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奴花妃傳】（21）book18.org
作者：寫小說寫個屁book18.org
字數：33545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上） 粉尾狐淚眼惶恐，釣佬點醒靈智，江戶燈火錯呼娘娘，女將戰刀寒光斬賊book18.org
鳳仙輕聲「呀」了一下，揪住了我的衣袖，粉毛在風中微微散亂。她豎起狐耳，緊張地盯著河邊。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河岸邊，一位老大爺正盤坐在一塊青石上。粗布衣衫，布滿褶皺的雙手穩穩握著魚竿。他嘴裡叼著一支半截未燃盡的旱煙，白霧繚繞之間，他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那片平靜的水面。book18.org
那姿態看似普通，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絕與超然。仿佛天地萬物與他無關，哪怕是我開啟傳送門帶著鳳仙、花妃們驟然降臨，也未曾讓他眼皮抬動一下。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恭敬行禮。book18.org
「師兄，我來求你幫忙了。」book18.org
鳳仙怔了一下，狐尾輕輕一晃，狐耳撲簌簌地動著。她顯然沒想到，我口中這位看似比父輩還蒼老的老者，竟會被我稱為「師兄」。book18.org
然而老大爺並未露出絲毫意外，他只是緩緩扭過頭來，眼神終於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鳳仙下意識屏住呼吸，仿佛被一頭深不可測的荒古巨獸凝視。book18.org
老大爺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情。只有赤裸裸的厭惡與嫌棄。仿佛我根本不該出現在他眼前，甚至不該存在於他的世界。book18.org
我心頭一沉，卻依舊保持著姿態。他叼著煙，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book18.org
「你小子想要的東西，我沒有。」book18.org
他的語氣像是已經洞悉了我此行的目的，沒有絲毫猶豫。book18.org
「我現在窮光蛋一個，哪來的靈獸給你拿去當寵物。」book18.org
那聲音在河岸迴蕩，與風聲和水聲混雜，卻壓得鳳仙肩頭一抖。她狐耳微微下垂，偷偷望向我，眼中滿是疑惑和害怕。我望著老大爺，心中波瀾起伏。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我要什麼。甚至在我開口之前，就已經下了斷語。book18.org
我抱拳沉聲道：book18.org
「既然師兄早已知曉我的困境，那還請賜下指點一二，如何解決？」book18.org
老頭依舊叼著半截旱煙，指尖一抖，把煙灰彈進河裡。他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手裡魚竿一抖，長線在水中劃出一道微光，卻還是一副懶得理會的姿態。book18.org
「哼，你小子真煩。」book18.org
他抓耳撓腮，滿臉皺紋擠作一團。那神色不像是沒有辦法，反倒像是明明有手段，卻死活不願意幫忙。book18.org
「我憑什麼給你出主意？這些女人還不是你自己主動招惹才跟在你身邊的？妖狐、龍女、吸血鬼……你把自己養成一窩妖邪騷貨的主子了，現在還好意思來求我幫忙？！」book18.org
他罵罵咧咧，聲音沙啞，尾音裡帶著濃烈的不耐。顯然，他並非真的什麼都不能做，而是極力撇清，生怕與我扯上任何關係。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發牢騷的時候，魚竿忽然猛地一沉！book18.org
老頭眼神一亮，猛地抖腕，可就在那一瞬，他卻因注意力被我的話擾亂，手上稍稍一松——book18.org
「啪！」book18.org
魚竿劇烈顫動，水面激起浪花。那條肥碩的魚兒躍出水面，尾巴甩得水珠四濺，旋即「撲通」一聲鑽回河底，釣線抖了幾下，最終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老頭愣了半秒，臉色瞬間難看得嚇人。book18.org
氣氛僵在這一刻。book18.org
偏偏牡丹正雙手抱胸站在我身後，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哈哈哈哈！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嘛！還自詡什麼高人？釣個魚都守不住，真是菜的要死哈哈哈！」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一記驚雷劈在死寂的空氣里。book18.org
我心頭猛地一緊，冷汗當即順著脊背流下。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老頭對我開後宮的行為滿是嫌惡，卻怎麼也不至於與我立刻翻臉——他唯一的嗜好便是眼前這釣魚之事，別人罵他什麼都無所謂，可要是罵他釣魚菜鳥……那就等於踩到了他最致命的逆鱗。book18.org
果不其然，老頭緩緩轉過頭來。book18.org
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陡然凝在牡丹身上。book18.org
僅僅一眼。book18.org
牡丹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聲音斷裂在唇齒之間。book18.org
下一瞬，她嬌美的身軀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擴散，眼中光彩徹底熄滅。book18.org
「唰——」book18.org
仿佛有什麼力量把她的靈魂直接剝走。牡丹發出一聲低沉到不像人類的嘶吼，雙膝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她再沒有了剛才的人性神采，而是像野獸般四肢著地，翅膀與尾巴無力地垂落，又本能地顫動，拖著身軀在我們身邊焦躁地繞圈。book18.org
她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像一頭退化成畜牲的雌獸，焦急、混亂，卻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半個字。book18.org
鳳仙嚇得「呀」了一聲，狐耳豎起，撲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的手臂。她小臉煞白，眼淚瞬間湧出，喃喃低聲：book18.org
「少爺……牡丹姐姐，她、她被……」book18.org
我心口沉重，眉頭死死擰起。老頭卻只是吐了口煙霧，冷冷哼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水面，好像剛才不過是驅趕一隻擾人的蒼蠅。河畔的風輕輕吹過，水面盪起粼粼波光，卻沒有人敢開口。牡丹的翅膀與尾巴仍在地上抽搐，四肢像野獸般伏爬，圍著我們繞圈，那眼神已不再是昔日的驕傲龍女，而是單純焦躁的畜牲。book18.org
花妃們心神緊繃，幾人已然按住了兵刃與法杖，鳳仙的狐尾蓬鬆豎起，黑薔薇的指尖凝聚著寒芒，夜來香的紫焰在爪尖一閃即逝，甚至連平日最溫婉的水仙，眼底也閃過一抹陰鷙的冷光。book18.org
只要我一聲令下，她們就會在瞬息之間拔出最凌厲的攻勢。book18.org
可我只是抬起手，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誰也別動。」book18.org
我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花妃們齊齊一震，收斂住殺意，神色卻依舊戒備。我的目光落在那釣魚老者的背影上。老人仍舊姿態安然，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撣落灰塵般隨意。他抽著煙，重新將魚鉤甩入河中，目光死死凝在水面。book18.org
他不是我們的敵人。book18.org
我心中篤定。哪怕他方才隨意的一眼，便將牡丹打落畜生道，那也絕非出於惡意。他所為，不過是懲戒與點撥。book18.org
或許，他此時正是在替某人繼續為我授業——授予我此前未曾觸及的道理。book18.org
沉默良久，老者終於緩緩開口。book18.org
「行舟。」book18.org
他第一次喊出我的名字，聲音蒼老，卻蘊含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凝滯的威嚴。book18.org
「人與妖的最大區別是什麼？」book18.org
他不看我，仍然目不轉睛盯著水面。但我知道，這是對我最直接的提問。book18.org
我當即拱手，俯身恭敬回答：book18.org
「是靈智。」book18.org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煙霧從他牙縫間緩緩逸出。book18.org
「對。」book18.org
「很多人一眼看過去，會說人與妖最大的不同是外形——人形與獸態，文明與野性。可你要記住，那些不過是表象。真正的分野，最本質的鴻溝，只有靈智。」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高忽低，像山間的鐘聲，震盪入耳，餘音不絕。book18.org
「為了得到這份靈智與智慧的傳承，多少妖孽不惜以數百上千年的修為，強行凝聚成人形，混入人類社會，妄圖從人族的文明里掠奪那一絲靈光。」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煙，手指輕輕一抖，灰燼落入河心。book18.org
「可笑的是——就算修煉到頭，能真正明白靈智本質的妖，寥寥無幾。多數妖族，一旦換了人形，便沉溺於繁華紅塵，醉心於權力與享樂，忘卻了自己修煉的初衷。貪圖人形帶來的便利，沉迷於男女之歡、珍饈之味、富貴之勢……最終與畜牲何異？」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一沉，像鐵錘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膜。book18.org
「他們的本質，從未真正跨越畜生道。」book18.org
我心頭微震，不由自主地望了牡丹一眼。此刻的她仍舊伏在地上，眼神茫然，口涎順著下頜滴落，渾然忘了身為花妃的尊嚴。book18.org
老者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冷冷吐出一句：book18.org
「這，就是畜生與靈智的分野。」book18.org
老頭仍舊一邊吞吐著煙霧，一邊死死盯著湖面，那副漠然神情仿佛天地間只有魚竿與水波存在。他的話，卻像鐵錘般重重砸在我心裡。book18.org
「行舟，你別覺得我說得玄乎。」book18.org
他嗤笑一聲，眼神微眯，帶著那種不耐煩的凌厲。book18.org
「其實啊，我們要是換個角度看，比如用你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去類比，這其中的道理就比我們那些修真典籍里寫的要直白多了。」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手，用煙杆比劃了個弧度：book18.org
「人類和妖族，就好比兩台電腦。」book18.org
我心頭一震。花妃們互相對視，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鳳仙的耳朵豎了起來，狐尾微微擺動。book18.org
老頭繼續道：book18.org
「人類是配置落後的機子，CPU一般，內存也小，硬體全都捉襟見肘。可咱們有個本事——會開發作業系統，會造軟體。」book18.org
煙霧在晨風裡散開，師兄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某種幾乎刺入靈魂的穿透力：book18.org
「修仙也好，科技也罷，本質上都是人類自己開發出來的高效系統。哪怕自身硬體差勁，咱們能靠『軟體優化』，把那點算力榨乾榨凈，運轉得滴水不漏。久而久之，就能彌補先天不足，甚至逆天改命。」book18.org
他頓了頓，冷冷吐出幾個字：book18.org
「而妖族呢？」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低聲應道：book18.org
「他們的硬體更強，可是沒有相應的作業系統。」book18.org
「沒錯。」老頭拍了拍大腿，冷笑愈發森然，「妖的天賦就是高性能硬體，CPU強得離譜，內存巨大，算力足以吊打人類。可惜啊，他們跑的軟體——是古老、低效、BUG頻出的破爛。」book18.org
他比划著魚竿，像在描摹某種不堪入目的景象：book18.org
「優化差，漏洞一堆，運行效率低下，還會藍屏死機。結果呢？大多數妖雖然長得再強，血脈再高貴，最後不過是個外表精美卻系統崩壞的空殼子。哪怕修煉幾百上千年，也沒幾個能真正摸到仙人的門檻。」book18.org
花妃們陷入沉默，空氣凝滯，唯有水面上偶爾浮起的漣漪提醒著時間仍在流動。book18.org
老頭冷哼一聲，煙霧從鼻尖噴出：book18.org
