，上個台階都能摔倒。」book18.org
章柳驚魂未定，眼睛直直地抬起來看她。book18.org
「怎麼了？」林其書問。book18.org
「我……」章柳嘴一撇，細著嗓子說，「我害怕……」book18.org
林其書表情不解：「害怕什麼？」book18.org
章柳一臉扭捏，不肯說話，只用手一個勁地去拽背包帶，空蕩蕩的背包揚起幾分又落下去，正好拍在她的屁股上。book18.org
兩人在單元門前大眼瞪小眼，章柳忍耐不住，作出解釋：「等會兒，今晚上……能先輕點打不？」book18.org
林其書一怔，轉而笑了，說：「怎麼，之前說的狠話不認了？」book18.org
「認，認，但是……」一位母親拉著小孩路過，章柳的聲音一下子掉了下去。book18.org
林其書：「你說什麼？」book18.org
章柳囁嚅：「我其實不怎麼抗揍。」book18.org
「嗯，我當時也是這麼跟你說的。」林其書緊接著說，「但是你是這麼回我的，說要是我不動手你就去找別人。」book18.org
「老闆……」book18.org
「然後又說，找人打你不是難事。」book18.org
「最後求求我，讓我一定要把你給打死。」book18.org
她每說一句，章柳的臉就更紅一分。她那天只是心情不好隨口胡說，哪知道林其書一句句記得這麼清楚明白。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章柳，這幾句話是你自己說的嗎？」book18.org
章柳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是……」嗓子裡的哼唧聲隨即響起來，她扯住林其書的衣角仰頭看她，「老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一時尋不到詞，只說：「我錯了……」book18.org
「錯哪了？」book18.org
錯哪了？錯哪了？她怎麼知道錯哪了。真要說的話就是她這張破嘴錯了，一起根就不該學會說話。book18.org
林其書把她的衣領整理了一下，說：「我也沒試過打死人，今晚我就儘量吧，要是打不死你就多擔待，行不行？」book18.org
這句話是笑著說的，章柳卻不敢跟著一起笑。對林其書察言觀色是個高難度技能，但章柳如今已經掌握一二，就林其書現在的表情神態來看，她生氣的可能性是十之七八。book18.org
「走吧，章柳，先回家。」林其書先走去按了電梯，回頭叫她。book18.org
看著林老闆的背影，章柳心中大叫不好，十之八九本是樂觀估計，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樂觀了。book18.org
章柳提心弔膽地進了家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溜花盆。林其書家的陽台和客廳隔了一扇玻璃推拉門和帘子，花盆放在一個架子上，緊挨著陽台玻璃。book18.org
章柳趕忙走過去，發現大部分花盆裡只冒了一點小嫩芽，小部分連芽都沒冒，空蕩蕩的挺可憐的。但畢竟是自己親手勞動的成果，章柳關懷慈愛地巡邏幾遍，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她問道：「老闆，這都是什麼水果啊？」book18.org
林其書出了洗手間走過來，說：「不是你自己摳的種子嗎？」book18.org
章柳：「不是，我是說水果種類和盆對不上啊，比如說這一盆，這是啥？」book18.org
林其書：「你種子上就沒標種類，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哪個。」她在章柳屁股上拍了一下，責備道，「回家連手也不洗？洗手去！」book18.org
章柳乖乖走去洗手，把羽絨服脫了掛在掛鉤上。林其書把一套睡衣遞給她：「吃點東西去洗個澡，把睡衣換上。」book18.org
「啊？」章柳的身體立刻繃緊了，「現在，現在就要打？」book18.org
林其書：「打什麼打，你不吃飯嗎？」book18.org
「喔，喔。」章柳接過衣服，喝了點買的奶茶，灰溜溜地鑽進浴室里。洗完出來時，廚房裡叮咣作響熱鬧極了，章柳扒著玻璃門探頭去看，二乘二四個灶眼，一個鍋里正炸著東西氣泡翻滾，一個蓋著鍋蓋水汽蒸騰，一個鍋里正在爆香香料，林其書在案板上還切著菜。book18.org
章柳有心幫忙卻無處下手，一邊試探著邁步一邊問：「我能幹點啥不？」book18.org
林其書揮手把她趕了出去：「出去坐著，剛洗完澡又弄髒了。」book18.org
章柳老實退出，坐沙發上看電視。book18.org
不一會兒，林其書招呼章柳過去端菜。book18.org
飯菜上了桌，兩人面對面坐下，章柳剛撿起筷子準備吃飯，手腕卻被一把抓住了。「章柳？」林其書訝然問道，「你怎麼把手咬成這樣了？」book18.org
章柳這才想起這回事兒，林其書看到的是右手，是背書時候咬的，跟左手比起來已經算得上完整。她說：「閒沒事咬的。」book18.org
「閒沒事咬的？」book18.org
「嗯。」章柳把左手插進兜里，轉眼又改了措辭，「背書時候咬的。」book18.org
林其書伸出手掌：「左手呢？我看看。」book18.org
「左手，左手掉了，」章柳的腦袋空蕩蕩的似有水聲，「掉樓下了。」book18.org
林其書一時沒說話，大概實在無言以對，她收回手：「先吃飯吧。」book18.org
飯菜確實都是廚師水平，然而章柳的胃袋一直緊縮著，時不時痙攣一下，吃下肚去的食物在裡邊來回翻騰，攪得陣陣胃酸氣從喉嚨眼裡返出來。book18.org
章柳吃沒幾口放了筷，林其書卻好像並不意外，她朝臥室旁邊的一間房指了一下：「工具包在裡邊，你拿出來。」book18.org
章柳把工具包拎到客廳，愣愣呆呆地站在那兒。沒過一會兒林其書也不吃了，站起來朝她這邊走了一步。book18.org
章柳猛地往後倒退一下，臉上立刻換上諂媚討好的笑容，哀哀叫她：「老闆……」book18.org
林其書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嘴，走到沙發上坐下，表情詢問地看她。book18.org
章柳手足無措，感覺自己快要吐了。book18.org
林其書拍拍沙發：「過來坐著，在那兒站崗呢？」book18.org
等章柳走過去坐下，林其書說：「左手呢？給我看看。」book18.org
剛才尚有一絲勇氣拒絕，此時卻一絲都沒有了，章柳把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來給她。複習時她的五根手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現在當然已經乾了，指甲旁邊都是連成片的小塊血痂。book18.org
林其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你什麼時候有的這個習慣？」book18.org
章柳回答：「小時候，小時候就有了。」book18.org
林其書：「沒去看看醫生？」book18.org
章柳：「一般都是考試前啃，也不頻繁，沒必要去看……」被林其書瞧了一眼，章柳頓時有些心虛，聲音低落下去，雖然這件事談不上是什麼罪過。book18.org
林其書放開她的手，問：「怎麼晚飯只吃這麼少？」book18.org
她的語氣溫和而平靜，沒有任何準備暴起打人的表現，伸手去梳理章柳的頭髮。章柳總是不耐煩吹頭髮的過程，洗完澡出來頭髮都是亂糟糟濕噠噠的。此時尚未乾燥的髮絲被一點點挑起來，柔軟的指尖划過她的臉頰，再輕輕拂過耳朵，將額前稍長的碎發掛在了耳後。book18.org
章柳和她四目相對，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她張開嘴深深換了兩口氣，胃部的抽搐稍作停息。book18.org
章柳叫她：「老闆……你現在生氣嗎？」book18.org
林其書說：「有點。」book18.org
提心弔膽察言觀色了這麼一路，得知她確實在生氣，章柳的心反而一下子落回了心腔。她小聲地、有些委屈地說：「我真的很害怕，你還一個勁嚇唬我……」一句話說完，她的嘴角撇下去，看起來要哭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我怎麼嚇唬你了？」book18.org
章柳：「你不是說要打死我嗎……」book18.org
林其書：「這不是你自己要的？求了我半天，不打死還不行，」她拿手指梳過章柳的發尾，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是不是你自己說的？」book18.org
章柳立刻說：「我後悔了！」book18.org
「後悔了？」林其書帶著笑意反問道。章柳以為她要說「現在後悔也晚了」，然而沒有，她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過來。」book18.org
過去，是怎麼過去呢？直接趴過去？章柳正躊躇著，林其書及時給了個提示：「把褲子脫了。」book18.org
睡衣的褲腰帶非常寬鬆，一拉就下去，章柳卻脫得好像縴夫拉船一樣費勁，好容易把褲子脫了半截，她突然坐回去，正色道：「我真後悔了，真的。」book18.org
林其書：「我知道了。」book18.org
章柳：「你不能真往死里打我。」book18.org
林其書：「你過不過來？」book18.org
見她神色不耐煩，章柳不敢多說，不情不願地拉下褲子趴到她的膝蓋上。睡褲拉下去了，內褲沒有，林其書扯著邊兒給她整理了一下，問：「那天怎麼了？」book18.org
未等章柳回答，巴掌已經下來了，聲音清脆不輕不重，應該算是熱身。book18.org
這種程度的疼痛幾乎不需要忍耐力，卻總讓人想掐著嗓子撒一下嬌，章柳面色發紅，明知故問道：「哪天啊？」book18.org
「啪！」突然一下重擊，章柳渾身抖了一下，感覺那塊皮肉熱辣辣地疼起來，耳朵里聽到一句飽含威脅的反問：「你說是哪天？」book18.org
章柳小聲：「那天，那天沒怎麼啊。」book18.org
林其書倒也不是要刑訊審問，見章柳不想說，她也不再問，只專心致志地揮巴掌。book18.org
沒有聽到下一句逼問，章柳卻挺失落。拍打的力度在此時突然加重，一層內褲布料聊勝於無，十幾下巴掌過後，整個屁股燎起一片發燙的疼痛。章柳忍不住呻吟幾聲，低低抱怨道：「疼——」book18.org
