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奴花妃傳 (22)作者:寫小說寫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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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奴花妃傳】(22)book18.org

作者:寫小說寫個屁book18.org

字數:32538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上) 冷艷忍姬的致命魅惑,黑薔薇血欲交纏甦醒,源賴光權謀試探盟約book18.org

  她直言不諱。我不由心頭一震,暗道這女人果然狡詐如狐,她並非真要聽我講什麼藤原家的歷史,而是要透過我的言辭試探立場。若我稍有不慎,怕是早已被她劃入敵人之列。源賴光抬手執起酒壺,替我斟滿。她舉盞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花園中迴蕩:book18.org

  「顧君,你的言語,讓妾身更為放心了。」book18.org

  她飲了一口,才繼續說道:book18.org

  「藤原道長……他倒也不是全然不堪之輩。」book18.org

  我抬眼看去,她的神色依舊沉穩。book18.org

  「道長大人確實有幾分手腕。」賴光緩緩言道,「能在群狼環伺的朝堂立穩腳跟,不只是依仗血緣。他懂得取捨,也懂得隱忍。許多政敵在他面前不過曇花一現,他卻能穩坐中樞,歲月不衰。」book18.org

  我默然點頭,心想這話倒也不假。若非道長確有智略,他也不可能在平安朝堂上長盛不衰。book18.org

  可賴光話鋒一轉,眸中閃過冷意:book18.org

  「只是,這樣的智慧與耐性……妾身未曾在他的後代身上看見。」book18.org

  她輕輕嘆息,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冷漠:book18.org

  「一旦他離世,他的子嗣承襲如此龐大的遺產,恐怕很快便會將手中之牌打得稀爛。到那時天下動盪,苦的便是這國的百姓。」book18.org

  她話語溫和,卻掩不住其中的鋒銳。我心頭微微一震。她所言與我腦海中記憶的歷史何其相似——藤原家確實在道長死後逐漸走下坡路,直至外戚政治式微,被武家取而代之。book18.org

  只是我仍舊強忍心思,不動聲色地答道:book18.org

  「將軍所言極是。」book18.org

  源賴光笑容淡淡,舉盞而飲。她神態安然,仿佛只是隨口談論天邊雲霞,但我卻聽得心底發涼。這女人看似溫婉從容,實則心機深沉。她一面指出藤原氏的權力隱憂,一面藉機暗示:若無有力之人出手制衡,未來百姓必將陷入苦難。她分明是在試探我是否願意成為她的同盟,是否願意與她一同對抗藤原家。book18.org

  可我是誰?不過是個誤入此世的過客罷了。book18.org

  我心中冷笑:我不過來此探尋秘密,解決鳳仙的問題罷了。至於平安京的朝堂風波,藤原與源氏的權斗,天皇與權臣的消長,與我何干?book18.org

  我低頭抿了一口酒,心中暗暗嘆息。政治人物的嘴臉,果然無一不相同。明明是奪權與鬥爭,卻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好似一切都為了百姓蒼生。可我心裡很清楚,這些話也許只是她為自身權謀披上的外衣。book18.org

  歷史在我眼中翻湧而過。不到兩百年後,源氏後人建立了幕府,徹底架空天皇,將權柄牢牢握在武士手中。與其說那是國家的進步,倒不如說是另一種更為徹底的專權。與今日藤原氏的所作所為,又有多少不同?book18.org

  我心頭苦笑:這就是人類的宿命吧。無論何時,權力總會找到新的寄主。book18.org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book18.org

  我只是個過客。book18.org

  即便此刻被捲入其中,我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真正目的只是解開鳳仙與母親之間的糾纏。至於朝堂之爭、外戚之權、武家之興……那都不過是這異世界的塵煙罷了。book18.org

  「顧君,我既有意與你合作,便不願拘囚於你。」book18.org

  源賴光執壺斟酒,目光清冷卻帶笑意:book18.org

  「只是你我之間尚未完全磨合,與其彼此猜忌,不如各讓一步——從今以後,我允你自由出行,也會為你預支銀兩作為行動費用。但同時,我會派人跟隨你,協助你……希望你不要推辭。」book18.org

  她話語悠然,卻像刀鋒暗藏在花瓣之間。我心下瞭然。所謂「協助」無非就是監視。她要我別妄想藉機溜走,得老老實實和她繼續綁在一起。可比起絕對的囚禁,被禁錮在將軍府不得離開,如今能自由活動,哪怕帶著枷鎖,也算強過先前。book18.org

  我緩緩點頭:book18.org

  「既然如此,就依將軍之意。」book18.org

  源賴光的唇角輕輕一勾。她縴手微抬,聲音輕若耳語,卻穿透晨曦:book18.org

  「出來吧。」book18.org

  ——無聲。book18.org

  可就在那一瞬,花園的影子仿佛活了過來。燈籠下的光被悄然吞沒,一抹黑影從虛無中凝形,如同霧散成影。我的心口一緊,後背浮起一層冷汗。明明我有二十萬匹的磁場力量去感知危險,卻沒捕捉到她的存在。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人,她跪身而出,姿態矯健而柔美,仿佛一尾潛伏良久的妖蛇,驟然吐信。她的裝束極其暴露,短打忍裝剪裁得近乎挑釁:肩膀裸露,雪白肌膚在月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澤;胸口只用一條寬布束緊,豐挺的乳峰卻在每一次呼吸間起伏,仿佛要掙脫那布料的束縛。腰肢收束得纖細如柳,然而下盤極度豐腴,翹臀在忍裙的裂縫下若隱若現,配合貼身的綁帶,勾勒出流暢而致命的曲線。book18.org

  她的雙腿修長,肌肉線條緊緻,赤足踏在木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指尖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寒芒,卻與她妖嬈的身姿交織成一種危險的美感。book18.org

  面容——冷艷至極。book18.org

  她的眉眼凌厲,雙眸微眯,像是看透一切的夜鴉。朱唇薄抿,不帶笑意,唯有呼吸間的吐息在夜風中若隱若現。她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唯有使命在身。book18.org

  源賴光微微偏頭,眼神示意:book18.org

  「此後,她便隨你左右。」book18.org

  那忍者女子低下頭,聲音低沉清冷,如刀刃划過冰面:book18.org

  「屬下聽令。」book18.org

  只是短短的四字,卻像冰針般刺入耳鼓。她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某種莫名的誘惑,像是毒花的花香,冷得沁骨,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再深吸一口。book18.org

  我側目望著她,心中浮起的不僅是震驚,還有一抹隱秘的躁動。book18.org

  這是一個……讓我無比清楚她能在一瞬之間取我性命,卻又讓人目光無法移開的女人。book18.org

  我凝視著那個冷艷的女忍者。她跪伏在廊下的暗影中,仿佛本就屬於這片黑夜,氣息微不可聞,連呼吸都似乎被夜色吞沒。book18.org

  「她叫什麼名字?」我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探詢的鋒芒,「我該如何稱呼她?她能做到什麼?是否會全力協助我?」book18.org

  源賴光端坐,縴手持杯,唇邊浮現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輕輕飲下一口清酒,酒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像是刻意營造的停頓。book18.org

  「她沒有名字。」book18.org

  賴光終於緩緩開口。她的聲線低沉悠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book18.org

  「每一次行動,都是臨時取一個代號。忍者的名字本就是虛妄,隨時可以更改,隨時可以拋棄。她既然今次是協助你,顧君,便由你來為她命名。」book18.org

  她的眼神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那眸光像是帶著一層鋒銳的試探——在問,我會如何給這個危險的女子定下身份。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繼續追問:book18.org

  「她能做到何事?」book18.org

  賴光放下酒杯,十指輕輕相扣,聲音淡漠中帶著一絲危險的鋒芒:book18.org

  「她能做到的事情很多。若要說最擅長的——果然還是殺人。無論是在千軍萬馬的正面衝鋒,還是在敵營深處的靜夜潛行,她都能做到悄無聲息地取走人命。」book18.org

  賴光頓了頓,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唇角彎起,卻帶著一絲警告意味。book18.org

  「就算是面對無法力敵的對手,她也能在暗處出手,謀取更多的勝算。若她想要殺你……」賴光的聲音驟然壓低,像一柄暗藏的刀刃輕輕掠過我的脖頸,「顧君,今後最好不要再睡覺。不管誰陪在你身邊都一樣。」book18.org

  她最後那句,仿佛雷霆在夜色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我心頭一緊,卻沒有表露在臉上。只是冷哼一聲:book18.org

  「哼,原來如此,是將人直接嚇死的麼……」book18.org

  不知是心底真有幾分信服,還是不願在人前示弱,我的聲音硬朗而冷漠。賴光目光微閃,似乎對我的反應頗為欣賞。我轉向那女忍者,凝視著她。她依舊一言不發,眉目冷峻,雙瞳像是幽夜裡一對冷星,既不拒絕,也不迎合,只是靜靜等待。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開口,語聲低沉而堅定,「從今以後,你就叫——芍藥·忍姬。」book18.org

  「芍藥」——妖冶而艷麗,卻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高貴。此花一開,萬般皆失色;而「忍姬」,點明她的身份與宿命。book18.org

  女忍者低下頭,雙手攏於胸前,聲音低冷如冰,吐出短短兩個字: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她的聲線無波無瀾,卻像刀刃摩挲過耳骨,冷得人心口發緊。賴光微微一笑,抬手一揮。下一刻,芍藥·忍姬的身影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只有殘留的一縷花香與冷風,提醒我她的存在。源賴光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那雙紫眸里光影流轉,仿佛笑意與警告共存:book18.org

  「顧君果然是有頭腦的人。能賜名於她,已然證明了你的膽識與器量。」book18.org

  她頓了頓,端起酒杯,語氣忽然柔緩,卻帶著深意:book18.org

  「或許你的大局觀更在我這個武人之上——今次,我便不給你行動的計劃了。你可以隨意行事,我也會儘可能配合你。」book18.org

  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森冷。book18.org

  「但你要記得,一旦你踏出這將軍府的大門,我們表面上便再無瓜葛。」book18.org

  她目光如刀,斜斜落在我臉上。book18.org

  「且在我們的目的達成之前,你也不是自由之身。」book18.org

  太陽逐漸升起,光線冷冷打在廊下,不能讓我感到些許溫暖——我緩緩起身,抱拳告別,心中卻涌動著一種熟悉的緊張感。book18.org

  那是我在現實世界看過無數次《碟中諜》電影時的感覺:孤身潛行,隨時可能被友方出賣,背後盯著你的眼睛比敵人的刀更危險。此刻的我就是那個無身份、無庇護的特工「伊森.亨特」,要帶著手銬和腳鐐在刀鋒上起舞,引得所有觀眾的叫好和愉悅。book18.org

  源賴光垂眸望著我,紫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雷霆將至,她輕聲道:book18.org

  「顧君,這一去或許再也回不來了。」book18.org

  我沒有應聲,心底卻在快速演算:她給了我自由出行的名義,卻附上芍藥這把隨時可能反噬的刀。她既是盟友,也是牢籠。我的身份在此世無人承認,一旦失手,沒人會替我收屍。book18.org

  賴光忽而笑了,那笑容冷艷妖冶,仿佛在考驗我:book18.org

  「不去和小影告個別嗎?其實……我還是更傾向於招你為婿——若你娶了她,今次便不必再冒險,不必再與藤原家正面對抗。等我與道長都不在世,你和小影自能輕鬆壓過那群沒出息的二世祖,將這個國家的一切都握在手裡……」book18.org

  她說得乾脆,像是往桌上扔了一顆籌碼,鋒利而直白。我心口一沉。她不是在溫情勸留,而是以女兒為鎖鏈,試探我是否會為安逸妥協。book18.org

  「將軍。」我冷聲答道,「我與影小姐不過萍水一遇,我的旅行從來都是獨自上路的。」book18.org

  賴光的笑容收斂,只留下危險的美。她似乎在看我,又似乎在審視自己選中的棋子。book18.org

  「好個孤勇的英雄豪傑。」她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讚許,「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但記住,你走出這門就不再是客人,而是妾身手裡的一把刀,能否活著歸來全憑你自己。」book18.org

  風聲獵獵,廊下的燈火搖曳。芍藥的身影無聲地浮現在黑暗裡,冷艷的目光鎖住我,像是隨時要把我的咽喉割開。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底冷冽一片。特工,孤身,任務未竟。任何感情,都是誘餌。任何承諾,都是陷阱。book18.org