「所以，很多妖選擇偽裝成人類。為的是什麼？最初就是想偷偷給自己安裝人類開發的作業系統。」book18.org
「修仙的功法，魔法的玄妙，或者科技的體系，就是咱們寫出來的軟體。他們見識到了，就想移植到自己身上。結果呢？極少數妖真的學會了調試，成功裝上系統成了妖修，實力遠遠超越人類修士。」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如淵，吐字如刀：book18.org
「可絕大多數妖族？他們只學到一點皮毛，連安裝程序都沒跑通，就急著開機亂搞。」book18.org
他聲音冷厲，像在宣判：book18.org
「利用硬體的先天優勢，占山為王，魚肉百姓。搶女人，搶土地，靠蠻力稱霸一方。最後壞了名聲，被人類世俗唾罵。妖族的風評差，被當成禍害，不是沒有緣由的。」book18.org
我聽得眉頭緊鎖，心中卻無比清楚：老頭說的這番話，絕不是單純的比喻，而是他親眼見過，甚至親手踐行過的道理。老頭抽了口旱煙，吐出的煙霧隨風散開，繚繞在月色與水汽之間。他的嗓音粗礪，卻帶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沉沉厚重。book18.org
「現在你明白了沒有？」book18.org
他沒有看我，眼神依舊落在湖面，盯著那條遲遲不上鉤的魚。book18.org
「靈獸也好，妖獸也罷，它們變成人形，偽裝成人類，唯一的目的已經被日積月累成本能，就是為了從我們這裡獲取『靈智』——別和我扯什麼善惡之分，別提什麼情情愛愛，那些全都是手段，是它們為了接近靈智必須走的捷徑。」book18.org
煙灰在他指尖掉落，被風一吹散。book18.org
「我活了這麼大年歲，見過的妖怪比你見過的女人還要多。」他冷冷一哼，語氣鋒利得像刀，「可真能徹底融入人類社會、安穩過一生的？屈指可數。下場好的？更是鳳毛麟角。多數妖，最後不是沉迷享樂、喪失靈智，就是因慾望與野心作祟，落得個被剿殺殆盡的下場。」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忽然冷笑，語氣帶上了一絲厭倦：book18.org
「算了，這些道理，我跟你說也沒用。師父當年跟你說過，你聽進去了嗎？你沒聽進去。那我在這裡廢什麼話？不過是自討沒趣。」book18.org
說罷他將旱煙往嘴裡狠狠一叼，肩膀一縮，重新握緊了魚竿，整個人又回到了那副死心塌地守著水面的模樣。牡丹終於從那種如墮深淵的恍惚中恢復了，她瞳孔還帶著未散去的驚恐，呼吸急促紊亂。她撲到我身後，像一頭失了魂的母獸，緊緊抱著我的腰，滿身細密的冷汗滲出。她尾巴和翅膀輕微顫抖，縮得很小，再不敢說一句挑釁的話。那一瞬，她體內深藏的「動物本能」被徹底激發出來，對人類的敬畏與恐懼死死釘在血脈深處。book18.org
氣氛沉重得能讓人窒息。就在這時，老頭忽然冷不丁地拋出一句話：book18.org
「你是不是看過《達摩經》了？」book18.org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抬頭望向他，臉上掩不住的震驚。book18.org
「師兄……你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老頭叼著旱煙，鼻間噴出兩股白霧，像兩條毒蛇吐信，聲音里滿是鄙夷：book18.org
「哼。你這小子現在的身體，一眼就能看出亂七八糟。」book18.org
他抬起手指向我胸口，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book18.org
「妖力有，魔力有，佛家的氣息也有，甚至還帶了點外道魔修體系的痕跡。你自個兒照照鏡子吧，就跟一鍋亂燉似的。可唯獨『靈力』這種最核心、最純正的東西，我不會看走眼——你沾上了佛家的《達摩經》！」book18.org
我的心口一緊，「磁場力量」分明是我無意間觸及、勉力修持的功法，卻沒想到在這老頭眼裡根本藏不住。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辯解，他卻不耐煩地擺手打斷。book18.org
「別跟我哼哼唧唧的。當初你要早說想練這路子，我便直接把《皇極經世》拿給你看了！咱們道家的武修典籍，不比那佛家的破爛強上百倍？」book18.org
河畔的風漸漸靜了下來，水面恢復了平靜，只有浮萍隨波輕輕搖盪。老頭煙霧裊裊，目光始終凝在水裡。話題一度沉入了尷尬的寂靜，但他忽然又發出一聲冷哼，轉過頭來，眼神重新鎖在我身上。book18.org
「行舟，」他緩緩開口，嗓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你小子倒也聰明，什麼妖力、魔力、佛家功法都能撿來用，就跟街上亂攤收破爛的一樣，全都往身上背。」book18.org
他抬起手，乾枯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仿佛在虛空里勾勒符文。book18.org
「我承認，你確實像個雜家，什麼都會一點，用的時候都能派上用場。但你有沒有發現？你手裡抓的東西越多，指縫漏下的就越快。」book18.org
我神色淡然，並沒有多餘的辯解，只是微微頷首：book18.org
「師兄說的對。可我就是這樣的人，修仙大道我無心追逐，於我而言功法只是兵器和工具，夠用就行了。」book18.org
老頭盯著我，目光越來越冷厲。忽然間，他笑了，笑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嘲諷。book18.org
「哼……也罷。」book18.org
他長長吐出一口煙霧，煙絲在晨光里繚繞成怪異的形狀，仿佛伏羲八卦的輪廓一瞬閃過。book18.org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這態度倒是始終沒改過——別人苦苦鑽研一門，窮盡一生只為登天一步，你卻總把這些當作是手裡的刀劍、弓弩、鎧甲……能用就拿，過時就扔。」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水面，魚漂隨波輕盪。book18.org
「大道不是人人都要走，你這小子心思另有歸處，我又何必逼你？既然你不想學，便不再囉嗦。」book18.org
花妃們對視一眼，夜來香抿唇輕笑，黑薔薇冷冷側目，水仙微微垂首，像是默認了老頭的判斷。牡丹仍舊瑟縮在我身後，翅膀微顫，生怕再多嘴一句。就在這一片沉默中，老頭忽然抬起魚竿，竿梢在空中緩緩划過，留下一道道若隱若現的光痕。那光痕不是尋常的靈力，而像是天地的本源符號，一道一道交錯疊加，逐漸演化成伏羲八卦的古老圖騰。book18.org
八卦在空氣中旋轉，每一次交錯都伴隨著「嗡」的一聲震響，仿佛天地間的齒輪在咬合。book18.org
他咬著旱煙，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水面，語氣卻緩慢而森然：book18.org
「你想解決你的困境？想解開那隻小狐狸的桎梏？想給你那婆娘母親找個替代的寄託？……行吧。」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book18.org
「我不會給你擦屁股，想要解決問題，你就得自己去尋——反正現在你閒著也是閒著不是嗎？」book18.org
說著，他猛地甩竿，魚線劃破長空，竟在河面上留下八道光影。那些光影交織在一起，仿佛代碼的數字，一串一串閃爍，卻又蘊含著古老卦象的結構。book18.org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巽下斷……記住了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高忽低，像在念咒，又像在敲打。每一個卦名吐出時，空氣都為之一顫，仿佛現實在被改寫。我心頭微震，卻立刻屏息凝神，把他口中的每一個字牢牢記下。那串卦象在我腦海里逐漸排列組合，最終化為一段符號般的坐標。那不是地理意義上的某個地點，而是能通過虛空門抵達的獨特世界入口。book18.org
老頭最後一聲低哼，魚竿猛然收回，八卦符文瞬間崩散，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水霧裡。book18.org
「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那裡。」book18.org
說罷，他便再無多言，只是重新點燃了旱煙，姿態與之前無異，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覺。book18.org
我俯身抱拳，低聲道：book18.org
「多謝師兄指點。」book18.org
老頭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吐出一口煙霧。book18.org
……book18.org
我們離開河畔時，風聲漸起，水面泛起粼粼波紋。花妃們心頭疑竇叢生，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book18.org
「行舟，」茉莉輕聲問，「這位老人家究竟是誰？您竟稱他為師兄，他……到底是什麼來歷？」book18.org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book18.org
「別多打聽。」book18.org
眾人一怔。夜來香挑了挑眉，卻也閉嘴不再多言。黑薔薇收回探究的目光，水仙微微低首。她們都明白，我的態度已是最後定論。book18.org
「他不喜歡別人了解他太多，咱們前來求人家幫忙，願意搭理咱們已經是萬幸之事了。」book18.org
我緩緩補了一句，目光落向前方漸亮的虛空門。話音一落，我抬手一揮，符文閃爍，虛空門驟然開啟。那段由伏羲八卦衍化出的坐標，化作傳送門的核心符文，一瞬間鎖定目標。風聲呼嘯，空氣里瀰漫著古老而晦澀的氣息，像是時間與空間交錯的縫隙。book18.org
我回頭望了花妃們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跟我走。」book18.org
眾人齊聲應和，身影一一沒入漩渦。虛空門劇烈震顫，符文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河岸。水面倒映出八卦與代碼交錯的幻影，老頭的身影在煙霧與水光中漸漸模糊。book18.org
當最後一抹花影沒入門中，傳送之門轟然閉合。book18.org
只留下河畔的風，和那釣魚老者，靜靜坐在石頭上，仿佛從未有人來過。虛空門的光輝散去，腳下的青石街道映入眼帘。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米酒香與烤魚的炭火氣息，喧囂聲撲面而來。我們已置身在一處繁盛的城鎮之中。book18.org
街道兩側懸掛著紙燈籠與彩繪幡旗，赤紅、金黃的顏色交織，映照得整條集市猶如白晝。孩童們穿著寬袖短裳，手裡舉著竹笛與紙鳶，在街口追逐嬉笑。商販們敲著木板，大聲吆喝，兜售著烤魚、糰子、清酒。女子們身著淺色和服，腰間束著寬闊的帶子，發間插著花簪，笑語盈盈。book18.org
一曲笛聲悠然傳來，隨後是鼓點急促，幾名藝伎在街心旋轉舞蹈，衣袖翻飛如蝶，腳步輕盈如燕。圍觀的百姓們拍掌喝彩，場面熱烈而歡騰。book18.org
夜來香忍不住嬌笑，紫色長髮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妖冶。她輕輕貼近我，吐氣如蘭，眼神里滿是狡黠與纏綿：book18.org
「嘻嘻～小壞蛋，這裡可真有趣，比人家想像的還要熱鬧呢。」book18.org
我抬眼環顧，街口的商鋪招牌上書寫的文字古樸雅致。雖然字體陌生，但在咽下「翻譯魔芋」後，它們在我眼中自然而然轉化為熟悉的語言。book18.org
花妃們彼此低聲議論，目光充滿了好奇。她們誰也沒來過這片土地，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鮮。有人輕聲辨認商鋪上的文字，有人則凝視百姓的裝束與禮儀，帶著學者般的興趣低語：book18.org
「這是古代日本吧……果然與我們平日所學的典籍記載相符。」book18.org
她們的眼神在紙燈籠、幡旗、舞伎與喧囂百姓間不斷流轉，既謹慎，又興奮。即便見過無數奇幻異界，此刻面對這片陌生的文明氣息，仍被深深吸引。book18.org
我上前幾步，攔下一位手提燈籠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問道：book18.org
「敢問賢兄，這裡是何處？又是為何如此熱鬧？」book18.org
那人本還疑惑地打量著我等人的衣著，但當視線觸及我們衣料的光澤與裁製的精細，他神色立刻一變，面上浮現敬畏之色。他彎腰叩拜，聲音謙卑：book18.org
「幾位大人……您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這裡是京城的東市，乃是天皇腳下。」book18.org
「京城？」book18.org
我輕聲重複，心中微微一動。book18.org
那人接著恭聲解釋：book18.org
「正是平安京。今夜張燈結彩，正因我朝天皇陛下大婚，迎娶新皇后。祭典以三日為期，今夜乃是開幕之日。街市百姓齊聚，載歌載舞，以此賀天家之喜。」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眉宇間浮現一抹激動與自豪。book18.org
「天皇陛下乃神裔，婚事關乎天下之運。陛下得新皇后，國運必昌盛。朝中貴臣皆來賀，陰陽寮亦奉旨布下星辰大陣，祈福皇室昌隆。」book18.org
「陰陽寮？」book18.org