林其書說：「這就疼了？還沒開始呢。」book18.org
章柳：「我皮嫩不行嗎……」book18.org
「行，怎麼不行。」林其書抬手重重抽了一下，冷笑說道。她把睡褲往下拽了拽，說，「把褲子脫了，放一邊。」book18.org
章柳依言照做，脫去布料遮掩，兩條腿光溜溜地搭在沙發上，腳趾蹬著沙發扶手。林其書伸手又把她內褲拽下去，將淺紅色的屁股完全暴露出來，然後伸手去拿那隻工具包。book18.org
耳邊響起拉鏈的響動聲，章柳頓時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像是有所察覺，林其書安撫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說：「放鬆點。」book18.org
章柳回頭去看：「你拿了什麼？」book18.org
一把尺子，和之前用的那把差不多，竹子製成，輕薄而有韌性。章柳兩眼緊盯著尺子，眼睜睜地看它抬高，下落，抽在屁股上，噼啪一聲！簡直跟炮仗一樣響。book18.org
尺子又急又重抽下來，章柳很快就受不住，喉嚨里哼哼唧唧，兩條腿來回磨蹭起來。「疼，慢點——」她嘴裡可憐地求起饒，伸手想要擋住屁股。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手也想挨？」book18.org
「不想。」章柳趕忙把手抽回來。book18.org
如此艱難熬了數下，章柳的屁股徹底變成了鮮艷的大紅色，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汗，再次哀求道：「等一等，好疼嗚……」喉頭哽咽一聲，疼痛壓過恐懼，章柳伸手捂在屁股上。book18.org
林其書將尺子丟到一邊，伸手撥開她的手，在她的屁股輕輕地揉了揉。按照前幾次的流程，此時應該算是結束了，章柳忐忑地扭頭看她，問：「打完了？」book18.org
林其書挺驚訝：「你受不了了？」book18.org
章柳連忙說：「受得了，受得了。」book18.org
林其書笑了一聲，章柳自覺羞赧，扭過頭把臉捂住。book18.org
短暫的休息過後，林其書換了一把短皮帶，非常厚實，搭在屁股上就能感覺到它沉甸甸的重量，她輕拍了兩下作為提醒，然後說：「章柳，這次不要亂動，知道了嗎？」book18.org
章柳的呼吸停滯一瞬，雙手抓緊沙發墊，乖乖應答道：「知道了。」book18.org
（二十一）媽媽book18.org
林其書為什麼要做一個主動？這是章柳曾經反覆思考過的一個問題。她既不暴虐，也沒有太強的控制欲，和一個女大學生保持著時親時疏的關係，偶爾來一次蜻蜓點水的實踐，她圖什麼呢？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章柳非常不安，如果林其書無法獲得什麼，意味著章柳是不被需要的，或者說可以替換的。她隱秘地希望林其書可以真正殘忍地對待她一次，畢竟那個包里有那麼多可怕的工具，總不能是被買來當擺設的吧？book18.org
如果林其書真的在內心藏有殘忍暴虐的慾望，那麼章柳希望自己擁有一次承接住這種慾望的機會。雖然她不抗揍，害怕疼，但她可以忍，她活了二十年長到這麼大，最熟練的一件事，就是忍。book18.org
皮帶抽下來的一刻，章柳既鬆了口氣，同時感到一絲失望。林其書顯然是收著勁打的，不然這個工具斷不可能這麼好挨。book18.org
好挨也沒那麼好挨，章柳吭哧吭哧地忍了幾下，雙手快把沙發墊給抓爛了，雖然謹記著「不要亂動」的命令，兩條腿還是一個勁往旁邊出溜，嘴裡更是沒有閒著，一會兒嗚嗚哭，一會兒大聲叫疼。book18.org
不知挨了多少下，章柳的兩條腿已經滑到了地上，兩隻胳膊環抱著林其書，臉埋在她大腿上嗷嗷喊。林其書拍了一下她後背：「起來。」book18.org
章柳光打雷不下雨，乾乾淨淨沒有淚痕的臉抬起來：「皮帶，皮帶呢？」book18.org
林其書從沙發上撿起來：「你要它？」book18.org
章柳立刻道：「你放下！」book18.org
林其書掐住她肩膀往旁邊一擰，皮帶噼啪一聲抽到她屁股上：「你說什麼？」book18.org
章柳抱著她大腿發出一聲慘叫，委屈萬分地哼道：「我不要這個，老闆，這個太疼了——」book18.org
林其書沒理她，一手壓上她的肩胛，就著這個姿勢抽下去。章柳的兩條腿纏成了麻花，屁股左搖右晃卻怎麼躲不過，乾脆將身一扭，從大腿上直接滾到了地上，跪坐在那兒捂著屁股呼哧呼哧地喘氣。book18.org
林其書一副被氣笑了的模樣，說：「過來。」book18.org
章柳要哭不哭地：「不要，等會再打。」book18.org
林其書把皮帶放到一邊：「過來我給你揉揉，你跪地上膝蓋不疼？」book18.org
「疼，」章柳說，「你鋪個地毯吧。」book18.org
「地毯不好洗，你別見天兒往地上跪，再硬的地板也疼不著你。」她加重語氣，「趕緊過來。」book18.org
章柳的下半身是光著的，實在無法做到正大光明地站起身走過去，雖然現在跟林其書害羞著實有點晚了。她揪著上衣下擺，挪動膝蓋一點點蹭過去，突然笑道：「老闆，你看我像不像電視劇里的太監，皇上生氣時他們就這麼求饒的。」book18.org
林其書抬手給了她腦瓜一下：「有這麼說自己的嗎？」book18.org
章柳捂著頭說：「我來是要被打屁股的，不是被打腦袋的。」book18.org
林其書指沙發：「那你上來，我不讓你白來一趟。」book18.org
瞧她臉色不好，章柳嘻嘻一笑，身段靈活地抱上她小腿，說：「我錯了，老闆，你不要生氣呀。」柳枝兒一樣搖了一會，林其書拎著胳膊把她壓到膝蓋上，半真半假地拍打幾下，一隻手敷在傷處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章柳用手去摸又使勁回頭去看，最終得到結論是：離打死還有非常遙遠的一段距離。她明明挨得要死要活，傷處卻僅僅紅腫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裝的。book18.org
反覆查看幾遍，章柳不滿道：「怎麼才這個樣子？」book18.org
林其書：「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我剛才疼得都要死了！我以為至少變成紫色了呢。」book18.org
林其書笑道：「你不是知道自己不抗揍嗎？這才哪到哪。」book18.org
章柳看她一眼，「喔」了一聲。book18.org
畢竟傷不算重，林其書揉了一會兒就趕她下去，催她去洗個澡，餓的話再吃點東西。book18.org
章柳驚訝問道：「不打了嗎？」book18.org
林其書也很驚訝：「還打？剛才說疼得要死的是誰？」book18.org
章柳：「可是現在不疼了啊，打的時候疼，不打就不疼了。」說完主動擺好姿勢，後腰壓下去，屁股抬高。book18.org
林其書無奈，一手扶著她的腰，低頭問她：「真要打？你還能挨嗎？」book18.org
章柳腦袋衝下，聲音嗡嗡的：「能，老闆，真的能。」book18.org
空氣沉默了幾秒鐘，林其書拍拍她的後背道：「今天不打了，你起來。」book18.org
章柳萬般不滿，不過也自覺這個姿勢太過羞恥，滑坐到地上說：「為什麼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已經受不了了。」book18.org
「我受得了！」章柳有些生氣，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受不受得了呢？她再次強調道，「我真的受得了。」book18.org
林其書想要起身離開，章柳察覺到她的意圖，慌忙直起身子去抓她的手臂。林其書被迫坐回到沙發上，拔高聲音訓斥般地叫她：「章柳！」book18.org
章柳往後一縮，雙手收回來，有點被嚇到了。book18.org
林其書的神情越發無奈，過了一會兒伸手到工具包里，一陣翻動聲過後，她拿出一把厚木板在沙發上點了點：「趴上來吧，三十下，能受得了就繼續，受不了就結束。」book18.org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章柳的心臟痙攣了一下。之前林其書一直都是有商有量的語氣，會問她行不行好不好，但這句話沒有問。book18.org
她偷眼去看那塊木板，三指寬一指厚，尾端收窄，方便手握，表面光滑，刷了木蠟油。book18.org
木板又在沙發上敲了一下，林其書往旁邊挪了挪，方便她活動：「趕緊的。」book18.org
三十下，再疼應該也能受得了的。章柳俯下上半身，屁股卡在邊沿，雙腿跪在地上。book18.org
林其書拿了個靠枕給她墊在膝蓋下邊，章柳調整好姿勢，隨即就挨到了第一下板子，聲音不大，頗為沉重。book18.org
章柳的手指抓緊了沙發靠墊，用盡全力制止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第二下，位置略微靠下，章柳壓不住地發出一聲呻吟，突然有些驚恐：這才是第二下？book18.org
林其書抽得既重又快，好像真的要下死手一樣，板子尺寸精準地挪下去，沒兩下就抽到了腿根。book18.org
章柳猛抽一口冷氣，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book18.org
下一板子，沒有返回去抽在臀峰，而是仍舊落在了腿根。book18.org
「呃啊！」章柳的上半身一下揚了起來。book18.org
笞打稍作暫停，林其書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章柳大口喘氣，嘴唇有些顫抖，她用含淚的雙眼朝林其書看去，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乞求寬恕還是別的什麼。片刻對視之後，章柳又趴了回去。book18.org
好像認準了這塊地方，接連幾下板子全是抽在腿根，本來略有紅腫的皮肉迅速漲起可怖的腫痕。而章柳嘴裡發出幾聲堪稱悽慘的叫聲，伸腿後蹬幾下，後背上出了一大片汗。事實證明極端的疼痛之下，大腦會喪失最基礎的信息處理能力，包括從一數到十，章柳完全忘了這是第幾下了。book18.org