  從這一步開始,我就是在一場「碟中諜」里生死自負的特工了。book18.org

  石燈籠與長廊漸漸遠去,腳下換成了青石與濕滑的泥土。將軍府的深處靜謐得出奇,四周只聽得水滴聲從岩縫間「滴答」墜下。火把稀稀拉拉鑲在石壁里,昏黃的光線拉長了我的影子。book18.org

  這條地下密道里只有我一個人的身影,芍藥根本不在明面上。她像極了夜色孕出的幽魂,隱沒在牆角與暗縫中。即便明知她一定在場,我也完全捕捉不到她的氣息。book18.org

  「喂。」我低聲笑著,故意往黑暗裡說話,「要不要聊兩句?走這破地道實在是太無聊了。」book18.org

  空氣寂然,直到腳下濕滑的石面傳來輕微摩擦,才有一縷冰冷的聲音貼在耳邊:book18.org

  「任務時,不要廢話。」book18.org

  她的語調低沉無情,像匕首掠過皮膚的冷意。我攤了攤手,自討沒趣,繼續埋頭前行。走到一處彎折時,忽然胸口一震,仿佛束縛全數瓦解。壓抑我許久的枷鎖像碎裂的鐵鏈般紛紛墜落。book18.org

  「——解開了。」book18.org

  我喉嚨滾動,雙手合十,驟然結出傳送的陣紋。紫藍色的光暈自腳下擴散,法陣瞬間亮起。book18.org

  「你最好跟緊。」我輕聲提醒,卻帶著狡黠,「否則,你就跟丟我了。」book18.org

  依舊沒有回答。可在我踏入傳送門的瞬間,卻清晰感到法力的額外負擔——那股重量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芍藥果然隨我而來,只是連掩飾都懶得做。book18.org

  空間撕裂的壓力一閃即逝。再睜眼周圍已是山野林地。林木參天,蟲鳴陣陣,夜風撲面帶來潮濕的草腥味。我深吸一口氣,凝神察看四周。book18.org

  片刻後,視線落在地上。book18.org

  ——那是熟悉的標記。book18.org

  鋒利的爪痕刻在岩石上,層層交錯,隱隱組成符號。花妃們的信號。我立刻加快腳步,循跡而去。枝葉撥開,山風撲面。很快,洞穴的輪廓從夜色中顯現。book18.org

  洞口前,一抹熾烈的紅色身影佇立。book18.org

  是牡丹。book18.org

  她渾身緊繃,金瞳如火,正警覺地盯著外界。可當她看見我從林間現身時,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堅硬,下一刻,她已經飛奔而來。book18.org

  「達令——!」book18.org

  她撲進我懷裡,力道幾乎要將我撞退半步。熱淚滾燙,濕透了我的頸側。她雙臂箍得死緊,仿佛要把我嵌入她的胸膛。我抬手撫住她的後背,感受她龍族的強勁心跳在顫抖。book18.org

  「傻瓜,我沒事。」我低聲安撫,指尖穿過她火焰般的紅髮,「放心,我不會輕易死在別人刀下的。」book18.org

  她卻根本聽不進去,抬起臉,帶著淚痕的唇迫切壓在我的嘴上。熾熱、濕潤、帶著壓抑了整夜的渴望與恐懼。她的舌頭急切探入,糾纏著我的,啜泣聲夾雜在親吻間斷斷續續:book18.org

  「嗚……我很害怕……很怕再也見不到你了……」book18.org

  我被吻得幾乎窒息,才伸手輕輕推開她。目光對上她哭紅的眼眸,笑著低聲:book18.org

  「別說太多話,這裡不安全。告訴我薔薇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牡丹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掉,卻咬唇強迫自己冷靜。book18.org

  「……她……已經沒大礙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聲音一顫,強忍的怒火在胸口燒灼。book18.org

  「幸虧她是血族,又是最強韌的死亡騎士……不然,那女人的一刀,一定會要了她的命!」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縴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金色眼瞳里閃爍的是憤怒與慶幸交織的烈焰。洞穴口風聲呼嘯,仿佛回應著她的低吼。我伸手替她拭去淚水,眼底的光芒冷如利刃。牡丹一路摟著我,力道沉重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揉進她的懷裡。她的指尖冰冷,掌心卻燙得發顫。我們在蜿蜒的洞穴里穿行,火光被一層層石壁吞沒,取而代之的是濕冷的空氣與岩漿深處的暗流聲。book18.org

  腳下的石板鑲嵌著符文與陷阱,鋒利的鐵釘、密布的機關隨處可見。再往深處,則有嗡鳴聲輕響。那是金盞布設的自動崗哨,金屬的瞳孔在黑暗裡像流轉的星火。她的邏輯精準到冷酷,不容任何疏忽。若非牡丹牽著我走,我哪怕一息偏差,都可能被誤判為敵人。book18.org

  我咬牙沉默,只讓呼吸貼近牡丹的鬢角。book18.org

  ——在這一刻,別的什麼我都可以放下,只有一個念頭執拗如鐵:黑薔薇,必須安然無恙。book18.org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我們抵達了洞穴最深處的空曠石室,濕冷的水汽凝結成霧,像是無數幽魂在盤旋。石室中央,一具晶瑩剔透的水晶棺靜靜安放。棺壁上符文閃爍,交織著聖光與暗影的紋理。book18.org

  裡面,黑薔薇安靜地躺著。她的長髮如雪,在水晶折射下泛著冷冽的光。雪膚與紅眸都已閉合,仿佛一尊沉睡的雕像。那副身軀依舊豐腴而妖冶,卻此刻顯得過分靜止,好像真正成了傳說里的「沉睡的吸血姬」。book18.org

  她頭頂的石壁上密密麻麻掛著成群的蝙蝠,每一隻都在顫抖,等待著無法違抗的號令——一聲無形的召喚後,便有一隻蝙蝠落下,撲騰著翅膀,伏在黑薔薇的雪肩之上。她的唇瓣微啟,尖齒輕觸,緩緩吸取那蝙蝠的精血。生機一點點被抽離,直到血肉徹底枯竭,蝙蝠的身軀僵硬蜷縮,化作一具乾癟的死殼,跌落石室冰冷的地面。book18.org

  而下一隻蝙蝠,又自覺飛落,伏身在她的手腕,心甘情願地奉上溫熱的血液。它的眼中閃著臣服的光芒,卻在短短數息間被吸得枯乾,骨翼折裂,靜靜墜落。book18.org

  那一刻,我看著這一幕,胸腔里涌動的情緒複雜到幾乎要炸裂。book18.org

  這分明是一場冷酷的祭禮。book18.org

  蝙蝠們仿佛王國里的臣民,一隻接一隻排隊前赴後繼,把自己僅有的生命奉獻給女王。黑薔薇則如絕對的君主,安靜接受一切,哪怕每一次吸吮的終點,都是死亡。book18.org

  可我知道這一切還遠遠不夠。她的呼吸依舊淺淡,紅眸緊閉,像是沉入數百丈深的夢境。若讓她這樣沉睡下去,她就會陷入吸血鬼最可怕的沉眠。數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她醒來時,我可能早已衰老、腐朽、化塵。book18.org

  「薔薇……」book18.org

  我走近水晶棺,掌心抵在那冷冽光滑的棺蓋上。心口猛地揪痛,如同被鋼針貫穿。book18.org

  四周,花妃們已經察覺到我的情緒。茉莉端坐在一旁,她的羽翼半張開,光芒在洞穴深處照亮出一方聖潔。她輕聲開口,帶著母性的寬慰,卻也滿是憂慮:book18.org

  「傷口我已經處理過了。聖光能癒合她的肉體,但她的血液消耗太多,法力幾乎空空。現在只能靠她自己恢復。」book18.org

  金盞立在暗處,眼睛裡閃爍著掃描的紅光,冷冷彙報道:book18.org

  「體徵穩定,心臟與神經活動正常。唯獨能量儲備不足,已進入血族特有的長眠模式。」book18.org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就像在彙報一台機器的參數。可那一字一句,卻更讓我的心往下沉。book18.org

  牡丹紅著眼眶,把我攬進懷裡,胸口起伏劇烈。她低聲嘶啞:book18.org

  「達令……你快想想辦法,她絕不能這樣沉睡下去……」book18.org

  鳳仙蜷在角落,尾巴一圈圈收攏,狐瞳里閃爍著掩不住的急躁。水仙也在,雙目深藍,神情複雜,仿佛冷靜,卻分明忍耐著某種躁動。book18.org

  我呼吸粗重,拳頭抵在冰冷的水晶棺蓋上。黑薔薇的臉龐就在眼前,沉靜得像死亡。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我喃喃低語,聲音幾乎沙啞。book18.org

  「她不能睡。她一旦睡下去……等她醒來,我可能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像是石塊砸在洞穴深處,久久迴蕩。book18.org

  花妃們全都沉默。洞穴里,只剩下蝙蝠翅膀簌簌落下的聲響。book18.org

  我額頭抵在棺蓋上,咬牙切齒,血液在體內如烈火奔騰。book18.org

  ——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她喚醒。book18.org

  不管付出什麼。book18.org

  空氣冷到骨髓,心卻燒得灼烈。book18.org

  我的眼睛,一瞬間閃過銳利的光。我開始一件件解開衣衫,衣料滑落在潮濕的石壁地面,帶起冰涼的水痕。花妃們立刻明白了我要做什麼。夜來香舔著唇角,眼神發亮,主動上前伸手推開水晶棺的蓋子;牡丹的龍爪輕輕一撕,便把束縛在黑薔薇胸口的殘破鎧甲扯開,露出她雪白的乳峰;水仙則半蹲在旁,伸出纖指,輕柔撫弄著黑薔薇冰冷的唇瓣,逼她吐出濕潤的呼吸;茉莉聖潔的羽翼散開,籠罩在她頭頂,低聲吟誦著聖言,似乎在為即將發生的褻瀆儀式開脫。book18.org

  空氣中的氣息驟然燥熱,潮濕洞窟里瀰漫著血腥與慾念交纏的氣息。book18.org

  就在此時,陰影中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book18.org

  「你打算用陰陽交合的方式,將自己的精血獻給這個吸血鬼?」book18.org

  聲音低沉冷艷,卻像是刀鋒掠過心口的涼意。book18.org

  「搞不好你會被她吸干,死無全屍。」book18.org

  花妃們大驚失色,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出了武器。book18.org

  牡丹的龍爪閃著冷光,夜來香的尾巴抽打空氣,水仙的雙角驟然生出,茉莉手中凝聚出光輝的聖劍。book18.org

  空氣驟然緊繃,仿佛即將爆發新的戰鬥。book18.org

  「不要輕舉妄動,她不是敵人……至少暫時不是。」book18.org

  我抬起手,壓下花妃們的殺意。book18.org

  在這危機四伏的空間裡,我寧願所有的鋒刃指向我一個人,也不願再掀起一場無謂的內鬥。book18.org

  我凝視那片黑影,冷聲回應:book18.org

  「這是最好的辦法。一滴精抵得上十滴血。如果我能為她注入更多的精液,也許就能縮短她的沉睡,讓她早日甦醒。」book18.org

  聲音落下,洞窟里一片死寂。只有蝙蝠屍體在地面堆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book18.org

  陰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鋒利:book18.org

  「你不怕死?現在的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你看那些蝙蝠的下場,她會把你吸干,連骨頭都不會剩。」book18.org

  我抬頭,毫無畏懼,胸膛起伏,目光堅定,仿佛黑暗中的火焰。book18.org

  「我不怕——她是我的花妃,我的契約者。若是她要吸干我,我也認。」book18.org

  「而且,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book18.org

  那道聲音靜默片刻,隨即低低冷笑,帶著不加掩飾的鋒銳:book18.org

  「呵……隨你。若是在完成源賴光大人的任務之後,你想要找死我自然不會阻攔。可現在你還未立下寸功,我不能容你就這樣犧牲性命。」book18.org

  陰影中的人影終於踏出一步。火光映照出她的身姿——高挑、冷艷、妖冶,仿佛天生就是與死亡為伴的女死士。肌膚在漆黑的忍裝縫隙里若隱若現,曲線冷酷而又極盡挑逗。她沒有拔刀,卻有著比利刃更鋒銳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戴著黑革手套的手,手心托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漆黑藥瓶。瓶口封死,卻散發著若隱若無的血腥與硫磺味。book18.org

  「這是源賴光大人親自煉製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危險的媚意。book18.org

