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讀那三年（P站正版）】（11-15）book18.org
作者：橙青book18.org
第十一章：換季book18.org
『✨ 2022/04/20· 星期三· 18:35· 縣城·老小區三樓出租屋·客廳· 天氣：book18.org
晴/二十四度 ✨』book18.org
四月下旬，這破縣城的天跟狗臉一樣，說熱就熱。白天日頭毒得能把柏油路烤軟，最高能竄到二十五六度。下午一點那會兒，太陽曬在脊梁骨上，汗浸得校服直貼肉。蹬著自行車回家的路上，外套根本穿不住，我只套了件起球的白長袖，袖管直接擼到手肘。等把那輛破捷安特鎖進樓下車棚，再爬上三樓，後背已經溻濕了一片。book18.org
一把推開防盜門，客廳的鋁合金窗戶半敞著。一股子穿堂風從陽台直灌進來，順著走廊一路掃過去。屋裡怎麼也比外頭涼快個兩三度。剛從大太陽底下鑽進來，這股風一激，身上那層黏糊糊的汗眼看著就乾了，涼颼颼的。book18.org
我媽正在陽台上收衣服。book18.org
隔著客廳看過去，陽台那扇推拉門大敞四開。她側著身子站在晾衣架底下，正踮著腳去夠最頂上那件外套。這一墊腳，她上半身的肉跟著往上一拔。兩隻胳膊舉過頭頂，直接把那件白T恤的下擺從牛仔褲腰裡生生拽了出來。腰窩那兒，露出了三四指寬的一截皮肉。這塊肉長年見不著太陽，捂得比她臉上的皮白凈得多。水洗藍的舊牛仔褲本來就緊，她屁股上的肉又多，在後頭硬生生把褲腰往下墜了一截。這麼一墜，褲腰邊緣就卡在了胯骨軸子往上一點。在那截白肉和牛仔褲硬邦邦的邊縫之間，還夾著一條淺灰色的邊兒——那是她內褲的鬆緊帶。book18.org
她夠著了衣服，捏著衣架拿下來，胳膊順勢一放。白T恤的下擺跟著往下落，剛好把那截白肉和灰色的內褲邊兒重新捂嚴實了。前後也就四五秒的事。book18.org
「回了？趕緊換鞋，水壺裡有涼白開。」她抱著一摞曬得發硬的衣服從陽台走進來，眼皮一撩掃了我一眼。她鼻溝和腦門挨著頭髮那塊，亮晶晶地冒著一層細汗。book18.org
「今天熱死了，外套都穿不住。」book18.org
「可不是，下午在陽台曬得我一身白毛汗，再不收，這衣服都得曬褪色。」她一邊抱怨，一邊抱著衣服往主臥走。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緊接著是推門聲。門沒關死，留了半扇。比上周防賊似的只開一條縫強多了，但也沒像剛搬來那會兒大敞著。book18.org
晚飯是涼拌黃瓜、蒜泥茄子，外加一大碗沒放糖的綠豆湯。全特麼是涼菜。天一熱，她就愛整這一出。扒拉飯的時候，她突然來了一句：「你那些厚衣裳我全塞柜子頂上了。明兒開始穿單的，校服外套別披著了，捂出痱子來。」book18.org
「我今天就沒穿。」book18.org
「算你機靈。」book18.org
吃飽喝足，我滾回次臥寫作業。熬到八點半，脖子酸得要命，端著杯子出來找水喝。從次臥到客廳，統共也就六七步路。剛走到客廳邊上，眼睛往沙發那頭一掃，我端著空杯子，腳底下就像生了根，硬生生停住了。book18.org
我媽窩在沙發里刷手機。兩條腿盤著。她換衣服了。book18.org
白天那套白T恤和緊繃繃的牛仔褲不見了。她換上了一條我從來沒見過的弔帶睡裙。料子滑溜溜的，像是棉裡摻了點什麼絲，泛著一層銀灰色的賊光。那兩根弔帶細得要命，撐死也就一根食指寬，就那麼鬆鬆垮垮地搭在她肩膀頭子上，順著肉滑到胸口。領子既不是V領，也不是那種勒脖子的圓領，而是平著切過去的一字領。這領口開得極大，整個鎖骨和一大片白花花的肩膀全晾在外面。她這麼一盤腿，睡裙的下擺全堆到了大腿根往下一點。這要是站直了，估計也就剛好蓋住屁股。book18.org
那兩根細繩一樣的弔帶，根本藏不住內衣帶子。但問題是，她這睡裙底下，壓根就沒穿內衣。book18.org
這根本不用猜，兩眼就能看個底兒掉。第一，她肩膀和後背那塊光溜溜的，一點勒出來的印子都沒有。第二，那對E罩杯的肉量，就那麼實打實地頂在那層薄料子上。沒鋼圈托著，那兩坨肉順著地心引力往下墜，扯出一個沉甸甸的弧度。最底下那塊肉墜得最厲害，把那層銀灰色的布料撐得死緊。布料一繃緊，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直接泛起兩團白亮的光斑。book18.org
她估摸著是剛洗完澡。頭髮半干不濕的，有幾綹死死貼在脖頸子上。大寶SOD蜜的香味混著海飛絲的味兒，順著她那邊溫熱的空氣，一股腦地往我鼻子裡鑽。 「作業寫完了？」她抬頭掃了我一眼。這一抬頭，脖子上那幾綹濕頭髮跟著一晃，順著脖頸滑到了肩膀上。水珠子蹭在皮肉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濕印子。 「沒呢，出來倒口水。」book18.org
「倒完趕緊滾回去寫，別磨嘰。」book18.org
我接了半杯涼水，咕咚兩口灌下去，轉身往次臥走。路過沙發背後的時候，我往下瞥了一眼。她正低頭看手機。從我這角度，正好能順著她的後脖頸子看到肩膀。那細弔帶從肩膀最高點往下垂，因為她低著頭，帶子和鎖骨之間被扯出了一個小小的三角縫。順著那道縫往裡瞅，能看見鎖骨下面那片肉白生生的，再往下，就被灰色的布料擋嚴實了。book18.org
我進了次臥，隨手把門帶上，沒關死，留了兩指寬的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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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21· 星期四· 17:5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小傑book18.org
房間· 天氣：多雲/二十二度 ✨』book18.org
周四下午，照舊去四樓給小傑輔導功課。五點半開整。這小子最近算是開了竅，數學例題總算不用我嚼碎了喂他了。但一碰上應用題，還是抓瞎，死活分不清已知和未知。我撕了張草稿紙，給他畫了個大表格，讓他把蘿蔔白菜全填進去，再找等量關係。摁著他做了三道，第四道他總算能自己畫表了，雖然最後列出來的方程還是弄反了個正負號，但腦子好歹是轉過彎了。book18.org