黑薔薇微微挑眉，紅瞳閃過一抹冷光。book18.org
那百姓連忙點頭：book18.org
「正是……如今陰陽寮之首，安倍晴明大人，已親自主持此祭。他乃當世奇人，能與天神溝通，鎮邪驅穢。今夜大典之所以安然，皆賴晴明大人鎮守。」book18.org
他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百姓也湊過來，紛紛叩拜我們，口中附和：book18.org
「晴明大人神通廣大，連妖鬼都要退避三舍！」book18.org
「這慶典能如此熱鬧，皆是因為陰陽寮護佑！」book18.org
夜來香輕輕眯眼，唇角一抹笑意若隱若現。水仙則緩緩開口，嗓音溫婉：book18.org
「少爺……看來這座京城的盛典，不只是凡俗的喜宴，背後還暗流洶湧。」book18.org
百姓們卻毫無所覺，仍在歡笑間繼續他們的慶賀。酒香愈發濃烈，鼓點與笛聲交織，祭典的熱烈氛圍仿佛將天地都點燃。book18.org
我抬眸望向燈火照耀的夜空，心中暗自沉吟。book18.org
——平安時代，天皇大婚，安倍晴明主持祭典。book18.org
這不僅是一場慶賀，更是我此行必將牽動的命運之線。當我從幾個百姓口中聽聞此地正是平安京時，身邊的花妃們皆是神色平淡，眼神中帶著對異域文明的好奇，卻並無更多觸動。唯獨在我懷裡的鳳仙，嬌軀驟然一顫，狐耳豎得筆直，九條粉尾不安地抖動著。她的呼吸急促，雙眸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緊張與興奮。book18.org
「少爺……」她貼在我胸前，聲音輕顫，尾音里卻帶著一絲激烈的躁動，「這裡……這裡真的是平安京嗎？！」book18.org
她仰起頭，眼中倒映著無數燈火，仿佛要從那光影中找尋某個宿命的答案。我微微皺眉，將她摟得更緊一些。鳳仙的過去我早已知曉——她出生於俄羅斯通古斯卡的荒原，原本不過是一隻野生的狐妖，被人類的核武器實驗激活了全部潛能，修成人形後潛入人類社會，將當地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正因如此她才給自己取了「玉藻」這個名字，意在致敬歷史上傳說中的狐妖前輩——玉藻前。book18.org
在她心底，玉藻前既是榜樣，也是復仇的象徵。而如今我們竟真的穿越到玉藻前正活躍的時代，安倍晴明的傳說尚在進行，而非塵封在史書。我心底泛起一抹冷意——這片異世界的軌跡，並非一定與我們熟知的現實完全一致。傳說可以失真，神話也可能被篡改。若想確認真相，必須要更細緻地打聽。book18.org
我壓下心底的疑慮，抱著鳳仙在人群間行走，隨意挑了一個面容敦厚的百姓上前再度問詢：book18.org
「敢問大哥，這場祭典是為何而起？」book18.org
那百姓忙不迭躬身，滿面笑意，聲音因喜而顫：book18.org
「客官有所不知，今日祭典，乃是為天皇陛下大婚而設！陛下新納的妃子，國色天香，花容月貌，堪比天女下凡。」book18.org
他言辭熱切，口中連連稱頌：book18.org
「娘娘殿下姿容妍麗，纖塵不染，天皇陛下對她傾心不已。今日百姓得以同享喜慶，皆是沾了陛下與娘娘的福澤啊。」book18.org
說到一半，他的眼神忽然凝住，猛地停在我懷裡的鳳仙身上。粉發九尾少女依偎在我懷中，狐耳微抖，神色不安，偏偏那份靈動與媚態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攝人心魄。她本就美得不似凡塵，此刻更在熱鬧的平安京街市中顯得無比突兀。book18.org
百姓猛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拔高，驚叫道：book18.org
「這不就是……娘娘殿下嗎？！您……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他驚恐萬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叩在石板街面上。周圍百姓先是疑惑，隨後紛紛循聲望來。片刻之間，目光皆落在我懷中的鳳仙身上。人群驟然騷動，低聲驚呼此起彼伏：book18.org
「真的是娘娘……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娘娘不是在皇宮中嗎？為何會出現在市井之間？」book18.org
「莫非……莫非這是天意示現？！」book18.org
氣氛一下子詭異而緊張，仿佛一根弦被拉到極致。鳳仙小臉煞白，狐耳不住顫抖，死死攥住我衣襟，聲音細若蚊吟：book18.org
「少爺……他們說的『娘娘』……不會是……我吧？」book18.org
她眼神慌亂，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口腔。那一瞬她既是驚懼，又是興奮，仿佛命運之網驟然將她籠罩。街道上喧囂如潮，彩旗與燈籠隨風翻飛，笑聲、笛鼓與呼喊聲交織成一片。可就在這一刻，熱鬧的集市氣氛驟然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隨著那百姓的一聲驚呼——「這不就是娘娘殿下嗎？！」——最初只是零散的幾聲低語，很快便像火焰遇到了乾草，瞬間蔓延開來。book18.org
「娘娘殿下？！」book18.org
「天皇陛下的新婚皇后？！」book18.org
「真的是娘娘，她從宮中出來了？！」book18.org
原本在街頭欣賞歌舞的百姓們蜂擁而至，他們眼神狂熱而虔誠，紛紛跪倒在地，叩首如同迎接神明。短短片刻，街道兩側、屋檐下、甚至遠處的小巷子裡，都有人衝出來，口中喊著「娘娘」，跪拜聲此起彼伏。人潮如浪，蜂擁而至，很快將我與花妃們層層圍住。鳳仙縮在我懷中，嬌軀劇烈顫抖，九尾幾乎要炸開。她慌亂得幾乎要哭出聲，小手死死攥著我胸口的衣襟，粉唇輕顫。book18.org
「少爺……這、這是怎麼回事……人家……人家真的成了他們口中的『娘娘』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狐耳耷拉下去，眼神里滿是驚惶。她明明在現代以「玉藻」為名，不過是戲仿狐妖前輩的傳說，沒想到在這異世界竟真的與傳說重合到如此程度。我眉頭緊鎖，目光快速掃視四周。局勢已然失控：若是再被圍堵下去，我們想脫身將難如登天。更重要的是，這種規模的誤會一旦傳到真正的皇宮，後果絕非我所願。book18.org
我正欲開口喝止人群，忽然——book18.org
「肅靜！」book18.org
一聲冷厲的呵斥自街口傳來，聲音擲地有聲，蓋過了百姓的喧囂。人群立刻像被斬斷的潮水般分開，一匹高頭戰馬從人群中疾馳而來。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點點火花。book18.org
來者是一位女將軍。book18.org
她身著明光鎧，銀甲在燈火下熠熠生輝，腰間佩刀鞘口微微晃動，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森冷氣息。她頭戴飾羽武盔，額間汗水順著鬢髮滑落，卻絲毫不損那股凌厲之氣。高坐在戰馬上，她俯視眾人，聲若洪鐘：book18.org
「大膽！誰准你們私自圍聚？！」book18.org
百姓們紛紛低頭噤聲，不敢再喧譁。可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卻徑直落在我與懷中的鳳仙身上。她眸色一沉，旋即冷聲斷喝：book18.org
「你這賊子，竟敢拐騙娘娘殿下？！」book18.org
她策馬逼近，戰刀已然半出鞘，殺意凜然，絲毫沒有把我當成什麼尊貴的客人，而是當場斷定我是綁架未來皇后的罪人。鳳仙嚇得臉色慘白，狐耳猛地豎起，九尾紛紛卷向我腰身，仿佛要把自己徹底藏進我懷裡。她顫聲哭訴：book18.org
「少爺……他們……他們把人家當成這裡的皇后娘娘了……可她、她不是我啊！人家……人家不想被帶走——嗚……」book18.org
她淚眼婆娑，聲音哀切，顯然已徹底慌了神。花妃們紛紛緊張起來，隨時準備出手抵抗。我抬起手，壓下她們的殺意，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名女將軍。book18.org
她神色凌厲，戰馬噴出白霧，鼻息熾熱。她緩緩舉起戰刀，刀鋒反射著街頭的火光，仿佛下一刻就要下令將我當場斬殺。空氣中瀰漫著壓迫與肅殺，百姓們跪在地上，額頭貼在青石板上，不敢抬頭。唯有那一句冷厲的呵斥在夜空中迴蕩：book18.org
「來人！將這拐騙娘娘的賊子，給我拿下！」book18.org
人潮在女將軍一聲怒喝之下迅速潰散，原本跪拜叩首的百姓如潮水般退去，唯恐殃及自身。喧囂的集市忽然空蕩，燈火照耀下，只剩下我與花妃們站在街心。空氣驟然緊繃，猶如利刃在喉。book18.org
馬蹄聲沉重，女將軍雙目凌厲，盔甲折射的冷光如同寒星。她背後的街口陰影里，整齊的腳步聲響起，一隊披掛明光鎧甲的士兵列隊而出。他們手持長矛，步伐沉穩，盔甲摩擦發出錚然之音，氣勢肅殺。book18.org
這些人雖然只是凡人，卻是人類軍伍中的精銳。矛尖在火光下閃爍寒芒，身軀如鐵塔般矗立，血肉與鋼鐵的壓迫感撲面而來。book18.org
我摟緊懷中的鳳仙，低聲道：book18.org
「你們認錯人了，這個女孩與皇后無關。只是長得有幾分相似而已。」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中） 狐女淚涌九尾纏綿，薔薇雷劈血崩命危，賴光紫眸權謀籠絡，月下羞赧低首book18.org
我的話語在夜色中迴蕩，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然而女將軍冷笑，策馬向前，聲音冷冽：book18.org
「住口！你這賊子還敢狡辯？娘娘的尊容豈是尋常女子能冒充？」book18.org
她揚起戰刀，鋒芒直指我。隨即一聲清喝：book18.org
「列陣！」book18.org
長矛齊齊落地，鐵靴重踏石板，整整一排士兵瞬息成陣。盾與矛交織成銅牆鐵壁，殺氣如浪，撲面而來。街頭的夜色，在他們森冷的殺機中幾乎凝固。book18.org
鳳仙在我懷中戰慄，九尾緊緊纏繞在我腰間，狐耳垂下，雙眸驚懼。她咬著唇，聲音顫抖：book18.org
「少爺……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人家的……」book18.org
我抬手輕撫她的粉發，低聲道：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黑薔薇已經上前一步。銀髮如雪，紅瞳冷冽。她握緊手中的巨劍「兄弟會之怒」。劍鋒漆黑，邊緣流轉著幽紅的血芒，宛如吞噬靈魂的深淵。她腳步輕移，便已經攔在我與士兵之間。book18.org
「哼。」她冷冷一笑，唇角划起輕蔑的弧度，「一群凡人螻蟻，也敢對契約者放肆？」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三名士兵已怒吼著衝出。長矛帶著破風之聲，直取她的胸口與咽喉。黑薔薇眼眸一冷，身影驟然欺近。巨劍橫掃而出，轟然一聲，空氣中掀起暴烈的衝擊波。長矛被她硬生生震飛，士兵的身軀仿佛被巨獸撞擊，猛然騰空，重重摔落在十數步外，盔甲變形，口中鮮血狂噴。book18.org
「太弱了。」book18.org
她嗓音低沉，帶著嗜血的冷傲。她的紅瞳閃過妖異光輝，寒芒與血腥氣息在街巷瀰漫。黑薔薇將劍尖直指前方，聲音如同冰霜，字字冷厲：book18.org
「我警告你，若不想讓你的士兵橫屍街頭就不要再阻攔我們，否則後果自負。」book18.org
她的氣息驟然釋放，吸血鬼的妖力席捲開來。那股威壓如同古老夜魘甦醒，令空氣驟寒，燈火搖曳。就連退在遠處窺視的百姓，也被逼得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要窒息。與她相對的是那位女將軍——她依舊神色如常的端坐在高頭戰馬上，盔甲在燈火下閃耀，腰間佩刀半出鞘。火光映照她的面龐：白皙肌膚，冷艷無雙，唇角卻帶著一抹譏笑。她的眼眸呈現出罕見的紫色，勾魂奪魄，若少了那股森冷的殺意本該是攝人心魄的美艷。book18.org
然而此刻，那雙紫眸中只有凌厲與輕蔑。book18.org
「妖物。」book18.org
她冷冷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傳遍整條街。book18.org
「原以為不過是無名之輩，卻沒想到是一頭吸血鬼。」book18.org
黑薔薇唇角弧度更冷，舔了舔唇，低聲笑道：book18.org
「呵……看來你不是第一次見到我這一類。」book18.org
女將軍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略顯粗糙的兵器。book18.org
「你這樣的髒東西，我斬過不止一頭。」她語氣篤定，冷笑加重，「空有蠻力，沒有靈智。夜色下吸食血肉的怪物，也敢妄稱自己能護人？」book18.org
氣氛驟然僵緊。鳳仙在我懷中小小一抖，狐耳豎起，聲音顫抖，卻壓得極低：book18.org
「少爺……她……她根本沒把薔薇姐姐放在眼裡……」book18.org
我抬手攬緊她，沒有言語。我的目光死死凝在場中兩人身上。黑薔薇的血瞳陡然收縮，赤紅的光芒刺透夜色。book18.org
「愚蠢的人類。」她低聲冷笑，聲線妖媚卻帶著森寒，「你根本不懂你面對的是什麼。」book18.org
巨劍緩緩抬起，劍鋒映照火光，似要飲盡鮮血。她的氣息釋放到極致，夜色在她腳下仿佛被血染。女將軍卻巋然不動。她只是挺直腰背，戰刀在手，馬蹄不安地刨著石板，但她本人神色冷艷，從容不迫，紫眸閃過森然冷光。book18.org
「來吧，妖物。」book18.org
她低聲，唇角的笑意艷麗而危險。book18.org
「讓我看看，你的利齒究竟能不能咬碎人類的鋼鐵。」book18.org