  「取自被斬殺的土蜘蛛之毒,用妖血與靈骨調煉。吞下一粒,半個時辰內你便可擁有無窮的精力……但代價是每顆減壽十年——對人類來說這可不是小數目。」book18.org

  黑薔薇在水晶棺里沉睡不醒,蝙蝠的屍骸堆積如山,血腥氣如地獄般濃烈。花妃們屏息看我,沒人敢開口。book18.org

  我卻哈哈大笑,聲震石窟。book18.org

  「源賴光大人可真看得起我啊!還要親自喂我這個差點成她女婿的傢伙吃這種好東西?」book18.org

  話音未落,我已經扭開瓶蓋,揚手吞下一顆。苦澀灼熱的藥丸滑入喉嚨,瞬間炸裂開來。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凶烈的藥性像是萬千雷火在我五臟六腑間爆燃。血液滾燙,筋骨如同要被鍛爐重鑄,筋膜下無數毛細血管炸裂又在瞬間被迫重生。我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脹、抽搐,像是要撕裂皮膚衝破束縛。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我仰頭怒吼,口鼻間吐出的熱氣化作白霧,宛若蒸汽般噴涌。指尖抓撓石壁,堅硬的岩石被我生生捏碎成粉。book18.org

  磁場力量……瘋狂轉動。book18.org

  二十萬匹……二十五萬匹……三十萬匹!!!book18.org

  突破!我全身都被雷火與鬥氣纏繞,肌肉脹大,血管暴突,皮膚表面流淌著熾烈的熱流。胯下那根怒張的巨物更加粗壯,青筋盤繞,散發著野獸般的威勢,熾熱得幾乎能蒸發水汽。book18.org

  花妃們驚愕失聲,牡丹伸手捂住嘴,夜來香瞳孔驟縮,茉莉則下意識張開聖翼,卻被氣浪逼得連退數步。book18.org

  而我,沒有猶豫。book18.org

  身體如同野獸般撲下,壓在黑薔薇的雪膚上。水晶棺在巨力下發出沉重的裂響,她冰冷的身軀在我懷中被焚燒般炙熱的血氣包裹。book18.org

  「薔薇……醒來吧!」book18.org

  我低吼,猛地頂入。霎時間她穴內的吸力驟然炸開——那不是溫柔的迎合,而是死亡般的捕食!仿佛整個子宮化作一張血腥大口,要把我徹底吞噬。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青筋暴突,腰身如雷霆般衝撞。肉體與肉體的結合伴隨著「啪!啪!啪!」的兇猛撞擊聲,整個石窟都在迴蕩。黑薔薇原本沉睡的嬌顏驟然一顫,眉心緊蹙,唇瓣溢出一聲呢喃。那聲呢喃中,帶著饑渴與痛苦交織的呻吟。她雙臂在下意識中勾住我的背脊,尖銳的指甲劃破我的肌膚,鮮血順著我的脊柱流淌,卻立刻被她的舌尖貪婪舔盡。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的蜜穴瘋狂收緊,仿佛每一下都要把我的精與血同時榨乾。我整個人像是被漩渦吞噬,精氣急速流逝,卻被藥力與磁場力量死死撐住。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幾分鐘的狂肏之後,我終於嘶吼著,將熾熱的白濁猛然噴射。精液如烈焰洪流,直灌入她的深宮,充盈到溢出。黑薔薇猛地弓起身子,長發飛散,雪乳顫抖,紅瞳倏然睜開,泛著妖異的血光。她的尖齒刺入我頸側,伴隨著我射精的同時,她吸入我最熾烈的精血。book18.org

  血與精、死與欲,交織成一場殘酷又淫靡的祭禮。黑薔薇的呼吸不再平穩,胸膛起伏間溢出無意識的呢喃,像是深淵裡的咒語。book18.org

  「繼續……繼續愛我……為我奉獻一切……」book18.org

  她的紅唇緊緊咬住我的脖頸,尖齒深陷,鮮血噴涌,被她貪婪吮吸。喉嚨間傳來嘖嘖的吞咽聲,每一滴血都被她吸入腹中,化作能量。與此同時,她的玉手繞到我身後,冰冷而堅定的直接攥住我的睪丸,緩慢而殘酷地擠壓。book18.org

  我瞬間倒抽一口涼氣,脊柱繃直,幾乎要在這一瞬崩潰。那不是愛撫,而是宰割前的檢驗。她眼中沒有柔情,只有吞噬一切的饑渴。對她而言,我與那些蝙蝠沒有差別——都是食物,一塊淋滿血汁的牛排,用來恢復她虛弱的身軀。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我咬牙,滿身青筋暴突,猛然怒吼,聲音震碎石窟。book18.org

  「磁場轉動——三十萬匹力量!細胞重組!!」book18.org

  藥力與怒火交織,我的整個身體燃燒成一座熔爐。力量的轟鳴仿佛雷霆在血液里縱橫,每一條神經都被拉扯到極限。我沒有再把力量浪費在毫無意義的蠻力上,而是精準地,殘酷地,將能量壓縮到細胞層面。精囊在能量的灌注下膨脹,仿佛隨時要爆裂;胯部肌群如鋼索般繃緊,每一次衝刺都帶著撕裂大地的力量;心臟跳動如雷鼓,將三十萬匹力量送往每一寸亟需燃燒的肌肉。book18.org

  「呼——!哈——!吔——!」book18.org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化作蒸汽狂潮,肉體在力的驅使下劇烈膨脹,熱浪逼得周圍的花妃們汗濕鬢髮。黑薔薇卻更瘋狂了。她的蜜穴仿佛血盆大口,吸附得比任何時刻都要狠辣。她咬噬我的頸項,舌尖深入傷口,吮得「咕咚咕咚」,像要把骨髓也一併抽走。book18.org

  「哈啊啊啊?……更多……更多!」book18.org

  她低喃的聲音嘶啞卻淫蕩,像一個陷入瘋狂的女王,命令她的奴隸不斷獻祭。我怒吼一聲,手掌扣住她雪白的大腿根部,把她的身軀死死壓在水晶棺蓋上,腰身瘋狂擺動,撞擊聲如雷霆炸裂。book18.org

  「啊——操!!給你!!全都給你!!!」book18.org

  我胸腔里翻騰的烈火還未熄滅,藥丸的毒性與藥性仍在血管中肆虐。火焰與雷霆般的力量扭曲了我的五臟六腑,令我幾乎像被反覆鍛打的鐵塊。可我沒有停下。book18.org

  血液在沸騰,精液在體內狂涌催生,死亡與慾望糾纏成野獸般的律動。book18.org

  我狂肏著黑薔薇的穴肉,感受到那貪婪到無情的吸力,她仿佛要將我徹底掏空。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我喉嚨里擠出近乎獸吼的聲音,整根怒張的巨物猛烈抽搐,滔天白濁被再一次盡數射入她的深宮。book18.org

  轟——!book18.org

  骨骼在壓榨與爆發間發出碎裂般的轟鳴,鮮血與精液一齊被她吞噬。黑薔薇在狂喜與進食的夾縫裡發出嘶啞而淫靡的哀嚎,我卻在血跡斑斑間仰頭狂笑,眼神猩紅,宛若自願將生命焚燒殆盡,只為供奉女王的瘋子。book18.org

  水晶棺里殘留的體溫還未散盡,我卻已陷入一陣恍惚。全身血液像被抽干,雙腿打顫,連呼吸都沉重得像被壓著千斤巨石。book18.org

  黑薔薇卻醒了。她纖白的手指輕輕掠過我遍布血跡與汗水的胸膛,又順著脖頸撫摸到那兩個猙獰的牙印空洞。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我灼熱的肌膚上。book18.org

  「契約者……」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深淵裡掙扎出來,「能再次見到你真的太好了……可我寧可為你去死,也不要看你被我……傷成現在這副模樣。」book18.org

  她的眼眸里涌動著鮮紅與柔情的交織,仿佛一邊是嗜血的獸性,一邊卻是愛到極致的女人。我明明虛弱到連抬手都困難,卻仍硬撐著直起身,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如鐵:book18.org

  「別說傻話。別忘了我們的契約——這輩子我們同生共死。你是長生種的吸血鬼,和我這個短命的人類簽下契約,虧的可是你啊。」book18.org

  她愣住,隨後狠狠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指尖扣進我的背肌,像要把我嵌進她的骨血里。book18.org

  這一刻,空氣中只有我們二人的心跳,濃烈的愛與理解交纏。book18.org

  然而冷冷的聲音打破了溫存:book18.org

  「更何況——你這蠢貨還因為吃藥少了十年的壽命。」book18.org

  聲音從陰影中飄出,鋒利如刀。黑薔薇猛地抬頭,紅眸中瞬間迸射出殺意。她抽了抽鼻子,冷冷吐出一句:book18.org

  「這女人身上的味道……和那個女將軍一模一樣。哼……早知道你在這裡,我就該直接吸干你的血來恢復體力。」book18.org

  暗處的身影緩緩顯露,依舊維持著她一貫的冷艷肅殺——芍藥的嘴角挑起一絲輕蔑的弧度,語氣如冰:book18.org

  「來啊,妖怪……你大可試試。」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中) 黑薔薇殺意暗藏,芍藥冷刃監視生寒,飛船凌空的唐使威儀book18.org

  空氣驟然凝固,殺意與血腥氣交織,黑薔薇的指尖已在顫動,隨時會化作利爪撕裂空氣。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我咬牙發聲,雙臂死死抱緊黑薔薇,阻止她撲向前方。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可動搖的決絕。book18.org

  「薔薇,雖然你只沉睡了短短一段時間,但這一晝夜已經發生了很多事……你必須冷靜的聽我說:那個傷害你的女將軍——源賴光,現在我們不得不與她合作。」book18.org

  黑薔薇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如獸般粗重。可我的目光死死壓住她,她終於停下,胸膛卻因壓抑的憤怒與矛盾而劇烈起伏。book18.org

  ——這一刻,仇恨與理智、嗜血與愛,全都在她的血液中瘋狂碰撞。book18.org

  石室內,水晶棺周圍的空氣凝滯得幾乎要凝成冰。黑薔薇的胸膛劇烈起伏,她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血珠滲出,卻絲毫不覺痛楚。她的瞳孔收縮成針尖般的銳利,嗓音顫抖卻低沉壓抑,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book18.org

  「契約者……你想讓我怎麼做?那個女人……那個女將軍,她究竟要我們做什麼?」book18.org

  我凝視著她,眼神篤定而堅決,壓低聲音:book18.org

  「今次我們可以自由行動。但這不是幾個小時、幾天就能了結的小事。我要逐步部署,需要更長久的時間去鋪陳。薔薇,我要你像往常一樣信任我。」book18.org

  我伸手覆上她的指背,感受她因殺意而冰冷僵硬的血肉,繼續道:book18.org

  「接受她的存在。」book18.org

  我的目光掃過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冷艷身影:book18.org

  「除非她要殺我,否則不管她做什麼,你們都不要干涉。」book18.org

  話音剛落,陰影里的芍藥輕哼一聲,低沉而森冷,宛如刀鋒划過耳畔。那一聲不只是回應,更像是帶著嘲弄的挑釁:她似乎在說——就算花妃們插手,她照樣能在眨眼間取走我的性命。book18.org

  這一聲微不足道的冷哼,就像火星落在汽油中。黑薔薇猛地抬起頭,紅眸燃燒出幾乎能將空氣點燃的怒火。她的獠牙微微外露,喉嚨里壓抑的低吼如同被鎖鏈拉扯的猛獸,殺意化為實質,幾乎要撲殺出去。book18.org

  我按住她的肩。她的身體像弓弦般繃緊,隨時可能斷裂。book18.org

  片刻後,她的呼吸終於逐漸趨緩。指甲鬆開,掌心血跡模糊。那一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鎖在芍藥身上,但其中的烈焰逐漸冷卻,沉入一潭幽暗的血海。book18.org

  她輕輕顫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低到幾乎不可聞: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那眼神,已經把芍藥當成一具屍體。她的殺念沒有消失,反而更為濃烈,深藏在骨髓與血液里。她決定忍耐、潛伏,等待真正能一擊必殺的時機——在那之前,她會裝作順從,裝作冷靜,但她的心裡已經立下了無可動搖的誓言。book18.org

  芍藥的冷艷與黑薔薇的殺機,在這陰暗的石窟中對峙,仿佛兩把懸在我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墜落。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黑薔薇選擇了隱忍。洞窟深處,空氣凝滯得像是要將呼吸都封死。黑薔薇的殺念收斂,芍藥的冷哼漸漸消散,最為惱火的鋒芒在無聲對峙後終歸沉寂。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心頭的緊繃也緩了幾分。可這並不意味著安全,反倒讓我更清醒:接下來該如何走,每一步都關乎存亡。book18.org