今天周姐沒穿她那條緊繃繃的瑜伽褲。換了條洗得發白的淺藍色純棉短褲。這褲子短得邪乎，剛到大腿根。上半身套了件男款的深灰大T恤，大得能裝下兩個她。領口松得沒邊，歪在一邊，直接漏出了大半個肩膀頭子和深陷的鎖骨。 她光著腳丫子在地板上踢踢踏踏地走。端著兩杯溫水，外加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到小傑那張破書桌跟前。經過我的時候，離我不到一尺遠。她彎下腰，把盤子往桌上一擱。就這麼一彎腰，那件大T恤的領口直接兜不住了，順著兩團肉的重量往下墜。從我坐著的破摺疊椅上往裡看，正好能順著那領口瞅進去。不過裡頭黑咕隆咚的，T恤又是深色的，看不清全貌。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兩邊白花花的肉擠在一起，中間擠出了一道深深的黑溝。book18.org
她就這麼彎腰停了兩秒。直起身的時候，領口重新塌回胸前，把春光捂了個嚴實。她伸手在小傑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吃兩口再寫。」小傑頭都沒抬，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抓起一塊蘋果塞嘴裡，兩眼死盯著草稿紙。book18.org
小傑埋頭苦幹，我起身溜達到客廳。周姐正窩在沙發里，翹著二郎腿刷抖音。螢幕里是個教人做洋糕點的主播。她手機橫擱在膝蓋上，兩手捧著。book18.org
她右腿搭在左腿膝蓋上。那條純棉短褲本來就短，這麼一翹腿，褲管直接出溜到了大腿根。大腿外側那片白肉，從褲腿一直露到胯骨軸子，白晃晃地扎眼。 「過來歇會兒，他做題你盯那麼緊幹嘛。」她下巴往沙發另一頭揚了揚，眼睛壓根沒離開螢幕。book18.org
我在沙發那頭坐下，拽了個掉色的抱枕墊在後腰。視頻里那廚子正捏著幾根餅乾往玻璃杯里墊底，裝腔作勢的。book18.org
「阿姨，你也搗鼓這玩意兒？你家那小烤箱能行嗎？」book18.org
「想做來著，但裡頭那什麼奶酪，這破縣城買不著，得網購。」她總算捨得把眼睛從手機上挪開，瞥了我一眼，「咋，你想吃？」book18.org
「沒，就問問。」book18.org
「扯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等回頭我買齊了料，做好了給你媽端一份去。」她輕笑了一聲，又把頭轉了回去。她換了個姿勢，把翹著的腿放下來，兩隻腳全踩在沙發墊子上，膝蓋曲著頂著胸口。放腿的時候，她的腳丫子直接從我大腿邊上掃過去。離我褲子也就半個手掌的距離。那雙36碼的小腳沒穿襪子，腳底板白裡透紅。因為踩在軟墊子上，足弓那塊凹得比站著時深得多。腳趾甲上塗的粉色指甲油，被客廳那盞老掉牙的白熾燈一照，顏色淡得快跟肉色混在一起了。 「你媽最近這兩天，穿得有點女人味了啊。」她盯著手機，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book18.org
「有嗎？」book18.org
「咋沒有。前天我去你家借醬油，她穿了條帶絲的睡裙，還不賴。以前她不都裹著你爸那件破汗衫睡覺嗎？算是開竅了。」book18.org
「哦，那件灰的吧。我也瞅見了，估摸著是新買的。」book18.org
「新買個屁。上回我拽她去步行街，非逼著她買的，跟那條裙子一塊兒買的。買回來八百年了，她一直掖在柜子里不好意思穿。」她轉過頭，死死盯了我一眼。那眼神黏糊糊的，我也說不上來是個啥意思。盯了一秒多，她又扭頭看手機去了。「你小子機靈點，多給你媽捶捶背捏捏腳。你們這些帶把的，就是不知道心疼人。」 「哥，這題咋解啊！」小傑在屋裡乾嚎。book18.org
我扔下抱枕，起身往小傑屋裡走。沙發跟茶几中間就那麼巴掌寬的過道。我走過去的時候，小腿肚子幾乎是貼著周姐踩在墊子上的腳丫子過去的。她連躲都沒躲，就那麼大喇喇地擱在那兒。我校服褲腿帶起的風，甚至能掃到她腳背上的汗毛。離著也就兩三公分，就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蹭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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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23· 星期六· 20:10· 縣城·老小區三樓出租屋·客廳· 天氣：book18.org
陣雨後轉陰/十九度 ✨』book18.org
周六傍晚，天漏了似的下了一場急雨，氣溫「唰」地掉下去了五六度。窗戶一關，屋裡全是那種土腥味混著潮氣的悶勁兒。book18.org
我媽在廚房裡倒騰晚飯。那台老掉牙的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像拖拉機一樣「嗡嗡」直響。book18.org
我死磕完物理卷子最後一道大題，把原子筆一摔。脖子梗得生疼。我站起來扭了兩下脖子，骨頭咔咔作響，推門出去找水喝。book18.org
路過廚房那半截矮牆，我斜著眼往裡掃了一下。她背對著我，左手把著炒鍋，右手掄著鏟子。身上穿的還是那件銀灰色的弔帶睡裙。因為下雨天涼，她外頭罩了件薄薄的針織衫。那針織衫大得漏風，領口全垮了，一邊肩膀直接滑到了大臂上。半拉膀子，外加那根細細的睡裙弔帶，全暴露在抽油煙機自帶的那盞小破燈底下。book18.org
她彎下腰，拉開灶台底下的柜子摸調料。這一彎腰，睡裙的後擺直接順著大腿往上爬。等她彎到最低點的時候，裙邊都快跑到大腿根了。大腿後側那塊最肥的肉，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滑膩膩的光——她剛洗完澡，又抹了那種齁死人的身體乳。那塊肉又白又亮，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她攥著半瓶海天老抽站直身子，把它往灶台上一磕。從我站的地界，剛好能看清她的側面。開衫滑下去的那半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膀子。那根細弔帶順著肩膀往下勒，把那對E罩杯的肉量在側面勒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灶台里的火苗子往上舔，映得她側臉紅撲撲的。這兩年抹臉的瓶瓶罐罐沒白塗，皮肉看著比以前細嫩多了。book18.org