空氣驟然炸裂，火光在她們之間搖晃，像是預示著下一瞬必將爆發的對撞。黑薔薇血瞳灼灼，女將軍紫眸如刃。紅與紫在夜色中交織，冷艷與冷傲在街口相撞，宛若宿命的兩端。book18.org
街市寂靜，唯有我的呼吸與懷中鳳仙急促的心跳聲，提醒著此刻的生死一線。book18.org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青石，火花四濺。女將軍的身影宛若夜幕中驟然燃起的烈焰，她催動坐騎直撲黑薔薇而來。紫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愈發攝人，妖艷中夾雜著凌厲與殺機，仿佛一頭真正的修羅降臨人間。她手中薙刀驟然抬起，長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帶著凜冽的風聲劈向黑薔薇的頭顱。那一瞬間，天地都仿佛為之凝滯，火光搖曳，空氣中瀰漫的鐵血氣息幾乎讓人窒息。book18.org
黑薔薇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冷艷的弧度，血瞳燃燒著猩紅光芒。她絲毫不懼，巨劍橫掃而起，鋼鐵與妖力交織，帶著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正面迎擊。book18.org
「愚蠢的人類。」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傲慢與森寒，「你的刀，無法觸及我的血。」book18.org
剎那間，劍與薙刀尚未交鋒，卻已在空氣中捲起刺耳的呼嘯，仿佛夜空中即將迸裂的驚雷。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book18.org
「轟！！」book18.org
天穹忽然爆裂，一道刺目的銀白雷霆，從漆黑夜幕中驟然劈落！電光照亮整個街市，百姓們在遠處紛紛驚呼，跪地顫抖。雷霆如天神之怒，筆直砸在戰場中央。女將軍長發被雷光映得雪亮，盔甲上瞬間浮現紫色的電弧，沿著金屬的紋理蜿蜒流淌。她整個人仿佛被天雷洗禮，瞬息間威勢驟增。紫色眼眸如同神只的焰火，妖艷絕美，卻充滿不可違逆的威嚴。book18.org
她聲若戰鼓，刀鋒裹挾著雷霆轟然斬下！book18.org
「什……！！」book18.org
黑薔薇瞳孔猛縮，她尚未反應過來，雷霆已貫穿全身。血色的披風被狂風掀起，閃電在她雪白的肌膚與漆黑的鎧甲上縱橫跳躍，撕裂出焦灼與熾烈的火花。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嘶啞而充滿痛楚，卻仍舊透著吸血鬼特有的妖艷魅惑。血瞳劇烈顫抖，獠牙在唇邊顯露，她渾身抽搐，肌肉在雷霆的摧殘下劇烈繃緊。book18.org
巨劍的防禦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book18.org
女將軍帶著天雷之威的薙刀轟然劈下，重重砸在黑薔薇胸前！book18.org
「咔——！！」book18.org
那堅不可摧的死亡騎士重甲，在雷霆與鋼鐵的雙重打擊下發出刺耳的裂響，厚重的護甲被硬生生撕裂！金屬碎片伴隨著雷光四散飛濺，宛如夜空中炸開的流星雨。book18.org
刃鋒深深嵌入血肉，血霧在電光照耀下化作無數猩紅光點，狂噴而出，灑落在青石街面與戰甲之上。book18.org
黑薔薇的身軀劇烈一震，胸口被劈開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傷口邊緣焦黑，血液沿著鎧甲的裂隙汩汩噴涌。她猩紅的眼眸驟然睜大，呼吸急促，喉間湧出壓抑不住的低吼。她整個人被那股雷霆之威掀飛，猩紅的披髮在空中狂亂舞動，血珠拖出一條艷麗的弧線。她身軀重重砸在街道盡頭的石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石塊迸裂，塵埃漫天。book18.org
片刻的寂靜。book18.org
她的巨劍「兄弟會之怒」跌落在地，鋒刃插入青石，微微顫抖。血液順著劍鋒蜿蜒滴落，濺起點點紅色水花。黑薔薇的身影半伏在碎石中，胸膛起伏几不可察，猩紅的眼眸暗淡下去。那張一貫冷傲妖艷的容顏，此刻卻被血污覆蓋，失去了往日的鋒芒。book18.org
——她生死不明。book18.org
「薔薇……！！」book18.org
我胸腔猛地一縮，心口像被烈火灼燒。血液翻湧，怒火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理智。book18.org
撕心裂肺。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世界都在扭曲。耳畔的鼓點、笛聲、百姓的驚呼統統消失，只剩下轟鳴的血聲。黑薔薇的慘叫仍在腦海中迴蕩，刀鋒劈裂血肉的畫面像毒刺般反覆扎入心口。book18.org
我死死盯著前方。book18.org
女將軍高坐在戰馬上，薙刀斜垂，電弧仍在刀刃上跳躍。她的紫色眼眸冷冷俯視，一如俯瞰墜地的獵物，神情冷漠，沒有絲毫草率殺人的愧疚。她的臉龐在雷光中妖艷至極，美麗到近乎殘忍。纖長的睫毛下，冷漠的瞳孔微微收縮，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並非笑，而是居高臨下的宣判。book18.org
「不過如此。」book18.org
她再次重複了這三個字。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比雷霆更刺耳。book18.org
這一瞬，她緩緩將目光轉向我。book18.org
仿佛一柄無形的利劍，冷冷刺入胸膛。book18.org
她看見了。book18.org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在黑薔薇倒下的那一瞬間，我體內驟然燃起的怒火。那種撕裂天地的殺意，幾乎要化作烈焰，將整個平安京燃燒殆盡。book18.org
鳳仙在懷裡顫抖不止，卻被我驟然散發的殺機逼得抬不起頭。她的淚水打濕了衣襟，雙唇顫抖，低聲啜泣：book18.org
「少爺……別……別去……」book18.org
可她的聲音已無法阻止。book18.org
空氣驟然緊繃，鐵血的氣息化作實質般的壓迫。街道上的士兵們手握長矛，表情卻因我身上的殺意而瞬間僵硬。馬匹躁動不安，鼻息狂噴，似乎感應到了即將爆發的風暴。book18.org
女將軍的紫眸在這一刻驟然一縮。book18.org
她察覺到——我已然不再是旁觀者。book18.org
下一息，我就要化作怒火本身，直撲而去。book18.org
街道陷入死寂，百姓早已四散，燈籠在夜風中搖曳，火光一明一滅。book18.org
兩股殺機在虛空中對撞。book18.org
女將軍冷漠如鐵，她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而我心底的怒焰，卻已衝破天際。book18.org
這一刻，天地只剩下她與我。book18.org
空氣驟然炸裂！book18.org
「磁場轉動——二十萬匹力量！」book18.org
我怒吼出聲，血液在血管中如同蒸汽管般轟鳴，肌肉被撕扯般繃緊。雙手握住盾牌與單手劍，磁場力場瞬間貫通金屬。剎那間，火花縱橫，鐵質鎧甲與劍盾摩擦生出尖銳的狂嘯。book18.org
「超高出力屬性解放斬——吔！！！」book18.org
我聲嘶力竭的怒吼仿佛要震碎夜空。手中的盾牌與單手劍在力場牽引下驟然融合，鋼鐵如同熔化重鑄，一柄巨斧在光芒中轟然成型！斧刃寬厚，斧背沉重，似要將整個街區的重量都壓在那一剎。怒火與悲慟交織，我沒有絲毫遲疑。雙足踏地，石板驟然炸裂，碎石濺飛。巨斧掄圓，帶著撕裂空氣的轟鳴，直直朝女將軍當頭劈下！book18.org
這一擊傾盡我全部的力量，空氣被斧刃撕開，掀起的狂風將周圍士兵的盔甲震得鏗鏘作響。地面轟鳴，塵土翻卷。斧刃未至，已有壓迫感如山嶽般籠罩在女將軍身上。book18.org
然而，她依舊沒有絲毫惶恐。紫色的瞳孔輕輕一縮，她纖腰一扭，戰馬嘶鳴著騰躍而起。她雙臂舉起薙刀，刀身被雷霆瞬間覆蓋！電弧交織成網，像是天空將怒火傾瀉在她的武器上。book18.org
「轟——！！！」book18.org
斧刃與薙刀在空中相撞。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火花與雷光一瞬間吞沒整條街道！百姓們早已四散奔逃，士兵們用長矛死死支撐，眼睛都被閃光刺得流出淚來。book18.org
剎那之間，雷霆順著薙刀貫穿全身！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我胸口猛地一縮，仿佛整個心臟都被雷擊穿。電流像洪水般湧入體內，血肉被灼燒，腦海轟鳴，思維都在瞬間凝滯。眼前的光芒刺得一片空白，我甚至聽見了自己牙齒間溢出的焦糊聲。book18.org
「呃啊啊啊——！！！」book18.org
慘烈的吼聲從我喉嚨炸出，雙臂的筋脈在電弧衝擊下如同要撕裂，指節死死扣住斧柄，連骨骼都在震顫。那一瞬，我甚至感覺到自己整個腦袋都像被煮熟，思緒一片混沌。book18.org
可我依舊不肯退半步！book18.org
「砰！！！」book18.org
斧刃的光芒被壓下去，雷霆的威勢更甚。女將軍的力量順著薙刀如山般碾壓，硬生生將我逼退數步。石板被我腳底震碎，身軀險些跪倒。胸口焦灼，口中湧出腥甜的血。book18.org
我喘息劇烈，雙眼血紅，怒火不滅，殺意反倒更加狂暴。book18.org
——她竟然能擋下我全力的一斬！book18.org
戰馬前蹄重重落地，迸出火花。女將軍俯瞰著我，紫眸森冷，面容在雷光映照下愈發凌厲。拋開私人恩怨，那確實是一張足以讓男人沉溺的美艷面龐：眉如遠山，唇若硃砂，冷艷至極。若非此刻殺機森然，她本應是一位足以亂世的絕色佳人。然而她眼中的寒光，讓這份美艷宛如罌粟——致命而不可觸碰。book18.org
她輕輕收回薙刀，電弧仍在刀鋒遊走，仿佛天神仍在賜予她雷霆的權能。book18.org
「有趣。」book18.org
她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一抹冷冽的欣賞。book18.org
「你是純種的人類。」book18.org
她的紫眸緊緊盯著我，唇角勾起一絲冷笑。book18.org
「卻能爆發出連妖魔都無法觸及的……撼天動地之力？」book18.org
她輕聲嗤笑，目光上下打量，仿佛要看穿我全身。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緩，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book18.org
「你並非尋常之輩。與其浪費在這些低級的妖物身邊，不如隨我而來。做我的部下，我會讓你見識真正的天地戰場。」book18.org
空氣中仍瀰漫著雷霆餘威，石板街面焦黑一片，焦灼的氣息撲面而來。戰局未散，殺機猶存。我手握巨斧，胸口焦灼，喉嚨滿是血腥味，怒火卻絲毫未散。那女將軍逼退我，並非想要殺我。她的眼神中……分明帶著挑選、招攬的意味！book18.org
——她要我，成為她的部下。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緊繃到極點的對峙之間，背後傳來急切的呼喊。book18.org
「少爺！黑薔薇她——！」book18.org
鳳仙、夜來香、水仙、牡丹和茉莉已經齊齊撲到黑薔薇身邊。鳳仙粉發凌亂，狐耳豎直，雙手微顫，卻還是緊緊按住黑薔薇的傷口，眼淚止不住地湧出。黑薔薇的重甲被撕裂，傷口血流如注。夜來香低聲咒唱，惡魔之焰強行封鎖血肉的崩塌；水仙雙手泛起暗藍光輝，陰影與聖術交織，維持她的血脈運轉；牡丹則咬牙將龍息力量渡入她體內，強行續住她的氣息。book18.org
茉莉展開羽翼，聖光如幕般籠罩，將其餘人的力量整合，終於壓住了那致命的裂口。book18.org
她抬起頭，碧眼中閃爍著堅毅，聲音卻急切到發顫：book18.org
「她的命保住了！」book18.org
花妃們齊齊鬆了口氣，可茉莉的神情依舊沉重：book18.org
「但她傷得太重，現在只是暫時穩住氣息。若不立刻離開，這裡污濁的空氣和雷霆餘威只會讓傷口惡化，她隨時可能陷入更深的昏迷！」book18.org
她直視著我，聲音如鐘磬般敲在耳邊：book18.org
「行舟，快點想辦法結束，帶我們離開！再拖延下去黑薔薇會撐不住的！」book18.org
鳳仙伏在黑薔薇身邊，淚眼婆娑，聲音顫抖：book18.org
「少爺……求你了，不要讓薔薇姐姐就這樣……」book18.org
我眉頭死死擰起，目光如刀般鎖定前方的女將軍。雷霆尚在她刀鋒間遊走，她紫眸冷厲，神色冷漠，從容得仿佛已將全局握在掌中。book18.org
身後，是花妃們合力救治的呼喊。前方，是殺機未斂的敵人。book18.org
怒火與抉擇，在此刻交織成最沉重的枷鎖。book18.org
街道被雷火熏得焦黑，空氣中仍瀰漫著灼人的餘威。黑薔薇被抬在光輝與暗影交織的聖術結界中，氣息脆弱。花妃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既不舍，又充滿擔憂。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巨斧重重插入石板地面，聲音震得眾人心神一顫。book18.org
「開門。」book18.org
符文在我身後驟然亮起，虛空如水面般漾開，一道傳送門緩緩成形，光芒照亮焦黑的石街。book18.org
「你們帶著黑薔薇先走。」我語氣低沉，卻堅定無比，「後面的危險，就交給我來斷絕。」book18.org
「少爺——！」鳳仙第一個發聲，她淚眼通紅，九尾豎起，聲音顫抖。夜來香也急切：「小壞蛋！你瘋了嗎？！」水仙眼底閃爍暗光，想開口卻咬緊唇瓣。book18.org
