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奴花妃傳】（23）book18.org
作者：寫小說寫個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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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上） 藤原道長權謀暗探心機，黑薔薇淫靡掩飾殺意，雙胞胎姐妹卑微獻禮book18.org
我緩緩推過那隻圓潤的金屬盒子，盒面在燈燭下泛著冷冽光澤，深藍底色如同夜空，金線花紋勾勒得纖毫不亂。那並不是雕工精細的玉器，也不是鑲滿珠翠的金盞，而只是一罐曲奇餅乾。若在我原來的世界這玩意兒隨處可見，甚至在超市貨架上落滿灰時，標價不過幾十塊。若不是隨手掏出來送人，怕是轉眼就被我的花妃們哄搶一空——牡丹最貪吃甜食，鳳仙則總愛假裝不屑，最後卻吃得滿手糖屑。book18.org
可在藤原道長眼裡，這罐曲奇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他接過時的神態沒有絲毫鬆懈，反倒像是捧著某種危險的遺物。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漆色的盒面，動作緩慢而仔細，仿佛唯恐漏掉任何一個細節。他的目光犀利，眉頭卻緊蹙，神色在禮貌與凝重之間遊走，逐漸染上幾分說不清的複雜。book18.org
我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在意盒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那種餅乾香氣若隱若現，透過金屬蓋縫隙溢出來，但他全然無視。真正讓他心神不寧的，是盒子本身。book18.org
他低頭凝視，指尖緩緩摩挲那層印著花卉卷草紋的漆彩。那紋路既不像是金絲鑲嵌，也不像漆匠手工塗抹，而是一種細膩而均勻的質感，幾乎沒有人工痕跡。印花油漆的亮澤宛如一片完美的薄膜附在金屬上，沒有起伏，沒有瑕疵。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與探究。然後又垂下目光，用指甲輕輕敲了敲盒身，發出沉悶而規整的聲響。他試著用力掂量，卻發現這金屬既不似銅鐵那般厚重，也不似銀錫那般輕盈，手感異常均勻。book18.org
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此物雖小，卻頗合我意。」我語調輕淡，好像只是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若不交予藤原大人，說不定轉眼就會被我的夫人們偷吃了。」book18.org
我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藤原道長的眼神驟然一凝。book18.org
他心底已經開始翻騰。book18.org
我並非看不出——在他接到賴信的彙報時，對那些「飛船兩日橫渡滄海」、「聖諭隨手而現」的傳言，他未必全信。或許在他看來，那只是館驛官員們被我唬住，一時誇大其辭。倭國權臣對奇談怪論向來嗤之以鼻，可現在，當這隻盒子落在他手中，他的懷疑已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book18.org
這不是謠言，不是傳說，而是實物。眼前的曲奇盒，不論是材料、工藝還是外層那勻凈的漆印，都遠遠超出了他認知的範疇。他不知這金屬究竟是什麼成分，不知那光滑表面如何打造，更無法想像如此複雜的花紋竟能均勻而精確地覆蓋在金屬上。book18.org
這是工藝上的代差。book18.org
他心底清楚，這並非單單一件「奇物」。它的背後意味著一種體系，一種工業水準，一種流水線上源源不斷生產的龐大能力。若只是偶得一件稀罕物，那是僥倖；但若能隨手從袋中掏出，那便不再是僥倖，而是習以為常。book18.org
他眼神閃爍，指尖在盒子邊緣的細密暗紋上來回摩挲，心跳逐漸加快。book18.org
——若這東西真是唐帝國市井隨處可得的小物件，那說明唐國已經站在了一個他無法企及的高度。倭國的手工業再繁盛，也只是依賴工匠個人技藝；可這盒子，卻昭示著一種流水線般的機械感。book18.org
若他們能輕易製造出這種東西，那麼在兵器之上呢？book18.org
劍戟？鎧甲？船艦？甚至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巨大戰器？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令他心底發冷的假想畫面：若大唐軍隊身披這種工藝製成的鎧甲，手握此等技藝打造的兵器，再加上那「飛船」兩日橫渡的能力……倭國所謂的海疆與山川，便如同紙糊一般。book18.org
這一瞬間，我看見他目光深處掠過一抹驚懼。book18.org
我微微前傾，手指輕輕叩了叩几案，聲音在廳堂里敲開一層迴響：book18.org
「藤原大人，這不過是一件小小隨身之物。聊表心意而已。」book18.org
我的語氣溫和，卻像是一枚無聲落下的石子，激起他心湖中更大的漣漪。他抬眼望向我，表情依舊維持著權臣的冷峻，但眼底的光芒已變得深沉。他並未立刻開口，反而緩緩將盒子放在膝上，兩手覆於其上，仿佛要確認這份重量是真實存在的。book18.org
「如此……奇物。」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喉嚨似被什麼堵住一般。片刻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抬眼看向我。book18.org
「唐國之盛，果然非我邦所能揣度。」book18.org
廳中氣氛因那隻曲奇盒而驟然變得凝重。藤原道長雙手覆在盒面上，指尖緩緩摩挲，目光深邃而收斂。他心底的震動雖未表露於外，卻在每一絲呼吸里都帶著慎重。片刻後他抬眼再望向我，神色已然不同。那不是尋常的禮數與應對，而是帶著一抹隱隱的畏懼。不是因為我遞出的東西本身，而是他已經意識到：我背後所代表的世界與他們之間有一道無可跨越的鴻溝，自古以來賴以自安的「海峽天塹」，在這文明代差面前，已形同虛設。book18.org
藤原道長目光一轉，壓下心頭震顫，重新作揖，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沉重與恭謹：book18.org
「適才老夫尚有失禮，望大使勿怪。閣下所贈之物，玄妙非常，超出我邦所能揣度。老夫所備回禮雖不值一提，卻也是以個人之誼相贈，還望大使莫要嫌輕。」book18.org
他語氣低沉，卻已顯出小心翼翼，不再敢留一絲可供挑剔之處。book18.org
我哈哈一笑，舉盞輕碰几案，茶聲清脆：book18.org
「無妨無妨，禮輕意重。今番我代唐皇為情義而來，能得諸位厚誼，便是最好的回禮。」book18.org
藤原道長聞言，點頭稱是，隨即一揮手，侍從便捧上了幾個漆匣。那是他以私誼奉上的數件禮物。book18.org
其一，熊野香木。book18.org
匣蓋揭開，頓時溢出一股溫潤而悠長的香氣。木色深沉，紋理宛如細密雲水。道長躬身解釋：book18.org
「此乃自紀伊熊野山中所獲，山林中千年古木，伐之得材，香韻清遠，專供天皇祭祀與宮中御座。」book18.org
香木之稀少，非尋常臣子可得，足見他已下了血本。book18.org
其二，出雲和紙。book18.org
第二匣中乃數卷素雅潔白的紙卷，紙面薄若蟬翼，卻堅韌異常。道長沉聲道：book18.org
「此乃出雲匠人所造，山川水澄，紙質可存百年不腐，倭國以之書典籍，少有外贈。」book18.org
那一卷卷和紙散發著淡淡光澤，仿佛凝結了山水清氣。book18.org
其三，佐渡金砂。book18.org
第三匣里舖著絲布，上覆一層金砂，在燈火下細微閃爍。藤原道長目光一凜，鄭重說道：book18.org
「此乃佐渡島所產，金砂雖不多，卻是天皇內府所控。老夫斗膽分取一縷，以示心意。」book18.org
金砂雖不成器，卻昭示權柄所在。book18.org
其四，備前陶器。book18.org
第四匣中是兩隻陶盞，色澤溫潤，釉面呈現自然流淌的斑駁火痕。道長微微一笑：book18.org
「此為備前窯所燒，土質獨厚，火痕天成。大使可試以此品茶，別有風味。」book18.org
盞雖不華，卻帶著大和匠人特有的靜穆與堅忍。book18.org
四件禮物逐一陳列於案上，廳堂燭光搖曳，將它們的質地光澤映得分外清晰。藤原道長神色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緊張與探究。他試探著送出這些倭國特產，既是禮數，也是隱秘的試探。而我指尖輕撫茶盞，眸中笑意不減，似乎這些禮物無論貴重與否，於我而言都不過順手把玩的小物，卻仍舊口中讚許，不露半點輕慢。book18.org
廳中氣氛，因我對前四件禮物的漠然而微微凝滯。我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口中說著「多謝藤原大人厚意」「願兩國友誼長存」之類的套話，可我的神情和舉止卻如同在集市裡隨手翻看攤位上的小玩意兒一般。那些所謂的珍寶在我這位大唐使節的眼中都不過如此。無論是工藝，還是氣度，都遠不及我空間袋裡隨手能掏出的物什。book18.org
我只是伸手撫了撫，點頭稱讚一句「不錯」，放下時甚至沒有多看一眼。book18.org
我的笑容太隨意，我的姿態太不在意。藤原道長看在眼裡，心頭微沉。他心知肚明：我這等態度在唐朝使臣眼中意味著什麼。輕則是「不以為意」，重則是「失望」，最嚴重的後果可能是大唐視倭國為不堪一擊的蠻夷，不值得繼續耗費心力外交拉攏。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著滅頂之禍。book18.org
他額角微微沁出冷汗，袖口暗中捏緊。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忽然俯身，語氣鄭重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book18.org
「愚臣所備之禮，皆是敝邦之土產，粗陋淺薄，遠不及大唐之奇珍。若大使見笑，實為臣之過失。」book18.org
他頓了頓，眉宇間閃過一抹猶豫，才低聲續道：book18.org
「其實……尚有一件禮物。此物本不敢輕易奉上，只因其或許與貴邦文化相悖，臣深恐唐國大使不悅，故而遲疑。若有冒犯，還請大使恕罪。」book18.org
他話音落下，廳堂里一片安靜，只有燭火跳動聲。我放下茶盞，唇角勾起笑意，抬手一擺，淡淡開口：book18.org
「無妨。既是藤原大人厚意，盡可呈上。」book18.org
藤原道長深吸一口氣，隨即拍了拍手。book18.org
木門緩緩拉開。book18.org
廊下的燭火投下兩道纖細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兩名少女。book18.org
她們並肩而立，動作極為整齊，仿佛是經過反覆訓練的舞姬。她們的身形嬌小，連一米四都不到，乍看之下仿佛孩童，可仔細一瞧，卻又不是未成年：眉眼已經定型，五官精緻細膩，唇紅齒白，眼神清澈卻帶著被訓練過的順從。book18.org
那種矮小並非稚齡，而是倭國營養不良、種族發育遲緩的體現。她們已是成年人，卻因先天不足，身量未長。book18.org
肌膚雪白如瓷，臉龐精巧得仿佛人偶雕琢。黑髮柔順，梳成對稱的雙鬟，以彩帶束起，襯托出她們本就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容顏。若只看相貌，她們甚至可以與我的花妃們比肩，只是身體單薄，胸膛平坦，臀部線條稚弱，難以引人遐思。book18.org
她們緩緩走入，跪坐在紅毯之上，低首齊聲道：book18.org
「拜見大唐大人。」book18.org