「看啥看？沒見過你媽炒菜？」book18.org
她連頭都沒回，直接甩過來一句。油煙機那麼大動靜，她居然能聽見。估計是我站在這兒的時間太長了。平時我走到飲水機那兒也就三四秒，這回我少說在那兒杵了七八秒。book18.org
「沒看啥，看你做啥好吃的呢。」book18.org
「紅燒肉，還得熬半個鐘頭。滾回去做題，熟了我喊你。」book18.org
我接了杯水，走到客廳，一屁股砸在沙發上。順手抄起遙控器，按開個破綜藝節目，聲音開得不大不小。我就端著水杯坐在那兒，沒急著回屋。book18.org
從沙發上望過去，剛好能看見她在矮牆後頭忙活的上半身。她胳膊一掄鏟子，那件半褪的開衫跟著直晃悠。那根細弔帶在她肩膀頭上左右滑動，但因為肩膀頭子有點肉，剛好卡在那兒，死活沒掉下來。book18.org
她端著一口砂鍋走到灶台另一邊。這一走動，那薄薄的睡裙料子根本包不住她那一百多的大屁股。那兩團肉在布料底下直顫，左右搖擺。布料薄，那肉浪翻滾的勁兒，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咋還不去寫字？」她估計是放好砂鍋，一扭頭看見我還癱在沙發上。 「讓我喘口氣，脖子快斷了。」book18.org
「那就在沙發上趴會兒，少看那破電視，仔細把眼看瞎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我把杯底的水一口抽干，依舊癱著沒動。電視里倆嘉賓正為一個破菜的做法吵得臉紅脖子粗。灶台上砂鍋「咕嘟咕嘟」地冒泡，跟油煙機的嗡嗡聲混成一片。 沒多會兒，她從廚房出來了。一手端著個缺了個口的瓷碗，裡頭裝著切好的水果。另一隻手去拽那半褪的開衫。拽上去沒兩秒，布料一滑，又掉下去了。她也懶得管了，就那麼半露著膀子走到茶几跟前。book18.org
她彎下腰，把碗往茶几上一放。離我就不到一米遠。這一彎腰，那領口直接順著兩坨肉的重量往前墜。沒穿內衣，肉往下沉，領口裡頭直接敞開了一個大口子。從我這平視的角度，正好順著那個口子望進去。那片肉白得晃眼，兩團肉從中間分開，擠出了一道深深的溝。book18.org
她放下碗，直起身子。領口重新塌回胸前，擋住了春光。她把碗往我這邊推了推：「吃兩塊再滾去寫作業。」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碗，壓根沒看我。她絕對不知道，剛才那一秒鐘，我眼睛往哪兒瞄了。book18.org
她在沙發那頭坐下。兩條腿一縮，膝蓋頂在胸前，掏出手機接著刷。睡裙的下擺被膝蓋一頂，全堆在了大腿根。兩條大腿光溜溜地擺在沙發上，塗了身體乳的皮肉在電視機的冷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book18.org
她就這麼光著腳踩在沙發墊子上。腳趾頭修剪得乾乾淨淨的，透著點肉粉色。腳掌側面那點肉擠在墊子上，白生生的。book18.org
她低頭刷著手機。腳趾頭在那兒不安分地亂動。尤其是大腳趾和二腳趾，一開一合的，像是在夾什麼東西。手在螢幕上劃拉，腳趾頭在底下扭，跟犯了什麼癮似的。book18.org
我伸手捏了兩塊蘋果、一塊西瓜塞嘴裡，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扔，站了起來。 「媽，我回屋了。」book18.org
「去吧，寫完趕緊睡，少熬夜。」她頭都沒抬，大拇指在螢幕上往上一搓。底下那幾個腳趾頭，又跟著狠狠地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第十二章：代收book18.org
『✨ 2022/05/03· 星期二· 17:4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客廳· 天氣：晴/二十六度 ✨』book18.org
五月剛出頭，這破縣城的天就像個大悶罐，氣溫直逼三十度。中午操場那瀝青路面烤得直冒煙，反著刺眼的白光。下午放學，騎著那輛破捷安特往回趕，迎面撲來的風全是乾熱的土腥味，四月份那點涼風早就沒影了。去周姐家輔導小傑的頻率還是每周兩到三次，周二和周四固定雷打不動。周六去不去，全看我媽對我周末刷題的監視力度。她要是隔個四十分鐘就推門查一次崗，那我去四樓教小傑反倒成了出去透氣的藉口。book18.org
今天是周二。五點二十騎到樓下，校服後背全貼在肉上了，黏糊糊地發餿。我先回三樓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這才爬上四樓去敲周姐家的門。門開了，小傑趿拉著拖鞋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件灰白條紋的短袖，底下是條松垮的運動短褲。兩條小腿曬得黑一塊白一塊，膝蓋上那塊舊疤剛掉痂，露著一塊粉白的新肉。 「哥，來了啊。」他嘟囔了一句。比去年剛認識那會兒強點，至少不用我問兩遍才憋出一個屁來。book18.org
周姐在廚房。一個聲音從半拉玻璃門後面飄出來：「來了啊，小傑先把卷子翻出來給你哥看，我切個瓜。」她說話總是懶洋洋的，帶著股不用扯著嗓子喊的鬆弛勁兒。跟我媽那是個極端——我媽一開口，嗓門永遠吊在半空，跟發號施令似的。book18.org
小傑屋裡還是那老樣子。兩張單人床中間夾著個掉漆的矮櫃，窗戶底下的破書桌上堆滿了書。他坐在左邊床沿上，從書包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數學卷子遞給我。我拿手在桌上一點點給他捋平。選擇題錯了一片，大題全空著一半，公式倒是抄上去了，就是往下推不動。比上個月強點，上個月他能把選擇題錯出一大半。 我扯了把摺疊椅坐下，卷子鋪平，拿紅筆給他挨個講。講到第三道等比數列，他兩眼發直。我正準備撕張草稿紙給他畫圖，門「吱呀」一聲推開了。book18.org