我抬手止住她們的喧譁，眼神堅定，聲音一字一頓：book18.org
「這是命令。她們需要立即救治，留在這裡只會受牽連。另外我也不想用我的絕招傷到你們。放心，我會贏的。」book18.org
茉莉神色複雜，咬牙沉聲：「你最好不要食言，行舟……你若倒下，天堂也救不了黑薔薇。」她展開聖光，將黑薔薇與其餘花妃護住，率先踏入傳送門。book18.org
鳳仙哭喊著伸手，九尾亂舞，卻被牡丹與水仙硬生生拖了進去。夜來香最後回頭，眼神如火，狠狠咬唇：book18.org
「小壞蛋！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放過你！」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我低吼一聲，猛地將傳送門的符文封鎖。光芒吞沒眾人，虛空驟然合攏，世界重歸死寂。book18.org
只餘下我，巨斧在手。book18.org
風捲起地上的灰燼，像無聲的鼓點，襯托著兩人對峙的沉默。女將軍策馬立於對面，紫眸冷冽，雷光在她的鎧甲與薙刀上流轉。她俯視著我，紅唇輕啟，聲音低沉而帶著凌厲的笑意：book18.org
「有趣。你還有什麼絕招？」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唇角溢出血跡。book18.org
「絕招？」我抬手抹去血，語氣沉穩如鐵，「我沒有能打敗你的絕招，只是哄她們先行離開罷了。」book18.org
女將軍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笑意冷艷而森然。她的容顏在雷光下愈發驚心動魄，美艷與殺氣並存，宛若真正的戰場女神。book18.org
「呵……如此，你就是打算加入我的麾下了？」book18.org
我挺身而立，肩膀沉重，卻目光堅定如刀。book18.org
「不。」我冷聲回應，語氣堅定，「我只是想與你拚死一斗。」book18.org
她的紫眸驟然一亮，薙刀微微前探，雷霆轟鳴如同在呼應她的戰意。book18.org
「你這情種——就為了那個吸血鬼，就要與我死斗嗎？」book18.org
「……不全是。」我呼吸急促，胸口的怒火與戰意翻湧，「我很想為黑薔薇報仇。但若理智些，最理想的手段是先行撤退，再謀後戰。」book18.org
我聲音一頓，眼神燃燒，胸腔里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鳴般的轟響：book18.org
「可不知為何，我就是——」book18.org
她的紫眸驟然放光，與我一同開口：book18.org
「——就是不想在戰場上後退半步！」book18.org
電光在我們之間炸開，照亮彼此的面龐。她輕笑，笑聲低沉而昂揚，帶著無比的暢快與欣賞。book18.org
「好一個少年英雄。」book18.org
女將軍抬起薙刀，戰馬長嘶，雷霆匯聚在刀鋒。她唇角勾起一抹妖艷的弧度，聲若戰鼓：book18.org
「來！再與我對上一招吧！」book18.org
街道震顫，天空轟鳴。兩道身影在火光與雷霆中對峙，仿佛整個平安京都在屏息等待這場驚世之戰的爆發。雷暴的餘音似乎還在耳畔迴蕩。我記得最後一瞬，巨斧與薙刀在雷光下相撞，火花與雷霆爆裂開來，天地都在那一刻震顫。但當我再度睜開眼，卻已經不在喧囂的街市。榻榻米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稻草香。我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已換成了寬鬆的睡衣，血跡不見，代之以幾處用草藥與繃帶匆匆包紮過的傷口。它們並未痊癒，但痛感已經大幅減輕，只能讓我勉強支撐起身。book18.org
我撐著身體站起，推開紙拉門。走廊鋪著乾淨的木板，夜風透過縫隙拂來，帶著桂花與松柏的香氣。寂靜得仿佛整座宅邸都在沉睡。我一步步走下走廊，穿過幾道迴廊，繞過幾處雕有飛鳥花草的屏風，直到來到一片花園。book18.org
花園中，竹林隨風搖曳，石燈籠映著月光。小池塘的水面倒映著天上浮雲，一陣劍風突兀打破了寧靜。book18.org
一個身影正在庭院中央練劍。月色清冷，花園在夜風裡靜謐得仿佛與戰場隔絕。竹葉沙沙作響，石燈籠的火光搖曳不定，少女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響宛如低沉的戰鼓。她出劍時，衣袖翻飛，汗珠順著頸側滾落，點在鎖骨與胸口之間，透出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明艷。那種專注與冷肅，分明讓我想起了街頭雷霆中與我對斬的紫眸女將軍。book18.org
那是血脈的烙印。book18.org
哪怕尚且年輕，她的氣勢里已經透出母親的影子。book18.org
我凝神不語，胸口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卻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牽引。就在這時，背後驟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卻夾雜著壓迫感。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我猛然回首，廊下一襲墨色和服的身影緩緩而來。那是她——白日裡在雷霆中幾乎將我斬殺的女將軍。她已卸下沉重的甲冑，紫色長髮順著肩頭傾瀉，腰間的絹帶系得鬆散，襯得她高挑而豐潤的曲線若隱若現。她手裡端著清酒與點心，舉止看似隨意，卻自帶一股主宰一切的從容。燈火映照下，她的紫眸深邃冷冽，帶著幾分戲謔的光澤，像是高高在上的獵手在打量被網住的獵物。book18.org
她走入月光中，唇角勾起一抹曖昧笑意，目光從我轉向庭院中那正在練劍的少女，隨即又緩緩落回我臉上。book18.org
「才剛醒來，就迫不及待偷看我女兒？」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一柄寒刀輕輕刮過耳畔，挑釁、揶揄，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自信。我胸口一緊，呼吸滯在喉間。女將軍邁上幾步，坐到石燈籠旁的長凳上，將酒壺與食盒輕輕放下，修長的指尖撥開木蓋，清酒香氣彌散開來。她替自己斟滿一盞，淺抿一口，紫眸卻始終沒有離開我。book18.org
「放心，我並非要拷問你。」book18.org
她放下酒盞，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在品味獵物的反應。book18.org
「我只是……好奇。」book18.org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語氣卻忽然收緊，鋒利如刀：book18.org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又是何處人氏？在哪一州郡出生？」book18.org
那眼神逼迫而熾烈，卻與戰場時的殺意不同。她並未打算讓我立刻交代，而是存心看我在壓力之下如何應對。book18.org
我心底沉吟，明白若再虛與委蛇，反倒會顯得怯弱。book18.org
「我叫顧行舟。」book18.org
我聲音低沉，卻足夠堅定。book18.org
「並非此地人士……而是中原人。」book18.org
「中原？」book18.org
那女將軍挑眉，目光驟然一亮，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我點了點頭，脊背筆直。她的笑意在唇角綻開，既冷艷又危險，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仿佛要把我的心神牢牢攥在手裡：book18.org
「你說的中原，該不會是指……大唐吧？」book18.org
那一瞬，花園裡的風鈴清脆作響，少女的刀鋒在空氣中停下，月光映照在她汗濕的面龐上，紫色的眼眸也一併投向我。清風拂過紙門，花園的蟲鳴與夜色相互交織，氛圍曖昧而詭秘。我沒有開口解釋太多。既然她已經認定我是「唐人」，那便順水推舟。反正說出「穿越異界」的荒唐真相，她也只會以為是胡言亂語。於是我只是淡淡點頭，神色不變。book18.org
她的紫色瞳孔里閃過一抹喜意，笑意陡然綻開。卸下鎧甲的她，與戰場上雷霆萬鈞的威勢判若兩人。和服寬袖垂落，墨色衣襟之間隱約透出豐腴的曲線，她舉起酒壺，纖細白皙的手腕在燈光下映出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她輕聲笑著，將酒盞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竟然是天朝上國的子民，難怪有這般英雄豪氣……容妾身敬你一杯。」book18.org
酒香芬芳，混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花香味，讓我心口一緊。我抿唇輕嘆一聲，舉盞而飲。book18.org
「敗軍之將，何敢言勇。」book18.org
我苦笑搖頭，喉嚨里滿是血腥氣。book18.org
「今日貿然衝撞將軍陣列，倒叫將軍親自出手。如今又蒙你搭救，不計前嫌，寬厚相待，實在慚愧。」book18.org
話音落下，我凝視著她。這個女人實力強橫，氣度非凡，連百姓都只敢遠遠稱呼「將軍」，卻從不敢探問更多。我心頭一動，終究還是壓下惶惑，試探著開口：book18.org
「敢問……將軍高姓大名？」book18.org
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瞬。她紫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鎖住我，仿佛在揣摩我為何敢開口。下一瞬，她忽然伸出手。那雙纖細的手掌卻蘊含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徑直握住了我的手腕。book18.org
我怔了一下。指尖傳來的溫度帶著熾熱，她卻笑靨如花。book18.org
「看來你確實是遠道而來的唐君。」book18.org
她語調悠然，卻藏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本地百姓只敢稱我『將軍』，可從不敢問我的名諱。不過既然唐君開口問詢，若不如實上告，豈不失了禮數？」book18.org
她俯身坐得更近，和服下擺與我的膝頭幾乎相觸。近距離下，她的發香、體溫全都襲來。她的指尖夾起一塊糕點，直接送到我唇邊，目光灼灼，示意我張口。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呼吸急促，卻不敢忤逆她，只能順從張口。糕點入口，甜香與酒氣交織，我的心緒更亂。book18.org
「放鬆些。」她輕聲低笑，紫眸光華流轉，「若我真想殺你，又何必費心救你？」book18.org
我勉力維持鎮定，但心底明白，這樣危險的女人……絕非能隨意親近的對象。book18.org
見我仍拘謹，她似乎覺得有趣，便抬手輕撫鬢髮，聲音平緩卻鏗鏘：book18.org
「吾名——源賴光。」book18.org
這名字一出，夜風都似乎凝滯。女將軍唇角微勾，笑意裡帶著一抹傲然。book18.org
「朝廷冊封我為『摂津守』，手握一方兵權，兼任檢非違使別當，掌京城軍紀。昔年我奉天皇之命，討伐鬼怪妖祟，大江山退治之事，至今仍被傳唱。」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舉盞自飲，神態如同女戰神降世。那份自信與從容，壓得我胸口沉重，卻又無法移開視線。她忽然偏過頭，朝庭院中的少女揚了揚下巴。少女已收劍而立，滿臉汗水，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冷如冰。book18.org
「她——是吾女，黃泉影。」book18.org
我怔然，心口似有戰鼓重擊。母女同具紫眸長發，氣息凌厲而美艷。此刻一靜一動，仿佛兩柄劍鋒在月光下交錯。book18.org
而我，孤身立於她們的注視之下，胸口湧起難以名狀的壓迫與……另一種更危險的渴望。book18.org
我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心底暗自波瀾。book18.org
源賴光……這個名字在我穿越之前的記憶里，並非陌生。在現實歷史中她確有其人——平安武門之首，斬妖除魔的武士家督，被後世神化為平安京的守護者。傳說中，她斬殺酒吞童子，收拾百鬼，威震一方。book18.org
可我沒想到，在這個異世界，她竟是這樣一位成熟、美艷到極點的女子。或許是我眼神停留得稍稍久了些，內心的訝異被她捕捉。源賴光輕抿一口清酒，勾唇一笑，那笑意里有三分狡黠，七分篤定。book18.org
「呵呵……唐君心裡在想什麼，我大概能猜到。」book18.org
她語調輕慢，卻仿佛帶著某種閱盡世事的優雅。book18.org
「行軍打仗，有時以『男人』的身份更方便。」book18.org
她話鋒一頓，卻沒有深入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我心中微微一震，隨即低聲開口，正色道：book18.org
「今次我們刀兵相向，起因不過是誤會。尊駕誤以為我誘拐了天皇之妃，可我確實沒有做此事。那女孩……只是與貴國的娘娘有些相像罷了。」book18.org
源賴光輕笑，縴手撥弄酒杯，紫眸如電，帶著揶揄與柔媚：book18.org
「嗯……我已經確認過，玉藻妃此刻安坐皇宮，並無外出履歷。」book18.org
她語調輕柔，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如此看來，那時是我心機莽撞，確實認錯了。對此妾身深感抱歉，還請唐君原諒。」book18.org