左邊腿根抽完又抽在右邊腿根，每一板子都同樣的沉重，激起的慘叫越來越尖越來越利，章柳真正地哭了出來，心中完全地後悔了。「我受不了了！」她哭叫一聲翻身要躲，卻被一把按住了後腰，腿根再次狠狠挨了一下。book18.org
章柳號啕大哭，伸手去擋又被抓住了手，兩條腿拼了命地向後蹬，嘴裡大叫「我不要了」或者「別打了」，以上努力通通沒有用處。林其書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牢牢桎梏住了章柳，任由她怎麼躲怎麼求，每一下都準確落在兩邊高高腫起、泛起血點的皮膚上。book18.org
章柳的心中被絕望占據，嘴裡的喊叫接近胡言亂語，「流血了！」當然並沒有流血。「我要死了！」當然也沒死。「疼！媽媽，媽媽！」book18.org
林其書終於停下來，把板子放到了一邊。章柳已然哭成了淚人，伸手要去抱她，伏上膝蓋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了她衣服上。book18.org
「章柳！」林其書嫌棄地推她一下，伸手去拿紙巾，章柳的哭聲卻突然拔高，又叫了一聲：「媽媽！」雙手死死抱住不讓動彈。book18.org
林其書還是夠到了紙巾，替她抹了一把臉，然後放到她鼻子上：「擤一下。」book18.org
擦乾淨臉又哭了半晌，章柳堪堪停住眼淚，坐在靠墊上一聳一聳地打哭嗝，沒完沒了地哼出幾聲哭泣。book18.org
林其書幫她把被眼淚沾濕的碎發從臉上抹下去，看著她問道：「現在挨夠了嗎？」book18.org
章柳怯怯看她看了一會兒，哽咽道：「不，不知道。」book18.org
林其書一怔，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不知道？」book18.org
章柳疼得腦子稀里糊塗的，也鬧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什麼會說「不知道」，她茫然若失地仰起頭問道：「你生氣了嗎？」book18.org
林其書皺起眉緊盯著她，問：「你怎麼老是盼著我生氣？」book18.org
章柳：「沒有啊。」book18.org
林其書說：「章柳，你怎麼總是不說實話？」book18.org
章柳還是暈暈沉沉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了耳朵里聽到的話。book18.org
林其書又問了一遍：「為什麼不說實話？」book18.org
章柳還是說：「沒有啊。」book18.org
林其書：「真沒有？」book18.org
章柳不吱聲了。林其書的神情超乎尋常地嚴肅認真，章柳隱隱地感覺到這次好像沒法敷衍了事。「老闆……」她露出討好的笑容，用手去攀她的膝蓋。book18.org
林其書沒有阻止，章柳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雙手搭在她大腿上，訕訕地坐在那兒看她。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真把我弄糊塗了，突然給我打電話要我打死你，今天見了面那麼害怕，剛才卻又不害怕了，我問你發生什麼事了，你總是說沒事。」book18.org
她說：「我再問你一遍，你給我打電話那天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一段長得讓人不適的沉默過後，章柳終於回答了：「我四級考試沒過。」book18.org
「什麼考試？」book18.org
章柳解釋道：「就是一個英語等級考試，每年都可以考，得過了才能畢業。我去年就沒考過……」book18.org
林其書：「那你畢不了業了？」book18.org
「不是不是，」章柳趕緊說，「明年還可以考，明年考過了就行。」book18.org
林其書：「你考了多少分？」book18.org
章柳小聲說：「我沒去考……你還記得有天晚上我一直啃手指頭，感覺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嗎？就是忘了這個四級考試。」book18.org
「什麼記性。」林其書敲了她一下，表情哭笑不得，問她，「就因為這個考試？」book18.org
「你不覺得做出這種事來很——」章柳抿起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中的感覺，轉而說道，「你知道嗎，如果我媽知道了這件事，我可能真的會被打死，她最討厭我丟三落四的毛病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都二十多歲了，你媽媽還對你動手？」book18.org
章柳有些羞愧，擺擺手道：「也不算啦，其實我們已經很久沒打過架了，好幾年了。」book18.org
林其書：「你會跟你媽還手？」book18.org
「沒有，沒還過。」章柳一頓，也知道「打架」這個詞用得不合適，打架是要兩個人有來有回的，不管是輸是贏起碼都保全了最後的尊嚴，而她是純挨打，哪有什麼尊嚴可言。book18.org
其實她初中時就比媽媽強壯了，約略高半個頭，要是真還手是吃不了虧的，但為什麼沒還？她也記不清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你媽媽已經不打你了，你就替她動手，打死你自己？」book18.org
「是嗎？」章柳笑了起來，「還真是，這麼一說，我是不是太賤了？」book18.org
林其書嚴肅道：「怎麼能這麼說自己？」book18.org
「那我不說了。」章柳眨巴眨巴眼，眼睫下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模樣可憐極了。「老闆，你還記得我給你打視頻電話那一天，我的那個朋友嗎？」book18.org
林其書：「記得，她突然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她把你給綁架了。」book18.org
章柳說：「是她跟我說的，說要是你監督我來備考的話，應該可以過的……」book18.org
林其書笑道：「我監督你？我可一個英語單詞都不認識。而且怎麼監督，打你屁股啊？」book18.org
章柳滿臉通紅，大叫道：「她，她她真是胡說八道的！」book18.org
林其書沒放過她，繼續說：「現在為了挨一頓打就恨不得喝醬油耍酒瘋，真給一個學習的名頭那還了得？」book18.org
「誰，誰？我怎麼？」嘴裡語無倫次地顛倒幾句，章柳跟發了瘋的陀螺一樣在地上撲騰起來，然而剛一動彈便發出一聲哀叫，四肢僵在原地，乾涸不久的雙眼立刻濕潤了。book18.org
見對面沒有反應，章柳撇著嘴提醒她：「疼！」剛才聊得忘我，竟忘了屁股上還有重傷。不知板子有沒有迭到三十下，反正她腿根上的皮快被打爛了，抱枕材質則比較粗糙，兩者一摩擦，疼得她差點暈厥過去。book18.org
林其書說：「起來我看看，給你抹點藥。」book18.org
章柳又搖頭：「不要。」book18.org
「怎麼不要，你不是疼嗎？」book18.org
章柳不想說原因，「反正不要。」她喊疼又不是為了上藥，只是想被哄而已。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相比於挨打時的疼，她更喜歡瘀傷未好時的疼，不強烈但是會持續很久，會一直提醒她屁股被狠狠打過，這種微妙的羞恥感總是讓她很興奮。上了藥好得快，就不能充分享受這種快樂了，這頓打豈不是白挨了？book18.org
「隨你吧。」林其書說，伸手去把工具放回包里，把拉鏈拉上。book18.org
章柳坐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問她：「老闆，你哪兒來這麼多可怕的工具啊？以前那個很抗揍嗎？」book18.org
（二十二）五千塊夠嗎book18.org
「以前那個？」林其書問，「以前哪個？」book18.org
章柳狐疑地看她，感覺她在明知故問，不過還是答道：「以前你的被動啊，她很抗揍嗎？」book18.org
林其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了眼，一個不太明顯的拒絕信號。章柳實在太好奇這個問題了，正打算追問上去時林其書倒是開口了：「對。」book18.org
章柳問：「是那個人嗎？二零年才分手的那個。」兩人之前談過這個話題，章柳清楚記得「那個人」的所有信息：是林其書唯一一個長期伴侶，兩人談了八九年，直到二零年。book18.org
林其書：「是她。」book18.org
章柳抿起嘴：「工具全是給她買的？」book18.org
林其書說：「那都是哪一年的事兒了，這麼長時間不換，我留著當傳家寶貝？」book18.org
章柳哼了一聲，歪過頭說：「那就好，我不想跟別人用同一套工具。」book18.org
林其書含笑看她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章柳不知怎麼氣哼哼的，自顧自從地板上爬起來去拿新內褲，穿上後又極力擰著身子，把內褲下緣扒起來，用手機拍腿根上的傷。book18.org
對著照片端詳一會兒，章柳委屈道：「打得真狠……都破皮了！」book18.org
「打破了？」林其書有些驚訝，招手道，「過來我看看。」book18.org
等章柳走過去趴到膝蓋上，林其書左瞧右瞧，又用手去碰，突然給了她一巴掌：「哪破了？凈胡說八道。」book18.org
本來就是亂說，章柳當然也不辯駁，趴在那兒問：「她叫什麼？」book18.org
「誰？」book18.org
章柳：「你老相好！」book18.org
林其書：「你這麼關心她幹什麼？」語氣哭笑不得的。book18.org
章柳突然發起狂，好似一條肌肉發達的魚一般在她的腿上猛烈撲騰起來：「她叫什麼啊？叫什麼？」book18.org
林其書不堪其擾，只好回答：「她叫陳渡！三點水的那個『渡』——你給我老實點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安靜下來，「陳渡，陳渡……」她咂麼兩遍這個名字，當然啥也沒咂麼出來，於是冷冷道，「她到底有多抗揍？我也能抗。」book18.org
林其書又在她屁股上揍了一下，說：「別在這沒事兒找事兒，趕緊下去。」book18.org