聲音清脆而整齊，宛如同一根弦上撥出的雙音。我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片刻。確實是出眾的姿色，卻稚弱得不堪一握。若放在大唐歌舞坊，她們不過是稍顯清秀的樂伎學徒，遠遠比不上我的花妃們那般驚心動魄的風華。book18.org
廳中氣氛因為此等獻禮微妙起來，我目光回落到藤原道長身上：book18.org
「這便是藤原大人的第五件禮物？」book18.org
藤原道長深深俯首，語氣低沉而慎重：book18.org
「是。她們乃是出自我藤原家的私屬，乃最忠誠的侍從。自小雙生，舉止同心，聰慧伶俐，琴棋書畫皆能，亦通歌舞之道。愚臣以為，若能隨侍在大使身側，或許能聊表一番敬意。」book18.org
他說得極為小心，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卑微。我沉吟片刻，手指輕輕叩擊几案，發出「嗒、嗒」的聲響。廳內的燭火微微搖曳，映照在雙胞胎少女低垂的睫毛上，仿佛兩隻蝴蝶顫動。book18.org
廳堂之中，氣氛在短暫的凝滯之後，被我輕輕的一笑打破。我看著跪坐在紅毯上的雙胞胎姐妹，心底微微生出幾分尷尬。她們的臉龐確實精緻，但嬌小的身形與單薄的軀體在我眼裡毫無吸引力。她們是被作為「禮物」送上來的，這讓我感到幾分不適。於是我抬眼望向藤原道長，語氣緩和，卻帶著幾分推辭：book18.org
「藤原大人美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身邊已有數位妻妾，暫時並無再娶之意。」book18.org
此言一出，廳中侍從屏息凝神，似在揣摩我拒絕的態度是否會令權臣失望。藤原道長果然神色一變，隨即連忙俯首，語聲急切，透出幾分惶恐：book18.org
「大使誤會了！老夫豈敢以區區番邦女子，妄談與殿下婚配？這二人不過是我府中的侍女與歌伎，因天姿少見，略通舞樂，才敢獻上，供大使與諸位夫人使喚。殿下若願意善待，自然是她們的福分；若不喜，隨意處置亦可。她們的生死榮辱，全聽殿下吩咐，絕無半點怨言。」book18.org
「隨意處置」四字一出，雙胞胎姐妹明顯身子一顫。她們垂下的睫毛微微抖動，纖細的手指緊緊扣在衣擺上，呼吸急促，卻又不敢抬頭。眼神中浮現出一瞬的惶恐和無助，但很快被藤原道長的一道冷冽目光釘死。她們俯首如雕塑，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book18.org
我心底暗自嘆息，嘴角卻仍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book18.org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我語調輕快，似是把這份沉重的氣氛隨手抹去，「兩人既然聰慧伶俐，便先隨在館驛中，伺候我幾位夫人，照拂她們的日常。若日後合適，也許我會帶她們回大唐去。如此美意，我自當受下。多謝藤原大人。」book18.org
藤原道長額頭汗光一閃，卻立刻俯身稱謝，口中連聲：book18.org
「大使厚愛，老夫感激不盡！此二人得殿下收留，實乃大幸！」book18.org
說罷，他抬眼，面上已重新恢復那副久經宦海的冷峻從容，轉而與我客套寒暄一番。book18.org
「殿下遠涉重洋，蒞臨倭國，正值我國天運昌隆之際。今日陛下迎娶新妃，三日大典，舉國同慶。老夫與陛下方才商議，得知殿下恰逢此刻到來，實乃天意，是雙喜臨門之兆。陛下有意在今夜宮廷喜宴上召見大使，還請殿下勿要推辭。」book18.org
說到此處，他眼神灼灼，仿佛在探查我是否露出喜色。廳堂內花妃們神色各異，黑薔薇紅瞳森冷，仿佛已經在心底推演喜宴上暗流涌動的刀鋒；金盞雙眸如鏡，光華閃爍，顯然在計算倭國的禮節與陷阱；牡丹手指骨節輕輕作響，似乎迫不及待想闖進那座宮闕攪動風雲；唯有鳳仙粉眸半闔，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媚意，仿佛早已猜到藤原道長的打算。book18.org
而那兩名被獻上的姐妹花，仍舊恭謹跪在紅毯之上，背脊僵直，仿佛木偶。她們雖不敢抬頭，卻豎起耳朵偷聽，呼吸因緊張而起伏不定。book18.org
我抬手，輕輕撫了撫茶盞，笑容淡淡，語氣從容：book18.org
「如此盛情，我又怎可拒絕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廳堂寂靜片刻，燭焰搖曳，仿佛空氣也因我的一笑而化解了緊繃的寒意。廳堂里的燭焰映在藤原道長的鬢角上，仿佛染了一層金紅。他正襟危坐，聽我緩聲開口：book18.org
「我已知曉天皇陛下厚意，屆時必將赴宴。不過在我大唐，男女尊卑並不若此間森然。我七位夫人既是我親眷，同時也皆在大唐帝國之內各有官職，今次隨我遠行，理當與我同席赴宴。還請藤原大人轉奏天皇，預留座次，以示敬重。」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book18.org
片刻沉寂，藤原道長的目光深深凝在我臉上，似要分辨出我話里的真偽。他手指在膝上輕輕一敲，眉宇間浮現一絲隱秘的疑慮。book18.org
——七位夫人？book18.org
他眯起眼，廳中此刻只有四位女眷：黑薔薇冷冷端坐，紅眸森然；金盞神色冷漠，舉止如算式精確；牡丹大大咧咧，卻因被喝止而端坐一旁；鳳仙粉眸半闔，狐尾輕曳，媚態含笑。book18.org
除此之外，再無旁人。book18.org
那麼另外三位在哪裡？book18.org
是仍舊留在那艘神秘的飛船上？抑或早已潛入平安京，在暗中探查？還是……另有更深的算計？book18.org
這一瞬，他的心底掠過無數推測，背脊湧上一絲冷意。七人齊來，意味著這是完整的使節隨從；若只出現四人，那就代表著另三人可能已布子於暗棋之中。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讓他不得不更加謹慎。book18.org
他心念電轉，卻不敢在我面前多作追問，只是立刻俯首，語氣誠懇：book18.org
「殿下之言，老夫必當遵命轉奏。七位夫人既然同為殿下隨從眷屬，自當設座恭迎。宮中表演，亦當調整一番，增添歌舞樂伎以取悅諸位夫人。此事老夫必親自督辦，務求殿下與夫人們盡歡。」book18.org
我輕輕一笑，舉盞一飲：book18.org
「有勞大人。」book18.org
藤原道長目光一閃，緩緩起身，復又俯身行禮：book18.org
「老夫不敢久擾。殿下方才遠來，必有勞頓。容老夫先行告退，待晚宴時再敘。」book18.org
我隨即起身，將他送至廊下。夜風吹拂，紙障映出廊燈的虛影，他身影漸行漸遠，直到轉入深處，徹底隱沒。回到廳中時空氣已重新靜謐下來，那對雙胞胎姐妹依舊跪在紅毯上，脊背筆直，卻因長久的姿勢而微微發抖。她們的眼神小心翼翼，卻仍舊低垂，不敢抬頭看我。book18.org
我略一沉吟，目光掠過幾位花妃，最後落在黑薔薇身上。她冷峻如霜，向來做事最為穩妥。book18.org
「薔薇，這兩個女孩便交由你差遣。」book18.org
黑薔薇抬眼，紅瞳里光芒一閃，仿佛已然猜透我的意圖。她起身，步伐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站到姐妹面前，聲音低冷：book18.org
「你們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兩個女孩身子一顫，才怯生生開口。一個聲音細弱如絲：「回稟夫人，妾身名為若菜。」另一個急急補上一句：「妾身名為小葵。」book18.org
黑薔薇冷冷點頭，似乎毫無興趣：book18.org
「記下了。」book18.org
隨即她輕撫衣袖，語調淡漠，卻帶著無可抗拒的鋒銳：book18.org
「我方才來過月事，身子尚虛。你二人既來此處，便先去坊間採買些補品，藥材食材皆需。去吧，立刻動身。若敢偷懶耍滑，便不必再回來。」book18.org
若菜與小葵面色發白，卻連聲稱是，戰戰兢兢退身而去。她們的腳步倉促，仿佛從牢籠里被放出，卻又帶著走投無路的慌亂。廳堂內再次安靜，黑薔薇轉回座位，紅眸冷冽鎖向我，唇角掀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book18.org
「人已支開。」book18.org
廳堂寂靜。燭火搖曳，將障子拉出的影子投在牆上，仿佛隔壁便有無數雙耳朵貼在上頭，呼吸被壓得極輕。若菜與小葵已被支開，但芍藥並未現身，這意味暗處仍有眼睛在窺伺。我將茶盞輕輕放下，伸手撩撥黑薔薇鬢邊的髮絲。那縷紫黑色的髮絲柔順如絲，落在我掌心時帶著微涼的觸感。book18.org
我低聲喚道：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黑薔薇肩頭微顫。她素來冷冽，從不容人輕易近身，但此刻我眼神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暗示，她心頭一凜，立刻猜到牆外有人偷聽。血姬面上浮起一抹淺紅，似羞似惱，偏過臉去，卻順勢接下我的話，仿佛真是被我撩弄而羞怯。book18.org
她壓低聲音，學著水仙平日裡端莊持重的口吻，柔聲說道：book18.org
「殿下……那兩個瘦弱的小丫頭，雖身量單薄，卻也算生得清秀。您可曾動過念頭，收在身邊做些貼身丫鬟？如此一來，她們也算有所歸宿。」book18.org
她這番話雖依舊帶著幾分調笑，卻不是輕佻媚聲，而是學著水仙平日裡端莊含蓄的語氣，娓娓而談，仿佛賢妻在勸慰夫君。她說得平和婉轉，聲線柔和，宛若正妻在為丈夫寬心。若真被偷聽，只會以為我們在私下商議艷事與家常，絕不會懷疑另有玄機。我忍不住低笑兩聲，將黑薔薇攬入懷裡，手掌從她腰間繞上來，貼在那對飽滿高聳的乳峰上，狠狠一捏。那團豐腴沉甸甸、柔膩膩地陷在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我低頭，唇齒封住她的紅唇，強勢而霸道地親吻。book18.org
黑薔薇悶哼一聲，身體在我懷裡微微掙動。她素來冷艷無情，此刻卻被我強勢揉弄，雙頰迅速染上酡紅。但她仍強作端莊，嗓音急促而溫婉，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殿下……別、別在這裡……今晚還要赴宴呢……若失了儀態，豈不讓人笑話？」book18.org
她聲音裡帶著顫音，仿佛一位正妻在勸丈夫慎重，卻掩不住被我掌心揉搓乳尖時迸出的輕吟：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那聲音短促嬌媚，若真傳到偷聽者耳中，只會當作我與夫人的私密情事，斷不會想到其中別有深意。我舌尖在她耳垂輕輕一舔，帶著濕熱的氣息，似情人低語，卻在暗中埋下另一層意味：book18.org
「夫人何必如此認真？不過是個番邦小國的國王結婚罷了……與我們走過的諸多世界相比，這裡恐怕最不起眼。」book18.org
這句話半真半假。偷聽者若聽到，或許以為我並非臨時出使，而是大唐帝國長期任命的外交重臣，地位遠超尋常使者。至於「走過許多世界」——在他們耳中，便成了外交大使遊歷諸邦的暗示。book18.org
可實際上，我確是只是個普通人家出身，僥倖獲得穿越能力的冒險者——只不過我此時說的話模稜連可，倒也不算扯謊，中氣十足擲地有聲，想來不會有什麼紕漏。黑薔薇敏銳如刃，立刻捕捉到我言語中的伏筆。她眼波流轉，雙頰酡紅，卻依舊刻意裝出水仙平日那種賢妻良母的端雅模樣，低聲輕勸：book18.org
「殿下……小心些，隔牆若真有人偷聽，還當您仗著特使身份，目空一切呢。」book18.org
我低笑一聲，手掌更用力揉弄，捏得她乳尖堅硬挺立，衣襟下的肌膚透出一抹微微潮紅。她忍不住喘息，眉目間冷艷與賢淑交織，仿佛冰雪外殼被強行剝開，露出春水暗涌的光澤。book18.org
「嗯……啊……？殿下……求您……莫要如此放肆……奴家只是怕您累壞了身子……」book18.org
她嗓音低顫，像極了水仙平日那般溫柔寬慰，正妻般的克制中裹著難掩的羞澀。我唇齒離開她的唇角，緩緩在她頸項落下一串火熱的吻痕。她呼吸急促，雙手撐在几案邊緣，身子因我的揉搓與親吻而顫抖，仿佛隨時要失去力氣倒下。我低笑，俯身堵住她的唇，強勢地侵入。她一聲悶哼，雙手本能抵在我胸膛，卻被我按住肩膀推向几案，身子微微後仰，紅眸驚惶又羞怒。book18.org
「殿下……別……這裡是驛館……」book18.org