她竟自稱「妾身」。book18.org
我胸口一松，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那壓在心頭的危機終於緩解。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還請將軍放我離開吧。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book18.org
然而，源賴光並未立即回應。她側過身，紫色長髮如水般垂落，目光卻投向庭院中央。那裡，黃泉影的刀光仍在流轉。少女的動作一招一式，專注而凌厲，汗珠在月光下晶瑩剔透，沿著頸項滑落至鎖骨，折射出近乎聖潔的光輝。book18.org
源賴光注視著她，目光中閃過一抹母性的驕傲與審視，隨後低低一笑，語氣竟帶了幾分曖昧與試探：book18.org
「唐君，你覺得……我家小影如何？」book18.org
她輕輕將酒壺傾斜，給我斟滿。聲音柔媚，卻帶著女將軍獨有的凌厲：book18.org
「姿容、武藝、氣度，可否配得上……做你的妻妾？」book18.org
我一怔，酒盞差點從手裡滑落。源賴光的話如同驚雷，在夜色下重重炸開。book18.org
——她竟要將女兒許配於我？book18.org
我固然知曉日本封建之俗，有「招贅上門」以壯家業之事，但從未想過，她這樣堂堂的武門之首，竟會只因一場交鋒，便將我視為配得上她女兒的郎君。book18.org
我的喉嚨一時發緊，尷尬至極，半晌才擠出幾個字：book18.org
「將軍……您這是抬愛了。我不過是路過此地的旅行之人，從未想過在平安京安家。況且……黃泉影小姐姿容出眾，資質非凡，只怕我配不上。」book18.org
我的聲音低沉而拘謹，帶著不知所措的侷促。話音一落，庭院中那少女練劍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她收刀立在月下，臉龐被燈籠與月光交織的光輝映得微紅。紫色的長髮隨風輕輕擺動，眼神羞澀地瞥向我，又慌張地移開，肩頭微微顫抖。她分明全都聽見了。book18.org
源賴光卻並未露出半分意外，反而輕抿一口酒，唇角泛起一抹淡笑。那笑意裡帶著母性的篤定，也帶著女將軍獨有的果斷與強勢。book18.org
「唐君不必妄自菲薄。」book18.org
她的紫眸閃動著銳利的光芒，語調卻溫潤如酒。book18.org
「您是天朝上國的子民，言談舉止間盡顯修養，出身想必非富即貴。」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我，帶著打量，更帶著篤信。book18.org
「至於戰陣之事……雖尚稚嫩，卻不缺英雄氣概。這種氣度，尋常人家縱有金銀千貫，也斷然養不出來。」book18.org
她輕輕一嘆，唇角笑意更深。book18.org
「只怕您的家族，在大唐也必然是身居要職的官宦之家，而非草莽百姓吧？」book18.org
我心頭一震，幾乎要脫口而出真相——父親在現實里不過是最基層的公務員，怎談得上什麼高官厚祿？我剛欲開口辯解，源賴光卻抬起縴手，直接將我按住。book18.org
「噓。」book18.org
她眼神鋒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book18.org
「那些都不重要。」book18.org
她斟滿酒，指尖纖長，遞至我唇邊。酒香氤氳，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卻每一個字都如釘入心底：book18.org
「今後你若在這平安京紮下根來，或許會比在大唐更有前程。」book18.org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曖昧而深沉的弧度。book18.org
「將軍之位可以世襲。」book18.org
她的話一字一句，仿佛在低聲誘惑，又似在莊嚴許諾。book18.org
「待我年老之時，平安京的兵權，便會落在你與我女兒手中。」book18.org
庭院中，黃泉影的刀光早已停歇。她靜靜站在那方月色里，紫眸羞怯，雙手緊緊攥著刀柄，神情恍惚，顯然她亦聽得真切。空氣在這一瞬間，靜得只能聽見竹林搖曳的沙沙聲。我心頭卻掀起驚濤駭浪，源賴光所拋下的絕非玩笑，她是在以整個源氏的未來籠絡我。book18.org
我艱難的嘴角抽搐，此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將軍，實不相瞞……與我同行的那些人，包括被你天威所傷的那位吸血鬼騎士，都是我的妻妾——我已然成婚，妻妾眾多，怎能委屈黃泉小姐？若強行結親，只怕源氏一族也會因此貽笑天下。」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下） 月下嬌羞的少女真心，源賴光冷笑權謀鎖獵物，黃泉影紫眸拒嫁廢物book18.org
話音一落，我心裡暗自鬆口氣——這是我最後的底牌。只要她念及顏面，理當知難而退。然而源賴光的笑容非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愈發明艷。她斟酒的動作優雅至極，紫眸中卻閃爍著獵物落網的光芒。book18.org
「呵呵……原來如此。」book18.org
她輕輕一笑，花影搖曳，笑聲卻帶著壓倒性的篤定。book18.org
「其實我早已看出來了。那時你衝冠一怒為紅顏，為那妖女奮不顧身主動留下斷後與我拼殺……哎呀~如此有情有義的男人，豈不是更加難得？若你能以同樣的心意來善待我的小影……」book18.org
她頓了頓，緩緩舉杯，唇角勾起一抹足以攝魂的笑意。book18.org
「那我百年之後，便再無遺憾……再無遺憾呢。」book18.org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轟然擊在我心頭。我的藉口全部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成了褒獎，一時間我竟無話可駁，只覺所有退路都被她狡黠而從容地堵死。book18.org
我喉嚨乾澀，心頭焦躁，終於索性自暴自棄的把矛頭一推，聽天由命了：book18.org
「就算……就算我答應了此事，黃泉小姐也未必願意吧？她身份尊貴，是將軍之女，而我不過是個過路的旅行者……」book18.org
話未說完，耳畔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少女——黃泉影，早已停下練劍。她面龐羞紅，額前細汗未乾，紫色的眸子卻堅定而明亮。book18.org
她幾乎是小跑著衝來，立在母親身側，聲音清脆卻帶著顫意：book18.org
「我願意！」book18.org
短短三個字，卻擲地有聲。她縴手緊握刀鞘，嬌羞的神情里燃燒著莫名的勇氣。目光落在我身上，既慌亂，又堅毅。book18.org
我整個人怔住了，腦海一片空白。這一下簡單質樸的回應，就連最後的險招也被徹底粉碎。源賴光含笑側眸，輕輕撫過女兒的肩膀，那一瞬，母女二人如同早已默契，攜手將我推向無可迴避的深淵。book18.org
她的笑容冷冽而溫柔，仿佛宣判：book18.org
「唐君，你可還想再推辭麼？」book18.org
空氣中，酒香與花香交織，竹林搖曳，月光冷冷灑下。book18.org
我心中卻仿佛同時燃燒起烈焰與冰霜——book18.org
我退無可退了。book18.org
月色如水，靜靜流瀉在竹林與庭院之間。石燈籠里燃著微弱的火光，伴著夜風搖曳。源賴光放下酒壺與點心，笑意盈盈，眸光帶著滿意與篤定：book18.org
「我還有要事，就不打擾你們了。」book18.org
她唇角微微上挑，仿佛看透一切的女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book18.org
「影，好好陪陪唐君。」book18.org
黃泉影羞紅了臉，卻點了點頭，低聲應下。賴光並未多言，衣袖一拂，轉身離去。她的背影融入夜色，步伐穩健而優雅，留給我的卻是一種被圈進牢籠的錯覺。book18.org
我心口微沉，握著酒杯的指節發白。book18.org
——她是故意的。book18.org
她要讓我與她的女兒獨處，培養感情。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拂竹葉沙沙作響。黃泉影輕聲恭送她離開：book18.org
「母親慢走。」book18.org
直到源賴光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慢慢迴轉過身，紫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輝光。她走到我身邊，輕輕在我身邊坐下。她的姿態端正，雙手疊放在膝上，但眼神卻忍不住偷偷看我。那雙紫眸里，有少女特有的羞澀，卻又有一股勇敢的好奇。book18.org
「顧君……」book18.org
她聲音輕輕，卻不似剛才練劍時那般冷冽堅定，而是帶著幾分試探與嬌怯。book18.org
「你真的是從大唐來的麼？」book18.org
我一怔，沒想到她會先開口。她歪了歪頭，眸光灼灼，似乎比我這個男人還要主動：book18.org
「你是怎麼來到平安京的？坐船嗎？還是……飛過來的？我聽說海峽的風浪很大，常有船隻傾覆。」book18.org
她頓了頓，輕咬下唇，又忍不住追問：book18.org
「你身邊那些同伴……是一起遊歷時認識的嗎？還是……她們也和你一樣，也是從大唐來的？」book18.org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帶著年輕少女對未知世界的強烈好奇。我捏緊酒杯，被黃泉影問的心中一片混亂。book18.org
這些問題，我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和源賴光一樣，我當然無法將「穿越異世界」的真相告訴眼前的武家大小姐。更何況兩人已認定我是唐朝人，若我在此時推翻說辭，欺騙之罪只會令自己陷入更大危險。book18.org
我仰頭，一口將杯中酒飲盡，喉嚨被烈烈的辛辣灼燒，卻無法驅散胸口的壓抑。book18.org
「黃泉小姐……」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她卻忽然伸手，輕輕制止我。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卻帶著練劍磨出的薄繭。她沒有觸碰到我，只是隔空示意，聲音輕柔卻堅定：book18.org
「叫我影就好。」book18.org
她低下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細影：book18.org
「親近的人……都這麼叫我。」book18.org
這一瞬，仿佛有某種壁壘被她親手推開。book18.org
我心頭驟然一緊——不過才剛剛見面，她便已將我視作「親近之人」。book18.org
我艱難開口：book18.org
「影小姐……我必須坦白。我不能留在這裡，更不能……與你結婚。」book18.org
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努力保持克制。book18.org
「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好。你溫婉又堅強，是尊貴的將軍之女，天資卓越，值得最好的郎君。」book18.org
我將心底的拒絕一字一句吐出，像是在為自己築起最後的防線。book18.org
「只是……我真的恕難從命。」book18.org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竹葉沙沙，卻掩蓋不了我心口的沉重。黃泉影抬起頭，她的臉頰染上紅暈，紫色的眸子卻比月光更明亮。她靜靜地注視著我，神色之間並無被拒絕的受傷，反而多了幾分篤定與倔強。夜風輕撫竹葉，沙沙聲仿佛一曲低吟。庭院燈火搖曳，我本已在心中打定主意——無論黃泉影表現如何，我都要以冷厲言辭讓她退縮。book18.org
若她如母親那般強勢，我便迎頭頂撞，撕開矛盾。若她嬌弱委屈，我便冷笑斥責，讓她自覺不配。book18.org
長痛不如短痛，我已做好背負罵名的準備。book18.org
然而，出乎我意料。黃泉影輕輕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掌心。她的手溫熱而微涼，指尖帶著練劍磨出的薄繭，卻依舊纖細柔軟。book18.org
她仰起臉，紫眸清澈，神情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懟，只有歉意與體諒。book18.org
「我知道你的難處和辛苦。」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少女特有的真摯。book18.org
「對不起，讓你這麼為難。」book18.org
我的心神驟然一震。book18.org
這……怎麼回事？book18.org
我怔怔地望著她，原本準備好的譏諷、冷笑、狠言，全都在喉嚨里凝滯，吐不出來。book18.org
她不但沒有逼迫我，反而在為我考慮？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胸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錯愕。book18.org
黃泉影卻笑了，那笑容不似母親的凌厲霸氣，而是溫柔而含蓄，如月光映水。book18.org