周姐端著個塑料瀝水籃進來了，裡頭裝著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她今天穿得挺清涼。上面是件藕荷色的細弔帶，領口開成了個深V。那兩根細繩子勒在肩膀上，底下那對C到D罩杯的肉量把薄薄的彈性面料撐得死緊。胸型不是我媽那種被重力往下拽的厚重感，而是挺拔的，側面看過去，弧線繃得極高，然後順著往下收。下半身套了條黑色的瑜伽褲，一直包到腳脖子。她個子有一米六五，這褲子一勒，從胯骨軸子到大腿肚子，肉全被緊緊裹在裡頭，顯得腿又長又直。她沒穿襪子，36碼的腳丫子直接踩在木地板上，走起路來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腳趾甲上塗的粉色指甲油，被窗外的太陽一晃，泛著點膩人的肉色珠光。book18.org
她端著盤子走到桌邊，側過身子，貼著我的右肩膀把果盤往桌子裡頭推。就這麼一探身，她那條光著的胳膊直接從我肩膀上空掃過去，離我不到半拃遠。她左手撐在桌沿上借力，整個上半身往前一傾。她右半邊身子，從肩膀到腰的那個曲線，幾乎是擦著我的右耳朵邊過去的。一股子劣質花果調的沐浴露味兒，混著點甜膩的洗髮水香氣，直衝進我鼻子裡，瞬間把屋裡那股男生的汗酸味壓得死死的。book18.org
「吃瓜，別干看著。」她直起身，左手從桌上收回來。收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我右邊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拍完沒立刻拿走，指肚順著我的短袖袖口往下蹭了大概兩三公分，滑到肩膀和胳膊的交界處，停住了。book18.org
大概停了兩秒鐘。這絕對不是隨手一拍。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謝啥，叫阿姨多老啊，叫周姐。」她嘴角往上一挑，轉過身往外走。走到門框那兒，還不忘回頭瞪了小傑一眼：「豎起耳朵聽你哥講，別走神！」小傑頭都沒抬，嘴裡塞著塊西瓜含混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六點半，卷子講完了。小傑尿遁去了廁所。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脖子，走到客廳倒水。book18.org
周姐正窩在那箇舊布藝沙發里看手機。兩條腿蜷在沙發墊上，身子斜靠著扶手。聽見動靜，她抬眼掃了我一下，拿尖下巴朝沙發那頭努了努。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下，喝了兩口涼水。她正盯著個賣衣服的直播間，裡頭的主播扭著腰展示一條裙子，嘴裡像機關槍似的往外蹦詞兒。book18.org
「你眼光好，幫我瞅瞅這顏色咋樣？」她把手機往我這邊遞了遞，但胳膊沒伸直，卡在一個必須我湊過去才能看清的距離。book18.org
我往她那邊挪了半個屁股，探頭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墨綠色的收腰V領裙，底下配著雙裸色高跟鞋。book18.org
「挺好看的。」book18.org
「那你覺得，這裙子是我穿好看，還是你媽穿好看？」book18.org
這問題問得透著股說不出的味兒。「那哪能一樣，你倆體型都不挨著。」 「咋不一樣了？」她眼皮一翻，斜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沒等我接茬，她自己把手機縮回去了，「算了，跟你個毛頭小子扯啥。」book18.org
她繼續看直播，但身子卻沒坐正，重心反而往我這邊偏了偏。不是那種生撲過來的靠，就是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肩膀和大臂外側就那麼軟綿綿地貼在了我的胳膊上。隔著我那件舊T恤，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弔帶外面那層皮肉的溫度，比屋裡沒開空調的空氣燙得多。貼著的面積足有半個巴掌大。book18.org
她沒躲，我也沒動。就這麼貼著。她大拇指在螢幕上劃拉，翻到了一件白色的蕾絲短袖。我們就這麼黏在一塊兒，聽著直播間裡的聒噪，大概過了三四分鐘。直到廁所門響，小傑提著褲子跑出來喊「哥還講不」，我才猛地站起來。book18.org
我一站起來，她的胳膊自然就落空了。她連姿勢都沒換，就那麼懶洋洋地靠著，好像剛才那幾分鐘的皮肉相貼，全是我一個人的錯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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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05· 星期四· 18:2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多雲/二十四度 ✨』book18.org
周四講完題還不到六點。小傑被周姐趕去洗澡，說是明天體檢，別一身泥猴樣。小傑翻著白眼嘟囔「體檢又不看身上長沒長泥」，最後還是被周姐一巴掌拍進了衛生間。衛生間門一關，花灑的水聲響了起來，跟客廳那台老電視的聲兒混在一起。book18.org
周姐坐在沙發邊上，左手越過頭頂，死命捏著右邊肩膀後的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book18.org
「阿姨，肩膀疼？」book18.org
「叫周姐。」她又糾正了一遍，手沒停，「這兩天頸椎病又犯了，疼得連著後腦勺都抽抽，估計是刷手機刷的。」book18.org
「我給你捏兩下？」book18.org