她呼吸急促，唇瓣被我啃咬得嫣紅，聲線里摻著顫抖的抗拒，可尾音卻輕柔顫動，像是情人間難以遏制的低吟。我的手掌掠過她腰身，隔著衣料粗暴地揉捏，另一手探入她的襟口，將那對乳峰牢牢抓在掌中。指尖搓弄乳尖，她身體猛地一震，喉間泄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黑薔薇咬緊牙關，雙頰卻迅速泛紅，冷冽的氣質在我的動作下逐漸碎裂，露出一抹難得的羞澀。我一邊親吻她的頸項，一邊在她耳畔低語：book18.org
「夫人何必裝作矜持？之前在船上與我淫樂時，你可是最為放浪，叫聲最大呢！」book18.org
黑薔薇被我頂在几案上，氣息凌亂，胸口起伏急促。她仍強作鎮定，嗓音溫婉：book18.org
「殿下不可……您若失了儀度，傳出去豈不有損大唐威儀？」book18.org
我毫不理會，手指已撩開她的裙擺，滑入那片柔軟的禁地。指尖觸到濕意，她身體瞬間一顫，雙腿併攏，卻被我粗暴地分開。book18.org
「啊……？殿下……不要……真的不行……」book18.org
黑薔薇語調低急，仿佛勸夫自持，可泄出的呻吟卻甜膩得叫人骨頭都酥。我不理她，手指粗暴地探入，挑弄那敏感的褶縫。濕熱的汁液很快潤濕我的掌心，她再也掩飾不住，緊緊咬著唇，悶聲低喘。我俯身將她壓下，衣襟凌亂，裙裾散落在几案邊緣。我的硬挺龍根已然頂在她腿間，她顫抖著伸手抵住，卻被我扣住手腕壓在案上。book18.org
「距離晚宴還有些時間呢，難道你就讓我在這裡干坐著等待？」book18.org
「殿下……可是這裡……嗯啊？……」book18.org
她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哀求，可眼神已然迷離。下一瞬，我猛地挺身，堅硬的怒龍破開濕潤的花瓣，直直貫入她的深處。book18.org
「啊——？！」book18.org
黑薔薇失聲尖叫，腰身猛地弓起。她指尖死死抓緊案沿，整個人僵硬片刻，隨後顫抖著迎合。她素來冷冽如霜，此刻卻被我貫穿，嬌軀被強勢占有，嬌媚的叫聲不斷從唇間逸出。book18.org
「殿下……殿下……慢些……啊……？奴家……奴家受不住……」book18.org
她身下已是一片濕意，我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粗野的抽插聲在廳堂內迴蕩，與她壓抑不住的低吟交織。若真有偷聽者，此刻只會聽見使節與夫人的淫亂交合，斷不會想到其中別有玄機。book18.org
她被我一下一下撞得嬌軀顫抖，雙眸水光迷離，唇角泄出斷續的呻吟：book18.org
「啊……？殿下……求您……莫要……今晚真的……不行……」book18.org
她雙頰酡紅，淚光閃動，卻最終被快感吞沒，只能無力承受，任由我在她體內盡情馳騁。book18.org
畫面一轉，地下密室。幽暗的石壁上火把搖曳，一名身著夜行衣的忍者單膝跪地，低聲將所見所聞盡數彙報。book18.org
「殿下與其夫人在館驛內……確實沉迷私情，未曾顧忌旁人。」book18.org
他聲音低沉，語調冷硬，將我與黑薔薇的言語、動作逐字逐句複述。說完，身影一晃，便融入陰影，消失無蹤。燈火下，藤原道長端坐榻前，手中捧著那隻深藍色的曲奇餅乾盒。光澤在他指尖流轉，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靜。book18.org
他緩緩摩挲盒面，嘴角浮現一抹不屑的弧度。book18.org
「年輕人啊……」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仿佛自語。在他眼中，我固然血氣方剛，英姿勃發，豪氣凜然，具備令人羨慕甚至敬仰的優點。可這些不過是一個年輕人的長處，真正的政治智慧需要沉穩與算計，而我太過直白，鋒芒畢露，沉迷女色，甚至在驛館這種外交場所都毫不收斂。book18.org
「真可惜……還是稚嫩了些。」book18.org
燈火在密室里搖曳，映出石壁斑駁的光影。藤原道長靜靜端坐，雙手托著那隻深藍色的金屬圓盒。指尖緩緩摩挲過盒面，仿佛撫摸一件來歷不明的神物。他沒有急於開盒，而是仔細端詳。那漆彩光潔如鏡，金線花卉與卷草的紋樣纖毫不亂，仿佛不是人力所繪，而是某種奇異機關印製上去。book18.org
藤原道長出身名門，見過無數唐舶所載的珍玩奇石，也見過倭國最頂尖匠人的漆器，可眼前之物，工藝之精湛，遠非他們所能比擬。book18.org
「此物若是合金……」book18.org
他低聲自語，眼神中掠過一抹精光。他用指節輕叩盒身，發出的聲響沉悶卻均勻，不似銅鐵之重，也不似錫鋁之輕。重量適中，手感細膩，若真要比，他甚至想不到一種倭國所能冶煉出的金屬能有這般質地。book18.org
「或許，是兩種以上金屬合煉？可若真是合煉，何以表面如此光滑？又何以能大規模製作出這般一致之物？」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推演。倭國冶煉尚處粗陋之境，能鍛刀劍、鑄甲冑已是極限。若要造出這種光潔無瑕、重量均勻、形制規整的圓盒，怕是根本無法想像的工藝。book18.org
道長指尖緩緩在盒面划過，忽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若能將此等工藝用在軍械之上呢？book18.org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一幅幅幻象：book18.org
倘若這種合金能被用來鍛造鎧甲，甲片會比現存的更薄、更輕，卻堅固數倍。士兵穿在身上，既不礙行軍，又能刀槍不入。那樣的軍陣一旦列開，哪怕是大唐的鐵騎來襲，也能硬生生擋下。book18.org
倘若這種衝壓般的工藝能用於兵器，每一柄長矛、刀劍都能形制一律，鋒刃無缺。成千上萬的利刃出自同一工坊，兵卒再無參差不齊之虞。那時，哪怕是普通的步卒，也能一擊洞穿敵軍的盔甲。book18.org
甚至，他想到更可怖的設想。若能以此金屬製成巨艦，那便不懼海浪，也不懼火攻。唐國自誇有飛船渡海，可若倭國真能造出以此材為骨的戰艦，縱橫海上，未必不能守住自家疆土。book18.org
藤原道長輕輕嘆息，緩緩搖頭。他知道這一切只是幻想。倭國如今的工匠根本不具備這種冶煉、合金與衝壓的技術，連造出一件這樣的盒子都不可能。更遑論大規模複製、運用在軍械之上。book18.org
他終於緩緩扭開蓋子。book18.org
一股異香頓時溢出，甜膩之中帶著奶油的濃厚氣息。裡面的點心排列整齊，每一塊都形制完全一致，邊緣光滑，色澤金黃，宛如精心雕琢的小玉石。book18.org
藤原道長捏起一塊，送到唇齒之間輕輕咬下。酥脆的口感瞬間崩裂，奶油與小麥的甘甜在口腔內瀰漫開來，他不由得怔住。這與倭國慣常的米餅、糰子完全不同，層次分明，齒頰留香。book18.org
「……竟連食物都能製得如此。」book18.org
他緩緩閉眼，靜靜咀嚼。倭國百姓大多食不果腹，能有米飯已是奢侈；此等點心不但原料稀罕，且必定要有極精細的配比與火候才能烤成。可在那位唐國使節眼裡，這些不過是隨手拿出的「零嘴」。book18.org
想到這裡，道長心頭一沉。book18.org
這意味著唐國的生產力，已遠遠超出倭國。若能批量製造這種點心，且能將其整齊封裝入這般金屬盒內，再運送至千里之外，那他們的國力必定龐大到不可思議。book18.org
「……不堪一擊啊。」book18.org
他低聲喃喃。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在唐國面前己方屬實毫無與之抗衡的能力。哪怕是固守海峽，也不再是天險。若唐國真要出兵，倭國將頃刻傾覆。book18.org
他放下點心，長長嘆息一聲。book18.org
「然則……未必全然絕境。」book18.org
藤原道長眼神閃爍，回想起我在驛館中的舉動。那位唐國使節確實血氣方剛，姿容不凡，談吐間自有凌厲氣魄，令人折服。可他行事過於直白，鋒芒外露。最致命的是——他沉迷美色，帶著七位夫人遠赴倭國，甚至在館驛內毫不避諱，與妻妾縱情歡合。book18.org
這一幕，本是我刻意為之的掩飾，可在藤原道長眼裡，卻成了「輕浮」與「業餘」。book18.org
「縱然在技藝上能鍛出鋼筋鐵骨，但卻依舊是血肉凡心，與我們並無太大差距。」book18.org
他手指輕輕叩擊盒面，目光愈發深沉。唐國的工藝技術是不可抗拒的力量，那或許是數代人累積下來的國力，倭國再如何掙扎，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上。可若換一個角度思考——若能避開這一領域的劣勢，轉而利用使節自身的短板呢？book18.org
年輕、傲慢、沉迷美色。book18.org
這些正是機會。book18.org
「只要能利用好他的弱點，或許倭國還能從這場看似必輸的較量中，博得一線生機……」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中） 平安京夜宴協美同赴，薔薇牡丹齊露殺機book18.org
暗室內漸漸空寂，屋外的蟲鳴與風聲在夜裡交織成一曲無聲的低吟。藤原道長獨自端坐，案几上那隻深藍色的金屬圓盒依舊靜靜地映照著燭火，仿佛在嘲笑他方才的恭謹與小心。book18.org
他摩挲著盒面的指尖停頓良久，心中暗暗嘆息。book18.org
不管是想要討好他，從他這裡或許更多的信息、情報和利益，還是為了迷惑他，獲得他更多的感情、信任和友誼，藤原道長都需要投其所好，為大唐使臣準備更多可能喜歡的東西。可倭國所謂的「國寶奇玩」在那唐國使節眼裡不過是隨手翻弄的小玩意，那神色，那淡然的口吻，就好似集市上翻看地攤貨般的輕描淡寫。book18.org
這條路已經完全行不通了。book18.org
他合上雙目，腦海中緩緩浮現出自己所見所聞和忍者所報的種種信息——那使節縱情於夫人懷中，毫不避諱，甚至在館驛這種場合也與妻妾纏綿。book18.org
「……倘若奇物打動不了他，美人計，未嘗不可。」book18.org
他的心頭浮起一道冷光。book18.org
然而旋即又想到：那雙胞胎姐妹被獻上時，他並未表現出興致，反而有些推辭。可見大唐特使的口味與倭國貴族所鍾情的完全不同。book18.org
藤原道長眉頭緊鎖。book18.org
在倭國，所謂的美色多半是指身材嬌小、稚嫩、貧瘠的少女。那等我見猶憐姿態在權貴眼中宛如珍寶，嬌弱如瓷，仿佛隨時能在掌心捏碎。book18.org
可唐使的夫人們，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藤原道長腦海中逐一浮現出那四個女人的模樣：book18.org
黑薔薇，冷艷如霜，胸乳豐盈，紅眸森冷。book18.org
牡丹，戰將般的矯健身材，腰肢緊緻而雙峰雄渾。book18.org
金盞，冰冷而精準，身體曲線卻成熟飽滿。book18.org
鳳仙，狐媚妖嬈，雖嬌俏，卻依舊豐腴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這四人有一個共同點：book18.org
——皆是豐腴之姿，胸臀飽滿，體態華美，與倭國常見的纖弱女子判若雲泥。book18.org
藤原道長深深嘆息。book18.org
「不愧是天朝上國，連審美也如此富庶。」book18.org
他心中清楚，要養出這樣一個豐腴圓潤的女子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此時的倭國百姓多半食不果腹，就連權臣高位的他，也並非頓頓能食肉，牛奶更是可望不可及。而在唐國，那使節身邊竟隨行數位如此身材的女人，且個個美貌傾城。這不僅是審美上的差距，更是國力與生活水平的差距。book18.org
若在倭國，像黑薔薇、牡丹那等豐腴姿色，絕不是尋常之人能養出來的。恐怕要傾盡皇親國戚之力，從小以肉乳喂養，專人調護，才能養出這樣的身材曲線。book18.org
至於奴隸與侍女？他們何曾捨得耗費如此？主人尚且沒機會頓頓吃到食細糧呢！book18.org
藤原道長握著袖口，指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然而，世上再難的局面，也總會有例外。book18.org
他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倘若是她，或許能行。」book18.org