章柳不情不願地起身，剛站起來又撲了回去，兩條腿分開跪在林其書大腿兩邊兒，屁股坐在她膝蓋上。因為剛才打屁股時流了一些體液，內褲底端全都濕透了，章柳剛一坐上，旋即又把屁股抬起來，問：「老闆，你這褲子多少錢？」book18.org
「忘了。」林其書說，用手撣了一下左褲腿，「剛才這兒就濕了，坐下吧。」book18.org
章柳老臉微紅，寧折不屈道：「壞了我會賠給你的。」book18.org
林其書：「行，行。」book18.org
章柳撅著屁股坐在那兒，兩條胳膊往前伸，雙手搭在林其書肩頭。她一直想做這個動作，如今終於做了，果然自覺嬌美又騷氣，很配得對面的人慾火中燒把持不住一次。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你在這兒扭什麼呢？」book18.org
章柳低頭看她腰帶扣，林其書立刻就懂了，先發制人地一把掐住她手腕往外推。book18.org
章柳賴著不肯走，妥協道：「我不弄了！」又不甘心地說，「那個你前女友呢，難不成你也不跟她做？八九年時間呢。」book18.org
林其書沒搭腔。book18.org
章柳說：「怪不得人家跟你分手了，誰受得了……」book18.org
林其書解釋道：「她就比我小個幾歲，是大人。」book18.org
章柳：「我成年了，我都成年兩年了！要我給你看身份證不？」book18.org
林其書：「成年兩年就不是小孩了嗎？」book18.org
章柳被氣得說不出話，半天才緩過來，道：「你是不是因為我長得顯小？我去學化妝，把自己化老點行不行？」她倆第一次見面時說過這事兒，因為章柳圓眼小鼻子，又是娃娃臉，林其書說她長得像十五六的。book18.org
林其書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肉：「亂說什麼。」手指輕輕撫過去，幫她把後脖頸的碎發理了一下，「頭髮有點長了，找時間去修一修。」book18.org
章柳點點頭，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工具已經被換過，和陳渡沒有關係了，那說明它們代表的就是林其書自己的口味，她自己就喜歡打那麼重。book18.org
在心裡琢磨一會兒，章柳決定還是問出來：「所以你，你就是打人那麼重嗎？」book18.org
林其書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惱羞成怒：「你笑什麼！」book18.org
林其書又捏了一把她的臉：「笑都不讓人笑了，氣性可真夠大的。」book18.org
章柳：「所以到底是不是？」book18.org
林其書回答：「是也可以，不是也可以。」book18.org
章柳沒聽懂：「啥意思？」book18.org
林其書：「主要看對方。」book18.org
章柳懵懂：「意思是對方想要輕你就輕，想要重你就重。」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還可以這樣？」章柳大為震驚，雖然她實踐經驗不多，但網絡經驗充足，聊過的同好里從來沒有這樣類型的。這麼一想好像確實如此，那個包里的工具其實有輕有重，只是重的太顯眼，搶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book18.org
而且細數之前每一次實踐，都以章柳的需求為先：她第一次實踐，所以打得輕；她皮癢了，所以打得稍重；她不斷索求，所以打得更重。book18.org
「所以……」章柳猶豫道，「你充當的，是個服務員的角色……顧客想吃什麼菜你就上什麼菜。」book18.org
林其書大笑起來，道：「也可以這麼說。」book18.org
章柳頓時為自己心酸不已：「你早說啊！」book18.org
林其書不解：「怎麼了？」book18.org
章柳沒法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說明白，也不好意思說，而且往細了想，雖然她一直想滿足林其書的需求，實際的行為卻是不斷索要，迫使林其書配合她。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章柳愧疚無比。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怎麼了？怎麼一下子蔫巴下去了。」book18.org
蔫巴下去的章柳不肯說話，沒了骨頭似的左右搖擺，想找個什麼東西靠著，林其書伸手把她的肩頭攬過去，章柳得了抱抱還不滿足，嘴裡一個勁哼唧。book18.org
林其書說她：「又裝小孩了。」book18.org
章柳抬起屁股挪蹭幾下，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賴在她懷裡說：「不是你說我是小孩嗎？你還說慣壞我來著。」book18.org
林其書失笑：「對，是我說的。」book18.org
章柳仰起頭看她，如此默默凝視了半晌，她突然開口問道：「你喜歡我這樣嗎？」book18.org
林其書低頭看她，說：「喜歡啊，怎麼會不喜歡？」book18.org
明天就是章柳的生日，兩人商量了一下該怎麼過，順便提到了林其書的生日在六月，她也習慣過農曆生日，所以是在盛夏。book18.org
章柳認為既然是過生日，那麼她可以任性一下子，便說：「我覺得，我們應該上……」book18.org
話音拖長了，還沒說完便被林其書截斷：「不行。」book18.org
章柳再次惱羞成怒：「我還沒說完呢就不行！我覺得你應該給我錢，行不行？」book18.org
林其書：「你要多少？」book18.org
章柳：「買你一晚上要多少，五千塊錢夠嗎？夠的話你就給我五千……」book18.org
林其書一把拎住她耳朵：「章柳，我看你真是挨得太少了。」book18.org
章柳疼得殺豬般叫起來，連忙道：「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老闆！」book18.org
林其書鬆開手，章柳連忙抱住她撒嬌，抬起眼來可憐巴巴地瞧她：「真的錯了，老闆，你不要生氣。」book18.org
林其書剛想說點什麼，一道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章柳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拿起來一瞧，螢幕上一個字：媽。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誰的電話，怎麼不接？」book18.org
章柳：「我媽的，不知道什麼事兒。」book18.org
林其書：「應該是因為你生日。」book18.org
章柳按下靜音鍵，把手機扣過來扔沙發上。book18.org
林其書：「不接了？」book18.org
章柳想了想，又把手機拿回來接通了：「喂？媽。」book18.org
來電確實關於章柳的生日，只是明天就要過了，今晚上問未免太晚，她就算想回家也回不去，何況她本來就不想回去。book18.org
對話乾巴巴地結束，兩邊都沉默一會兒，章柳說：「你——」book18.org
同時，媽媽也開口道：「我們——」話音一頓，她問，「什麼？」book18.org
章柳：「沒事，我就是問問你們吃飯了嗎。」book18.org
媽媽：「吃了，你吃了沒？」book18.org
章柳：「吃了。」book18.org
兩邊又都不說話了，章柳耐不住，問道：「剛才要說什麼，你們怎麼了？」book18.org
媽媽：「我們搬家了。」她說了一個地址，位於縣城中心地帶，一個小時候章柳經常聽說到的小區，那裡是她們縣城最貴最好的小區之一。book18.org
章柳一時難以置信：「我們家有錢買房子？」book18.org
媽媽：「不是我們買的，人家送的。」book18.org
章柳以為自己聽錯了：「啊？」book18.org
媽媽：「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爸朋友來家裡打牌，裡邊有個光頭？」book18.org
章柳：「光頭？他不是混黑社會的嗎？」book18.org
媽媽：「什麼黑社會，人家干正經生意的。」book18.org
章柳：「他送的？他送我們家房子幹什麼？」book18.org
媽媽：「哎，這我也不知道，你爸也沒跟我說明白。」book18.org
章柳想多問幾句，但好像她媽媽確實什麼也不知道，反正房本上籤上她爸的名字了。book18.org
一腦袋問號地掛了電話，本想和爹去個電話問一問，但章柳實在不想跟他說話，最後作罷。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怎麼回事，混黑社會的送你家房子？」book18.org
章柳說：「我不知道啊，我媽說他是做正經生意的。但是我記得……他長得就凶神惡煞的，特別嚇人，他還跟我和妹妹說他是混黑社會的，不聽話就找人揍我們。應該是哄小孩玩的吧？」book18.org
林其書：「他送你們房子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還是說：「我不知道啊。」book18.org
她打開手機的瀏覽器，查那個小區的房價。畢竟是在經濟衰落的縣城，價格再高也過不了萬，大約七千一平方米。她喃喃自語道：「七千一平方，一百平方就是七十萬了，七十萬！」book18.org
林其書說：「有人這麼轉移財產，自己付錢但是用別人的名義買房子。」book18.org
章柳：「轉移財產幹什麼？」book18.org
林其書：「這可不一定了，有可能是非法所得的錢，有可能因為債權糾紛，也有可能是避免離婚後分財產。你們家接受了？」book18.org
章柳愣呆呆的：「好像都搬過去了。」book18.org
林其書說：「最好還是跟你爸問明白。」book18.org
章柳皺起五官：「我不要跟他說話。」book18.org
林其書：「還是得問一問，你爸知情嗎？」book18.org
章柳想了想，還是沒辦法抵抗心理障礙：「不要，他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又管不著他。」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如果說真是轉移財產，那是不是犯罪？」book18.org