她停下手，偏過頭盯了我足足一秒多鍾。然後下巴一點：「成，你手勁大，來試試。」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坐直了。兩手搭在膝蓋上，頭往下低，把整個後脖頸子晾給了我。我走到沙發後面，把兩隻手按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手掌剛貼上去，隔著那層薄薄的棉混紡弔帶，她的體溫「唰」地就傳了過來。她的肩膀比我媽窄得多，皮肉也沒那麼厚實，手底下一按就能摸到骨頭。斜方肌那塊兒確實僵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筋，我大拇指剛一用力，她就「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哎喲，你輕點，疼死我了。」book18.org
「你這兒都結塊了，不揉開明天更疼，忍著點。」book18.org
我大拇指卡在那根硬筋上，打著圈地死按。每按兩下，她就小聲「嘶嘶」地抽氣，嘴裡嘟囔著「行了行了」，但身子卻一動不動，根本沒有要躲的意思。她這麼一低頭，弔帶後背那塊布料被拉下去了點，脖子根那塊皮肉全露在外面。她用個塑料抓夾隨便把頭髮盤在頭頂，幾綹半濕的碎發掉下來，貼在左邊脖子上。那塊肉沒見著太陽，白得晃眼，上面還散著幾顆針尖大的小黑痣。book18.org
揉了大概三四分鐘，我的手不知不覺就從她肩膀頂上，滑到了肩膀外側，挨著大臂的那個位置。這塊兒已經沒啥硬筋可揉了，完全超出了正常按摩的範圍。但我沒停，手掌就那麼裹著她圓潤的肩頭。她也沒出聲，沒換姿勢。只是在我的手心擦過那塊皮肉的時候，我感覺到她後背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下，也就半秒鐘，然後又徹底軟了下去。book18.org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小傑在裡頭乒桌球乓地套衣服。book18.org
「行了，舒服多了。」水聲一停，她立馬轉過身。朝我甩了個「謝了」的眼神，站起來就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手法不賴啊。明兒你也給你媽按按，她成天圍著灶台轉，不比我輕鬆。」book18.org
她進了廚房。我站在沙發後面，兩隻手還搭在沙發背上。手心裡熱乎乎的，全是她肩膀上的溫度。那股子花果調的身體乳味兒，混著一點她疼出來的薄汗，像是一層油似的，糊在我的手皮上，半天散不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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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12· 星期四· 17:15· 縣城·老小區樓下快遞櫃 → 三樓出租book18.org
屋· 天氣：晴/二十七度 ✨』book18.org
5月12號，周四。學校要搞什麼區級衛生大檢查，最後一節自習給砍了。班主任看我們班地掃得挺乾淨，手一揮直接放了羊。我騎車剛到小區大門，兜里那破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取件碼，B區四號櫃，0037。book18.org
這種簡訊我早見怪不怪了。我媽這人摳搜，現在買瓶洗衣液、買提捲紙都得在網上貨比三家，圖那幾塊錢差價和包郵。她留的號碼是她和我倆人的，美其名曰我放學順路，省得她再爬上爬下跑一趟。book18.org
我在鐵皮柜子上戳完六位碼，「啪」的一聲，中間那排的櫃門彈開了。 裡頭是個紙盒子，比裝回力鞋的鞋盒還小一圈。外面死死纏著一層灰色的塑料防水袋，膠帶繞了兩圈。book18.org
我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輕飄飄的，頂多半斤。這重量，絕對不是洗衣液或者醬油。我把面單湊到眼前。收件人是我媽，地址精確到「三樓」。發件人那欄印著個亂七八糟的淘寶店名，一串字母加數字，跟鬧著玩似的。面單右上角，縮在角落裡，印著四個字：「個人護理」。book18.org
個人護理。book18.org
這詞兒就太寬泛了。洗面奶？大寶？還是啥護手霜？但我媽平時買那些擦臉的玩意兒，都是被周姐拽著去縣城步行街的實體店買，說是網上的假貨多能爛臉。她在網上頂多買過那種幾塊錢一片的廉價面膜。這盒子的形狀，四四方方的，顯然不是面膜，也不是小管的護手霜。book18.org
難不成是啥高級玩意兒？拿不准。book18.org
我把這灰撲撲的盒子夾在胳肢窩裡，一口氣爬上三樓。掏鑰匙開門。廚房裡那台老古董抽油煙機正「轟隆隆」地叫喚，鐵鏟子刮著鍋底「噹噹」響，她壓根沒聽見我進屋。我蹬掉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拿著快遞走到廚房那半截矮牆邊。 「媽，你的件。」book18.org
她正翻炒著鍋里的菜，聽見聲轉過頭。她的視線先是掃過我的臉，然後立刻落在了我手裡的盒子上。就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在那個灰色的塑料袋上死死釘了一秒鐘。緊接著，她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微的不自然——嘴角兩邊的肉不受控制地往裡縮了一下，像是在拚命壓抑著什麼表情。book18.org
「哦。」她乾巴巴地擠出一個字。手裡的鏟子在鍋沿上隨便磕了兩下，把煤氣灶的火擰小。她連圍裙都沒解，兩手在上面胡亂蹭了兩把，大步走了過來。 她走得太快了。平時端菜都沒這麼急。走到我跟前，她連看都沒看面單，也沒像往常那樣念叨一句「這破紙箱子真髒」，一把從我手裡把快遞抓了過去。接過去的一瞬間，她的手直接往身後一藏，反手就把盒子擱在了矮牆靠里的檯面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搶。book18.org
「啥東西啊，媽？」我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膏藥。」book18.org
她答得太快了，連腦子都沒過。book18.org