藤原道長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如淵。在他的記憶中確實有這樣一個女子——那女子不但姿容豐腴，腰臀圓潤，胸乳飽滿，宛若春水滋養出的玉人，舉止間更透著一種與尋常侍女截然不同的華貴氣度。她的氣息不卑不亢，言笑之間自帶一種雍容的風采，仿佛生來便該立於華堂之上，而非伏低俯首。book18.org
更為難得的是，她並非只仰賴皮相。此女子是倭國極少數自幼便得以讀書識字的閨秀。她通曉典籍，能吟誦和歌，更曾潛心鑽研過唐國傳來的詩文典章。她的手中握過毛筆，所書行草雖未必精妙，卻已勝過尋常男子的拙筆。book18.org
藤原道長心頭暗暗冷笑——在這個女子的身上，他看見了絕佳的棋子。唐使縱然見慣豐腴麗色，但若能遇上一位兼具姿容與才情的女子，又熟稔大唐文化，能與之唱和詩句，談論風雅，甚至在言語之間顯露出對唐國的仰慕與嚮往……那效果，必定遠勝單純的美貌與肉體。book18.org
她的眼神常帶一抹若有若無的憂思，聲音婉轉清麗，談起樂律詩歌時，仿佛能將人帶入另一重靜謐而深遠的世界。倘若她被迫接近那唐使，以詩文與風流相投，再輔以姿色媚態，豈不是比任何金銀珠寶都更能俘獲人心？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道長輕輕闔目，唇角溢出一抹深思的笑意。book18.org
她既是尤物，也是利刃。book18.org
若能逼迫她獻身，不單單是肉體的引誘，更是一場精神上的攻心。book18.org
至此，他心中的棋局逐漸成形。book18.org
夜色如墨，宮城內燈火輝煌，彩繪的廊柱上懸掛起一排排燈籠，光焰搖曳，仿佛要驅散今日籠罩平安京的陰霾。清晨時分，我的飛舟懸停在天際之時，巨大的黑影籠罩著半個京城，市井百姓人心惶惶，仿佛神只降臨。有人畏懼，有人疑懼，但更多的是竊竊私語，談及「大唐特使」的到來，猜測這是天賜機緣，兩國邦交或將再度開啟。朝廷上下亦是如此，群臣雖不安，卻又將此視為一樁大喜。book18.org
而此刻夜幕降臨，正是天皇大婚的喜宴。我端坐於館驛車輿內，花妃們圍繞，衣香鬢影間，皆換上最為隆重的華服。book18.org
水仙·莎布此刻一襲淺藍織錦長裙，衣袖寬大而柔順，層疊之下宛若水波蕩漾。她髮髻挽得高雅，簪著一枚唐式鎏金步搖，微微顫動時便有點點光輝閃爍。她目光溫婉，唇角帶笑，恰似賢妻良母，端莊中又藏著水性瀲灩。book18.org
茉莉·天使一襲雪白長裙，繡著金絲羽翼的暗紋，裙擺曳地，宛若晨曦映雪。她高挑的身段，在眾妃之中尤顯雍容。她舉止沉靜，金髮在燈火中泛著柔光，氣質宛若聖壇雕像下的聖母，卻在眼波深處暗暗透出占有與迷醉的光。book18.org
夜來香·魅魔則截然不同，她身著紫羅絲綢，腰線勾勒，乳峰高聳，裙擺側開，隱約可見雪白豐潤的大腿。紫發紫眸，風情萬種，輕輕一個眼波，就仿佛能將人心神勾走。她步履搖曳，尾音輕笑，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妖冶。book18.org
黑薔薇·吸血鬼端坐我右側，她素來冷艷，此刻一身黑底銀紋長裙，勾勒出胸腰曲線，銀白長發披散而下，映襯紅眸更添森冷之色。她不言不笑，冷若冰雪，卻因高貴的冷傲，更顯攝人。book18.org
牡丹·紅龍今日則換下了慣常的武裝，一襲朱紅宮裝裹著她小麥色的肌膚，胸襟緊束，豐胸與緊緻的腰臀線條畢露。她金瞳閃爍，眉宇間英氣不減，卻因盛裝而平添幾分貴氣與嫵媚。book18.org
鳳仙·玉藻笑意盈盈，粉發盤起，九尾隱約收斂，卻仍如影隨形般輕搖。她一襲粉色宮裝，嬌媚中透著俏皮，目光一轉便勾人心魄。book18.org
金盞·終結依舊冷艷，今日卻換上一襲鎏金長裙，整個人仿佛從金屬中雕刻而出。她步伐機械般穩健，腰臀卻凹凸玲瓏。她冷冷隨行，宛若一件精密的兵器，被我收於身邊。book18.org
七人齊聚，氣象萬千。book18.org
我步出車輿，群臣已在殿門之外等候。book18.org
大殿之內，絲竹聲起，數百燭火齊明，照亮漆繪的梁棟。此時群臣本在竊竊私語，忽聽殿前通傳之聲——book18.org
「大唐特使——顧行舟，偕七位夫人，赴宴！」book18.org
聲音在殿堂內迴蕩，群臣頓時一震，紛紛整理衣冠。隨即在宮女的引導下，他們整齊分列兩排，跪下叩首，口呼：book18.org
「恭迎大唐大使！」book18.org
那一瞬間，千百目光落在我與花妃們身上。我負手而行，七位夫人分列左右，裙擺曳地，步履端雅。絲竹聲驟然轉為高昂，仿佛為這一刻奏響。群臣抬首偷覷，只見七位麗人宛如天姿國色，姿態各異，卻皆是胸乳豐盈、腰臀飽滿，與倭國習見的瘦弱女子判若雲泥。許多貴族心頭驟然一緊，甚至暗暗吸氣。book18.org
我腳步穩健，眸色冷淡，既不張揚，也不卑微。正殿之上，一位身著金繒華服的男子已然起身。他眉目端正，年紀不大，卻神情莊重，冠冕垂纓，身上衣飾皆是大婚儀禮之制。他便是此時代的日本最高統治者——鳥羽天皇。book18.org
他並未端坐等待，而是親自下榻，迎至殿中，拱手向我微微一禮，聲音溫和：book18.org
「唐國大使遠涉重洋，不辭辛苦。今日能親睹尊顏，實乃我邦大幸。」book18.org
他的話語一落，滿殿群臣盡皆俯首應和。我含笑回禮，語調從容而中氣十足：book18.org
「承蒙陛下厚意，行舟今次謹奉大唐皇帝之命前來示好。今夕適逢喜宴，能與陛下同席，實乃雙喜臨門。」book18.org
鳥羽天皇面色微露喜色，隨即躬身請我登席。大殿之上，絲竹漸歇，氤氳的香煙緩緩升起，鳥羽天皇親自與我並肩而坐。殿內群臣盡皆俯首，雖說這是大婚的慶典，但在我與七位夫人現身之後，整個氣氛已然被完全改寫。book18.org
我抬起酒盞，笑意淡然，先為天皇敬上一禮：book18.org
「陛下厚愛，行舟心懷感激。今番出使非獨一人而來，尚有幾位夫人隨行。她們並非尋常女眷，而是我大唐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員，皆肩負職責，位列品秩。今日承陛下盛情，自當一一引見，以示尊重。」book18.org
我話音甫落，殿內本低垂的目光猛地一震。倭國群臣相互望去，眼底全是駭然——在他們的認知里，女人頂多是歌伎舞女、陪伴的妻妾，何曾想竟有人能以「官員」身份立於廟堂之上？book18.org
天皇臉上神情微頓，但很快笑容不變，伸手做出「請」的手勢。我起身，緩緩轉過身來。七位夫人亦隨之立起，錦衣曳地，衣香搖曳，宛若天女下凡。book18.org
我首先伸手示意夜來香·魅魔。book18.org
她一襲紫羅長裙，肩頸白嫩，紫發披散，笑意妖冶。她上前一步，行了一禮。book18.org
「此為夜來香，官封玄夜都護，精通魔道術法，主掌暗夜軍務，常鎮守邊陲肅清妖祟。品秩正三品，位列帝國軍政序列。」book18.org
倭國群臣倒吸一口涼氣——她那雙紫瞳光華閃爍，似能洞穿人心。有人低聲驚嘆：「竟是都護之職……」book18.org
我又伸手，示意黑薔薇。book18.org
她銀髮如雪，黑底銀紋長裙映襯紅眸，更顯冷冽。book18.org
「此為黑薔薇，官封玄戎副使。掌北疆軍旅，精於死戰之道，兼任禁軍教頭，位列從二品。長刀出鞘，必飲敵血。」book18.org
黑薔薇微微頷首，冷艷的氣息令群臣心底生寒。book18.org
隨後，我目光轉向水仙。book18.org
她青絲垂落，藍瞳溫婉，衣衫素凈，姿態恬淡。book18.org
「此為水仙，官封昭德典醫。她兼修玄法秘術，擅暗影與醫理，掌管我大唐遠征軍醫衛。雖為女流，卻曾獨力救護萬人。位列正四品。」book18.org
群臣心頭一震。醫衛之職在倭國乃是卑末，而在大唐卻能位列品官，令他們不敢妄議。book18.org
我再示意牡丹。book18.org
她一身朱紅宮裝，腰肢緊緻，肩背挺拔，宛如雕刻的武神。book18.org
「此為牡丹，官封炎武參將。她出身龍裔，天賦異稟，掌中鐵拳裂山斷岳。位列正三品，常隨軍遠征，斬敵無算。」book18.org
牡丹揚首，金瞳炯炯，威勢如山嶽壓頂，殿內不少武將竟下意識屏息。book18.org
我笑意不減，示意鳳仙。book18.org
她粉發輕曳，九尾輕掃，眉目狡黠。book18.org
「此為鳳仙，官封——靈妙祭官。她精通道家仙術，能通靈御狐，專理祭祀與典儀。品秩正四品，兼任帝國諜事之職。她一笑，萬靈聽令。」book18.org
鳳仙輕輕行禮，粉眸半闔，媚態橫生。群臣心頭頓時一涼：此女子不但妖媚，更兼諜官之責，豈是等閒？book18.org
隨後，是茉莉。book18.org
她一身潔白宮裙，金髮披肩，背後仿佛隱隱有羽翼光華。book18.org
「此為茉莉，官封聖憲監御。她乃聖職騎士，守護皇統祭祀，位列正三品。其光耀聖術，可焚邪魅，可護京闕。」book18.org
殿內一時肅然，許多僧侶面露駭色——她身上聖潔氣息，與凡俗迥異。book18.org
我最後介紹金盞。book18.org
她冷艷無情，一襲鎏金長裙，宛如雕琢的神像。book18.org
「此為金盞，官封終械督正。她身為工械統領，統御帝國兵械工坊。凡兵戈鎧甲，皆出其手。位列從二品。」book18.org
群臣面面相覷，心底只覺不可思議。book18.org
七人一一行禮，光華照映，氣勢凌駕整個大殿。她們雖稱為「夫人」，卻各自肩負職責，品秩森然。book18.org
我淡然一笑，對天皇道：book18.org
「此七人雖為吾妻妾，卻皆是帝國封官。故而此行非獨我一人，而是大唐使團。望貴國上下不以女流視之。」book18.org
我先將醜話說在前面，免得後續鬧出不甚愉快之事，同時也能利用更多的使團人數和官階地位給予對面一些壓力。殿內鴉雀無聲，鳥羽天皇臉上依舊帶笑，目光卻凝重數分，拱手道：book18.org
「果然盛世天朝，非我邦所及。諸位夫人既是大唐官員，自當以禮相待。」book18.org
我方唱罷，便輪到對方登台。鳥羽天皇端坐御席，衣冠整肅，目光徐徐掃過群臣，然後落在我身上。片刻的沉默後，他舉手一引，語調莊重而不失柔和：book18.org
「大使初來此地，未免人生，且由我為您介紹一番——此位，便是我大倭朝廷中最為重臣之人，藤原道長。」book18.org
隨著他開口，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緩步上前。他的步伐緩慢，卻每一步都落得沉穩無比，宛如山嶽移動。寬袍大袖曳地，烏色冠冕垂纓映在鬢髮間，那斑白的髮絲反倒襯得他神情沉冷肅然，正是之前在驛館內與我見過的藤原道長。book18.org
天皇繼續道：book18.org
「道長公身兼內大臣之職，位極人臣。自少佐治國至今執掌朝綱，凡我邦上下大小政務，皆由此公一一參斷。亦因皇室之託付，今番唐國大使遠來，所接待事宜，悉由道長公專責。」book18.org
群臣齊聲應和，堂內氣氛頓時沉凝。藤原道長走至殿心，長揖及地，聲音低沉而穩重：book18.org
「見過唐國大使。」book18.org
我上前一步，拱手還禮，口中帶笑，語調從容沉著：book18.org
「適才在館驛，行舟已與藤原大人晤面一番，言談甚歡。」book18.org
話音方落，藤原道長便低首續道，聲音沉穩而鄭重：book18.org
「殿下遠涉重洋，老夫奉陛下之命，全權負責接待之事。若殿下有任何需求，抑或有所不滿，皆可隨時喚老夫前來。能為殿下效力，正是老夫之幸。」book18.org
我微微頷首，唇角帶笑，既不多言，也未顯傲慢，只讓這份承諾在群臣面前自然落下。殿上諸人聞之，神色皆變，廳堂氣氛愈發凝重。book18.org
鳥羽天皇露出幾分欣慰之色，點了點頭，復又伸手一引：book18.org
「下一位，乃是我大倭國鎮守四方的女武神——源賴光將軍。」book18.org
隨著宣告，一名女子自群臣之列緩步而出。她高挑豐腴，披甲而行，甲冑上描繪的雷霆紋飾在燈火中閃爍冷光。紫發挽起，雙瞳如電，容顏端莊而冷艷，眉宇間自帶一股難以掩抑的威壓。她雖為女子，卻一身殺伐之氣，宛如戰場烈焰中鑄就的刃鋒。book18.org
她跪身一揖，聲音低沉而柔美：book18.org
「末將賴光，拜見唐國大使。」book18.org
我目光微頓，心底暗暗浮現過往交手的場景。那夜金戈鐵馬、血雨腥風，她揮刀之姿仍歷歷在目。但此刻我面上卻不露聲色，故意露出一抹訝異之色，緩緩說道：book18.org
「行舟此生出使數國，所見官員皆以男子居多。唯獨在此，卻與我大唐相似，有女子身居武職，且身負將軍之名。此誠難得，亦令人欽佩。」book18.org