  我的目的仍舊沒有改變。我要想辦法混進皇宮,見到那位與鳳仙容貌極為相似的皇妃玉藻前,追尋師兄留下的謎團。為什麼他把我送到這裡?是命運的牽引,還是陰謀的伏筆?這是我此行最根本的疑問。book18.org

  而源賴光……她從未直言,但我早已看透——她要扳倒藤原道長,扳倒那個將天皇當作傀儡、將天下權柄握在手裡的男人。她不想再受制於人,不想連女兒的婚姻都只能成為權勢博弈的棋子。她的冷酷,她的野心,都在這一點上展露無遺。book18.org

  若是幫助源賴光,我便與藤原道長徹底為敵。藤原一族盤根錯節,姻親遍布皇室,那等龐大的勢力一旦與我為敵,不啻於自尋死路。可若不幫,我在這異鄉也難以立足,遲早被他們其中一方當作棄子。利刃橫在咽喉,左右皆是血路。book18.org

  我閉上眼,思索著棋局。book18.org

  周圍的花妃們都靜靜等待。夜來香那雙媚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仿佛隨時準備撲進我懷裡安慰我;牡丹紅龍咬著唇,竭力克制自己爆炸般的情緒,生怕吵擾了我的判斷;水仙·莎布神色溫婉,但她深邃的藍眸中卻有著連她自己都壓抑不住的占有欲;茉莉·天使半展開的羽翼垂落,像是護盾一般靜默環繞著我。book18.org

  就連金盞那雙冷冰冰的掃描儀瞳孔,此刻也停止了機械的分析,默不作聲地注視著。book18.org

  她們都沒有出聲。她們的信任,濃烈到足以令我窒息。book18.org

  而新來的芍藥,她站在陰影里,雙臂抱胸,眼神冷冽。她原本只把我當成源賴光派來要監視、甚至隨時可以處理掉的目標,可此刻,她看著這些女人——每一個都強大、都個性凌厲,卻在我沉思時安靜如水,屏息凝神,唯我馬首是瞻。book18.org

  芍藥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陌生的情緒。她開始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也許不只是源賴光看重的棋子,更是一個能讓這些桀驁女從者們心甘情願屈服的中心。若是她們都能如黑薔薇一般——那樣死心塌地信任他,甘願為他去死,那麼在關鍵時刻,她是否真能威脅到他的性命?book18.org

  芍藥冷艷的眼神動搖了一瞬,殺氣里摻雜了一絲說不清的重視。陰冷的洞窟中,滴水聲從石壁深處迴蕩,猶如古老的鼓點,在寂靜里一下一下敲擊人的神經。空氣里混雜著濕潤泥石的味道,以及因蝙蝠屍體而彌散的淡淡血腥,像是一層無形的帷幕,籠罩在所有人心頭。book18.org

  芍藥站在暗影里,她的存在幾乎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冷艷的面龐半隱半現,殺氣並不針對任何人,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提醒著所有人:她天生就是與死亡為伴的生物。book18.org

  我先找來水仙與茉莉。洞窟深處潮濕陰冷,水滴聲一下一下從石壁墜落,像是暗中敲擊的戰鼓。我的聲音在寂靜里顯得格外沉重。水仙率先走到我身前,她黑長直的髮絲微微因濕氣貼在臉頰上,藍瞳深邃幽暗,如同一汪靜謐的湖水,卻帶著掩不住的病態渴望。她的步伐輕盈,卻每一步都讓空氣更陰涼。茉莉緊隨其後收起羽翼與光環,身影豐腴高挑,卻帶著肅穆的神聖氣息,仿佛走來的不是凡人,而是一位自天堂而降的聖潔守護。book18.org

  我注視著她們,緩緩開口:book18.org

  「你們二人先行回到現實世界,任務是替我打掩護——接下來幾天我都無法回家,雖然有傀儡人偶能代替我和水仙去上學,但我絕不會用這東西來欺騙我的父母。」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停頓了一下,心底升起一種莫名的酸澀。父母雖嚴厲,卻始終是我無法割捨的牽絆。我輕聲補充:book18.org

  「你們就說我在考試前幫一位女同學的忙,輔導她功課,所以晚上臨時留在她家住下,這樣解釋父母或許不會懷疑。」book18.org

  水仙愣了片刻,隨即唇角浮起一絲病態的笑意,眼神濕潤而危險。她靠近一步,低聲呢喃:book18.org

  「夫君……你可要小心啊。若是父母真信了這個理由,他們或許會以為你在和某個女孩同居,這可比你跟我在一起更讓人誤解呢。」book18.org

  她的語氣像是在打趣,卻暗藏著病嬌式的占有欲,冰冷的指尖輕輕摩挲過我的手背,讓我心頭一緊。茉莉則沒有水仙那般陰柔的笑意。她靜靜地凝望我,眼中碧色宛如晨曦中最純凈的天空。她輕輕頷首,聲音低柔而堅定:book18.org

  「我會守住這條謊言。但記住,欺騙並非長久之計。行舟,你要加油做得更好,不要讓親人擔憂。」book18.org

  她像是在禱告,卻在最後一句話里滲出了一絲酸澀的責備。我沉默片刻,伸出雙臂將兩人攬入懷中。水仙身體冰涼,仿佛黑夜本身的溫度,卻在我耳畔吐息灼熱;茉莉的身子溫暖柔軟,散發著淡淡的聖光芬芳。兩股完全相反的氣息交織在我胸膛,帶來撕裂般的悸動。她們依次獻上各自的吻,水仙的唇柔軟而病態,舔舐之間帶著毒藥般的甜膩;茉莉的唇則溫潤聖潔,仿佛在我口中灑下光明。那一瞬間,我同時感受到了陰影與聖光的交錯,像是要把我的靈魂撕開。book18.org

  分別時,水仙幽幽一笑,眼神像是要把我的靈魂釘死在她體內;茉莉卻只是長嘆一聲,像是把未盡的話語壓入心底。她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book18.org

  光門驟然開啟,傳送法陣的能量波動照亮了洞窟。兩人並肩邁入,身影被熾白的光芒吞沒。下一刻,洞窟再次恢復黑暗,只有淡淡的能量餘韻在空氣里迴蕩,仿佛提醒著我,她們已經離開,獨自背負起另一片戰場的謊言。book18.org

  我轉向夜來香。她懶懶地倚在洞壁旁,翅膀半收,紫色的長髮貼在香肩上,眼波勾魂。洞頂滴落的水珠濺在她的鎖骨上,順著豐腴胸脯緩緩滑落。她舔舐了一下嘴角,笑得媚眼如絲:book18.org

  「小壞蛋,接下來你又要我做什麼差事?」book18.org

  我掏出紙筆,靠著石壁刷刷寫下一列物品。墨跡在潮氣中迅速暈開,仿佛都帶上了濕潤的氣息。幾分鐘後,我遞給她那張長長的清單。book18.org

  「去莊園找柳如煙,讓她馬上辦妥。東西都不難找,但速度是關鍵,不要耽擱……找到後立刻回來。」book18.org

  夜來香眯起眼睛,妖媚的唇角勾出一抹壞笑。她忽然俯身,香氣撲面,舌尖輕輕掠過我的唇角,似在品嘗獵物。book18.org

  「放心吧小壞蛋,你交給我的事,我會用最快的方式完成的。」book18.org

  她聲音低軟,卻帶著一種下流的暗示。說完便轉身步入傳送門。尾巴最後一甩,留下一抹妖異的殘影,隨即消失。book18.org

  洞窟頓時只餘下我、黑薔薇、牡丹、鳳仙、金盞,以及那冷艷潛伏的芍藥。我掃視她們,她們的眼睛各不相同:黑薔薇的紅瞳像燃燒的火焰,牡丹的金瞳閃爍著熾烈的忠誠,鳳仙的粉眸嬌媚狡黠,金盞的機械瞳孔閃爍冷光,而芍藥則在暗影里,瞳孔如冷鋼般冰冷。book18.org

  我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book18.org

  「接下來,我們便要在這個世界開始真正的行動——我需要你們向我保證,不論我下達怎樣的命令都必須絕對服從。你們能做到嗎?」book18.org

  空氣驟然凝固。黑薔薇緩緩直起身,白皙的脖頸上還有方才留下的血痕,她紅唇輕啟,聲音冷艷如刃:book18.org

  「契約者,你的命令,就是我的信條。」book18.org

  牡丹的反應更為熾烈,她胸口起伏,猛然雙拳捶在自己胸前,像是龍族的戰鼓在迴響:book18.org

  「達令!我無論如何都會跟隨你,哪怕是衝進地獄!」book18.org

  鳳仙狐耳輕輕顫動,九尾張開如屏風,粉色光輝映著她嫵媚的笑:book18.org

  「少爺,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就算讓我去勾引藤原家的那條廢狗,我也會笑著完成。」book18.org

  金盞神色未變,冷冷回應:book18.org

  「Master,遵循命令是我存在的首要程式。」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沒有一絲猶疑。book18.org

  最後,所有視線都落在芍藥身上。她靜靜站在陰影里,冷艷的臉龐半隱半現。她緩緩點頭,低沉的聲音劃破空氣:book18.org

  「顧行舟殿下,我可以效忠於你,服從的一切命令,甚至為你而死——但若你背叛了源賴光大人的信任和託付,就算我死了也會有無數人接替我來殺你。」book18.org

  這話像是一把冰刀,鋒利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很好,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book18.org

  我不理會芍藥的威脅,只是輕笑,笑意像暗火燃燒。洞窟內的空氣緊繃到極點,所有人心底都明白:從這一刻開始,真正的棋局,才要展開。book18.org

  江戶城今日依舊如沸騰的巨爐,晨光才剛照亮瓦檐,便已能聽見鼓樂齊鳴的聲浪,涌動在石板鋪就的長街。城門外搭起的彩棚上,綢緞與紙燈搖曳,紅與金交織,宛如烈火鋪陳在晨霧之間。隨處可見手持扇舞的藝伎,她們的和服染著最鮮亮的胭脂色,腰間繫著厚重的帶子,步履輕緩卻神態端莊,隨著太鼓節奏輕搖蓮步。孩童們攥著手工木偶,追逐著舞獅隊伍奔跑,笑聲在巷道迴蕩,如同春水擊石。book18.org

  城中街道早已被裝點成儀典的長廊。兩側屋檐下懸掛的錦旗隨風獵獵,上書「賀天皇迎娶」數個大字。米糕、清酒、鯛魚壽司被一摞摞端到攤位上,香氣與蒸汽交織,吸引得百姓絡繹不絕。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銅錢叮噹作響,聲聲匯入盛典的洪流。士兵們著盛裝鎧甲,長槍戟立,銀盔映著日光,莊嚴肅穆地守在通往皇宮的御道兩側,宛如金鐵之牆。book18.org

  鼓聲漸急。宮城之內傳出雅樂——橫笛的清越,琵琶的悠揚,拍和與鼓點鋪陳其下,聲聲傳入人心。殿外,數百名身披狩衣的公卿與隨從,簇擁著一輛雕金飾玉的鳳輦,鳳頭昂揚,朱漆灼目,緞簾垂落。簾影之內隱見佳人的輪廓。百姓們踮起腳尖,仰頸欲窺,只能看見白衣衣角在日光下如雪似霞,令好奇心與歡呼一齊高漲。book18.org

  「天皇陛下聖壽無疆!」book18.org

  「賀新妃入宮!」book18.org

  呼喊聲洶湧而來,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紙屑與花瓣自樓閣傾灑而下,紛紛揚揚,將街道染成花海。空氣中瀰漫著香粉與酒氣,太陽逐漸爬升,照耀得金瓦閃耀奪目,仿佛整個江戶城在這一刻都化作金色幻夢。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一派極盛的歡騰之中,忽有人驚疑出聲。book18.org

  「你們看……天上有東西。」book18.org

  人群一陣騷動,百餘雙眼齊齊抬起,仰望碧空。晨光尚早,天色透亮澄澈,白雲輕浮。但在高懸的城樓與旌旗之上,卻的確有一抹影子在緩慢移動。起初模糊,像是雲層投下的錯覺。但隨著它漸漸逼近,形體愈加清晰。book18.org