「膏藥？你哪兒疼啊？」book18.org
「腰。成天站著做飯腰酸。你姥姥上回寄的那狗皮膏藥不頂事，我在網上隨便買了個牌子試試。」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手忙腳亂地把火重新開大，鏟子在鍋里瞎劃拉。book18.org
她這嘴皮子突然利索得嚇人。平時問她啥，她能回三個字絕對不說四個字。這回倒好，我才問了兩句，她把啥東西、為啥買、姥姥的為啥不行、這個在哪買的，一籮筐全倒給我了。這簡直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詞，就為了堵死我往下問的嘴。book18.org
「哦，那你貼著看管不管用。」book18.org
「行了，趕緊寫你的字去，熟了我叫你。」book18.org
我轉身回客廳。眼角的餘光掃見那個灰色的盒子還躺在檯面上，被廚房頂上那盞破燈照著，投下一塊暗戳戳的影子。book18.org
我在次臥熬了二十分鐘英語閱讀。嗓子冒煙，出來倒水。路過廚房，矮牆檯面上空空如也。鍋里的菜盛出來了，她正在案板上切西紅柿。book18.org
「媽，你那件呢？」book18.org
「收起來了。」她沒回頭，菜刀剁在木板上「梆梆」響，節奏一下都沒亂。 「你不是說膏藥嗎？我給你貼上唄。」book18.org
「用不著你獻殷勤，我自己長手了。管好你那些破卷子就行了，成天瞎操心！」她嗓門猛地拔高了一截，那股子熟悉的、嫌我煩的勁兒又上來了。book18.org
我閉了嘴，端著杯子回了屋。book18.org
晚飯是西紅柿雞蛋湯、蒜苗回鍋肉，外加個涼拌腐竹。她低著頭吃飯，用筷子夾了兩片帶肥肉的回鍋肉扔進我碗里：「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她眼睛死盯著盤子，一眼都沒往我這邊看。扒拉兩口飯，就抽張衛生紙擦擦嘴。book18.org
那頓飯，誰也沒再提那個快遞。book18.org
晚上十點多，我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路過主臥。門沒關嚴，留著條一紮寬的縫。book18.org
順著那條縫看進去。她穿著那件滑溜溜的銀灰色弔帶睡裙，坐在床沿上。腿上搭著條舊毛巾被，剛好蓋到大腿中間。她的頭低著，在劃拉手機。最顯眼的是她旁邊的床頭櫃——那個平時塞滿雜物的抽屜，現在拉開了一半。角度問題，我看不見裡頭裝了啥。book18.org
衛生間門開的動靜驚動了她。她猛地抬起頭，視線像刀子一樣順著門縫戳了出來。不過那會兒，我已經走過了。book18.org
「洗完了？」她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悶悶的。book18.org
「嗯，洗完了。」book18.org
「趕緊睡，別擱被窩裡摳手機。」book18.org
我回到次臥，關上門，四仰八叉地躺在單人床上。黑暗裡，今天的事兒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裡轉。book18.org
輕飄飄的盒子、「個人護理」、她那做賊一樣奪過去的動作、那串背書一樣天衣無縫的藉口、突然拔高的嫌棄嗓門、二十分鐘就消失的快遞、半拉開的床頭櫃抽屜。book18.org
這幾樣東西拼在一起，嚴絲合縫。book18.org
接著，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四月初那個下午。門縫裡那截被推到腰上的睡裙、褪到膝蓋的包芯絲襪、她右手死死攥著的東西，還有那個矽膠玩意兒刺眼的顏色和形狀。再往前倒，冬天她和周姐喝多那晚，周姐那句曖昧的「試試」，她壓著嗓子說的那句『你別瞎折騰』，還有周姐那沒憋住的笑聲。再往前捋，三月份的時候，廚房垃圾桶里扔過一張撕成兩截的快遞單。上面沾了麵條湯，字全糊了，但那灰色的防水袋碎邊，跟今天這件一模一樣。book18.org
冬天的一句話，三月的碎紙片，四月門縫裡的畫面，今天下午的灰盒子。這幾樣東西原本散在一堆破爛里，現在全被一根線給穿死了。book18.org
那紙盒子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狗屁膏藥。book18.org
至於裡頭到底是啥牌子、啥型號的玩意兒，我不清楚，也沒打算去拉開那個抽屜翻。但有一點是明擺著的：那是她自己的私密，見不得光。偏偏是我順手把這見不得光的東西拿了上來，盯著面單看了半天，還問了一嘴。她用『膏藥』的皮給硬裹了回去。book18.org
這事兒就跟四月那天下午一樣。book18.org
這屋裡現在多了一塊心照不宣的地盤。她藏著那東西，我知道她藏著，她也清楚我看見她藏著了。我們倆中間隔著那堵牆，用一句瞎話把這事兒給糊弄了過去。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單人床的破彈簧「吱嘎」響了一聲。我把手機往枕頭邊上一扔，扯過薄毯子蓋在肚子上。隔壁主臥那邊的動靜徹底沒了，只有窗戶外頭，偶爾開過去一輛夜班渣土車，震得鋁合金玻璃窗微微發顫。book18.org
第十三章：先例book18.org
『✨ 2022/05/16· 星期一· 17:3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天氣：晴/二十八度 ✨』book18.org
五月中旬一過，這破縣城就像被扣在一口大蒸鍋里。中午放學走在那條破柏油路上，鞋底子直發黏。教室頂上那三台老吊扇開到最大檔，只顧著攪和熱風，根本不頂用。蹬著自行車回家，剛騎到一半，校服後背就死死貼在肉上了。 我回家把書包一扔，換了件乾爽的舊T恤，爬上四樓去敲周姐家的門。門一開，小傑頂著個雞窩頭站在那兒。一股空調的冷風混著屋裡的水果清新劑味兒撲出來，跟樓道里那股子悶熱的土腥味撞在一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進門換鞋的時候，我眼角往客廳那邊掃了一下。book18.org