賴光神色恭謹，唇角帶著淡淡笑意：book18.org
「大使謬讚。賴光不過蒙陛下厚恩，承命以身赴戰，實不敢與貴國將帥相比。」book18.org
她話語謙和，態度端肅。可就在此時，殿中氣氛卻忽然凝滯了一瞬。我身側，黑薔薇靜靜端坐。銀白長發披落於肩，紅眸如血。她自始至終未曾開口，但那雙眸卻牢牢鎖在源賴光身上。空氣里仿佛多了一層無形的寒霜。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指尖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那並非挑釁，而是血戰過後的本能——她曾被源賴光攜天雷之威一刀所傷，那道劍鋒至今仍留在記憶深處。如今舊敵現身於此，縱然身在帝國使節之列，她依舊本能地散發出殺伐的寒意。book18.org
昨日鬧市區的騷亂轉瞬即逝，群臣未必知曉其中緣由，卻能感受到那股冷冽之氣撲面而來，不少人心頭驟然一緊，忍不住偷偷望向源賴光與黑薔薇之間。book18.org
殿堂之上，氣氛仿佛凝成冰鐵。源賴光紫眸微微一斂，目光卻依舊恭謹從容，舉止間不露絲毫破綻。縱然心底已有所察覺，她卻以強大的自制力將情緒按捺在最深處，神情鎮定如常，仿佛一尊冷艷的雕像。那份臨危不懼的氣度，使她即便立於殿中百官環伺之下，仍舊神色不亂，舉止大方。book18.org
殿中寂靜片刻，連絲竹聲都仿佛停頓。book18.org
我忽然哈哈大笑，笑聲清朗，震散這股凝滯的寒意：book18.org
「哈哈！兩位都是奇女子，難怪氣息相似。薔薇乃我夫人之一，常年馳騁北地沙場，血戰不計其數；源賴光將軍亦是百戰之身。二人身上自有一股殺伐銳氣。今日相見，互有試探，不過是武將之間尋常的交往而已，諸位大可不必緊張。」book18.org
我舉手一拂，唇角帶笑，語氣洒脫。book18.org
「血里拼殺久了的人，身上自帶殺氣。此乃武將本色，豈能苛責？」book18.org
群臣聞言，神色方才稍緩。鳥羽天皇輕輕點頭，臉上重新浮現笑容：book18.org
「大使所言極是。武將心性，本不拘小節。薔薇夫人與源賴光將軍皆是女中豪傑，今日同堂，實乃奇緣。」book18.org
源賴光緩緩收斂氣息，再次低首稱是；黑薔薇則依舊冷艷無言，紅眸微斂，似乎懶得分辨。殿堂的氣氛隨我一笑而解。絲竹聲再起，燭火明滅，華堂重又籠罩在喜宴的氛圍之中。book18.org
鳥羽天皇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我，又抬手示意殿左。book18.org
「這第三位——乃是我大倭國宮廷陰陽師，安倍晴明。」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寬袖狩衣的男子緩步而出。他不同於前二位權臣與武將的氣度：眉眼修長，肌膚白皙，雙唇略帶紅潤，宛若塗了淺淡脂粉。黑髮柔順，披散至肩，額前幾縷隨風而落。他行走間步伐輕緩，腰背微微搖曳，不似武夫的沉穩，卻自有一種妖異的飄逸感。book18.org
當他立定於殿心時，抬眼望來，那雙眸子狹長而透亮，泛著幽淡的光彩，仿佛能透入人心。book18.org
「唐國大使，幸會。」book18.org
他聲音輕柔，尾音悠長，帶著幾分陰柔之氣。若閉上眼去聽，幾乎以為是女子在開口。其舉手投足更似雕琢過的舞伎，不見絲毫陽剛之勢，卻恰恰因為這種詭秘妖艷，反倒令人無法輕視。book18.org
四座文臣面面相覷，不少人低聲竊語。倭國群臣雖對陰陽寮有所畏懼，但對這位安倍家的天才多少心懷戒備。可天皇神色未變，甚至帶著幾分讚許。book18.org
我心頭一動，目光凝在他身上，心底浮起一抹戲謔——這人果然與傳說中無二，容貌中性的俊美，聲音妖媚，站在廟堂之上，竟給人一種太監般的陰柔氣質。book18.org
安倍晴明卻全不以為意，他淺笑一聲，寬袖輕揚，向我拱手：book18.org
「晴明見過唐國大使。久仰盛名，今日得睹尊顏，實乃三生有幸。貧道自幼便心向唐國，曾夢想親赴長安，拜入道門，習《太上洞玄》與《黃帝陰符》。奈何此志未遂，至今仍覺憾然。」book18.org
他說話緩慢，尾音婉轉，聽來既似感嘆，又似誘引。殿內數名武臣暗暗皺眉，似對這陰柔氣質頗不耐煩，但我微笑相迎，語聲淡定：book18.org
「先生有意求學道法，向善修真之心本就是可貴之志。大唐典籍浩瀚，先生未得機緣，實乃可嘆。」book18.org
我頓了頓，緩緩伸手入懷，從空間袋中取出一物。book18.org
那是一本厚實的書。book18.org
封面漆黑，燙金二字——《周易》。book18.org
並非手抄本，也非羊皮簡冊，而是現代印刷廠的精裝版本。封皮油光潤澤，紙張雪白細膩，版式工整，每一頁都規整如一，無一筆歪斜。翻開時墨香撲面，紙頁在燈火下泛著柔潤光澤。book18.org
這一瞬，整個殿堂都靜了下來。book18.org
群臣屏息。book18.org
他們見慣了毛筆抄錄的和歌與經卷，那些字跡或工整或潦草，墨色有濃有淡，紙張因人因時而厚薄不一。可眼前這本書——每一字、每一符號都完美一致，如同天工所印，毫無人工痕跡。book18.org
安倍晴明原本神色平淡，此刻驟然凝固。他猛地上前一步，寬袖垂落，雙手微顫，將那本書接了過去。book18.org
指尖觸到紙張的剎那，他呼吸一滯。翻開一頁，黑色的印刷字跡排列成行，清晰銳利，沒有絲毫暈染。每一個卦象都工整如圖，陰爻陽爻的斷續線條完美均勻，仿佛由某種無形機器裁刻。book18.org
「這……這……」book18.org
他的聲音顫抖，卻越發顯得妖媚動人。他抬眼望向我，眸光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熾熱。book18.org
「大使！此書……竟然如此精妙！字跡如同刀刻，紋理整齊如陣法，紙張細膩如絹帛，卻柔韌非常。貧道自幼鑽研卦象，翻閱無數經卷，可從未見過這等神跡！」book18.org
他呼吸急促，眼神幾近痴迷，仿佛懷抱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件至寶。book18.org
我輕笑，語調平淡：book18.org
「此不過大唐坊間流傳的普通註解之書，印刷而成，人人可得。行舟不過以此聊表心意。若先生不棄，便權作我二人結交的信物。」book18.org
「普……普通？」book18.org
安倍晴明低聲喃喃，眼神深處的震撼愈發濃烈。倭國的文士們聽得心頭一沉：這等珍奇之物，若在他們國中必為宮中至寶，可在唐國竟成「坊間書冊」？其國力與技藝，實在不可揣度。book18.org
安倍晴明緩緩俯身，雙手高舉書卷，額頭抵在封面上，聲音低沉而虔敬：book18.org
「晴明何德何能，竟得大使賜此奇書！此恩此情，永世難忘！」book18.org
他抬首，眸光閃爍，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妖艷中透著虔誠：book18.org
「殿下若不嫌棄，待宴後可隨時來陰陽寮尋我。貧道平日除奉天皇差遣之外，少有俗務。能與殿下對坐飲酒，論詩談易，實是晴明夙願。」book18.org
他聲音低柔，尾音綿長，仿佛在殿堂里迴蕩成一縷繾綣的呢喃。群臣心頭微震——安倍晴明這語氣，這姿態，已遠遠超出尋常臣子禮數，甚至表現的與我近乎私密。有人目光閃動，懷疑他意有所圖。book18.org
可我心底淡淡一笑，面上神色卻依舊鎮定，拱手回禮：book18.org
「既如此，行舟自當叨擾。能與先生結交，正是我之幸。」book18.org
大殿深處，銅燈火焰搖曳，光影流轉在檐柱與屏風之間。絲竹聲歇，酒香氤氳，群臣的低語在我與天皇一席寒暄之後逐漸歸於沉寂。鳥羽天皇已將幾位最重要的人物悉數引薦：藤原道長俯首恭謹，言辭沉穩；源賴光冷若霜雪，巍然如女武神般肅立於殿中；安倍晴明則眉目妖冶，語聲陰柔，仿佛夜半的風鈴，令人生出一股難辨善惡的錯覺。就連陰陽寮這樣的重地人物都被請來見我，誠意可謂已到極致。book18.org
然而，我最想見到的那個人卻仍未現身。book18.org
坊間傳聞，今夜大婚的新妃容貌絕世，其姿態與我座下花妃鳳仙頗為相似。若真是如此，那便不僅僅是艷色巧合，而是另一重隱秘的暗潮。只不過我已早有準備。自入殿之前我便以特殊的法器掩去眾妃身上的妖物特徵：牡丹的龍角、鳳仙的狐尾、夜來香的魅痕、黑薔薇的血色氣息……統統收斂無形。於是她們此刻端坐殿中，衣香鬢影，光彩照人，卻並未引起騷亂。book18.org
或許，倭國人確實看不出來；又或許，哪怕有人瞧出了蛛絲馬跡，也不敢妄言半句。book18.org
鳥羽天皇含笑抬盞，似要轉入下一個環節，我卻微微前傾，語調平和而從容，開口道：book18.org
「適才陛下所引薦之人，皆是貴邦棟樑，行舟已得一見，心下欽佩。只是……」book18.org
我頓了頓，唇角帶笑，卻讓殿上氣息微微一緊。book18.org
「今夕乃陛下大婚之日，舉國同慶。唐俗如此，若遇婚慶之宴，必得一睹新娘芳容，否則總覺遺憾。敢問陛下，今夜皇后與諸位妃嬪，可會出席？」book18.org
殿中瞬間靜下，絲竹聲也戛然而止。鳥羽天皇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隨即朗聲答道：book18.org
「大使有所不知，我邦與貴國風俗迥異。女子不宜拋頭露面，後宮妃嬪自當深居，鮮少與外人相見。惟有賴光將軍這般，因其武功蓋世，方得掌軍權而立於殿堂。除此之外，宮中女子皆不得隨意出席。」book18.org
他言辭委婉，神情卻極為鄭重，似要堵住我繼續追問。我輕嘆一聲，眉宇間似有惋惜，語氣卻依舊淡然：book18.org
「原來如此。行舟初來乍到，不解貴國規矩，實屬冒昧。只是今夜陛下新婚大典，未得一見新妃風采，未免可惜。倘若回唐復命之時不能提及，倒也令人憾然。」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驟變。在尋常賓客眼中，這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感慨：赴宴而不得見新娘，確有遺憾。可此刻我身為大唐特使，言語間卻像是在暗暗質疑倭國宮廷的禮制。book18.org
群臣心思敏銳，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大殿之內，一道道眼神交錯，低聲的竊語驟然湧起。那意味已不止於「惋惜」，而是帶著大唐上國的威勢，隱隱有「要求」之嫌。book18.org
果不其然，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只見右側列班中，一名身披甲冑的武將猛然踏前，盔纓抖動，靴聲如擂，朗聲喝道：book18.org
「放肆！天皇陛下的後宮妃嬪，豈是外邦之人可妄求一見？縱然閣下身為大唐使臣，亦不可違我邦之制！此言無禮，當即收回！」book18.org
他聲如洪鐘，震得殿柱迴響。殿中空氣驟然凝固，火光似也搖曳不定——本來我的話語也只是感慨一下，鳥羽天皇只要不加理會，隨意轉移話題，就能一筆帶過，讓此事輕輕落下。若是那般，此時殿堂依舊籠罩在喜宴的華彩之中，絲竹聲不斷，群臣低頭奉盞，一切都能在和氣中延續下去。book18.org
然而偏偏這位武將將局勢推至尖鋒。他厲聲質疑我的話語，要求我收回，甚至要求我當場道歉。這等言辭，在此等場合無異於挑起爭端，已非隨便一笑就能揭過去的事情。book18.org
鳥羽天皇臉色驟變，猛地一聲呵斥，聲音擲地有聲，震散殿中凝滯的空氣：book18.org
「住口！不得出言多事！」book18.org
他大婚之服隨之一顫，袖口振蕩。但旋即他強行壓下怒氣，轉而柔聲向我開口，語調鄭重而帶著歉意：book18.org
「大使恕罪。此人名為武藏坊弁慶，出身奇特，生而力大無窮，少時便以一根長薙刀行走四方。其性格魯莽，往往不問緣由，只憑胸中一腔直氣行事。雖有不敬之言，卻並無惡意。此番隨其主公源義經而來，未諳朝儀，還請大使寬宥。」book18.org
話音落下，殿中不少群臣面色微變。武藏坊弁慶之名，早已流傳民間，他生得魁梧如山，常以薙刀獨戰群雄，甚至傳說曾於五條大橋上奪人刀劍數百。今日親眼見之，果然威勢迫人。book18.org
然而此刻，他卻因一時魯莽，幾乎讓殿堂氣氛徹底反轉。他身後那名不過十歲出頭的少年急急上前一步。少年衣襟寬大，眉宇清秀，神色稚嫩，卻因緊張而漲紅了臉。正是源義經。book18.org