  「哈哈,是誰掛了風箏嗎?怎麼像艘船似的!」book18.org

  「船?笨蛋,船是在海里走的,怎麼能飛上天?」book18.org

  笑聲自人群蔓延開來,帶著嘲弄與不信。孩童指著天空手舞足蹈,老者搖頭嗤笑。可笑聲只維持了片刻,那龐然的「影子」繼續前行,掠過陽光直射的空處,徹徹底底展現了它的模樣——一艘木質的風帆船。船身橫陳,長約一輛重裝卡車,桅杆巍然,紅藍相間的風帆獵獵鼓動,仿佛有無形的風自四面八方托舉。船底鑲嵌著銅鐵般的構造,微微泛著光,宛若符文或機關。它並非遠在雲端,而是恰好懸浮在百米高空,不遠不近,讓城中無論身在何處的百姓都能看清那木紋與繩索的細節。book18.org

  人群的笑聲頓時凝固,表情由嬉笑轉為錯愕,繼而是窒息般的靜寂。book18.org

  「那……那真的是船?」book18.org

  「我的天啊,它沒有落下……」book18.org

  「神跡嗎?是天皇的祥瑞嗎?!」book18.org

  有人跪倒叩首,口中喃喃稱頌神明;也有人驚恐後退,拉著孩子奪路而逃。鼓樂與呼喊逐漸混亂,敲擊聲失去節奏,樂師們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忘了手中的旋律。士兵們的長槍齊刷刷舉起,甲葉在顫抖。船影籠罩在皇宮的屋脊與御道之上,宛若一頭從天而降的巨獸,俯瞰著人間盛典。陽光照耀下,木船的影子在地上緩慢移動,掠過彩棚、鼓手、百姓的人群。人們仰望的臉龐在陰影中同時露出複雜神色:驚懼、崇拜、懷疑,交織成一幅人間百態。book18.org

  就在這天朗氣清的上午,江戶城的慶典,忽然被一艘空中木船的出現,推入了未知與恐懼的邊緣。book18.org

  皇城外圍,館驛高牆如森,朱漆大門半掩,守衛森嚴。此刻的空氣卻凝固成一片死寂。那本懸浮於半空的巨船,木質紋理清晰,帆布如白鶴振翼,正徐徐下降,仿佛天神御風而來。鼓譟的百姓被侍衛驅散,空闊的御道間只餘一列列甲冑森冷的武士,手扶刀柄,卻無一人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船影壓落在館驛門口,陰影如天幕覆下,令在場之人心口發緊。隨著「吱呀」一聲,船舷側面竟宛如門戶般開啟,一道筆直的縫隙裂開,隨即緩緩推闔。其內流出奇異的光,仿佛並非凡世間的光亮,而是自遠古天宮中瀉下的神輝。book18.org

  最先現身者是一位年輕男子。他衣著古怪,非和袍之制,亦非唐冠之服,卻自有一股大國之威。身上著一襲青色中山裝,紐扣緊列,剪裁合身,線條分明。在平安之世的人看來,這正是「奇裝異服」,陌生而肅然。他高大挺拔,身量足有一丈余,比起場中平均只及其肩的本地人宛如鶴立雞群。眉目深邃,神情沉靜,舉手投足間不見半分惶惑,反倒有一種睥睨山川、俯瞰群生的從容。book18.org

  在他身後又走出四位女子,她們皆盛服而來,衣裳雖合禮,卻掩不住天姿國色:有的眉目冷艷,唇若硃砂;有的嬌媚妖嬈,腰肢若柳;有的端麗雍容,鳳眼含威;更有一人九尾輕曳,狐媚之態與華貴並行。她們步伐整齊,神色自若,與其隨行的男子遙相呼應,宛若星辰拱月。book18.org

  館驛內的官員與隨從早已汗涔涔而下,既不敢直視,又忍不住偷瞥。此等情景,前所未聞。待男子腳踏青石,穩穩落地,木船仍懸於空中,猶如鎮守的天宮之舟。眾人屏息,心中惶懼又疑惑:這是妖邪?抑或神跡?book18.org

  終於,一名年長的館驛頭目顫巍巍上前,合掌俯身,聲音微抖:book18.org

  「不知天降尊駕高名……敢問何人,何來,何事?」book18.org

  年輕人微微一笑,雙眸清冷如星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他抬手,寬袖一展,聲音低沉而洪亮,盪開四壁:book18.org

  「吾乃大唐使臣,左金吾衛中郎將兼鴻臚寺少卿、賜紫金魚袋欽差大使、攝大將軍兼御史中丞,顧行舟,字舟可。」book18.org

  他報出的名號,如雷貫耳,層層疊疊的官職在空曠的御道上迴蕩,宛如鐵錘砸在諸人心頭。每一個頭銜都是陌生卻沉重的威壓,昭示著一個龐然大國的威儀,似鐵壁般壓得所有人呼吸急促。book18.org

  「今奉大唐皇帝之命,遠涉重洋,航海而至,特來訪問,示我中華與倭國之友好善意。」book18.org

  此言一出,館驛諸官如遭雷擊,齊齊伏地叩首,額頭觸地不敢仰望。武士們握刀的手顫抖,面面相覷,卻不敢發聲。空氣中唯餘風帆的獵獵聲,木船在空中投下的陰影,將整個館驛吞沒,仿佛天地之間,只有這一行異邦來客屹立不動,威儀無雙。book18.org

  館驛前的御道靜得出奇,唯有遠處的鼓樂聲隨風飄來,仿佛提醒眾人:此刻城中仍在歡慶天皇大婚。可在此地,所有人的心思早已與喜慶無關。木船懸於半空,光影籠罩之下,館驛的朱漆大門仿佛成了某種天門的腳註。我立於石階之上,衣襟整飭,神態自若;四位盛裝的花妃分立身後,如星辰拱照。book18.org

  日本人對「大唐」並不陌生。遣唐使頻繁往來已逾百年,從律令、佛法到書畫、服飾,凡朝廷所用,幾乎無不染上唐風。官員們習慣以唐為圭臬,甚至日常衣冠、禮樂、文書規制,皆模仿唐制。可這些年來遣唐使多半折戟于波濤,大唐雄踞中原,從未屈尊遠涉重洋派人而來。book18.org

  所以,當真正的大唐使臣橫空而降,他們心底的震動猶如雷霆。那是傳說中不世出的神國,是他們世代仰望的文明源頭。而此刻那國度派來的外交官員就站在眼前,如同神明一般威嚴的俯視著他們。book18.org

  館驛的長官額頭汗如雨下。他低首,不敢直視,卻又不能不迎。對方自報長官名號——「左金吾衛中郎將兼鴻臚寺少卿、賜紫金魚袋欽差大使、攝大將軍兼御史中丞」,字字如刀,重若千鈞。哪怕其中有半句虛實,他也絕無膽量去質疑。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天皇雖貴,但不過是這倭國小島上的王,而「大唐使臣」卻是整個天下唯一。book18.org

  日本可以有新的天皇,但若得罪了大唐帝國第一次派遣到此的使節,便是舉國之辱……甚至有可能招來滅頂之災。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矛盾的緊繃。長官幾度欲言,卻硬生生咽回。若是請對方出示詔書、文憑,豈非將其當作冒牌貨?那是莫大的羞辱,甚至可能被視為挑釁。可若徑直放人入內,一旦他並非真使者,等於將皇城門戶拱手交出。隨從與侍衛皆低頭垂首,不敢抬眼。只聽得彼此喉嚨滾動的聲響、呼吸急促的喘息。有人衣袖下的手已因緊張而濕透,指節泛白。有人偷偷斜瞥顧行舟的背影,只這一眼便被逼得心跳如鼓,頭顱再次死死磕地,不敢再看。book18.org

  時間被拉得極長。明明只是片刻,眾人卻覺得度日如年。館驛門口的空氣凝固到極致:前一步是僭越,退一步是冒犯。book18.org

  於是他們選擇了最安全、也最尷尬的辦法——耗著。book18.org

  長官俯首叩地,聲音戰慄:book18.org

  「唐……大使遠來,舟車勞頓,館驛已備最上等之所,恭候安置。」book18.org

  他不敢問一句「憑證」,也不敢說「不准」。只能用最高規格的詞句奉迎,同時拖延時間,等候上報宮中,讓天皇與重臣定奪。book18.org

  朱紅的館驛大門在守衛手中緩緩推開,厚重的木板摩擦聲宛如沉鍾在耳畔轟鳴。塵埃隨之落下,陽光透過門縫斜斜映入,落在石階上。我步伐穩健而從容,只是淡淡頷首,道出一句:「有勞通報。」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book18.org

  館驛長官如釋重負,躬身答應,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於是我們一行便隨他踏入朱漆門內。館驛內庭寬敞,白砂石鋪就的地面上不見半點塵垢,兩側木廊延伸,幾名僕人早已等候,齊齊低頭跪拜,連大氣都不敢出。我們經過時,空氣中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衣裳掠過的窸窣聲在緩緩迴蕩。book18.org

  僕人們將我們引至偏廳,榻榻米新近鋪過,淡淡的稻草香與木香交織,几案上早已準備了茶盞與熱水。我端坐其上,身姿筆直,雙眸沉冷。四位花妃依序而坐,黑薔薇冷艷如霜,夜來香媚眼流轉,牡丹端坐挺胸,鳳仙則斜倚榻邊,狐尾輕曳。她們盛服而來,與周圍的日式布置格格不入,反而更顯出一種異域的凌厲與妖冶。book18.org

  僕人們端茶奉水時,手不自覺顫抖,低首幾乎將額頭觸到地面,生怕驚擾到我們這群來歷莫測的客人。可等到退下之後,廊下卻漸漸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這些人真是大唐的使臣嗎?」有人壓低嗓子,眼神里滿是狐疑,「我曾聽說唐人常著圓領袍,寬袖大裳,可你看那位大使,衣著剪裁怪異,全然不同。」book18.org

  另一人立刻反駁:「蠢材!若不是大唐正使,他怎會駕馭那懸空的飛船而來?這等神跡,豈是凡人可以做到?」book18.org

  「沒錯,我親眼見過,那船如蒼鷹凌空,木質桅杆與繩索皆清晰可見,卻偏偏懸在百丈高空不墜。」說話者聲音顫抖,「此等手段,莫非真是天人之技?」book18.org

  眾人交頭接耳,疑慮與震撼交織。有人忽然壓低聲線,帶著一絲狂熱:book18.org

  「你們難道沒注意?那位大使舉止從容,眼神俯瞰之姿,簡直比咱們的天皇陛下還要威嚴。他不過弱冠之齡,卻氣象萬千,真可謂人中之龍啊!若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他簡直就是少年天子。」book18.org

  此言一出,旁人皆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急忙捂住同伴的嘴,四下張望,生怕讓這話傳出去惹禍。可那心底的震撼,卻如潮水般再也壓不下去。book18.org

  「可是……他身後的女子是誰?」book18.org

  終於有人小聲問出眾人心中同樣的疑惑。眾人目光追隨而去,只見我身後的四女氣度各異,卻無一不是艷絕之姿。book18.org

  黑薔薇如雪膚妖姬,紅眸冷冽,端坐之間宛若一尊血色雕像,艷麗與肅殺並存;牡丹豐腴雄健,膚色如小麥般健康,金色雙眸閃耀,仿佛隨時能化身為烈焰紅龍,壓迫感撲面而來;金盞漆黑的馬尾垂落肩頭,瞳孔冷淡如金屬光澤,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卻因那份完美的比例與冰冷的威儀,反倒更顯出非人的妖冶之美;鳳仙九尾輕曳,粉發如霞,狐耳微顫,眸光媚態橫生,笑容里既有狡黠的靈動,又帶著寵物般的依戀與妖媚。book18.org

  她們並立於我身後,如同四種截然不同的極致美感凝聚在一處。冷艷、熾烈、機械、狐媚——每一種氣質都足以攝人魂魄。哪怕是最不敢直視的館驛隨從,此刻也忍不住屏息凝神,仿佛見到的不是凡世女子,而是隨同天神降世的四位星宿女神。book18.org

  「這等姿色,若在宮中,足可封后妃。」有人咽了咽口水,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可她們的衣裳風格怪異,分明不像唐朝的宮裝。再者,大唐自古不許女子參政,怎會讓她們隨行出使?」book18.org

  「難道是他的妻室?」有人輕聲揣測,「年紀輕輕,便有四位夫人,且姿容各不相讓。遠渡重洋還攜家眷同行,此等待遇,世所罕見。」book18.org

  另有一人搖頭,目光炯炯:book18.org

  「你們難道不懂?這正是證明——證明大唐已臻至無上的富強與安穩。想必在他們的國度里,舟車若流,飛船可行於天,就如我等乘坐牛車馬車一般尋常。既無風浪之險,自無性命之憂,所以大使方才敢攜妻室遠渡重洋來此……」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俱靜。四下寂然,只有風掠過廊柱,吹得紙燈微微搖曳。book18.org