周姐正盤腿窩在沙發里，低著頭翻一本破雜誌。她剛換了指甲油，上周還是那種裝嫩的淺粉色，今天直接換成了正紅色。那十個紅指甲蓋在落地燈那燈泡下，像嵌在指頭縫裡的紅豆。她今天穿了件發黃的白棉T恤，料子薄得能透光。領口歪著，露出一截灰色的內衣帶子，勒在肩膀頭上。下半身套著條深灰色的純棉大褲衩子。這褲衩比上回那條藍的還短，大腿根外側的肥肉被褲腿邊緣的鬆緊帶勒出一道明顯的印子。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她腿上穿了絲襪。book18.org
在家裡穿絲襪。book18.org
我認識她這麼久，來她家輔導小傑少說也有幾十回了，這絕對是頭一遭。以前她在家，要麼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十個腳趾頭亂翹；要麼套雙那種十塊錢三雙的短腰棉襪。絲襪這玩意兒，那是出門逛街、配高跟鞋穿的。我媽就是，出門穿得人模狗樣，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絲襪扒了，嫌捂得慌。可周姐現在，就這麼大喇喇地穿著絲襪，盤腿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那是一雙肉色的包芯絲。薄得很，估計也就十幾個D。那層薄薄的尼龍網子，從腳趾頭一路往上，把小腿肚子、大腿根全裹了個嚴絲合縫。襪子的顏色跟她本身的白皮沒多大區別，但那層料子在燈光底下一照，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沒穿襪子的地方是乾巴巴的肉色，穿了襪子的地方，滑膩得直反光。book18.org
她盤著腿，右腳的腳底板就這麼朝上，生生搭在左腿膝蓋內側。36碼的腳，隔著那層油亮的薄膜，從腳心到腳趾頭全晾在外面。腳趾甲也塗了那種正紅色。被那層薄尼龍一罩，紅色變得暗沉沉的。她腳趾縫寬，尤其是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叉開得老大。這會兒，她一邊翻著雜誌，那五個腳趾頭就在絲襪裡頭不安分地亂動。張開、合攏，再張開、再合攏。跟特麼喘氣似的。腳趾頭一撐，絲襪的網眼就被扯緊，燈光一打，腳尖那塊兒的反光就跟著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來了啊，小傑在屋裡等你呢。」她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盯著雜誌。翻頁的時候，右腳腳趾猛地往外一劈，大腳趾高高翹起，繃得絲襪緊緊的，然後才慢慢軟下去。book18.org
我悶聲應了一句，一頭扎進小傑屋裡。book18.org
今天死磕英語完形填空。這小子英語底子比數學還爛，現在連個過去時和現在時都分不清，全靠瞎矇。我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給他畫時間軸，講到一半，這小子眼神就直了。死盯著卷子，眼珠子都不帶轉的。我拿原子筆杆「啪」地敲了一下桌子。他猛地一哆嗦：「啊？哥，我聽著呢聽著呢。」就沖這句，剛才那兩分鐘全當對牛彈琴了。book18.org
熬到六點，小傑藉口尿遁跑了。我靠在摺疊椅上，往後一仰，扯著脖子往窗外看。樓下空地上，幾個穿大背心的老頭正圍著下象棋，旁邊一個大媽正費勁地調著廣場舞音響。book18.org
我轉過頭，順著半開的房門往客廳看。book18.org
周姐早不盤腿了。她現在是半癱在沙發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腳丫子搭在前面那張破茶几的玻璃面上。兩隻穿著絲襪的腳交叉疊著，腳後跟抵著玻璃，腳底板全懸空著。她捧著手機刷抖音，大拇指劃拉一下，搭在茶几上的右腳腳趾就跟著在半空中張合一下。book18.org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條腿從腳心、足弓，一路順著小腿肚子滑到大腿根，整條輪廓全在眼皮子底下。那層帶反光的絲襪，直接把她腿上的肉感放大了。足弓凹進去那塊兒暗戳戳的，小腿肚子最肥的那塊兒亮得刺眼，膝蓋窩那裡又擠出幾道褶子。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慘白慘白的，打在她臉上。她翻了個身，側面朝著沙發靠背。搭在茶几上的腳也跟著一轉，疊在上面的右腳順勢滑了下來。腳後跟擦著左腳的腳背往下出溜。尼龍面料蹭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那聲音剛傳到門邊，小傑提著褲子從廁所出來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補完課，小傑嚷嚷著：「哥，今兒別走了，我媽燉了魚！」book18.org
周姐在廚房裡一邊哐當哐當洗鍋，一邊扯著嗓子喊：「紅燒的！留這兒吃吧，省得回去你媽還得重新生火。」book18.org
我摸出手機給我媽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鍋碗瓢盆響成一片，她「嗯」了一聲：「吃完趕緊滾回來寫字，別在那兒礙眼。」book18.org
吃飯。周姐家那張四方小飯桌，平時就她倆人坐。我一加進去，三面全占滿了。我跟小傑臉對臉，周姐坐中間。這破桌子底下本來就窄，三雙腿全塞在裡頭，根本伸不開。book18.org
扒拉了半碗飯，我小腿肚子突然碰著個軟乎乎的東西。不是布料，也不是乾巴巴的皮肉。是那種滑膩膩、帶著體溫的絲質面料。就貼著我小腿的汗毛，停留了一秒鐘，然後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book18.org
周姐筷子一伸，夾了塊肥嘟嘟的魚肚子扔我碗里：「多吃點，今天剛撈的活鱸魚。」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剛才桌子底下那一秒鐘的觸碰，你根本沒法證明它是故意的，還是腿實在伸不開不小心蹭上的。book18.org
「謝謝。」我低頭繼續挑魚刺。小傑正抱著那個大魚頭啃得滿嘴是油，壓根沒空管別的。book18.org