他伸手去扯弁慶的袖甲，可那沉重如山的鎧甲豈是稚弱之軀能撼動？少年額角滲出薄汗，眼中滿是焦急，低聲急切勸道：book18.org
「弁慶，住手！快退下，不可無禮！」book18.org
可弁慶卻倔強如鐵，雙腳釘在殿心，動也不動。他胸膛起伏，眼神炯炯，仿佛寧可頂撞四方，也不願退卻半步。大殿空氣一時僵硬無比。群臣屏息，燭火搖曳，樂聲早已停頓，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來的爆發。book18.org
大殿之內，火光搖曳，空氣凝固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武藏坊弁慶那聲震徹梁棟的斥責，猶在眾人耳邊轟鳴不散。鳥羽天皇雖已呵斥，語氣儘量和緩，可弁慶的魁偉身影卻仍舊佇立殿心，如一塊巨石，將原本流轉的喜宴氛圍徹底壓死。book18.org
我沉默著，未急於答話。目光淡淡掃過大殿，卻故意不落在弁慶身上。殿內百官屏聲斂息，氣氛越發僵硬。就在這時，忽聽座側傳來一聲慵懶的輕哼。book18.org
「哈……鬧得挺熱鬧啊。」book18.org
隨著話音，牡丹緩緩從席位上站了起來。她今日一襲朱紅宮裝，勾勒出龍裔豐腴而緊緻的身形。此刻她懶散地抻了個懶腰，胸口高聳，腰身繃緊，動作看似隨意，卻讓錦繡羅衣在燭火下泛出烈烈光澤。她雙臂輕輕一舒，像是在熱身，肩背與手臂的線條隨著動作微微隆起，帶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武人氣勢。她抬步走向殿心，裙擺曳地，金瞳如火，徑直停在武藏坊弁慶面前。book18.org
弁慶原本怒氣未消，此刻見她竟敢主動走近，眉頭一皺，心中滿是詫異。他粗聲喝問：book18.org
「夫人此舉……是何意味？為何擅離席位？！」book18.org
牡丹卻歪了歪頭，笑得俏皮，金瞳里光芒閃動，嗓音低沉而帶著戲謔：book18.org
「咦？你能看得見我？」book18.org
弁慶一愣，臉上的怒色頓時凝住：book18.org
「夫人此話何意？你並非鬼魅，某自然看得見！」book18.org
牡丹聞言，倏地轉過身去，掃視滿堂群臣。她一邊緩緩旋身，一邊抬高嗓音，笑聲清脆如銀鈴，卻偏偏帶著放肆之意：book18.org
「那就是說，你們都能看見我了？」book18.org
她的話猶如一塊石子投入死水，頓時在寂靜的大殿里激起一陣漣漪。百官無不愣住，紛紛抬首，目光被她牽引而來。原本因弁慶之言而凝滯的氣氛，此刻卻被她這莫名其妙的問題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無人作聲，殿堂靜得能聽見燭火的炸響，可無數雙眼睛卻在此刻，齊齊落在牡丹身上。book18.org
牡丹忽地收起笑意，唇角一抹冷弧，語氣驟然鋒銳，宛如刀刃斬斷空氣：book18.org
「既然你們都看得見我，那就請你們告訴我——你們得見了大唐使臣的夫人們，而當大使欲見你們的皇妃，卻百般推阻，這是何道理？難不成在你們眼中，我等大唐天朝的尊貴使臣，竟不如你們的倭王尊貴？」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下） 牡丹三招鎮壓弁慶，玉藻妃現身妖嬈，琉光天璽晶龍震懾，鳥羽天皇俯首謝恩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殿內驟然死寂。群臣臉色同時一變，卻沒有人敢接話。book18.org
若是附和牡丹，便等於貶低天皇；若是反駁她，便是當場與大唐使節為敵。左右皆是死局。book18.org
空氣仿佛驟然凝成堅冰，壓得眾人呼吸一窒。鳥羽天皇眉心緊蹙，雙手緩緩收緊袖口，但他終究沒有立刻出聲。他的身份，不容他在此刻隨意辯解，只能沉默觀望。book18.org
牡丹卻不似在意，她大咧咧一轉身，忽地單膝下跪，雙拳抱於胸前，肅然對我一拜。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戰將特有的鏗鏘之氣，猛然震碎沉默。book18.org
「此番衝突皆因武人魯莽而起，便當以武人的方式解決！既然他口出狂言，我願親自與之比斗。若我勝，便請皇妃娘娘出宮赴宴，讓殿下得見芳容，此為理所應當！」book18.org
大殿驟然譁然。群臣們忍不住低聲驚呼，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有人駭然失色，有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當場制止。book18.org
我目光微凝，緩緩開口，聲音沉穩：book18.org
「若你敗了呢？」book18.org
牡丹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金瞳閃爍如火：book18.org
「我不會敗。」book18.org
她頓了頓，卻仍給出了一個答案，語氣鏗鏘：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賭約，若我真有不敵，便由殿下您親自賠罪，向天皇與百官致歉，並罰酒三爵，以謝今夕之失。」book18.org
她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book18.org
這一瞬，大殿寂靜得可怕。火光映在牡丹的紅裙與堅毅的面龐上，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豪情與霸氣，如火山即將噴發。群臣望向她的目光，已從最初的詫異轉為驚懼。book18.org
她不是在挑釁——她是在替我，替大唐的尊嚴，堂而皇之地提出賭約。book18.org
而她的姿態，無疑表明：她有自信，以武力扞衛這份尊嚴。book18.org
我舉起案前的酒盞，盞中溫酒清澈如玉，氤氳著淡淡的熱氣。火光在酒面上搖曳，如同一簇簇細碎的火焰。我緩緩飲下，喉間一片灼熱，胸臆間忽而生出幾分豪氣。book18.org
我轉首看向殿上端坐的鳥羽天皇，笑意不改，卻聲若洪鐘，清晰傳遍大殿：book18.org
「既然武人挑釁，我唐國使節之行已然被攪擾，不如權作宴飲間的樂趣。天皇陛下，何妨讓我與貴國一賭？以武會友，既解眼前尷尬，也算是為今夜添彩。」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殿鴉雀無聲。群臣面色齊齊大變。外交使臣竟要在宮廷大殿上以武力對決？這等提議，在倭國的禮制中幾乎是匪夷所思。若是旁人，早已被喝斥下獄，可說話的人偏偏是我——大唐特使，背後站著的是天朝上國。鳥羽天皇臉色數變，手中細長的酒盞幾乎要被捏碎。他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為難，仿佛在心底權衡再三。群臣屏息凝神，等候他的裁斷。book18.org
終於，他低聲應道，語調裡帶著勉強與妥協：book18.org
「……既然大使有此雅興，朕又怎能拂逆？只是切記，我們以比武為樂，莫傷和氣。」book18.org
我哈哈一笑，長身而起，舉起案上的酒壺，將一杯溫酒斟滿，端在手中，轉身走向牡丹。book18.org
「牡丹，」我喚她的名，眼中帶著鼓勵與欣賞，「此戰雖始於無禮，卻關乎尊嚴。此杯敬你，願你凱旋。」book18.org
牡丹卻微微挑眉，唇角揚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她伸手輕輕推開我手中的酒盞，聲音低沉，帶著天生的威壓：book18.org
「殿下，酒且放下。待我戰罷再飲也不遲。三回合之內，我必定能結束此戰！」book18.org
她的聲音宛如雷霆，滾滾蕩蕩，震得群臣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大笑點頭：book18.org
「好膽氣！」book18.org
隨我一聲允諾，牡丹緩緩抬手。她原本一襲朱紅宮裝，寬袖曳地，勾勒出她豐腴緊緻的身軀。此刻她雙臂交錯，猛地一扯——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錦繡綾羅在瞬息間碎裂，衣片如流火般散落在大殿的石板上。殿內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book18.org
牡丹並未赤裸，而是露出她真正的戰姿——緊貼肌膚的龍鱗戰甲。book18.org
那甲冑泛著赤金與熾紅交織的光澤，宛如從熔岩深處鍛造，又似她天生肌膚生長而成。鱗片排列緊密，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恰到好處地遮蔽了她的脆弱要害與誘人曲線。她的雙臂被細密的鱗甲覆蓋，力與美同時展露。小腹與腰胯間的護甲緊貼肌膚，卻絲毫不阻礙她豐腴線條的起伏。胸口之上，紅龍的紋理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而顫動，仿佛蘊藏著火焰的心臟。尤其是那雙腿，修長而充滿爆發力，鱗甲從大腿一直覆到小腿，既保留了她健美女兒的柔潤肌肉線條，又讓她看似一尊從烈火中走出的戰神。book18.org
殿內群臣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釘在她的身上。有人瞠目結舌，有人臉色發白。在他們的眼中，鎧甲從來都是沉重的鐵制物，需要數人協助穿戴，即便最輕便的也笨拙不堪。而牡丹身上的這副甲冑，貼合得如同第二層肌膚，既無帶扣，也無綁縛，卻與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絲肌肉的收縮完美契合。book18.org
「這……這究竟是什麼甲？」有人低聲失語，聲音帶著顫抖。book18.org
「神跡……必是神跡！」另一人喃喃，目光中透出惶然與畏懼。book18.org
牡丹卻不為所動，她挺直身軀，金色的豎瞳閃爍著灼烈光芒，輕輕旋動手腕，發出「咔」的一聲清脆脈動，仿佛有火焰在甲冑縫隙間流轉。book18.org
她的姿態，艷麗而英武，像是一頭真正的紅龍行走在人間。我望著她，心中暗暗一笑。這是她的驕傲，也是我最鋒銳的利劍。book18.org
殿堂上下，鴉雀無聲，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牡丹一人。book18.org
她輕輕昂首，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武藏坊弁慶的臉上，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冷冽的笑意。book18.org
「你可敢代替你的皇帝迎戰我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滾燙的戰意，直直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book18.org
殿堂之內，空氣如同凝成一塊厚重的冰。群臣屏聲斂息，目光死死盯在殿心。book18.org
武藏坊弁慶粗聲一喝，雙手握棍，姿態如山。那長棍烏黑厚重，橫掃之間帶起一陣風聲，燭焰皆隨之搖曳。魁偉的身軀立在殿心，恍若鐵塔，威勢驚人。牡丹卻赤手空拳，朱紅的龍鱗戰甲緊緊裹著她的肌膚，線條緊緻流暢，曲線與肌肉同時在火光中泛著熾烈光澤。她赤足輕踏石板，背脊舒展，金色的豎瞳冷冷鎖住弁慶，唇角帶著一抹戲謔的笑。book18.org
「倭國武夫，你若真有膽量，便盡全力出手吧。」book18.org
弁慶一聲悶喝，手中長棍疾如雷霆，橫掃而來！那氣勢宛若巨錘壓頂，風聲呼嘯，群臣驚呼失聲。book18.org
第一招——卸力破勢！book18.org
牡丹卻不躲不避，她抬手如電，手臂肌肉緊繃，鱗甲紋路閃耀。掌心貼在棍身側緣，腰胯一旋，雙臂順勢牽引。那股沉重如山的棍力，竟被她如流水般卸去！燭焰劇烈搖曳，卻未傷及她分毫。弁慶臉色微變，手腕被牽得發麻。book18.org
「力道不錯。」牡丹低笑，金瞳閃爍火光，「只是太直白了。」book18.org