林其書：「得看情況，好像轉移婚內財產不算違法，但人家如果發現了，想要也能要回去。」book18.org
章柳：「那比如說我爸知情，然後幫他轉移了，是不是也不算犯罪？」book18.org
林其書：「婚內財產這種情況應該不算，如果是因為債權糾紛那就得看情況，如果是非法所得，那事情可就大了。」book18.org
「啊。」章柳臉色茫然，默默摳了一會兒手指頭，打開手機，撥通了爹的電話。book18.org
等到電話自動掛斷爹也沒接，章柳又打了一遍，這回通了，對面一聲醉醺醺的「喂」一出來，簡直隔著手機都能聞到一股沖鼻子的酒味兒。book18.org
爹：「大閨女，咋了？」語氣很樂呵。book18.org
章柳心中不安，問：「爸，你跟誰喝酒呢？」book18.org
爹：「你叔，你不認識！」book18.org
章柳：「我媽說我們搬家了？」book18.org
爹：「對，就是你這個叔，送咱的房子，你媽告訴你啦？」book18.org
章柳心頭一跳：「你沒開免提吧？」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沒事沒事，掛了。」章柳關了手機，搖頭道，「明天，明天再問吧。」book18.org
（二十三）對不起book18.org
第二天給爹又去了電話，果然說沒兩句就吵了起來，爹表示你懂什麼就在這胡說八道，往常他這麼說也就算了，但這次章柳說的都是林其書告知的信息，於是她格外怒不可遏地掛斷了電話，只恨沒有一隻聽筒讓自己摔上一摔。book18.org
林其書已出門工作，章柳一邊發狠以後絕對不要再管家裡的事情了，一邊滿臉通紅地在屋裡走了幾圈，跑到廚房叮鈴咣啷地給自己做了頓飯吃。說是做飯，其實只是將昨天的晚飯熱上一熱，一餐飯下肚，腹中熨帖，章柳終於稍稍平靜下來。book18.org
玩了會兒遊戲，手機跳出來一條消息，來自雷子，問：「你考完試了是吧？」book18.org
章柳打完一局後回她：「昨天考完了。」book18.org
雷子：「今天你生日？」book18.org
章柳：「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雷子：「你聖誕節時說的唄，我聽見了。你過來，我有個禮物要送你。」book18.org
章柳驚喜不已：「現在？我現在過去找你？」book18.org
雷子：「對，你導航打車過來吧，快點。」隨即把一個地址發過來。book18.org
她連催幾次，章柳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禮物要這麼著急，便問道：「你是不是要急著去上班？不行周末再見面。」book18.org
雷子立刻回答：「不行，要今天給。不著急上班，我請了一天假。」book18.org
章柳受寵若驚，不敢相信道：「你請了一天假？」book18.org
雷子：「我二十天年假，怎麼用也是用，你趕緊過來吧。」book18.org
她給的地址是一家麥當勞，離這邊不算遠。章柳抓緊時間穿衣收拾，打車過去。book18.org
進麥當勞一看，雷子在角落的桌子後邊坐著，章柳靠近後看清了臉，當即愣在了原地，問她：「你怎麼弄的？」book18.org
「你來得真慢。」雷子抬抬頭，將傷痕完整地露了出來：嘴邊一道破了皮的抓痕，左眼下邊一包深紅色。臉色倒挺高興，腫了的眼睛笑眯眯地看她。book18.org
章柳驚惶不已，完全鬧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你被誰給打了？」網址不迷路po 18a b.c o mbook18.org
雷子：「怎麼說話的，什麼我被誰打了，是我把誰給打了！」book18.org
章柳有些崩潰：「你受傷了，蔣心柔！」話音不自覺拉高，有店員和其它客人好奇地看過來。book18.org
雷子咔一下戴上一副墨鏡，拉著她走了出去，邊走邊埋怨她：「真不夠你丟人的。」book18.org
章柳被拖得踉踉蹌蹌，兩人出了門站在大街上，她一使勁拽脫了手，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到底跟誰打架了？」book18.org
雷子仍不回答，只問：「過了這個生日，你是不是就二十一歲了？」book18.org
章柳：「你還管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雷子：「你先說！」book18.org
章柳怒目圓睜地瞪著她，雷子卻不怕被瞪，插著兜撇著腳看她。章柳沒有更多威脅人的手段，不情願地回答她：「對！」book18.org
雷子：「你打算怎麼過生日啊？你和你老闆，有沒有什麼安排？」章柳還欲再質問幾句，被她伸手一揮打斷，不耐煩道，「你先說，說完我就告訴你我跟誰打架了。」book18.org
章柳勉強壓下心中憤怒，說：「晚上出去吃個飯。」book18.org
雷子：「幾點？」book18.org
章柳：「等她下班吧，估計七點來鍾。」book18.org
雷子掏出手機來看一眼：「現在下午兩點半，你吃飯了嗎？中午飯，不是早晨飯。」book18.org
「吃了。」這天越聊越奇怪，章柳既生氣又困惑，催她說，「到底怎麼了，能跟我說了嗎？」book18.org
雷子語氣認真、一字一頓道：「今天我送你的這個禮物，你一定要接受，行不行？」book18.org
章柳被她搞得都有點恍惚了：「你不會進山抓了頭老虎送我吧？」book18.org
雷子哈哈大笑，並沒有回答。她抬腳要走，朝章柳勾勾手，「走，找個地方我跟你細說。」book18.org
章柳跟著她過了個路口，進了家酒店，坐電梯上樓，到了一個房間門口。book18.org
雷子突然站定，拿著房卡回頭看她：「章柳，你答應我一定要接受這個禮物。」book18.org
章柳茫然看她：「你到底要送我什麼？」book18.org
雷子：「你先答應我。」book18.org
片刻沉默過後，章柳看著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雷子問：「答應我？」book18.org
章柳說：「答應你。」book18.org
房卡貼到感應區，開鎖的機械聲響起，雷子推門而入，兩人繞過洗手間走到床鋪跟前，一個人坐在地毯上，頭埋進膝蓋，手腳全被麻繩捆住了。book18.org
雷子踹了她一腳：「怎麼還睡著了？」book18.org
一張臉抬起來，很熟悉，很漂亮。章柳因緊張而僵住的身體突然哆嗦了起來。book18.org
雷子脫了墨鏡，用受了傷的眼睛開心而滿意地看向她，說：「章柳，生日快樂。」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雷子轉身就要走，章柳驚駭不已，一把拉住她胳膊，上下兩片嘴皮子都在顫：「蔣——」她及時剎住，沒在林照跟前把雷子的大名泄漏出來，「你幹什麼去？」book18.org
雷子：「把她給你啊。」book18.org
章柳拿顫抖的手指向林照：「這是什麼？」book18.org
雷子理所當然，好像尋常介紹朋友似的：「這是林照，你不會把她忘了吧？」book18.org
「你——你——」章柳「你」了半天才把下半口氣換上來，「你要幹嘛？」book18.org
雷子：「不是說了嗎，把她送給你啊，隨你處置。」book18.org
章柳真崩潰了：「我要她幹嘛啊！」她急急喘了幾大口氣，稍稍冷靜下來，想拉著雷子出門說話，卻被掙脫了。book18.org
雷子問她：「你慌慌張張地幹什麼？」book18.org
章柳匪夷所思：「你綁她幹嘛？」book18.org
雷子：「不綁起來她不就跑了？」book18.org
章柳：「她報警怎麼辦！」book18.org
雷子一下笑了，她伸腳踢了一下林照的小腿：「哎，你會報警嗎？」book18.org
林照的臉色倒顯得很平靜，搖了搖頭。book18.org
章柳：「她說不報就不報了？她一出門，你咋知道她報沒報？」book18.org
雷子仍舊嗤笑：「行，就算她去報警，警察問她怎麼了，她說我被人強姦了……」book18.org
章柳尖叫：「誰？誰要強姦她？」book18.org
「你聽我說完行不行？」雷子繼續說，甚至有模有樣地扮演起來，「警察問，被誰強姦了？她就說，被一個女的。book18.org
「警察問，在哪兒發生的事兒？她說，在酒店，我開的房。book18.org
「警察問，你們開房幹啥？她說，玩sm。」book18.org
雷子笑道：「誰鳥她啊？」book18.org
章柳一時語塞，雖然林照被蓄意傷害了，但如果她訴諸法律並且實話實說，那麼被理會的可能性確實太小太小了，也許連百分之一都沒有。book18.org
章柳瞥了一眼林照，執意要把雷子拉出去單獨對話，但不知道犯的哪門子倔，雷子反倒把她拖回來，說：「你就在這說，無所謂。」book18.org
章柳實在掙不過她，只好說：「你把人綁起來又打了一架，她家裡人發現後找你怎麼辦？」book18.org
雷子說：「我沒打她，你來打。」book18.org
章柳：「我怎麼能打人？！」book18.org
雷子極其不耐煩地做了個閉嘴的動作，四目對視逼問她道：「那要怎樣，你就這麼吃一個啞巴虧？」book18.org
章柳張著嘴巴卻不說話，梗著的脖子也縮了回去。book18.org
雷子：「她那一次綁你了沒？」book18.org
章柳避過眼神，沒說話。book18.org
「打你了沒？」book18.org
章柳仍沉默。book18.org
她們之前並沒有細緻地談論過這件事，如今得知細節實情，雷子顯然怒氣更漲，聲音也隨之拔高了：「怎麼她就沒想這麼多？她怎麼就不在乎你是不是要報警，是不是有你家裡人來找麻煩？」book18.org
章柳自然還是沒話說，雷子氣勢洶洶地怒瞪她一會兒，突然又莫名其妙地笑了：「再說誰打她綁她了，不是玩sm嗎？」她又踢了一腳林照，問，「你說是不是？玩sm本來不就要被綁被打嗎？」book18.org
林照只看著她，目光幽幽的，看不出是恨是悔。雷子踹她第四腳：「問你話呢！」book18.org
林照點點頭。book18.org
雷子對章柳說：「看吧，她也答應了，你這不得把她打個半死？」她邁步向門口走去，「我走了，在樓下等你。」book18.org
章柳試圖最後努力一次叫住她：「我真的不會打人——我從來跟人動過手！」book18.org