  「若真如此,那大唐豈非已超凡入聖?」有人喃喃,眼中滿是敬畏,「飛船橫空,家眷隨行,凡此種種,已非我等所能想像。」book18.org

  「也難怪他氣度如此。」另一人低聲應和,「那般鎮定從容,仿佛看我們時,心底帶著幾分憐憫與輕蔑。就像看野人一般。」book18.org

  「噓!」有人急忙阻止,卻見同伴面色潮紅,語氣幾近癲狂:「你們不覺得嗎?在他身上,我們看到了天命所在!若真是大唐皇帝派來的使者,他一言一行,足以決定倭國的命運!」book18.org

  言語愈發激烈,卻因惶恐,不敢放大聲音。所有竊語都被壓抑在木柱與紙障之間,匯成一股暗流,涌動在館驛的空氣里。我端坐在偏廳內,茶盞輕輕碰在几案上,聲如玉擊。廊下的低語雖未直入耳中,卻似被我盡數洞悉。我眼神不動,唇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我很清楚——這就是力量帶來的效果。「驚魂號」在魔法和技術層面的領先已足以鎮壓一切懷疑,我的氣度更令這些人不敢妄測真偽。至於花妃們的存在,那些人終會給出最合理的解釋:大唐強盛,遠超想像,凡他們難以理解之物,皆會被冠以「天命」二字。book18.org

  此刻的館驛,表面寧靜如水,實則已被震撼與揣測填滿。每一個目光投來,都在暗暗承認——這位從天而降的大唐使臣,已然超越了他們的天皇,成了高懸在頭頂的一片天。book18.org

  我入駐驛館不過片刻,館驛的下人們便匆匆奔走,仿佛大水沖入平原,四散而出。不多時,一個身著深紫狩衣的中年官員快步而來。他身材清瘦,眉目狹長,眼神微垂,舉止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精明。步履聲未至,恭謹的笑意已先掛在臉上。book18.org

  他在我面前停下,俯身深揖,聲音溫潤而鄭重:book18.org

  「唐國大使遠涉重洋,不辭辛苦,臣——中臣賴信,中納言,奉旨前來探望。」book18.org

  那官僚深深一揖,動作精確到毫釐不差,仿佛每一寸躬身都在暗暗考量分寸。他的聲音溫潤,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顫抖,那是面對未知時的謹慎與敬畏。我目光淡淡一掃,未開口,先端坐。黑薔薇與牡丹一左一右分立,鳳仙與金盞略退半步,氣勢各異。賴信眼角餘光掃過她們,心底暗暗一驚,卻仍維持著恭順的笑容。book18.org

  「閣下遠道而來,舟楫非凡,非是凡俗之技,真乃神跡。」他抬起頭,眼神含著探詢的光芒,「敢問大使閣下,此行……可是奉皇帝聖旨?又是歷經幾月風波才抵達我倭國?」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眼神一沉,緩聲開口:book18.org

  「正是奉大唐天子之命而來。只是並未耗時幾月。自長安啟程至此,不過兩日一夜。」book18.org

  話音落下,廳中一片寂靜。賴信神色一僵,隨即眼眸驟然一縮,仿佛被雷擊中。book18.org

  「兩日?!」他下意識失聲,繼而抿緊嘴唇,險些失禮。他額角已滲出細汗,聲音微顫:「此話……當真?自古以來,我邦遣唐使往返,皆需數月乃至半年,途中風浪不測,屍骨無數……閣下竟只行兩日,便自長安至平安京?」book18.org

  他語聲雖低,卻已驚得在場的隨從屏息凝神。我不答,反倒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略一晃動,袋口光影流轉,仿佛內里自成乾坤。片刻後我從中取出一枚鮮嫩欲滴的桃子,遞至賴信眼前。book18.org

  那桃子拳頭大小,色澤紅潤,表皮光滑飽滿,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最關鍵的是——它的鮮嫩水潤,仿佛剛剛自長安宮苑的御園裡採摘而下,絕不可能是放置了數月的水果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此物可作憑證。」book18.org

  我語氣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賴信怔怔凝視,目光里先是狐疑,隨後驟然一變。若真是經月長途,即便以密封之術保存,此物也必然失色枯萎,怎會飽滿如初?他顫抖著伸手接過,手指觸及果皮的那一瞬,幾乎能感受到其中豐盈的汁水在流動。book18.org

  「這……這……」賴信呼吸急促,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震駭中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敬畏,「大唐……果真掌握了凌越海天的神術……」book18.org

  他猛地低頭,再度深揖,額頭抵地,聲音幾近失控:book18.org

  「臣有眼無珠,冒昧多言!大使遠來,誠乃天地奇蹟!」book18.org

  驛館的偏廳內,燭影搖曳,空氣靜得連水滴聲都顯得分外刺耳。中臣賴信端坐在下首,面色恭謹,卻早已被我先前的桃子一擊震撼得失魂落魄。此刻,他手心沁出細汗,雙肩微顫,額角仍隱隱浮著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我看在眼裡,唇角淡淡一勾。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雷霆般敲擊在他心底:book18.org

  「賴信卿。」book18.org

  他猛地抬頭,又立刻垂下,低首應聲:book18.org

  「臣在!」book18.org

  我眸光冷冽,緩緩道:book18.org

  「你既奉命前來探望我,想必是要辨明真假。那麼——是否要檢查我的通關文牒,或者其他手續文件?」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下) 水晶聖諭的唐使威震,芍藥忍姬暗藏殺機,黑薔薇殺意隱忍血海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僕役們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賴信整個人先是一僵,隨即如遭雷擊般慌亂擺手,連聲道:book18.org

  「不敢!不敢!大使閣下身份尊貴,萬萬非臣等可以懷疑!臣不過一介小吏,哪有膽量去質問大唐天子所派欽差的憑證?!」book18.org

  他幾乎是連連叩首,額頭貼在榻榻米上,聲音因顫抖而破碎。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卻只是靜靜抿了口茶,輕笑一聲:book18.org

  「很好。但既然你親至此處,總不能空手而歸。若你上奏天皇,卻說連我的憑證都未見過,你也未免失職。」book18.org

  賴信身子一震,抬起頭來,眼神中閃過掙扎與惶恐。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驚懼,聲音小心翼翼:book18.org

  「閣下……臣……臣確未曾見過天朝上國的通行文書,然若能一睹,實乃三生有幸。若大使願開恩,讓臣長長見識,臣……臣此生無憾!」book18.org

  他說到最後,竟帶上一絲顫聲,像是跪求神明顯靈。我哈哈一笑,眸光凌厲,帶著幾分戲謔與寒意:book18.org

  「好啊,既然你如此渴求,那我便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通行令牌』。」book18.org

  賴信連忙再度伏地,聲音激動:book18.org

  「多謝大使開恩!」book18.org

  我緩緩伸手入懷。廳內頓時鴉雀無聲,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黑薔薇冷冷注視,雙眸血光隱現;牡丹肩背如山般挺立,似在為我撐起無形的屏障;金盞雙目閃爍冷光,掃描般凝視著賴信的動作;鳳仙則狡黠地眨了眨眼,九尾微微搖曳,仿佛在期待著好戲上演。book18.org

  賴信心跳如鼓,眼角餘光捕捉到我伸手取出的東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水晶方塊,晶瑩剔透,邊角分明,卻又泛著奇異的光澤。他眼神驟縮,腦海里瘋狂翻檢所知的一切,卻找不到任何能對照的物什。心底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這恐怕也是天朝獨有的神物!book18.org

  我低頭,指尖輕輕在水晶表面一划。隨著「嘀」的一聲輕響,方塊忽然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在廳內驟然綻放,映得紙障上的花鳥圖案瞬間褪色,眾人齊齊驚呼,卻又慌忙伏地,不敢抬頭。book18.org

  賴信雙目圓睜,呼吸急促。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方塊上浮現出的影像:螢幕之中,一個端坐龍椅的男子衣冠整肅,龍袍金紋熠熠,容貌威嚴,眉目間氣勢如山海。哪怕只是影像,他的目光仍仿佛透過空間直射人心,叫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賴信猛然認出——這分明與百年前遣唐使帶回的唐皇畫像極為相似!那眉宇,那威儀,絕非人力可以偽造。book18.org

  下一瞬,畫中人張口,聲音沉雄,擲地有聲:book18.org

  「朕,唐皇,特遣左金吾衛中郎將、鴻臚寺少卿、御史中丞顧行舟前來倭國,以示友好之意。沿途官員,不得為難。」book18.org

  聲音洪亮,宛如從九天之上傳來,震得廳中木樑微顫。賴信只覺胸膛一熱,幾乎窒息。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猛地跪地,額頭狠狠砸在榻榻米上,聲淚俱下,口中連聲呼喊:book18.org

  「陛下神威!天朝上國!吾等萬死不敢阻攔!大使殿下,臣有眼無珠,請恕罪恕罪!」book18.org

  說著,他整個人伏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已經磕得紅腫,卻仍不敢停。隨從們更是嚇得六神無主,一個個俯身叩首,口中稱頌「天子神明」,竟有人泣不成聲。螢幕上的影像不過片刻便消散,水晶小方塊重新歸於漆黑。可賴信卻仍舊一動不動,宛如對著那塊黑屏也在頂禮膜拜。book18.org

  我淡淡一笑,將「手機」隨手收起,目光不經意掃過在場諸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擊碎每個人的心防:book18.org

  「這便是我的通行令牌,所呈現的影像便是大唐帝國天子口諭——如今得見,可算得上滿足了你的『小小心愿』?」book18.org

  賴信抖若篩糠,拚命磕頭,聲音沙啞而狂熱:book18.org

  「滿足!滿足!臣此生得見天顏,已是三世修來之福!大使威儀,天皇見之,必當驚懼五內,誠惶誠恐!」book18.org

  我輕笑,不再多言。黑薔薇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鳳仙嬌聲嗤笑,牡丹的拳頭微微一握,金盞的雙眼卻閃過一道精密的冷光,似乎在計算此刻全場人的脈搏與呼吸頻率。book18.org

  廳外風聲獵獵,紙燈微顫。驛館之內,卻已然成為神國的殿堂。book18.org

  自此,日本朝廷再無人敢對我的身份提出質疑。book18.org

  驛館偏廳內,燭影斜映。茶湯尚熱,裊裊蒸氣氤氳在空氣里。中臣賴信額角汗珠尚未褪盡,躬身而坐,神色畢恭畢敬,卻在不易察覺的眼神深處閃爍著某種猶疑與驚懼。我手指輕叩几案,發出均勻的聲響,像是敲打心弦的鼓點。片刻後,我淡淡一笑,緩聲開口:book18.org

  「賴信卿,方才你也聽聞了我朝天子的聖諭。正如陛下所言,今次出使倭國,並無苛求政事之意,只因自上次遣唐使回返,兩國已久無交流。天子登基以來常感念此事,憂兩國邦誼日漸疏遠。適逢天機院新近鑄成一艘奇舟,名曰——驚魂號。」book18.org

  我說到這裡,目光緩緩掠過四女花妃,聲音低沉而莊重:book18.org

  「此舟本為試驗之器,既然能承天御風,遨遊九萬里,陛下便命我一併駕之東行,前來探望。所謂『友邦』,便該如比鄰。此行正是攜禮來與貴國天皇一見,以敘舊誼,並無他求。」book18.org

  話音落下,廳中鴉雀無聲。賴信垂首不語,卻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驚魂號」三字一出,他的脊背就像被冷風刺透,真的如同靈魂也被我的話語震懾到了——大唐果然仍舊沿襲華夏文風,名號古雅而氣象萬千,可偏偏落在他耳中時,卻比刀劍更凌厲。book18.org

  他心底波瀾翻湧。book18.org

  大唐……大唐啊!book18.org

  昔日倭國自律令、衣冠、文字、佛理,無一不以唐為圭臬。彼時尚覺天朝雖然博大,吾邦追隨亦能拾級而上。可今日眼前所見,卻如夢魘般撕開幻象:book18.org

  飛船兩日千里!book18.org

  從長安直抵平安京,不見風浪,不聞吶喊,若真是如此,天下海路之險對唐人已無半分意義。book18.org

  聖諭憑空顯現!book18.org

  小小一塊水晶,竟能照映天子容顏,傳達旨意,聲音有力,宛若聖駕親臨。若真是如此,哪還需什麼節度使、什麼勘合?唐皇一聲令下,便可越山河,直入臣下心魂。book18.org