第二招——擒拿翻腕！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猛然貼身。臂膀一探，手指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弁慶手腕。龍裔之力爆發，竟硬生生將他厚重的長棍扯得偏斜！弁慶悶哼一聲，手筋被制，腕骨作響。他奮力想掙脫，卻如陷泥沼，越掙越緊。牡丹冷冷一笑，另一手已探上他的肘關節，猛然一扭！book18.org
「咔——！」book18.org
清脆的關節聲響起。弁慶身軀猛地弓起，手中棍險些脫手。群臣駭然，紛紛低呼。book18.org
第三招——背摔鎮魂！book18.org
牡丹不容喘息，已然轉身。腰背緊繃如弓，雙臂猛然一拉一翻，將弁慶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扛起！那一瞬，他足尖離地，魁偉的身影竟像布偶般被拋起。牡丹金瞳一亮，喝聲如雷：book18.org
「給我……倒下！」book18.org
轟然一聲巨響！book18.org
弁慶龐大的身軀被她重重摔落在殿堂石板上，整座大殿為之一震！石板龜裂，塵埃揚起。弁慶仰躺在地，雙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個身子動彈不得。手中長棍已脫落在旁，發出低沉的滾動聲。book18.org
殿堂上下鴉雀無聲。群臣臉色慘白，有人下意識捂住嘴，不敢出聲。鳥羽天皇面色一僵，雙手下意識握緊御席扶手，指節泛白。book18.org
牡丹卻緩緩鬆手，站直身軀。她雙臂交叉於胸前，呼吸平穩，朱紅龍鱗戰甲閃爍冷光，艷麗如火。她低下頭，金瞳冷冷俯視著倒地的弁慶，唇角勾出一抹輕蔑的弧度。book18.org
「三招已過。」book18.org
她聲音沉冷，帶著無比的威壓：book18.org
「倭國的武夫，不過如此。」book18.org
寂靜的殿堂之中，這句話如雷霆炸響，震得群臣心頭髮寒。book18.org
大殿中央，武藏坊弁慶依舊倒臥在裂痕縱橫的石板上，呼吸粗重如牛喘。牡丹挺立在他身側，雙臂交叉，金瞳冷冽，神色中透著一股壓倒性的從容。她轉身緩緩走回席位，長裙已碎，龍鱗戰甲在火光下泛著熾烈的光輝。book18.org
我親手斟起那盞尚溫的酒，舉至她面前。book18.org
「夫人，辛苦了。」book18.org
牡丹金瞳一掃，唇角微揚。她伸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線滾落下去。她輕輕吐出一口酒氣，笑聲低沉而爽朗：book18.org
「殿下，這酒還是熱的呢！」book18.org
殿中群臣屏息凝神，心頭翻起驚濤駭浪。方才那短短三招，便將傳說中橫行無敵的弁慶鎮壓在地。誰人不知弁慶？他以一根薙刀名震四方，曾在五條大橋下奪刀百餘。可這樣一名力士，卻在這女子手中如孩童般被摔翻。book18.org
那一瞬，所有人終於明白。——大唐使臣所言「夫人皆為帝國官員」絕非虛言。若連女子尚且如此英武，那她們的身份、地位，足以與男子並肩。尤其牡丹的戰姿，不但沒有褻瀆殿堂，反倒壓得全場群臣心生寒意。book18.org
竊竊私語聲如波濤暗涌，不少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側的源賴光。她是倭國上下公認的武神，鎮守邊疆、平叛安內，威名赫赫。有人心頭一動：若非賴光出手，今日的顏面，如何能挽回？book18.org
然而，源賴光並未動作。book18.org
她端坐席位，紫發高挽，雙瞳微垂。她沒有起身動作，更沒有流露出挑釁的意圖，只是靜靜凝視殿心，神色平淡，似乎對牡丹的耀武並無半點興趣。她的氣度沉穩如山，不因外物所動。正是這種「按兵不動」，更讓群臣心頭髮涼。賴光若不出手，便等於承認唐國女子的強勢不可輕犯。book18.org
一時間，大殿氣氛僵硬。book18.org
鳥羽天皇面色微微發窘。方才他已允下賭約，如今牡丹勝出，他縱使心中不甘，也只能認下。可這是他的大婚之夜，本該喜樂華美，如今卻被唐國使節的夫人當眾壓下，實在有失顏面。他眉心緊鎖，手中細盞幾欲捏碎。book18.org
偏在此刻，安倍晴明緩步出列。book18.org
他寬袖輕拂，語聲輕柔，尾音婉轉，卻在死寂的殿堂中傳得分外清晰：book18.org
「今日得見夫人神威，晴明方知，天下女子亦可稱武神。牡丹大人之勇，實為我邦未見，三招擒弁慶，堪稱神跡。」book18.org
他一番話，將「恥辱」翻轉為「見證奇蹟」。群臣面面相覷，不敢駁言。book18.org
晴明話鋒一轉，眼眸半垂，狹長的眼形微微閃光。他雙手合於袖中，輕聲嘆息：book18.org
「殿下果真慷慨。晴明今夕得賜《周易》詳解，其字跡工整如陣法，紙頁細潤如絹帛，貧道視若至寶，感佩莫名。只是如此珍奇之物，晴明何德何能，竟敢受為見面禮？實在不敢當。」book18.org
此言一出，頓時為尷尬的局面開出一條新路。話題自比武之辱，轉到了唐國的厚賜。book18.org
我心頭一笑，聽出了他的暗示，便順勢接話，聲音清朗：book18.org
「晴明言重了。此番出行，行舟不但為友邦賢士備下薄禮，更奉我大唐皇帝之命，為倭王與王后準備了重禮。若陛下有意，行舟此刻便可奉上。」book18.org
安倍晴明看向我的眼神飽含深意，似乎很欣慰我也是如此識趣上道之人，省卻了很多麻煩——他再向天皇深深一揖，語聲柔潤，卻帶著無法忽視的穿透力：book18.org
「今日得見夫人神勇，晴明心下欽佩。唐國大使方才所言，陛下與王后皆有厚禮相賜，實乃天恩隆重。我等若不全力接禮，豈非怠慢了唐王陛下？」book18.org
他眼波微轉，落在鳥羽天皇身上，話鋒輕輕一折，卻宛如順水推舟：book18.org
「這般厚賜，既是唐王陛下親自所賜，又是特為倭王與王后準備，理應由王后親自出面，躬身謝恩，方合禮制。」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一陣錯愕，隨即暗暗心驚。晴明竟將「唐王厚賜」與「王后親出」牢牢捆綁在一起——此時玉藻妃若不出面，不是怠慢唐國使臣，而是怠慢唐王！book18.org
我唇角一抹笑意，心知晴明此舉，正是為我開路。他將局勢巧妙一轉，替我解去了「逼宮」的嫌疑。如今再見玉藻妃，不是因為我的要求，不是因為賭約輸贏，而是因為唐王的賜禮必須她親自領受，合情合理，理直氣壯。book18.org
鳥羽天皇眉頭緊蹙，心中卻已瞭然。若拒絕，便是不給唐王面子，乃至不承認唐國的天恩。他眼神在殿中群臣的注視下微微閃爍，最終還是緩緩點頭，語聲沉穩：book18.org
「……晴明言之有理。此乃天恩，豈容輕慢？來人——傳旨，宣玉藻妃前來赴宴！」book18.org
宮女們魚貫而出，大殿內鴉雀無聲。群臣神色各異，卻都低首不語，誰也不敢多言。book18.org
不過片刻，大殿側門緩緩推開。book18.org
一陣香風自外飄來，細如蘭息。隨之而來的，是女子輕盈的步履聲。book18.org
殿門內，玉藻妃終於現身。book18.org
她一襲白底粉霞的禮服，裙擺曳地，層層薄紗如煙似霧，襯得她身形纖細而華美。她的發色竟是粉色，宛如櫻花初綻，柔順地垂落在雙肩，點綴著金飾與步搖。燭火照耀下，髮絲泛起淡淡光澤。她的眉眼清麗絕倫，雙瞳仿佛浸過晨露，映出一點病態的清冷之色。book18.org
與鳳仙相比，她確實有幾分相似——那同樣妖嬈的面容，那同樣攝魂的粉發。但若鳳仙是狡黠靈動、狐媚盈盈的妖艷佳人，那麼玉藻妃卻更多了一份病弱的悽美。她步伐輕緩，肩背似有若無地顫動，仿佛風一吹便會傾倒。book18.org
正因如此，她的美更顯動人。不是盛氣凌人的鋒芒，而是楚楚可憐的柔弱，讓人不自覺生出憐惜與保護的慾望。book18.org
大殿內群臣目光凝滯，甚至有人暗暗屏息。玉藻妃的美艷不同於倭國女子的常態，她的膚色白皙如雪，唇色淡紅，襯得整個人如同一枝折損的花。book18.org
她輕移蓮步，走至天皇身側，屈膝一禮，聲音輕柔卻帶著虛弱的沙啞：book18.org
「臣妾，拜見陛下，拜見唐國大使。」book18.org
她的聲音宛如羽毛拂過心弦，帶著一絲透骨的柔媚與脆弱。那一瞬間，就連我心頭也不由微微一動。book18.org
我凝視著她，心中暗暗思量。若非鳳仙已在我身邊，我幾乎要懷疑，這玉藻妃便是另一種姿態的鳳仙。然而細細一看，她並無妖物的氣息。她只是凡人——卻美得不似凡人。book18.org
殿堂一時靜寂。唯有燭火輕跳，照亮她低垂的粉色髮絲，以及那雙仿佛藏著無盡哀愁的眸子。book18.org
大殿內的氣氛在玉藻妃出場後稍稍緩和。她那撫弱中帶著柔媚的姿態，讓群臣心神俱震，而鳥羽天皇面色依舊沉著，端坐御席，竭力維持住一國之主的尊嚴。我心知此刻不可再多做冒進之舉，便微微收斂神色，向玉藻妃行了一個合乎禮儀的揖禮，口中淡然說道：book18.org
「得見娘娘，實為幸事。唐使不過是受命出行，今日得與陛下、娘娘同席，已是榮光，不敢逾矩。」book18.org
我言辭恭謹，刻意保持著分寸。目光只在她面容上掠過，並未多加停留，既不失禮，又不致冒犯。與此同時，我暗暗在桌下勾了勾指尖，示意幾位花妃代我觀察注意。此時宴席氣氛再次轉折，我輕輕放下酒盞，環顧殿堂，目光沉凝，聲音緩緩傳出：book18.org
「諸位——今夜乃大唐與倭國重修邦交之始。行舟受命而來，並非只為私宴，更奉我皇帝陛下之命，傳達聖諭。」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群臣，乃至鳥羽天皇與玉藻妃，皆在席上端坐，神色一肅。聖諭二字，如雷霆貫耳。那不僅僅是文字，更是天朝上國之主的意志，是無數藩邦夢寐以求、卻又心驚膽顫的存在。book18.org
我目光銳利，聲如洪鐘，繼續說道：book18.org
「聖諭既至，無論是貴族百官，抑或陛下與娘娘，皆應以番邦之臣，行禮如儀。」book18.org
話音未落，群臣已心頭一顫，紛紛正襟危坐。鳥羽天皇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神色莊重。玉藻妃亦在御席側垂手而立，目光低斂。大殿中，百官皆屏息，隨時準備俯身叩拜。book18.org
然而，我忽然抬手一攔，神色肅穆，卻帶著一抹莫測的從容：book18.org
「且慢。聖諭將啟，但此番與以往不同。行舟遠道而來，奉陛下命，為防有人妄稱偽詔，特以我大唐新術輔佐。諸位不必急於行禮。先請靜觀聖諭影像，待看清皇帝聖顏，再謝恩亦不遲。」book18.org
「影像？」book18.org
群臣面面相覷，彼此交換著錯愕的眼神。影像二字他們聞所未聞。他們習慣了紙墨詔書，習慣了口宣聖旨，卻何曾想過——天子的聖言竟還能「看見」？不安的低語在大殿之中浮動，可沒有人敢出聲質疑。自我降臨平安京以來，他們已數次見識到匪夷所思之物，如今既是大唐使節所言，便無人敢不信。book18.org
我轉首，目光落在花妃們身上，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夜來香嫵媚一笑，纖腰一擺，走到殿門前，雙手輕揚，妖艷紫瞳閃爍。她指尖撩起，竟憑空牽出一片黑色的幕布，如同夜幕垂落，頃刻間便覆蓋住殿堂大門，隔絕了外界窺探。水仙緊隨其後，她雙掌輕撫，口中默誦咒語，潔白的手指間流轉起淡藍色光輝。隨著她手腕一轉，那片幕布在空中徐徐展開，猶如一面平整的白牆，光潔如玉，掛在大殿前方。book18.org
「呼——」book18.org
幾名宮女見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白布並非凡物，明明方才不過一團虛影，此刻卻已化作堅實之幕，平整無瑕，宛若天工。我輕輕擺手，暗示侍從熄滅殿內幾處蠟燭。光線隨之暗了下來，殿堂氣氛愈發凝重，唯有燭火星星點點，映照眾人或緊張、或震驚的面容。book18.org
我緩緩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隻精緻的小匣，方寸之間，黑色流光閃爍，宛如夜空中最深沉的一點。book18.org
我將其置於案前，手指輕輕一撥。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陣低沉的震鳴聲響起。隨即，一道清晰明亮的光柱陡然射出，擊在白幕之上。光影交錯間，幕布上驟然浮現出一幅巨大的畫面。book18.org
那畫面上，一個威嚴的身影端坐龍椅，天子之姿，龍袍加身，面容清晰，雙眸熠熠如炬。book18.org
——正是大唐皇帝的聖顏！book18.org
剎那間，大殿內鴉雀無聲。book18.org