雷子冷哼道：「沒打過人就現學，今天你必須給我學會怎麼打人！」房門砰地一聲，人走了。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安靜沉默的兩個人，章柳一下子脫了力，後背擦著牆蹲到了地上，絕望地看向門，又回頭來看林照，然後嚇了一跳。book18.org
林照正在盯著她，目光里終於有了情緒可言，她微微地皺起眉頭，似乎非常疑惑，說出了打章柳進門後第一個句子：「你是誰？」book18.org
像是被巨大的荒謬感攮了一刀，章柳半天沒反應過來，她張張嘴，問：「你不認識我了？」book18.org
「不記得了。」林照說。book18.org
「真不記得了？」book18.org
「我們什麼時候約過？」林照越加疑惑，看起來不像裝的，而且變得不耐煩。book18.org
章柳在一瞬間裡出了神，想道：為什麼她們那麼擅長做出不耐煩的神色？哪怕在被五花大綁的狀態下。book18.org
如此恍惚了好一會兒，章柳才漸漸地漲起一些憤怒的感覺，當然沒有怒到要打人的地步。攥起來的拳頭擰緊了又鬆開，林照淡淡然地看著她，看起來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可能挨打。book18.org
章柳突然覺得尷尬，悻悻地走了幾步，坐到了林照另一邊的床上，自言自語一般問道：「怎麼能忘了！」book18.org
林照扭過身子看她，章柳卻不想被她看，站起來又走了回去，就這麼貓抓老鼠一般繞了兩圈，章柳終於受不了，惱怒道：「你看我幹什麼？」book18.org
林照說：「我不看你怎麼知道你是哪個？」book18.org
章柳拿起手機打開QQ，翻到林照的頭像，點開聊天記錄拿給她看：「就這一天！你忘了麼？」book18.org
林照看了看，似乎還是沒認出來，問她：「我那天怎麼你了？」book18.org
怎麼她了？章柳一下子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是否是大腦的保護機制之類的，反正她確實忘了那天的具體細節了，只約莫記得大概。book18.org
記得也說不出口，在傷害過自己的人跟前敘述她是怎麼傷害自己的，這不像是報復，倒像是種玩弄羞恥的sm遊戲。book18.org
章柳憋紅了臉卻蹦不出一個字，林照等得更不耐煩，問她：「你們不會是在訛我吧？連什麼事兒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誰訛你了！」章柳猛然拔高音調，質問她，「你憑什麼忘了！」book18.org
林照說：「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book18.org
章柳說：「你強姦我了！」book18.org
「強姦你？」林照愣了愣，一下笑了，「我是女的，我怎麼強姦你？」book18.org
「你說夢話呢？我拿什麼強姦你啊？」林照接著反問。book18.org
呼地一下，像有一把火借著風猛地竄了上去，在章柳的心頭燒得獵獵作響。章柳咬著牙說：「我真想把那天的事情都給你做一遍！都做一遍——」心裡一激動，嘴裡打磕絆，一句話沒說完，林照截斷了她。book18.org
「行，你來吧。」她說。book18.org
章柳的嘴都哆嗦了：「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照說：「你不是說我強姦你了嗎？你給我演示一下怎麼強姦的，沒準我就想起來了。」book18.org
「行！」章柳仿佛一隻捕獵兔子的老鷹一般猛然俯衝過去，然後立刻發現做不到，因為林照的腳踝被綁起來了，大腿分不開。book18.org
章柳上手去解繩子，發現雷子不是個會玩繩子的人，她打了個無比結實的死結。章柳雙手出著汗，打著抖，解了半天沒解開，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book18.org
像兜頭澆了盆涼水，在瞬間裡衝上雲端的憤怒又在瞬間裡化為烏有，章柳灰頭土臉，砰一下坐到地上。book18.org
兩行淚直掉下來，她捂著臉嗚嗚大哭。book18.org
如此嚎啕哭了一會兒，林照突然道：「我道歉。」book18.org
章柳抹了把眼淚，愕然看她。book18.org
林照說：「不管我做了什麼，我道歉，行了嗎？」book18.org
章柳問：「你想起我是誰來了？」book18.org
「想起來了，」林照露出一個很輕很輕的笑容，放在被五花大綁的她身上顯得非常不合時宜，「你是不是很怕疼？」book18.org
章柳沒作聲。book18.org
林照說：「我想起來了，你怕疼，不抗揍，還哭了，我當時看你挺可愛的。」book18.org
章柳愣住了，內心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林照說：「我不太碰到你這種被動，看你挺可愛的，一時沒忍住。」她苦笑一下，「我以前從來沒那麼干過，確實應該和你道歉。」book18.org
章柳問：「你以前從來沒那麼干過？」book18.org
「沒有。」林照的臉色很平靜。book18.org
章柳又哭了：「那你為什麼要那麼對我？」book18.org
林照看著她，一時間竟變得溫柔：「你id是不是叫小柳？」book18.org
「嗯。」章柳帶著哭泣哼了一聲。book18.org
林照說：「對不起，小柳，我當時確實沒忍住，傷害你了。」book18.org
（二十四）我這種的是哪種book18.org
章柳坐在地上，需要抬起眼睛來才能看清林照的表情，她抽噎道：「你為什麼要，為什麼要忍不住？」book18.org
林照似有些不好意思，說：「我一般約到的都是雷子那種，沒有你這種的。」book18.org
這話有些怪怪的，章柳問她：「我這種的是哪種？」book18.org
林照說：「你得承認你確實……挺好欺負的，你是個新手是不是？」book18.org
章柳：「當時是……」book18.org
林照笑道：「現在不是了？」book18.org
氣氛陡然變得詭異，林照像個知心姐姐似的，促狹地看著她：「現在找了個什麼樣的？」book18.org
章柳還沒忘了正事，嗆她：「關你什麼事兒？」book18.org
林照被嗆了卻不發怒，只是說：「我怕你再找個像我一樣的。」book18.org
這天越聊越不對勁，林照的臉色看起來真誠極了，像是真的在擔心章柳的去路。她接著說：「我這種的碰見雷子那樣的還好，碰見你這種的就容易控制不住，就好像兩個磁極一樣，你能明白嗎？」book18.org
章柳：「明白不了。」book18.org
林照：「一個南極碰到一個北極，它能控制住自己嗎？」book18.org
章柳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揪不出來，只不說話。book18.org
林照笑道：「而且你長得很可愛。」book18.org
章柳問她：「原來你會笑？」book18.org
林照噎了一下，說：「會啊，哪有人不會笑呢？」book18.org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章柳看著她漂亮的臉，心裡越發地說不清道不明。她很少能碰見外貌這麼出挑的人，這是她當初撒謊也要約她的主要原因，而一個這麼漂亮的人，承認自己因為章柳而失控——book18.org
這簡直可以說是一種褒獎。book18.org
除了外貌，林照的其它條件也很優越，本科在中國海洋大學念的，是一個跟雷子非常相似的人，也就是說，比章柳優秀太多。這一切都暗示著另一點：她一定擁有著很強的毅力和自控能力。book18.org
這樣一個人卻為章柳衝破了對自我的控制，這怎麼不算是一種褒獎呢？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場「向下兼容」。book18.org
林照想了一會兒，說：「你當時是不是還跟我撒謊了？」book18.org
章柳嘴硬道：「我沒有。」book18.org
林照道：「你沒必要撒謊，我當時也跟你說了，我想約重度的，有經驗的，你跟我說你是，我就真當你是了，這能怪得了我嗎？」book18.org
怪得了嗎？好像確實怪不了。book18.org
林照問她：「你當時為什麼不說實話？這有什麼好撒謊的。」book18.org
章柳倒是想問她：難道你不知道你所擁有的優勢條件嗎？當然這只是一句氣話，不管林照有多麼好多麼誘人的條件，這都成為不了章柳對她撒謊的正當理由。book18.org
嚴格來講，其實林照也是她的謊言的受害者。book18.org
章柳越加萎靡下去，如果把這些事情告訴雷子，恐怕雷子也不會幫她報仇了。book18.org
林照說：「以後你還是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撒謊了，我這樣的人其實不少，碰到一個就夠你吃虧了。」book18.org
章柳覺得好笑：「你這樣的人又是什麼人？」book18.org
林照沒有回答，靜默了一會兒，她說道：「我那一天是怎麼對你的，你現在可以報復回來。」book18.org
章柳看著她，說：「我不會打人。」book18.org
林照說：「雷子不是也說了，不會可以學。我包里有剪刀，你把我腳上的剪開就行，來吧。」book18.org
章柳仍舊堅持道：「我不會打人。」她突然恐慌起來，反覆搖頭道，「我不會打你的。」book18.org
林照說：「那你要怎麼辦？我還被綁著呢。」book18.org
她要怎麼辦？要怎麼辦？章柳的身體再次僵住了，她真想去找雷子問上一問，她要怎麼辦才行？為什麼她說自己不會打人，卻沒有人信呢？book18.org
如此愣呆呆坐了一會兒，章柳四肢並用地爬起來，打開林照的包翻了幾遍，找到了那把剪刀，然後走回去蹲下。book18.org
林照對著腳上的繩結做了個請的動作。book18.org
咔嚓一聲接著一聲，繞了幾圈的繩子被依次剪斷掉在地上，林照看著她問：「要我趴下去嗎？」book18.org
章柳搖搖頭：「不用。」book18.org
林照說：「那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book18.org
章柳說：「你走吧。」book18.org
「我走？」book18.org
章柳苦笑一聲，說：「不然呢？不然我要怎麼辦，我不會打人，也不想學。」book18.org
林照說：「雷子不會答應你這麼放過我的。」book18.org