「雖然我是將軍的女兒，」她輕輕搖頭，語氣卻出奇堅定，「可我也明白，婚姻之事不能強求。所有強行由父母包辦的婚姻，最後都很難有好結局。」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眸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我，仿佛期待我的認同。book18.org
我胸口湧出一口鬱氣，緩緩吐出，苦笑著點頭：book18.org
「對……就像梁祝那樣，不會有好結果……」book18.org
話音剛落，我才猛然察覺自己失言。梁祝明明是中原的傳說，這裡的人怎會知曉？可聽我提到這個詞，黃泉影卻猛地一怔，隨即眼神迸發出光彩。book18.org
「你……你也知道梁祝？」book18.org
她激動得抓緊了我的手，力道比方才更重幾分。book18.org
「對了，顧君是大唐帝國的人，當然知道嘛！」book18.org
月光靜靜灑落庭院，竹葉的影子被風吹得斑駁搖曳。黃泉影忽然變得興奮起來，眸子裡泛起晶亮的光彩，就像是找到了能讓她傾訴的契機。book18.org
「其實呀，早在很久以前，我們大和便和大唐有過許多往來。」book18.org
她語氣輕快，帶著少女獨有的雀躍感。book18.org
「每隔幾年，朝廷就會派出遣唐使遠渡重洋，冒著風浪去彼岸求學。他們帶回來的不僅有天朝上國的律令、佛法、書畫，還有你們大唐的詩與故事。」book18.org
她說著，眼中泛起一絲神往，仿佛她自己也隨著那些遣唐使的船隻，飄蕩過洶湧的黑潮洋，抵達了長安的繁華街市。book18.org
「我就是從那些書籍里，第一次看到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名字。」book18.org
她笑了，神情單純而滿足：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很小，母親常年在外征戰，根本顧不上我。我就只能待在宅邸里，翻看那些書卷。」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帶著點狡黠：book18.org
「當然，起初私塾先生不許我看，說女孩子不該痴迷這些傳說。但我覺得他們教的《論語》、《孝經》實在是太枯燥了，於是我便偷偷的看小說繪本。」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俏麗的臉頰浮起一抹羞意，卻忍不住笑聲：book18.org
「後來先生質問我，我就說是為了學習大唐的先進文化。母親聽了，不知是真不懂還是故意放任……她竟然點頭同意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淡影，聲音也柔和下來：book18.org
「所以我從小就能讀到好多你們大唐的典籍，什麼《搜神記》啊、《玄怪錄》啊，甚至還有幾卷古舊的詩集。母親雖然不常在身邊，但至少……她讓我有機會認識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月色漸漸西沉，花園裡的石燈籠熄滅了一半，露水在竹葉間凝成晶瑩的弧線。黃泉影盤膝而坐，依舊興致勃勃地望著我，眼中帶著近乎痴迷的光彩。book18.org
「顧君，你可知道《搜神記》中記載的那段故事？說有人半夜夢見亡妻來探，醒來枕邊還留有她濕透的手帕。」她捂嘴笑，紫眸閃爍，「我小時候看到這裡，嚇得幾夜睡不著覺。可又忍不住一遍遍讀。」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順口接道：「那一則確是晉人干寶所記。他還說過，鬼神之事，不可不信，不可盡信。那手帕不過是亡者執念未散的顯化罷了。」book18.org
黃泉影眼睛一下子睜大，滿是讚嘆：book18.org
「你竟知道原文！連我的私塾先生都未必記得這麼細呢！」book18.org
我心底暗暗嘆氣。其實這些不過是我記憶里零碎的典籍片段，在她看來卻是珍寶。book18.org
她一如既往追問：book18.org
「那梁祝化蝶呢？你方才提過的。我只在書簡中見過零星片段，卻沒看到完整的說法。」book18.org
我清清嗓子，將那個千古悽美的故事娓娓道來：梁山伯與祝英台同窗三年，情投意合，卻終因門第之見而不得圓滿。祝英台嫁人途中，墳前啼哭，天地動容，墓裂人合，雙雙化蝶。book18.org
「原來如此……」黃泉影輕輕喃喃，神情怔然，手指撫過膝頭的刀鞘，卻似全無知覺。她的眼角微微泛濕，旋即揚起一個羞澀的笑：「果然是你們大唐的風雅之氣，連悲劇也寫得這樣美。」book18.org
我只能苦笑，端起清酒一飲而盡。夜色已深，我卻不敢閉眼。她的話語滔滔不絕，從唐詩談到遣唐使，從佛經講到道家奇書。我點頭附和，時不時補充她沒讀過的篇章。對我來說不過是些唾手可得的記憶，可在她耳中卻如神啟。book18.org
少女的臉龐在月色里漸漸熠熠生輝。她笑著，興奮得手舞足蹈，偶爾傾身過來，眼波流轉，帶著不加掩飾的崇拜。book18.org
「顧君，若是你留在此地，必可成為學者，亦可成為名將。你的學識，你的膽魄，足以照亮平安之世。」book18.org
我喉嚨里湧出一聲乾笑，心頭卻沉甸甸的。終於我長出一口氣，還是按下心口的煩悶，低聲開口：book18.org
「黃泉小姐——」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隨即柔聲糾正：book18.org
「我已經讓你叫我影了，而且不用加什麼小姐……」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繼續道：book18.org
「影小姐，你知書達禮，慧心獨具，擇偶理應更為謹慎，不能全憑父母之命。我……能與你交好，能與你談書言志，成為朋友、知己。可我不能留在這裡，更不能與你成婚。我有要事在身，更有家人要回去見。」book18.org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沉重。黃泉影原本亮晶晶的紫眸瞬間黯淡下去。她垂下眼睫，肩膀輕輕一顫。良久，她才低聲道：book18.org
「對……顧君，你說得對。你應該回到你的家鄉，去見你的親人。」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聲音微微顫抖，卻說得極為堅定：book18.org
「我……我明天就和母親說，我願意嫁給藤原家的孩子，不會再糾纏你了。」book18.org
我怔住——眼前的少女，方才還如火焰般明亮，忽然之間，卻像被風吹滅的燈盞，只餘下一抹搖曳的殘光。book18.org
「嫁……嫁給藤原家的孩子？」book18.org
我盯著黃泉影，眼底掠過一絲遲疑。明明這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可以讓我順勢抽身，可心中某個念頭卻逼得我忍不住追問。book18.org
少女低垂眼睫，聲音輕得幾不可聞：book18.org
「是的……母親一向最忌與藤原氏交惡。幾年前道長大人就曾當眾提過聯姻之事，說要母親把我許給他那位次子。」book18.org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刀鞘上摩挲，眼神里閃過一抹屈辱與厭惡。book18.org
「藤原道長，顧君應當聽說過吧？」她抬眼看向我，紫眸中有複雜的光芒，「他是如今朝廷權臣，出將入相，幾乎獨攬朝綱。連天皇也要仰其鼻息。可他的幾個兒子……」book18.org
她聲音頓了頓，咬唇輕輕吐出一句：book18.org
「皆是廢物。」book18.org
那一瞬，她的記憶像被撕開一道口子，往外湧出難以遏制的畫面。book18.org
朝堂上，朱漆樑柱下燈火森森。群臣列班，衣冠楚楚，然眼神中卻暗流洶湧。藤原道長身著綾羅，步入殿中，笑意溫潤，舉手投足皆是儒雅風範。可他輕輕一拂衣袖，背後的文臣們齊齊俯首，聲音如浪潮般湧起：book18.org
「源將軍功勳雖大，畢竟家中只得一女，若能聯姻藤原氏，則可保證武門不與文臣對立，國祚方能安穩！」book18.org
「是啊，道長公子雖年少，然正是與源家互補的良緣。」book18.org
「請將軍深思，女兒入藤原家，既可榮耀門楣，又可永保軍權。」book18.org
源賴光挺身而立，鎧甲映得朝堂燈火如雪。她眸光冷厲，冷冷打斷群臣：book18.org
「你們說的，是聯姻，還是逼婚？」book18.org
群臣瞬時靜默。可道長只是含笑，手裡把玩著一方玉扇，語氣從容：book18.org
「將軍多慮了。小兒雖不成器，卻有藤原氏支撐。門第之重豈是旁人能比？若能娶得令嬡，必將奉為掌中珠。」book18.org
源賴光冷笑，聲音如刀：book18.org
「廢物就是廢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休要妄言。」book18.org
一時間群臣神色尷尬，卻無人敢反駁。道長的笑容也微微一滯，但很快重新籠罩上溫潤的偽裝：book18.org
「將軍言辭激烈。朝廷大義重於私情，還望你慎思。」book18.org
那一日，殿上的風聲森冷，源賴光的孤傲與道長的從容正面碰撞，誰也不肯讓步。可所有人都明白，藤原家才是真正的平安京之主。源賴光雖為將軍，終究孤掌難鳴。book18.org
黃泉影說到這裡，聲音漸漸顫抖：book18.org
「母親那日歸來，滿臉殺氣。可我明白，她不是怕了，而是憤怒——她絕不會把我交給那樣的男人。」book18.org
我凝視著她。少女此刻的神情，既羞恥又堅毅——我似乎能夠明白為何源賴光在最初明知我是外來之人，仍竭力留我不走。因為在她眼裡，我就算再怎麼不知底細，也比那藤原道長的廢物兒子……更值得託付。book18.org
月色如水，竹影婆娑。夜風吹拂庭院，帶著桂花和稻草混雜的清香，我心口卻沉重得仿佛壓了一塊巨石。book18.org
這個異世界的坐標，是師兄親手交給我的。我原以為來此只是為了處理鳳仙的麻煩，將她與母親那份「孽緣」剪斷，不在受她的糾纏。三天時間，也就是現實世界的八個小時，我便能輕鬆的結束任務全身而退。book18.org
可如今情勢早已失控。我莫名其妙的被源賴光攻擊、囚禁，被迫捲入了源氏一族與藤原家的權力暗鬥，還被她的女兒黃泉影當作未來夫婿來試探。book18.org
如果我真與這片土地的封建政治扯上關係，那便不再是來去自如的旅人，而會是被泥淖牢牢拖拽下去的棋子。book18.org
可是……師兄當初將這個坐標交給我，真的是出於單純解決鳳仙的問題嗎？book18.org
還是他早已知曉此地將會發生什麼，而故意將我引來？book18.org
胸口隱隱發緊，仿佛雷霆餘威仍在血脈中奔騰。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拉住了正欲轉身的黃泉影。book18.org
她微微一愣，回眸時，紫眸中帶著羞怯與一絲困惑。book18.org
「顧君？」book18.org
「你先別走。」book18.org
我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book18.org
「我們可以再好好聊聊。」book18.org
少女的手指在掌心輕輕顫動，卻並未抽回。她靜靜點頭，跟隨我在庭院石燈下落座。夜光照耀，她神色清秀，汗珠尚未完全從額角褪去，練劍後的呼吸帶著淡淡熱意。book18.org
我盯著她，緩緩開口：book18.org
「其實你未必一定要和我結婚，只要不嫁進藤原家就行，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對嗎？」book18.org
黃泉影神色一僵，唇瓣輕咬，支支吾吾道：book18.org
「差、差不多吧……母親口中那位聯姻對象……據說又矮又胖，體味極重，還……還得過麻風。」她聲音漸低，像是說出禁忌之語，「雖然我從未見過面，但無論如何，一個少在外面露臉的神秘男人，絕不會是我願意託付終身的人。」book18.org
她眼神閃避，語氣里摻雜了羞恥與恐懼。我點點頭，心意已決，語調壓得很低卻鏗鏘有力，仿佛被她的話語和態度增加了信心：book18.org
「那好，我們可以合作。」book18.org
她猛然抬頭，紫眸中閃過意外的光。book18.org
「合作？」book18.org
「對。」我直視著她，不容她退縮，「我會留在這裡，想盡一切辦法幫你把這場婚事攪黃，不論是藤原道長還是朝堂上的百官，我都不會讓他們逼你入那座牢籠。」book18.org
她怔怔看著我，胸口急促起伏，像是被戳中某根心弦。book18.org
「可……」她張了張口，聲音顫抖，「這對你，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我呼出一口濁氣，語氣沉穩：book18.org
「你要幫我。我在此還有任務，要調查一些信息，要尋找我的同伴……我需要自由行動，而你與賴光將軍的身份與勢力，可以給我庇護。」book18.org
黃泉影輕咬唇瓣，臉上逐漸泛起一抹潮紅。那不是單純的羞澀，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卻終於找到依靠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低聲道：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是把我，當作籌碼。」book18.org
我正要開口否認，她卻忽然抬手，按住了我的手背。那一瞬，她眼神中閃爍的光，不再只是少女的天真，而是某種更深沉的覺悟。book18.org