群臣瞠目欲裂，玉藻妃低低驚呼，鳥羽天皇更是面色驟變，呼吸急促。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仿佛聖君跨越千里，親臨殿堂，正與他們隔空相對！book18.org
火光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識捂住胸口。那威嚴的目光自幕布中穿透而出，仿佛直接落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生出發自心底的敬畏與戰慄。book18.org
燭火被壓低，殿堂之中只餘下一片朦朧的光影。那道光柱牢牢投映在白幕之上，頃刻間顯現出一位威儀非凡的帝王。book18.org
他頭戴冕旒，龍冠之下雙眉如劍，眼光熠熠，似能穿破天地。他的唇角微抿，面容端肅，卻自帶一抹天子獨有的從容與風流。龍袍金線密織，盤龍自肩頭蜿蜒而下，龍爪鋒銳，龍鱗熾烈，仿佛活物般在衣紋間遊動。衣袖寬大，每一次輕微的呼吸，袖口都會隨之蕩漾，如同有一股不見形的龍氣隨他吐納而生，繚繞不散。book18.org
更駭人的是那目光。即便眾臣心知這不過是光影投射，可當那雙眼睛掃過時，卻仍心頭一震，仿佛被實實在在盯住。那不是凡俗之人的眼神，而是高居九重、掌控乾坤的帝王之瞳。book18.org
鳥羽天皇屏息而坐，衣袖下的手指不由收緊，連呼吸都謹慎起來。群臣更是心膽俱裂，紛紛低下頭去，不敢直視。有些年老的文官甚至身子微微發顫，唇齒打戰，像是直面神靈般惶恐。幾名武士原本正襟危坐，此刻也下意識將手按在膝蓋上，頭顱垂得極低。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近乎窒息的壓迫，仿佛這不是光影，而是真有天子降臨。book18.org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那虛空之中傳來的宏大嗓音，緩緩蕩漾開來。book18.org
「朕，大唐皇帝。」book18.org
聲音如洪鐘大呂，穿透眾人耳鼓，震入心神。每一個字吐出，都如同金石叩擊，鏗鏘不移。book18.org
「今承天命，撫有萬邦。然近年四方兵戈，邦交多有中斷，民生亦遭擾攘。朕深以為憂。自今日起，朕意欲與四海重修舊好，重建邦交，和則兩利，戰則俱損。天下黎庶，皆可得安。」book18.org
話音方落，殿中不少人已是低頭伏拜，不敢多看。book18.org
「朕國所治，文武並舉。近歲以來，科學之術，魔法之道，俱有精進。造物器械，遠超往昔；鍊金符法，妙用無窮。此等皆非為爭強鬥狠，乃欲與列國共享。爾等若能與我同心，則當交流技藝，互補所短，攜手興隆。」book18.org
鳥羽天皇與群臣屏息凝聽，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book18.org
帝王目光一轉，落向御座下方，聲音微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勢：book18.org
「今次顧行舟受命前來，乃朕所器重之才。其年少而志高，聰慧果敢，久為朕所倚重。朕遣之出使，非徒為邦交之禮，更以視若臂膀。倘有國中有人因其年輕而輕慢，則是輕慢朕也。」book18.org
這話宛如雷霆，震得殿堂之內百官額頭皆沁出冷汗。book18.org
誰敢怠慢唐皇所言「臂膀」？book18.org
帝王稍頓，伸手抬袖，衣紋龍紋似隨之流動。聲音再度恢宏：book18.org
「朕亦知，邦交之始，需示誠意。今特賜禮倭國，以表睦鄰之心。此禮非但為王與後，亦為爾國臣民，昭告天下——大唐皇恩，澤及四海，永無間斷。」book18.org
說到這裡，龍袍上的金線似因光影顫動而輝煌如火，整幅投影竟散發出一股幾近真實的龍威。book18.org
群臣早已垂首不敢動彈，有人甚至心膽俱裂，額頭汗水直流。縱然他們誰也未曾見過真正的大唐皇帝，可眼前這幅影像，卻與他們心目中「天朝上國之主」的形象絲絲入扣。沒有人敢懷疑，沒有人敢否認。book18.org
玉藻妃輕輕垂首，她那纖細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抖，仿佛連抬眸的勇氣也失了。鳥羽天皇更是呼吸沉重，背脊筆直如木樁，面上勉力維持鎮定，然而衣袖下的指節卻已發白。book18.org
整個大殿，在這一刻，儼然化作一座朝堂，眾人皆為藩邦之臣，面對聖顏，唯有俯首叩拜的資格。book18.org
虛空中的帝王聲音，緩緩收束，語調卻愈加深沉雄渾：book18.org
「朕以天子之命，昭告四方——和則共榮，逆則俱損。願倭國與大唐同舟共濟，歲歲無虞。行舟所陳，便是朕之意。諸卿，謹記於心。」book18.org
最後一句，字字如雷，鏗鏘落定，仿佛龍吟震徹九天。話音甫止，影像中的大唐皇帝目光沉沉，緩緩抬手一揮。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道流光自幕布中央驟然擴散，隨後畫面驟然一空，光影消散無形，仿佛天子真身方才降臨，只是驟然隱去。殿堂驟然一片寂靜。沒有影像，沒有聲音，只有心頭的餘威如濤浪翻湧，久久不散。book18.org
我緩緩起身，目光環視全殿，朗聲開口：book18.org
「聖言既畢。諸位——可叩拜謝恩！」book18.org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殿堂里響起一片如山呼海嘯的動靜。鳥羽天皇率先起身，寬袖一振，雙膝重重跪下。玉藻妃亦隨之俯身，額頭輕貼地面，姿態虔敬。其餘百官無一人敢遲疑，衣袍窸窣，冠冕碰撞之聲此起彼伏。整個大殿，千百人齊齊俯首，宛若江海潮落。book18.org
「吾皇萬歲，唐皇萬歲！」book18.org
他們齊聲呼號，聲浪滾滾，震得梁棟嗡鳴。有人額頭已碰碎玉石，血絲滲出，仍不敢抬頭。有人淚水簌簌，只因自覺生平第一次真正見到了天朝上國的皇威。book18.org
此時此刻，殿堂之中，再無誰敢心存疑慮——他們已真心實意拜服，認定大唐為天朝上國，不容質疑。book18.org
我望著這一幕，心頭暗自感慨。book18.org
這影像，聲息，乃至皇帝語調的莊嚴變化，哪裡是真實聖君？分明是金盞冷艷的AI算力在背後編織。短短半日，她便用龐大的計算與資料模擬出一個帝王的容貌、聲線與氣度。之前我以手機為「通行金牌」展示放行口令，正是她運算出的即興產物。今日之聖顏聖言，更是由她推演生成。book18.org
——這一切真是厲害。若沒有她，我縱然再有巧舌如簧，也難令倭國上下徹底折服。book18.org
殿中群臣仍舊匍匐，額頭緊貼石板，久久未起。那股壓抑的肅敬氛圍甚至開始讓人胸口發悶，空氣凝結如水。我見氣氛過盛，便緩步走至御座之前，親自伸手攙扶鳥羽天皇。book18.org
「陛下，禮畢。聖恩已蒙，再拜亦屬多餘。」book18.org
鳥羽天皇面色蒼白，卻滿是感激，連連頷首：book18.org
「大唐皇帝天威浩蕩，實乃我邦之幸。今日一見，永生難忘。」book18.org
他復又俯首向我一揖，聲音顫抖：book18.org
「幸得大使遠來，吾邦方能得見天朝盛儀。朕謹代天下臣民，謝唐皇龍恩！」book18.org
我微笑點頭，退回席位，舉手一揮。群臣這才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卻仍有不少人腿腳發麻，踉蹌不穩。氣氛逐漸緩和，但殿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因為他們都明白——影像只是開端，真正的重頭戲尚未登場。book18.org
我緩緩環顧四周，語聲清朗：book18.org
「諸位，聖諭既已傳達，行舟此行尚負有一重使命。奉我皇帝之命，特攜國禮，以表睦鄰之心。此禮非同尋常，不可混同我所攜之玩物，乃陛下親賜，珍重非常。」book18.org
此言一出，全場屏息。book18.org
天皇再度起身，肅然一揖，聲音凝重：book18.org
「願聞其詳。」book18.org
玉藻妃亦抬起微顫的眼眸，目光透著幾分怔然與期待。百官更是齊齊收聲，滿殿靜寂如死水。他們心中清楚，先前我所展示的物件，已然超乎想像，近乎神跡。若那尚稱「玩物」，那麼——天子親賜的「國禮」，該是何等精妙之物？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與期待。火光跳躍，照映著每一張屏息的臉。book18.org
大殿內燭火搖曳，空氣中尚迴蕩著天子影像消散後的餘威。群臣仍舊心悸，額上冷汗未乾。book18.org
我輕輕撫袖而起，聲音清朗而莊重：book18.org
「陛下，今次行舟奉我皇帝之命，遠攜國禮，以表睦鄰。第一件，便是此印——『琉光天璽』。」book18.org
話音落下，花妃夜來香便為我奉上一方錦匣。匣蓋未啟，已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寒光，從縫隙中溢出，映得周圍的玉石地磚泛起淡淡的虹彩。book18.org
「嗡——」book18.org
當我雙手將匣子緩緩推至御案前，指尖一挑，錦匣「咔噠」一聲開啟。一瞬間，大殿光線仿佛被奪去焦點。燭焰搖曳，火光全被匣中之物吞納。book18.org
那是一枚方寸之印，通體晶瑩剔透，不見絲毫瑕疵，宛如最澄澈的冰川，卻又堅固無比。其色非玉非石，而是透明之體，仿佛天河凝塊。印體六面分明，邊角精整，猶如人間至工雕琢。book18.org
最奪人心魄的，並非其材質，而是內部——book18.org
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只見那印章之中，竟懸浮著九條神龍，鱗甲清晰，鬚髮飄搖。它們或盤旋，或騰躍，或振翅怒吼，似在無聲長吟。龍影之間，還有星河宛然，繁星點點，鋪陳在透明體內，若隱若現。隨著觀者角度不同，龍影與星河竟仿佛在緩緩游移，呼吸吐納之間，似要衝出印體。book18.org
「神物……這是神物！」book18.org
殿中忽然響起一聲低呼，隨即無數人目眩神迷。有人面色慘白，匍匐在地，不敢再抬頭；有人眼眶發紅，喃喃自語，仿佛親見上天啟示。book18.org
鳥羽天皇亦微微一震。縱使他竭力維持帝王之儀，此刻目光也被牢牢牽引，呼吸急促。他緩緩伸手，欲去觸碰，卻又在半途止住。book18.org
「此印……非人間所有。」book18.org
群臣心頭齊聲低語，面色或驚懼，或敬畏，或茫然。我見眾人心神已被牢牢震懾，便緩緩抬手，將印體提起。book18.org
「此乃琉光天璽。」book18.org
燭火映照之下，印體忽然折射出一圈彩色光暈，如虹似霧，籠罩殿堂。那光隨我轉動，忽而金光灼灼，忽而藍輝冷冽，忽而赤焰如火。星辰、彩虹、龍影在其中交錯變幻，宛若天地初開。book18.org
我低聲開口，字字鏗鏘：book18.org
「印底篆刻大字——『大唐天子授倭王之印』。凡持此印，乃天子欽授、承認之藩王，國之重器，邦交憑信。」book18.org
言罷，我緩緩將印倒轉。只見那印面篆體工整，紋理纖毫畢現。即便是殿中最挑剔的書法名臣，也瞪大雙目，幾乎不敢相信人力能刻出如此精細的線條。book18.org
安倍晴明雙袖輕垂，目光幽幽，心底已翻起滔天巨浪。他自問見過無數神器符籙，然而眼前此物，卻遠超人間法術所能描繪。透明如天工，內蘊神龍星河，外放虹彩流光——此非神器，便是天降。book18.org
「神跡……大唐真是神跡……」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竟忘記了自己身處朝堂。我心底微微一笑，卻不表露。事實上這枚「琉光天璽」，不過夜來香遵從我的命令從現實世界帶來，是現代工廠以光學玻璃內雕與鍍膜工藝製成，成本極低，卻足以在這個時代引發震撼。book18.org
殿內的空氣被徹底壓制。無人敢多言，唯有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枚晶瑩的方寸印璽。book18.org
終於，鳥羽天皇緩緩起身，聲音微顫，卻鄭重無比：book18.org
「唐皇厚賜……此物我邦不敢當。」book18.org
他深深俯身，額幾乎觸地，語聲沉重：book18.org
「朕謹代表倭國臣民，謝唐皇天恩。」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