章柳的動作停下來，想起雷子臉上的兩道傷痕。book18.org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林照側了側腰，對她說：「把我上衣撩起來。」book18.org
章柳一頭霧水，但鑒於這個動作應該產生不了什麼危險，便真伸手把林照腰上的衣服撩了起來。book18.org
入眼一大片紅色，從腰根一直漫到胸膛下緣，和周圍皮膚的對比相當明顯。book18.org
林照說：「她可真是有經驗，專往看不見的地方下手，然後說自己沒打人。」book18.org
章柳感覺有點好笑，她之前聽雷子吹噓過小時候的戰績，只下陰招，絕不碰頭碰臉落人把柄。book18.org
如果說雷子和林照是對打而非單方面挨打，那麼確實減輕了很大一部分心理負擔，起碼章柳不用替她報仇了。book18.org
目光從手腕上的繩子繞到她臉上，章柳叫道：「你真叫林照？」book18.org
林照點頭。book18.org
章柳：「林照，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啊？」book18.org
不吱聲。book18.org
章柳：「林照，你真是第一次那麼做嗎？」book18.org
點了點頭。book18.org
章柳：「林照，以後別那麼做了行不？」book18.org
林照似乎對一遍遍叫名字這件事兒很不滿，但她還是用堪稱馴服的姿態低了低頭，說：「當然不會了。」book18.org
章柳看著她的頭髮順著重力落下去，直到能看到頭頂的發旋，心裡冒出了一股神奇而陌生的感受：原來被人服從是這樣的，她以前可從來體驗過。book18.org
她問：「你會不會報警？」book18.org
林照苦笑道：「你不也聽雷子說了，我報警要怎麼說？而且你也沒怎麼著我，沒必要。」book18.org
章柳說：「就當我打了你一頓吧，不然我跟她沒法交代。」book18.org
林照：「行，按你說的來。」book18.org
章柳示意她轉轉身，剪刀咔嚓一聲，繩子垂落在地。book18.org
林照「呼」一下站起來，把跟前的章柳嚇了一大跳。她伸著胳膊腿抖了幾抖，揪揪衣服上下左右理了幾理，又擰開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book18.org
章柳恍然發現前後不過幾秒鐘，林照卻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說實在的，因為進屋後她被捆緊了坐在地上，章柳一直覺得陌生，跟記憶里那個冰美人聯繫不起來，如今繩子一松，她才徹徹底底認出來了。book18.org
這才是Lilim啊，那個冷冰冰的、無情的、反覆逼問她到底願不願意被強姦的Lilim。book18.org
這麼一認，章柳立刻便有些瑟縮，蹲在地上看林照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所有東西，拎著包朝房門走。到底心裡還有些不甘，章柳趕忙叫住她：「林照！」book18.org
林照扭頭看她，一手插兜里，臉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雖然剛才已經問過一遍，但章柳還是問道：「你真是第一次？」book18.org
林照冷笑了一下，沒說話，轉頭去扭門把手。book18.org
章柳的身子又開始哆嗦了，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被欺騙後的憤怒，又叫她一聲：「林照！」book18.org
這回林照連頭也沒回，只說：「我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你倆就知足吧。」book18.org
林照話音剛落，章柳猛地站起身來撲了過去。兩個身子迭起來嘭鐺一聲撞死了門，章柳上下兩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捏起拳頭砸在了林照臉上。book18.org
林照呆愣一霎，顴骨紅了一片，翻身與她滾在一起。book18.org
章柳本是一時氣血上頭，見了傷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打了人，心下不禁顫顫。正不知所措著臉上已挨了兩拳，臉肉骨頭火辣辣地疼起來，嗓子裡猛然逼出一聲怒吼，撐著胳膊又將林照掀了回去。book18.org
兩人身高差半個頭，但俗話說急了眼的兔子也會咬人，章柳真發狠鬥氣，竭盡全力地揮拳過去，林照一時抵抗不住，兩人扭在一起不分上下。book18.org
拳打腳踢幾番過去，兩人身上都掛了不少彩，林照一腳把章柳踢開一尺，立刻抬起手來大叫：「停！」book18.org
章柳的雙眼已然紅了，像是打得已經瘋了，眼下卻骨碌碌冒出一串淚。book18.org
林照拿手碰碰臉，說：「你不見人我還要見人，你不上班我還要上班！」book18.org
章柳說：「雷子也要上班！你怎麼打她的臉？」伸手抹了一把淚，自覺氣勢減弱了不少，撐著手站起來，走到了一邊，又哭道，「那天你也打我的臉了，你怎麼不說我也要見人？」book18.org
林照說：「幾下巴掌能有什麼痕跡？」book18.org
「你放屁！」章柳登時氣得兩眼發黑，抬手撿起一個玻璃杯扔了過去。杯子扔得夠歪，砸到了牆上，啪嚓一聲碎了一地。兩人似乎都叫這一聲嚇了一跳，林照一時沒搭腔，只抬頭看她。book18.org
章柳卻覺得這道聲音美妙極了，像一場小小的爆炸一般，把跟前的一切炸去了一角。她抬手又拿起一個杯子，「啪！」book18.org
兩三個杯子接連砸碎，地上滿是玻璃茬子，章柳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全身卸了力，一屁股坐到床上。她對林照說：「你那一天那麼折騰我一頓，我今天才只報復了一小部分而已，讓誰來說你也不占理。」book18.org
未等林照回復，章柳接著說：「你走吧，我就當咱倆從來沒碰過面。」book18.org
林照沒有反駁，坐在地上看了章柳一會兒，果真站起身來開門走了。book18.org
章柳梗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突然消失了，胸膛空落落的灌滿了涼氣，兩道眼淚唰一下掉了下來。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門口響動一聲，雷子推門進來，顯然已經見了林照的新傷，臉上喜氣洋洋的。一見章柳在哭，雷子「嘖」一聲，不滿道：「挨了打也哭，打了人也哭，你的眼淚就沒有一刻消停的。」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同時扯了張紙巾遞給她。book18.org
章柳正哭得上頭，聞言怒罵道：「不是因為你嗎！」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想打人，不會打人，你還——」喉頭哽咽，話沒說完就被一串嗚嗚聲打斷了。book18.org
雷子卻沒理她，撥開她的手左右打量，氣得跺了一腳：「怎麼你也被打成這樣了！」說罷回身要走，估計是要找到林照再算算帳，章柳見狀連忙拖住她的手，叫道：「你幹嘛去？」book18.org
雷子說：「我都給你綁好了，你哪來的傷？！」book18.org
章柳還是有些怕她，不敢說實話，只拉著她不讓走。book18.org
雷子逼問她：「是不是鬆了綁她還的手？你就不能叫我進來給她松？」book18.org
章柳含糊應道：「我也打回來了，真的！」book18.org
雷子：「你先打了她一頓，然後你們又打了一架？」book18.org
章柳連忙點頭。book18.org
「你氣死我了！」雷子又罵一遍，「你是豬腦子嗎？叫我進來她還敢還手？你的手機幹嘛使得，不會給我打電話？」像是真氣著了，雷子嘴裡亂七八糟罵著，又拿起手機在床上摔打一通，突然扯著章柳肩膀推了一把，「你給我趴著！」book18.org
章柳被罵得腦子有點發懵，見她聲色俱厲也不敢不從，退了一步乖乖趴下了。book18.org
雷子抬起巴掌噼里啪啦揍了一串，顯然並不解恨，擰著拳頭在房裡轉了兩遭，不知在哪兒扯出了一根手機充電線。book18.org
章柳見是這麼個東西也嚇破了膽，兩腳一搓脫掉鞋，手腳並用竄上了床。兩個人一上一下，一個繞著圈追一個繞著圈躲，最後實在躲無可躲跳到了地上。book18.org
雷子「哎」地驚叫一聲：「有玻璃茬！」book18.org
章柳用腳四處踢了踢，挑了個空地站住，問她：「你打我幹嘛啊？」book18.org
雷子一聲冷笑，章柳也自覺理虧，換了語氣委屈道：「你不能打我……」book18.org
雷子說：「怎麼，林其書打得我打不得？」book18.org
好像林其書也說過這話，章柳無奈道：「我誰都打得行了吧？這有什麼好攀比的。」book18.org
雷子扔了數據線說：「你過來，我看看你臉上。」book18.org
她也不能在這兒站上一天，章柳覷著對面臉色，小心翼翼走了過去。剛離開玻璃茬果然又被一把推倒，壓著脊梁骨按在床上。book18.org
屁股上生生挨了幾鞭，章柳嗷地哭叫一聲，求道：「太疼了，太疼了！」book18.org
雷子倒也不是真要打她，打完幾下泄了憤就把數據線扔了，拍她一下說：「起來！我看看臉。」book18.org
章柳慢慢地翻身起來，鼻子還抽抽著，肩膀一聳一聳的，低眉順眼地由她看。book18.org
眼窩、顴骨、臉頰、下巴都挨了拳頭，骨頭沒事，但是肉腫了，一副墨鏡可擋不過來。雷子買了冰塊給她敷，章柳對著鏡子左瞧右看，嘆道：「完了，這下可怎麼見林其書？」book18.org
（二十五）你生氣了沒book18.org
雷子幸災樂禍道：「哈哈哈，活該。」book18.org
章柳：「我咋了我就活該。」book18.org
雷子：「誰讓你不叫我進來給她林照鬆綁的？」book18.org
章柳辯解不過，越發氣悶，扭過頭去不理她，過了一會兒又黯然道：「乾脆我回學校去，不過這個生日了。」book18.org
雷子很驚訝似的：「她知道了又怎麼樣，還能打你？」book18.org
章柳：「要真打我還算好呢……」話說了一半就噎住了，不肯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雷子最看不慣她這樣，拔高音調斥道：「你看你這副窩囊樣兒，她難道連你在外面打架都要管？管這麼寬呢？」book18.org