  賴信的唇角微微顫動,冷汗自鬢角滴落——這已不是單純的大國與小國之別,而是文明與蒙昧的裂縫,是如同人類對野獸般的碾壓!book18.org

  賴信深知,這一差距將摧毀倭國賴以自傲的一切。即便今日顧大使言辭溫和,說只是鄰里敘舊,但那份從容淡定的姿態,已昭示出真實的含義:book18.org

  倭國在唐皇眼中,不過是鄰家小兒,偶爾串門而已。book18.org

  賴信胸膛起伏,幾乎喘不過氣。他勉力穩住心神,艱難抬首,額頭抵在榻榻米上,聲音沙啞:book18.org

  「唐王仁厚,大使殿下遠涉重洋而來,實乃倭國之大幸……承天翔鳳,真乃天人之器。臣……臣必將此番教誨原原本本稟奏陛下,使君王知曉大唐皇恩,感懷不盡!」book18.org

  我笑意不減,舉盞抿茶,語氣平淡:book18.org

  「如此甚好。賴信卿,你便代我轉告天皇——顧某此來,唯願暢敘舊誼。若能得一面之緣,便不虛此行。」book18.org

  賴信伏首應聲:book18.org

  「謹遵大使之命。」book18.org

  他聲音發顫,卻不敢再多言。我端坐偏廳,茶湯微涼,燭火跳動。那中納言賴信仍伏首於榻榻米上,神情恭謹,呼吸漸漸恢復平緩。我忽然神色一緩,似不經意般開口:book18.org

  「方才舟行半空,俯瞰城中,見得彩棚高張,街市喧騰。鼓樂與歌舞如潮,張燈結彩,幾乎舉城同慶。賴信卿,可知今日是何喜事?」book18.org

  我語調輕淡,像是隨口一問,卻落在賴信耳中無異於天問。他一愣,旋即連忙俯身,恭聲答道:book18.org

  「回稟大使——今日乃陛下大婚之日。聖上迎娶新後,三日慶典,舉國同歡。街頭所見張燈結彩,正是為此。」book18.org

  他說到此處,停頓半晌,目光閃爍,仿佛在心中權衡,最後還是壓低聲音補了一句:book18.org

  「只是……與大使閣下親臨此邦相比,陛下大婚亦不過小事耳——若大使有意,婚期亦可延後,以優先恭迎閣下。」book18.org

  此話一出,廳中空氣驟然凝固。花妃們皆微微動容。黑薔薇紅瞳一眯,唇角掀起冷笑;牡丹目光一熾,拳頭輕輕捏響;金盞神色冷漠,眼底光華閃爍,仿佛立刻在計算「延後婚典」的政治含義;唯有鳳仙粉眸含笑,狐尾輕曳,眼波流轉間,似乎在玩味這倭國臣子如何自輕自賤。book18.org

  我心中一笑,卻面色不改,只淡淡搖首,正聲開口:book18.org

  「豈能如此!婚喪嫁娶乃人生大禮,陛下大婚,關乎宗廟與社稷,關乎國祚與人心。此等大事,豈能因我一介使臣而有所延誤?若因我壞了貴國好日子,豈非折損我天朝之德音?」book18.org

  話音鏗然,似鐘磬敲響。賴信猛然一震,額頭再度貼地,聲音急切:book18.org

  「大使言之極是!是臣愚昧,差點誤了大禮!陛下大婚固然不可耽擱,只是……大使蒞臨我邦,實為百年未有之盛事。臣實在惶恐,生怕禮數有缺,擔不起這份罪過。」book18.org

  我抬手輕輕一按,做個寬慰之勢,語氣溫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book18.org

  「賴信卿,放心便是。我既奉天子之命來此,本為修好而來,並無咄咄逼人之意。既然如此,天皇自當先行完婚。至於召見使臣之事,延後數日亦無妨。此間空閒,我正好得以在貴邦遊覽一番,領略風土人情,也算不虛此行。」book18.org

  賴信抬首,眼神一滯,旋即又猛然低下,連聲稱是,心頭卻愈發驚惶。他已聽出我話外之意——我把此行視作尋常串門之舉,而非隆重使命。可正因如此,他的背脊卻更是被我嚇得冷汗浸透,手腳抖如篩糠。book18.org

  我說的輕鬆,好像真的只是順便再此遊覽踏青,不問政事,可倘若我真在此地遊玩時遭遇了不測,無論是匪盜行兇,抑或宵小暗害,哪怕只是偶然的流血受傷,對倭國而言都將是滅頂之災——有史記載,自漢以來天朝常有使臣遠赴異域,肆意而行,縱情作威。若有他國敢辱沒天使,哪怕只是殺傷一人往往便引來天兵問罪,國祚傾覆。book18.org

  過去尚有滄海阻隔,風濤險惡,尚能自欺為藩籬。可如今大唐新創飛天之舟,兩日便可橫越萬裏海峽,來去如履平地。若真因此事震怒,出兵倭國,誰能阻擋?book18.org

  賴信額角汗珠滾落,衣襟被浸濕。他伏首不敢直視,聲音因惶恐而顫抖:book18.org

  「謹遵大使教誨!臣必立刻上奏,請聖上安心行大婚之禮,稍後再擇吉時恭迎大使。只是……臣惶懼在心,大使若於我邦遊覽,哪怕有萬分之一的疏漏,都將是倭國覆亡之禍。臣定當竭力籌備,遣最精銳的護衛守隨,以保大使無恙。還請大使稍安片刻,待臣回宮奏報,定於晚膳前遣人復命。」book18.org

  我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book18.org

  「也好。去吧。」book18.org

  賴信如蒙大赦,深揖之後退身而去,腳步雖急,卻始終保持著禮法分寸,直至退入廊影不見。偏廳里再次歸於寂靜,風自紙障的縫隙吹入,帶著微微潮氣與木香。茶湯已涼,浮著薄薄一層茶沫。官員們已然退散,僕役們奉上茶盞點心後,也如驚弓之鳥般退到廊外,不敢再踏入一步。整座廳堂,驟然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偶爾炸裂的輕響。book18.org

  我鬆開衣襟,坐姿隨意,左手拈盞,右臂倚在漆案之上,神情悠然。身後的花妃們各自擇位而坐:黑薔薇端坐不動,姿態冷冽如冰雕,眸光犀利得讓廊外的隨從遠遠看上一眼都心驚膽戰;金盞雙瞳無情,舉止卻極合禮數,每個動作都精確得宛如算式;鳳仙偏愛妖嬈,卻在此刻收斂九尾,只留兩尾微微搖曳,媚態收斂在端莊之中,反而更顯狡黠;牡丹卻生性豪爽,手指已伸向漆盤裡的點心,大口嚼食,咀嚼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book18.org

  「牡丹。」book18.org

  黑薔薇眉心輕蹙,冷聲如刃。book18.org

  「嗯?」book18.org

  牡丹抬頭,嘴角尚沾著糕屑。book18.org

  「注意你的吃相。」黑薔薇的目光森冷,「別在這裡丟了契約者的臉。」book18.org

  牡丹眼角一抽,訕訕將糕點吞下,哼了一聲,卻沒再反駁。其他幾位花妃則端坐不動,宛如真正的大使夫人,儀態雍容,一板一眼,連輕拂衣袖的動作都自帶威儀。若有旁觀之人,絕難挑出半點紕漏。空氣仿佛凝固成一片平靜的湖面。可就在此刻,一縷青煙自案角溢出,盤旋如蛇。煙霧倏然凝聚成形,一抹冷冽的人影從虛無中浮現。book18.org

  芍藥。book18.org

  她雙臂環胸,馬尾垂落,眼神如寒冰般掃過我與花妃們。嘴角勾起一抹冷哼:book18.org

  「真是好手段。就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顧行舟,你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你真是唐帝國的大使?否則你怎麼能弄到這些東西?飛船、聖諭、桃子……一件比一件離奇。」book18.org

  廳堂的空氣驟然一緊。黑薔薇紅眸驟亮,鳳仙狐耳微顫,牡丹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唯有金盞面色冷漠,像是在分析芍藥現身的可能性。book18.org

  我卻只是輕輕一笑,淡淡放下茶盞,眸光掠過芍藥:book18.org

  「在你們看來唐朝確實強盛至極,可我所來自的國家國力卻是唐朝的百倍有餘。你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book18.org

  說著,我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冷意:book18.org

  「給我記得,芍藥——下次不要突然現身。我身邊忽然多了個日本忍者,被人看到該如何解釋?屆時你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book18.org

  芍藥雙眸閃爍,冷冷一笑,聲音低沉:book18.org

  「你大可放心。我若是光明正大出現在你眼前,便意味著此地沒有多餘的眼睛在窺視你。只要我選擇現身,那便是安全的保證。」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語氣忽然轉冷,鋒芒直指我心臟:book18.org

  「你的計劃第一步確實成功了——你獲得了大唐特使的身份。就連天皇陛下也必定要對你敬畏三分。可接下來呢?你要如何對付藤原道長?」book18.org

  館驛之內,燭光半明半暗。外頭廊下的蟲聲斷斷續續,仿佛在提醒這片古老的國度仍舊沉浸在天皇大婚的喜慶氛圍之中。可這廳堂里,卻暗潮湧動。芍藥仍立在我的身側,雙臂環胸,目光冷冽,黑瞳中映著燭火的微光。她的呼吸綿長而壓抑,卻像鋒刃在鞘中輕輕摩擦。她並未掩飾那份不解與懷疑,反而將其堂而皇之地擺在我眼前。book18.org

  我心底清楚,她有資格疑問。畢竟無論我手上拿出多少新奇之物,我終究不是真正奉唐帝國冊命的使臣。這個世界的大唐天子也並未真的派我前來主持邦交,而我更不能調動大唐境內的百萬鐵騎,橫掃倭國。book18.org

  倭人所畏懼的,從來不是我顧行舟一身的武勇或奇技淫巧,而是背後那個龐然若海的帝國。此刻我不過是借了帝國的皮囊,披了一層唬人的虎皮,足夠保住自己身份與地位,足夠換取話語權。可若真要藉此身份直接下令,讓天皇揮刀處決藤原道長?他只需稍作拖延,見我無法調兵遣將強制執行,虛實立即分銷嗎,屆時棋局立時反轉,我便會陷入險境。book18.org

  我從未幻想過要以天朝神威將軍的姿態在此說一不二——如今我與源賴光,藤原道長,不過同為執棋之人。所不同者,只是我落子之處更為奇異,令他們一時看不透棋路罷了。book18.org

  燭火在我眼中忽明忽暗,我輕抿一口茶,心念如電,卻不言明。芍藥卻始終站在那兒,目光緊緊鎖住我,像一頭嗅到血腥的猛獸,不願退讓。她仿佛在用眼神逼迫,非要從我嘴裡撬出一個答案。book18.org

  我心底的耐性漸漸被消磨,眉心微蹙,目光冷淡,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耐:book18.org

  「你不是說過會不問緣由,全力配合我嗎?如今怎的不守承諾?」book18.org

  芍藥一時語塞。她想開口,卻被我這一句反斥堵得胸口發緊。她確實答應過——答應要全力服從,只有我背叛源賴光才會將我處決。可她內心的好奇卻像烈焰燒灼,無法抑制。book18.org

  她低聲哼了一聲,眸光一瞬間閃過掙扎的光:book18.org

  「我……我是答應過。可你如今所為,太過驚世駭俗。飛船,聖諭,桃子……這一切都匪夷所思。我若不知底細,心頭便難安。」book18.org

  她的語氣裡帶著鋒芒,卻又摻雜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求,那是一種被逼到角落裡的急切,哪怕承諾過誓死效忠,卻仍忍不住要窺探我的心思。book18.org

  我輕輕搖頭,眼神冷冽而不屑:book18.org

  「好奇心會害死忍者——若你真心想要參與這場棋局,便收起那顆不安分的心,做一個不用動腦子,只會執行命令的棋子,否則你便只是我的累贅。」book18.org

  芍藥呼吸一滯,胸膛起伏,手指隱約顫抖,卻偏偏咬緊了牙關,沒有反駁。她心底的火焰被我一盆冷水壓下,化作無聲的悶雷,潛伏在她體內,隨時可能爆發。她並未再多言。她雙臂依舊環胸,卻少了方才逼問的鋒芒,眼神雖冷,但隱隱透出一絲壓抑。她自知理虧——畢竟當初她親口允諾,只要我不與源賴光公開為敵,她便會全力配合我的一切。如今卻因好奇而不斷追問,已經是失言。她唇角微抿,喉嚨滾動,卻沒有再吐出半個字,只是冷哼一聲,倔強地留在原地,沒有像以往那般化作青煙消散。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底不免有些無奈。芍藥是忍者,習慣懷疑與刺探,她的天性就是要揣摩一切背後的真相。可她偏偏發了誓,又被我的話死死壓住,進退維谷,只能僵在一旁。book18.org