「但是……我願意。」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顫意，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我願意與你合作，顧君。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母親。若你真能幫我逃開藤原家的陰影，那我——」她頓了頓，眸色微顫，「——我就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book18.org
夜風拂過，竹葉簌簌。我望著眼前的少女，她明明年紀尚輕，卻在這句話中流露出超越年齡的決絕。book18.org
而我心底某處，也驟然被牽動。book18.org
——合作，還是羈絆？book18.org
此刻，已經分不清了。book18.org
夜色褪去，天際泛白。book18.org
我盤膝坐在榻榻米上，雙目緊閉，掌心覆在丹田之處。磁場的力量在體內奔騰，二十萬匹的轟鳴仿佛千軍萬馬奔走，筋骨震盪，血脈翻湧。每一次呼吸，猶如吞吐雷霆；每一次心跳，都像擊碎了黑暗的枷鎖。book18.org
昨夜與源賴光交戰所受的創傷在這股力量的滌盪下逐漸癒合，焦黑的皮膚剝落，露出新的血肉；淤塞的經脈在磁場之力的牽引下重新暢通。痛楚猶在，卻已被意志淹沒。我睜開眼時，榻榻米上傳來一聲脆響，似有電弧在空氣中炸裂，隨即散去。book18.org
我長吐一口濁氣，胸膛起伏間，整個人神采奕奕。雖然傳送法術仍受未知之力封鎖，但單純強化與修復的手段並未受限，這就夠了。能立於世間，不死不倒，便還有翻盤的機會。book18.org
推開紙門，清晨的陽光透過長廊灑落。木板乾淨光亮，似有人每日細心擦拭。我昨夜並未看到府中下人蹤影，但此刻，門口卻靜立著一個侍女。她身姿端正，垂首恭敬，懷中捧著一托盤。book18.org
「客人，早餐。」book18.org
她聲音輕柔，卻沒有半點畏懼或怯意，仿佛早已習慣於在此服侍。book18.org
托盤上放著簡素的膳食：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幾片腌蘿蔔，幾塊煮得入味的魚肉，旁邊還配著粗茶。雖說簡單，但在此地的環境中已是精心準備。我默默接過，在長廊的石几前坐下。昨日的血戰與修煉讓我飢餓難耐，即便只是粗茶淡飯，也被我吃得津津有味。粒粒米香入腹，竟讓我的精神更加凝聚，仿佛為接下來的行動儲備了新的燃料。book18.org
吃罷，侍女收走托盤，行了一禮，悄然退去。府邸再度恢復寂靜，只有風聲與遠處竹林的搖曳。book18.org
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book18.org
「唐君，請隨我來。」book18.org
是另一名武士裝扮的隨從，立在廊口，聲音洪亮而帶著幾分敬意。book18.org
我隨之起身，腳步沉穩。片刻後，我被引入主殿。殿內空曠，檐下懸掛的風鈴隨晨風叮噹作響。高坐案後的依舊是那位女將軍源賴光，她今日並未穿鎧甲，而是換上一襲紫黑相間的狩衣，整個人的氣質因此更顯凌厲中帶著雍容。book18.org
她的紫色長髮高高挽起，僅以玉簪固定，露出的頸項修長而白皙。她眼神注視我時，不再帶著昨夜戰場上的殺意，而是混雜了幾分從容與揣度。book18.org
「顧君，」她開口，聲音如鐘磬，「一夜過去，可曾考慮清楚？是否願娶我女兒為妻？」book18.org
我心中一緊，卻故作鎮定，緩緩抱拳：book18.org
「昨夜我與影小姐已然相談甚歡，達成共識——我們不會結婚。」book18.org
源賴光的紫眸微微一縮，隨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book18.org
「哦？你不願娶，卻又不走，是打算賴在妾身這裡了？」book18.org
她話語鋒利，帶著審問意味。我心底冷笑，索性反問：book18.org
「將軍何必玩笑？我何時說過要賴在此處？我若現在轉身離開，你會放過我嗎？」book18.org
源賴光盯著我，唇角笑意更深，卻並未回答。殿內的空氣仿佛被拉緊，風鈴聲驟然急促，像是為我們二人之間的對峙伴奏。book18.org
我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讓：book18.org
「這不就完了？反正你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不如趁現在做些事情，把我原本的目的完成。」book18.org
源賴光的笑容微微一滯，紫眸深處泛起一絲興味。book18.org
「原本的目的？」她語調緩慢，似乎在試探，「顧君，你來此地並不單是偶然吧？」book18.org
清晨的風自長廊而來，捲動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殿內的紙窗上映出淡淡的光影，我與源賴光相對而坐，案幾之間擺著一盞酒與一隻茶盞，她端坐如山，紫色的眼眸注視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book18.org
我心底翻湧，卻故作鎮定。緩緩開口：book18.org
「我的身世、我的目的，並不能完全告訴將軍。」book18.org
賴光眉梢一挑，唇角似笑非笑。book18.org
我繼續道：book18.org
「但我希望將軍可以明白，我只是路過此地的過客——您落花有意，我流水無情，我既不會與您的女兒結下姻緣，也不會與這江戶城的未來有任何牽連，更不會參與進這個國家的朝堂爭鬥。」book18.org
賴光手中執著酒盞，輕輕轉動。盞中酒水泛起細微波紋，她神情平靜，只是低聲「嗯」了一句，既不反駁，也不附和。我心知她的沉默就是最難對付的回應，索性將話說得更直：book18.org
「但既然我是過客，那麼自然就有過客的用法——世上有些事，正因身在局外，方能做得乾淨利落。若將軍能想清楚這一點，我們還能談下去。若您並無此意，那便當我沒說過。」book18.org
殿內寂靜。片刻之後，她忽然低笑，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幾分賞玩：book18.org
「顧君啊……你說自己只是過客，卻偏偏言語間鋒芒畢露，倒像是要在此間留下濃墨重彩。」book18.org
她紫眸微眯，眼神閃著審視與欣賞的交織。我心頭一緊，卻仍舊硬著聲線答道：book18.org
「我並非有意逞強，只是我確無參與政治鬥爭的經驗，所以只能說得稍微直白一些。若言辭唐突，還望將軍見諒。」book18.org
賴光忽而大笑，聲音如清脆金石：book18.org
「哈哈！好一個初生的牛犢，你這番言語，倒比許多朝臣更有趣。」book18.org
她放下酒盞，向前微微探身，紫色長髮垂落在肩，帶著淡淡花香：book18.org
「你有安全離開的方法嗎？」book18.org
我直視她，毫不隱瞞：book18.org
「有——要不是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腳，限制了我的能力，我現在已經走了。」book18.org
她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化作玩味，抿唇而笑：book18.org
「原來如此……顧君不但身懷異術，連識破妾身的手段也不難。這樣也好，免得我輕視了你。」book18.org
我心底冷笑，但面上仍舊沉聲開口：book18.org
「將軍，我所求不多——其一，我想得到那位皇妃的消息，最好能與她直接見上一面。其二，我希望將軍能更信任我，不要在我身上再加太多枷鎖。」book18.org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驟然緊繃，仿佛風鈴聲都輕輕一滯。源賴光靜靜望著我，目光宛如一柄薙刀，鋒銳逼人。她並未立即回應，只是輕輕摩挲酒盞，直到盞中酒水被她一飲而盡，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信任……顧君，這並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賜予的。」book18.org
她將空盞放下，發出清脆一聲。book18.org
「信任都是一點點建立的。」她語調緩慢，仿佛在宣告一條規矩，「你想得到妾身的信任，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從影那裡下手。」book18.org
我怔住。book18.org
賴光看穿了我的心思，笑意卻愈發冷冽：book18.org
「可你並未如此做。你與影交談，卻偏偏不曾表態要娶她，反倒推辭不已。既然你選擇如此，妾身也只能公事公辦，慢慢來考核你。」book18.org
她說到「公事公辦」時，紫眸中閃過一絲寒意，那是身為大將的威壓，凌厲而不容置疑。我心頭一沉，她果然不會輕易放人，即便她欣賞我甚至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與我推心置腹，但歸根到底她還是源賴光，是平安京手握軍權的女將軍。她能笑，能賞，卻絕不會失去掌控。book18.org
空氣凝滯，我與她對視，誰也沒有退讓。源賴光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指尖輕輕叩擊案幾，似在考量我。她緩緩開口，聲音沉穩：book18.org
「顧君，你是否知曉道長大人的家族歷史？」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她並非單純閒談，而是有意考我。我心中一震，暗自整理思緒。若我答不出來，她或許會認為我只是空口誇誇其談的過客。但若答得過於自信，又怕與此世界的軌跡出現差池，反倒惹人生疑。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緩緩開口：book18.org
「道長大人……藤原氏一族，自古便是倚靠『外戚之權』而居於權力核心的。」book18.org
賴光目光一閃，示意我繼續。我心中一橫，將記憶中的史料一一道來：book18.org
「自奈良朝以來，藤原氏便已開始通過與天皇家的婚姻，逐漸累積權勢。藤原不比等，是此中關鍵一人。他將本家的女兒嫁給天皇，使得其子女同時擁有天皇與藤原的血統。由此開始，藤原家逐漸穩固為『外戚之家』。」book18.org
「至平安初期，藤原良房又更進一步。他不僅依靠姻親關係，更成為首位以『攝政』身份掌控朝廷大權的臣子。此後藤原家不斷強化這種模式，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成為中宮、皇后。凡皇子所出，皆是藤原之後。」book18.org
我頓了頓，抬眼看了賴光一眼。她神色平靜，卻紫眸微動，顯然在衡量我所言的真假。book18.org
我繼續說：book18.org
「藤原基經繼承良房之勢，更是在天皇年幼時擔任關白，以輔佐之名而行獨斷之實。自此，『攝關政治』幾乎成為藤原家的家法。到了道長大人這一代，更是推至極盛。」book18.org
賴光輕輕點頭，眸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book18.org
我不敢停頓，繼續陳述：book18.org
「道長大人之所以能夠位極人臣，靠的不是刀劍，而是血脈。他先後將女兒們送入宮中，成為一代又一代天皇的中宮與后妃。他的女兒們幾乎全部成為皇后，甚至連未來的皇太后、皇太后所生的天子，都是藤原氏血脈。由此，天皇之血與藤原之血糾纏不清。」book18.org
「如此一來，皇權名義上依舊至高無上，但實權卻牢牢落在藤原氏手中。朝堂百官，無不仰其鼻息。」book18.org
我停頓一下，緩緩吐出最後的總結：book18.org
「換言之，藤原家的權勢，並非建立在軍功，亦非建立在土地，而是建立在婚姻與血脈之上。他們深度捆綁天皇家，用親緣穩固權位。凡此種種，實乃我在遊歷途中聽聞的舊聞。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將軍明示。」book18.org
話音落下，我心底微微緊繃。我故意在最後加上「道聽途說」四字，既顯得謙遜謹慎，又為自己留一條退路。若此世界的軌跡與我所知的歷史稍有不同，也能以「誤傳」搪塞過去。源賴光靜靜望著我，紫眸深邃如淵，仿佛要把我整個人都看透。片刻之後，她才輕輕彎起唇角，笑容既是欣賞，又帶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顧君……果然不愧是天朝來客，竟能將我朝權門秘辛說得如此清楚。若說只是『道聽途說』，恐怕未必有人會信吧。」book18.org
她端起酒盞，輕輕舉起：book18.org
「來，妾身敬你一杯。」book18.org
源賴光將酒盞輕輕放下，玉指在杯沿滑過，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紫色的眼眸中透出一抹光芒，那不是簡單的欣賞，而更像是獵人看到獵物合意時的神色。book18.org
我心裡一凜。她的笑容雖然溫柔，但透出的鋒芒卻足以讓人渾身發寒。book18.org
「顧君，」她低聲道，聲音宛如夜風拂竹，平靜而悠長，「你方才之言，妾身已然明白。你對藤原氏的了解固然可貴，但更難得的是你的態度。」book18.org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問：book18.org
「態度？」book18.org
賴光勾唇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book18.org
「不錯。你話語間雖多謙辭，但妾身聽得清楚，你對那些以外戚之名專權、以聯姻之法操控天下的權臣，心中並無多少敬意。若你心向他們，哪怕只是言辭之中流露幾分傾慕，妾身便知你不可信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