章柳：「難道今晚上回去，你會把這事兒跟你媽說？」book18.org
雷子瞪大了眼睛：「章柳，她不是你媽，你可別太入戲了。」book18.org
章柳漲紅了臉無可反駁，甩手就要走，立刻又被雷子拉住坐回去了：「先收拾一下！你這樣臉上五顏六色地回去，她是不是你媽的都得嚇一跳。」book18.org
等冰袋到了敷了半小時，兩人用完了半管扶他林軟膏，章柳感覺臉上油油的很不舒服，嗆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看她一直用力眨眼，雷子說：「你得抹開，讓藥吸收進去，你過來，躺這兒。」book18.org
兩人收拾完之後外面已經快要六點，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而今晚的生日晚餐約在七點。雷子提出開車載她過去章柳卻不肯，焦灼地在屋裡一圈圈轉悠，終於在十分鐘後收到了林其書的電話。book18.org
林其書說：「我要下班了，你還在家裡？」book18.org
章柳猶豫兩秒：「沒有……」book18.org
「出去玩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林其書有些困惑：「那你現在在哪兒呢？我過去接你。」book18.org
章柳說：「我回學校了，今晚不過去了……」話音剛落，身邊猛然竄過來了一個黑影，雷子問她：「你咋了你，真不去了？」book18.org
林其書沉默了兩三秒後問她：「怎麼了，章柳？發生什麼事情了？」book18.org
章柳：「沒有，就是學校突然有事兒，學校讓回去。」book18.org
「什麼事兒？你跟我說說。」book18.org
理由是現編的，當然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但話說到半截也不能撂手給掛了，章柳急得滿額頭冒汗，嘴裡磕磕巴巴剛編出個開頭，手裡突然一空，耳朵里聽見雷子的聲音：「喂，林老闆！我是章柳朋友，我跟你說實話吧——」book18.org
章柳大駭轉頭，伸手去搶手機，然而雷子顯然早有準備，開了免提舉到頭頂，繼續道：「章柳跟人打架了！」book18.org
免提後林其書的聲音嗡嗡的，似乎充滿了整個房間：「什麼？跟誰？」book18.org
章柳的臉都白了，尖聲慘叫：「蔣心柔！」book18.org
雷子回頭瞧了她一眼，回答林其書道：「她不讓說。」說罷把手機丟回給了章柳。章柳抖抖索索拿在手裡，等著林其書說話。book18.org
林其書卻沒有繼續追著這個事情問下去，而是問道：「你在哪兒呢？」book18.org
章柳退無可退，只好坦白，把酒店名字說了出來。book18.org
林其書說：「三四公里，但路挺堵的，你現在只跟你朋友在一起？」book18.org
章柳：「嗯。」book18.org
林其書：「行，那你玩會兒吧，估計要半小時，手機開著機。」說罷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章柳的臉紅紅綠綠黑黑白白，總之沒個好顏色，坐在床沿等電話。book18.org
雷子站在跟前教育她：「這有什麼可瞞著的，你擔心啥呢？」book18.org
章柳不吱聲。book18.org
雷子又說：「我真搞不懂你——」book18.org
章柳抬頭說：「我又沒讓你搞懂。」book18.org
雷子一愣，隨即擰了眉頭問：「你這是什麼口氣？」book18.org
章柳有些瑟縮，但大概是打架時的氣血還沒來得及流失乾淨，她這次卻不想服軟，也沒再說話，只別著脖子看牆。book18.org
然而雷子沒打算放過她：「你什麼意思啊，章柳？你是說我幫你還幫錯了唄？」book18.org
這話根本沒法接，章柳仍不語。book18.org
似乎被這種沉默激起了更加高漲的怒氣，雷子大罵道：「你啞巴了啊？我好心幫你你就這麼對我？我哪裡做錯了？」book18.org
「你看你有多窩囊吧，啥話也不敢說！」book18.org
「我為了你我還挨了一頓打，早知道誰要幫你！」book18.org
章柳回罵：「誰讓你幫我了？我問你要了嗎？不是你自己擅自決定的？」book18.org
雷子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章柳，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章柳混亂地重複了幾個字，音量驟然降到了零，別開眼睛不看她。雷子站在原地僵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往門口去，開了門狠狠一砸，走了。book18.org
章柳感覺今天的眼淚已經流到不能再流，鹽分腌得上下眼皮生疼，在床上不知坐了多久，終於接到了林其書的電話。book18.org
下了樓還沒看到林其書，卻看見了雷子那輛車，粉色的鐳射膜在燈光下太顯眼了，想不注意都不行。她在前面走時轉了一下頭，卻沒有看到雷子，不知道幹嘛去了。book18.org
再往前走走就找到了車，恰好碰見了林其書開車門出來，看到她後愣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倒沒什麼吃驚的模樣，估計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book18.org
章柳不說，林其書也沒問，只問今天晚上還去不去吃飯。book18.org
章柳的眼都腫得睜不開了，嘴硬道：「吃，我都餓了。」打架和吵架對體力的消耗都強得恐怖，她確實餓了。book18.org
餐廳是一家中外融合菜，喜歡搞一些黑松露佐豬大腸、鵝肝醬拌炸饅頭之類的菜，但貴有貴的道理，反正確實挺好吃的，中途還給章柳上了個蛋糕。章柳吃得心情剛有些回升，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是來自雷子的，說：「拉黑了，再見。」book18.org
章柳的臉耷拉回去，也不想回她。book18.org
十分鐘後又收到一條，說：「你就這麼沒出息下去吧。」book18.org
章柳咽了幾咽，把話吞回去。book18.org
大概二十分鐘，又收到一條：「沒見過你那麼沒良心的。」book18.org
兩人飯都快吃完了，章柳忍無可忍，打字問她：「你不是說拉黑了嗎？」消息發出去轉了幾個圈，變成了一個紅嘆號，這下是真拉黑了。book18.org
看她臉色不好，林其書問她怎麼了，章柳只搖搖頭說沒事，也沒費勁去遮掩自己的心不在焉，林其書果然沒再問。兩人回了家，一進熟悉的家門，章柳才驟然後悔起來。book18.org
林其書當然不喜歡她撒謊和隱瞞，這一點昨晚上就說過了，夾在一頓非常痛苦的打屁股里。昨天剛說今天就犯，這就好比在出獄的路上偷東西，她這是何苦來的？book18.org
偷偷去瞧林其書的臉色卻沒看出什麼，林其書跟平常一樣，收拾好了東西去洗澡，洗完穿著睡衣出來，把章柳也趕進去。book18.org
等章柳也出來，林其書已經把藥品箱子拿出來了，說：「過來，我看看你臉上打的。」book18.org
章柳有些難為情，又害怕她追著問，扭扭捏捏不肯過去，說：「上過藥了，也冰敷了。」book18.org
林其書：「你那個朋友給你弄的？她叫蔣什麼？」book18.org
章柳：「蔣心柔。」剛想說現在沒有認識的必要了，但感覺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實在沒理由給自己再添一個麻煩。book18.org
林其書拍拍沙發說：「上過藥了也過來，我看看打得重不重。」book18.org
章柳過去被仔細檢查了一遍臉上的傷，林其書問了一遍塗的藥，又問：「只在臉上傷了？身上呢？」book18.org
章柳還真不知道，她和雷子只顧著臉，而且一晚上心情激動，把其它地方給忘了，現在這麼一提醒，才感覺好像腰上是有點疼。book18.org
林其書說：「把衣服脫了我看看。」book18.org
章柳更加扭捏：「啊？這不太好吧。」book18.org
林其書神色嚴肅：「脫不脫？」book18.org
章柳不敢開玩笑了，把上衣脫了扔一邊，發現腰上果然紅了一塊，但不是瘀傷而是擦傷，不知道怎麼蹭的。林其書說：「褲子也脫了，站這兒。」她指指跟前的地板。book18.org
章柳依言照做，渾身上下只留了條小內褲，站在那兒被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除了腰，腿上也紅了兩片，後背上也紅了，估計是撞的。book18.org
林其書的臉色鐵青鐵青的，章柳實在不敢說話，只弓腰聳肩作出一副西瓜蟲模樣。book18.org
林其書問：「你這是和人打架，還是讓人給打了？」book18.org
章柳即刻回答：「打架！我還手了！」book18.org
林其書：「還手了讓人打成這樣？」book18.org
章柳驕傲道：「她也被我打得很厲害！」book18.org
林其書：「因為什麼打的？」book18.org
章柳立刻蔫回去了，摳摳鼻樑卻摳到了傷處，呲牙咧嘴地低聲說：「她以前……欺負過我。」book18.org
林其書：「怎麼欺負的？」book18.org
章柳猶豫半晌，不吱聲。book18.org
林其書問：「是誰？」見她還是不回答，問，「不想說？」book18.org
章柳鼓起一點點勇氣：「不想說。」book18.org
林其書問她：「那這件事兒解決了沒，以後還打嗎？」book18.org
章柳趕緊搖頭：「不打了，不打了，解決了。」她抬抬眼睛，作可憐相地看林其書，「老闆，你生氣了沒？」book18.org
林其書：「你說我應該生氣不？」book18.org
章柳趴上沙發，拱起屁股來說：「那你打我一頓消消氣。」這話是嬉皮笑臉著說的，林其書卻真一手壓著腰一手扇了下去。book18.org
扇了幾下也沒停，儼然有一股沒完沒了越打越重的勢頭，新傷迭舊傷，章柳撐著臉面強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哼唧了起來，哼哼唧唧，哎呦哎呦，林其書抬手狠揍了一下，問她：「不是讓我消消氣嗎，叫什麼叫？」book18.org
章柳淚眼汪汪地瞧她：「怎麼還真打啊。」book18.org
林其書被氣得笑出聲，又狠揍幾下，放她起來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