  我身旁的花妃們則各有反應。黑薔薇神色冷峻,紅眸微閃,似乎在享受芍藥這種被逼迫的窘態;金盞的目光卻冰冷無波,像是默默記下芍藥的反應數據,分析她可能的叛變風險;牡丹則眼睛一亮,似是想起什麼,側頭小聲對鳳仙擠眉弄眼。鳳仙撲哧一笑,狐耳顫動,尾巴輕擺,眼波媚意橫流。book18.org

  我心中暗嘆。她們總說我雖然在戰鬥中所向無敵,但在籌謀時更有一種令她們心底發熱的氣魄。牡丹和鳳仙更是直白得可笑——一個是赤紅龍裔,血脈賦予了她無與倫比的肉體力量,卻讓她在思慮上往往偏向直來直往;一個是九尾狐妖,雖然天生擅長魅惑欺騙,卻因為先天的教育缺失沒有得到系統的訓練與開發。獸科的天性和成長環境令她們在理智與邏輯上並非最優,但正因此,她們對「聰慧」格外著迷。book18.org

  每次見我全力思索、布局算計時,她們的眼神都會發直,甚至下體潮濕,呼吸急促。那種情緒幾乎要她們立刻撲上來,把我的謀略與力量轉化為肉體上的占有,任由我將一切算計都傾注在她們身上。book18.org

  世間確實有人是所謂的「智性戀」,他們迷戀的不是刀劍或肌肉,而是深藏不露的心智與謀略。芍藥或許便是如此。她再冷、再硬,她也無法真正無視我展現出的那份運籌帷幄。book18.org

  「芍藥,既然你放心不下,不如我們來做個賭局,算是互相博取信任的第一步。」book18.org

  我略一沉吟,忽然開口,打算先把這個可能壞事兒的小問題解決掉。芍藥聞言,眉頭輕挑,目光冷冷鎖在我臉上,雖然不知道我要搞什麼貓膩,卻也因為能得到更多的訊息而打起精神:book18.org

  「賭局?」book18.org

  「對。你可知源賴光的女兒黃泉影,一直被藤原道長逼迫,要她嫁給他家的兒子?」book18.org

  芍藥眼神一凝,語氣低沉卻不掩怒意:book18.org

  「自然知道。這件事一直困擾源賴光大人。她不敢當面拒絕藤原道長,只能不斷找藉口拖延。但拖延總有極限,最近她心力交瘁,幾乎夜夜難眠。」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直視芍藥:book18.org

  「很好。為了證明我對源賴光大人的忠誠與友誼,也為了回應黃泉影小姐昨晚盛情招待我的情誼,我在此立下誓言——三天之內,我定會解決這件事。三天之後,藤原道長絕不敢再糾纏黃泉影。」book18.org

  芍藥的眼神在我與花妃之間游移。她顯然還在消化我方才說出的誓言,纖長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暗自用力壓抑胸腔里那股難以言說的躁動。我坐姿放鬆,茶盞輕輕轉動,氣定神閒,似乎對我而言這不過是一樁小事,手到擒來,不容置疑。book18.org

  至少我的花妃們不會質疑我——四女並無驚訝之色,仿佛我創造奇蹟已是日常,那種從容與習慣,本身就是對我的一種認可。可初次和我合作的芍藥卻緊緊盯著我,眉頭擰成一線。她終於開口,聲音低冷卻帶著幾分克制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顧行舟,別濫用你這虛假的特權——大唐使節的身份可以一時震懾倭人,但若真因小事而誤了大局,你我都沒有退路。小姐的婚姻幸福固然重要,但若真要成就大事,必要時也只能犧牲她。」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有冷酷忍者的理性,也有女性本能的抗拒。說完之後她死死盯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反駁。我忍不住大笑一聲,茶水在盞中盪開漣漪。笑聲在廳堂迴蕩,帶著一股鋒芒畢露的傲意。book18.org

  「你這忍者的想像力也未免太匱乏了——你以為我顧行舟離了大使這『金子招牌』就不能翻雲覆雨?我可不是靠著假身份苟活的小丑。」book18.org

  我眼神一沉,聲音鏗然有力:book18.org

  「使節當然有使節的便利,可我顧行舟也有我顧行舟的手段。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以使節身份去向天皇或藤原道長施壓,不會主動開口提這樁婚事。與之相反——我要的是他們親自來求我,在我未曾開口的情況下,主動放棄這門逼婚的荒唐親事,還要懇請我作證!」book18.org

  我一字一句,像是利刃劃破空氣。book18.org

  「三日之內,我必能做到——做不到你直接割破我的喉嚨,反正屆時我牛皮吹破,也沒臉活著了。」book18.org

  芍藥身子猛然一震,雙眸狠狠一縮,竟然被我的軍令狀刺激的微微發抖。那一瞬間,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整個人都被我的話逼到牆角。book18.org

  她不是不滿意,而是被我這份驚天的誓言生生撕開了心神。book18.org

  「你——」book18.org

  芍藥咬緊牙關,卻說不出完整的話。纖長的指尖攥得發白,像是要抓碎空氣。她眼神複雜,怒意、驚懼、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狂熱交織在一起。她冷冷哼了一聲,聲音沙啞:book18.org

  「你……你這可惡的傢伙!留一半,藏一半,讓人不得安寧!」book18.org

  她腳尖一頓,幾乎像是氣得要跳起來。但轉瞬之間,她又強行壓下這股躁動,眼底的光卻愈發熾烈。那不是單純的懷疑,而是被我的誓言勾起的強烈期待。book18.org

  我看著她,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此刻的模樣,就像被電視劇大結局吊在半空的觀眾,明知時機未到,卻已被情節牢牢鎖死。book18.org

  這種心癢難耐,比單純的恐懼更難熬。book18.org

  芍藥冷聲再度開口,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book18.org

  「好——那我便看著你,三日之內如何逼藤原道長自斷其念。若你做不到——」book18.org

  她的話停在唇邊,沒有說完。可她的眼神已昭示一切:她願意把全部目光都壓在我身上,就像追劇的女子,哪怕被折磨得心神焦躁,也捨不得移開。偏廳的空氣還帶著茶香與紙燭的淡煙。忽然,廊外傳來沉穩而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那腳步並不急切,卻有一種天然的壓迫感,仿佛每一步都敲在心弦之上。book18.org

  芍藥的身影頓時一顫,青煙般飄散在空氣里,瞬息不見。她的直覺極為敏銳,不需多言我便明白來者絕非尋常之人。於是我將身子坐正,衣襟輕撫,舉止恢復到使臣的端方姿態。茶盞尚在掌中輕輕搖晃,我順手把案上放著的一卷書籍拾起,指尖翻頁,仿佛全然不以為意。book18.org

  木門被侍從輕輕推開,隨即一個老者緩步踏入。此人約莫六旬年紀,面容卻未顯衰老,反而因歲月沉澱而透出一種威勢。他臉型修長,顴骨略高,雙眉如墨勾勒,目光狹而銳利,眼底常年浸潤在權謀里的冷光讓人心頭一窒。他的鼻樑挺直,唇薄而緊抿,似乎隨時都能吐出令人生死的冷厲言辭。book18.org

  他的鬢髮雖已斑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頭頂戴著烏紗冠,冠上珠纓垂落,象徵權貴的威儀。身上所穿的衣裳,是以紫紺為底的狩衣,胸口與袖口皆繡有盤龍與牡丹交錯的紋飾,線條精細,金絲勾邊,隨光而動。此等服色,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者不可著。book18.org

  他步履緩慢,卻帶著一種全場皆為臣屬的自信。他並未匆忙致禮,而是先抬眼凝視我,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刺入心底。片刻後,他才緩緩俯身,行了一禮,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冷意:book18.org

  「唐國大使,遠涉重洋而來,真乃盛事。老夫——藤原道長,特來拜會。」book18.org

  禮節無可挑剔,身段卻絕不卑屈。他的語氣裡帶著應有的尊敬,卻隱隱滲出一種冷峻的不容侵犯。他是習慣操縱朝局、號令群臣的人,即便面對所謂的大唐使節,也不會輕易低頭。book18.org

  我合上手中書卷,輕輕放回几案。茶盞輕叩桌面,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語氣淡然:book18.org

  「原來是藤原殿下。久聞貴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book18.org

  藤原道長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卻冷淡克制:book18.org

  「過譽了。大使殿下年紀輕輕,便受唐皇所託,不遠萬里而至,老夫亦是欽佩。」book18.org

  他話說得平穩,卻暗中帶刺:一來強調我的年輕,暗示經驗不足;二來以「欽佩」作託詞,實則是在暗暗考量我所展現的種種是否屬實。book18.org

  來者不善。book18.org

  我與藤原道長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成了一股無形的繩索,將廳內所有人的呼吸緊緊鎖住。這是初次交鋒。沒有刀劍,沒有喝斥,只有目光與話語間的暗流洶湧。我心頭早已盤算妥當,因此語氣沒有半點急促。與藤原道長這樣的權臣硬碰硬只會讓局面僵化,倒不如借力打力,以退為進。於是我笑著順勢接過他那句「年紀輕輕」的託詞,自謙一句:book18.org

  「藤原大人過譽了。我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子,此番奉天子之命遠來,心裡也惴惴不安。出使之事事關重大,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人海涵。」book18.org

  我神態溫和,言辭謙遜,仿佛將自己置於下位。可在場眾人細細品味,卻只覺得這份「自謙」反倒更顯不凡。畢竟身為大唐皇帝特使,我大可居高臨下,此時反而虛懷若谷,更像是俯視山巔者偶爾對山下行人露出的笑容。book18.org

  我輕輕抿了一口茶,接著道:book18.org

  「我從館驛諸人處略知一二,粗略知曉倭國當朝局勢。藤原大人乃是天皇陛下最倚重之人,能親臨此地接待我,已是對我本人,乃至對我大唐帝國的尊重。」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緩緩伸手,從懷中的空間袋裡取出一個華美的金屬盒子。那盒子圓潤雅致,表面漆成深藍色的底色,其上描繪著金線勾勒的花卉與卷草紋樣,線條精細如刻刀雕鏤,卻無半點瑕疵。光澤在燈火下流轉,像水面泛起的漣漪。盒身邊緣壓印著細密的暗紋,宛如一層一層疊起的錦緞,工整而繁複。雖無珠寶鑲嵌,卻因那份工藝的精妙而顯得格外珍奇。book18.org

  四周侍從皆瞠目屏息,他們見過金銀玉器,卻從未見過這等既華麗又奇異的金屬盒子——仿佛不是人手敲打,而是某種神秘機關一氣呵成,渾然天成。book18.org

  我雙手奉上禮盒,鄭重而緩慢,似乎在完成某種莊嚴的儀式。book18.org

  「我大唐與貴邦久未交好,唐皇深感遺憾。因而為貴國天皇預備了一些鄭重之禮。其餘隨行禮物,則由我親自督辦。此物便請藤原大人笑納,不勝敬意。」book18.org

  我說得恭謹,甚至刻意放低姿態,可這番話細細聽來,卻有古怪。因為其中隱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正式的禮品不過寥寥,余者皆由我「個人意願」決定。這意味著我隨手在長安市集買些奇珍小玩意兒,便可當作邦交禮物送出。放在尋常的外交場合,這幾乎等同於羞辱,是輕視對方國度的象徵。book18.org

  然而藤原道長聽罷,卻並未露出慍色,反倒神色冷靜,雙手穩穩接過那金屬盒子。他低頭細看,手指在盒面緩緩撫過,動作緩慢而專注。他並未急著打開,甚至沒有表現出對裡面所藏之物的好奇,反而全神貫注在盒子的質地、紋理與光澤上。book18.org

  廳內燭火搖曳,照在他額頭斑白的鬢角上,倒映在那盒子冰冷的金屬面上,仿佛映出的是另一重世界。他緩緩呼吸,目光深邃,眉宇間那股常年運籌帷幄、掌控大權的威勢此刻竟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探究與凝思。book18.org

  我目光淡然落在他身上,心底卻泛起一絲冷笑。很顯然,他根本不在乎所謂的禮儀與羞辱——他在乎的,是那盒子本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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