吃飽喝足，我幫著把油乎乎的碗筷摞起來，端到水槽邊。book18.org
「擱那兒吧，我來洗。」周姐走過來。她站在我旁邊，肩膀挨著肩膀。也就隔著不到一拃的距離。她胳膊外側的肉直接貼上了我的胳膊。她身上那股子花果香沐浴露味兒，混著剛才在灶台前熏出來的一身汗味，還有那種悶在衣服里的熱氣，一股腦兒地鑽進我鼻子裡。這味兒太沖了，比剛才在飯桌上濃得多。book18.org
「去看會兒電視去，我收拾完了就出來。」她一邊擰開水龍頭，一邊說。 ＊＊＊ ＊＊＊ ＊＊＊book18.org
『✨ 2022/05/19· 星期四· 19:4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多雲/二十五度 ✨』book18.org
周四。講完一摞理綜卷子，小傑被周姐轟回屋裡寫練習冊。「你哥嚼碎了喂你，你也得自己咽下去！」小傑不情不願地回了屋。房門半掩著，裡頭時不時傳出翻書的「嘩啦」聲，橡皮猛擦紙的「刺啦」聲，還有被題卡住時那種死了爹一樣的嘆氣聲。book18.org
周姐盤腿坐在茶几邊上的舊墊子上，正算帳。一本破帳本，一堆超市小票。左手壓著票子，右手攥著原子筆寫寫畫畫。她今天換了件黑色的V領薄線衣，袖子全擼到胳膊肘。下面還是那條深灰大褲衩。腿上依然套著那種肉色薄絲襪。她這麼窩在茶几邊上，膝蓋死死彎著。絲襪在膝蓋彎那兒全擠在了一起，勒出幾道深深的橫印子。她只要稍微挪一下腿，那布料就跟著一緊一松。book18.org
我癱在沙發上喝涼水，等小傑寫完好給他批改。book18.org
周姐拿筆劃掉一張小票，隨手往旁邊一扔，頭都沒抬：「你媽這兩天幹啥呢？我都忙抽筋了，也沒去你家轉轉。」book18.org
「沒幹啥。做飯，罵我，就這些。」book18.org
「上回我逼她買的那雙黑皮鞋，她穿沒穿？」book18.org
「穿了。周六穿著去菜市場買的菜。」book18.org
「算她沒浪費。」她低著頭繼續寫字。她這麼一彎腰，那件黑線衣的V領直接敞開了。從我坐在沙發上這居高臨下的角度，順著那個口，一眼就能看進去。裡頭大概能有四五公分深的空隙。今天她穿的內衣也是黑的，跟線衣混在一塊兒，只隱隱約約能看見內衣邊沿勒在白肉上的一道淺溝。book18.org
她寫完一頁，用左手把小票翻過來，右手接著記。就翻票這功夫，她右腳從茶几底下伸了出來。半拉腳面懸在半空。那隻裹在肉色尼龍里的腳，就這麼在空氣里上下晃蕩了兩下，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動作不大，但腳背上那一閃而過的油光，結結實實地晃了我的眼。book18.org
算完帳，她把筆往本子上一扔。雙手按著茶几站起來，一轉身，直接挨著我坐到了沙發上。book18.org
她往後一靠，兩條腿伸得直直的，腳後跟搭在茶几玻璃上。跟周一那個姿勢一模一樣。但今天，她就坐在我旁邊。那兩條腿，從大腿根的褲衩邊緣，一直到腳趾頭，全在我伸手夠得著的地方。book18.org
她摸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突然「撲哧」笑了一聲。然後把手機螢幕直接懟到我臉前：「你看胖子家那小崽子，笑死我了。」是個朋友圈的搞笑視頻。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她把手機收回去，接著刷。但她沒坐直。剛才湊過來看手機的那個姿勢，讓她整個上半身全歪在了我這邊。現在手機收回去了，她人還歪著。我倆之間的距離，從剛坐下時的一個半拳頭，直接縮成了一指寬。 「你天天跑我這兒蹭飯，你媽沒抽你？」book18.org
「罵了。說我凈給你添亂。」book18.org
「添個屁亂。添雙筷子的事兒。」她盯著手機，腳趾頭在絲襪里猛地一撐。五個腳趾頭往外炸開，把絲襪頂出五個尖尖的小帳篷，然後又收緊。「你幫小傑補課，你知道給我省了多少錢不？現在外頭那種一對一的，一小時少說一百五，好的兩百往上。你來一趟就是一個半鐘頭。你自己算算。」book18.org
「那我是不是得按小時給你結帳了。」book18.org
「滾蛋。」她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輕飄飄的，跟撣灰似的。「我要是敢給你錢，你媽能拿掃帚把咱倆全轟出去。」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我倆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瞎扯淡。小傑的成績、超市的特價雞蛋、新出的洗衣液。全是些雞毛蒜皮。扯了十幾分鐘，她那半邊身子就一直靠在我這邊。胳膊外側的肉似有似無地貼著我的胳膊。那是一種極其黏糊的距離，你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躲開，但只要你不躲，就得一直這麼貼著。她壓根就沒打算挪窩。book18.org
小傑拿著寫滿鬼畫符的練習冊跑出來：「哥，寫完了。」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飯桌邊，拿紅筆給他圈錯題。周姐也跟著溜達過來，直接站到了我椅子後頭。她雙手撐在桌子上，探著頭看小傑的本子。book18.org
她站得太近了。肚子那塊兒的肉幾乎要貼上我的後腦勺。她在那兒喘氣，我後脖頸子上全是她呼出來的熱風。那股風一會兒吹在脖子正中間，一會兒又偏到耳朵根，癢酥酥的。這說明她為了看題，腦袋就在我後頭晃來晃去。book18.org
圈完錯題，我把筆一扔，收拾書包準備走。book18.org
「周六要是沒啥事，過來吃排骨。」周姐斜倚在門框上說。book18.org
「行。」book18.org
小傑在裡頭喊：「哥，周六早點來！我下個新副本帶你刷！」book18.org
「刷你大爺！」周姐回手就在他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book18.org
＊＊＊ ＊＊＊ ＊＊＊book18.org
周六下午講完題，順理成章地吃了排骨。吃完飯，仨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熬到八點半，小傑困得直點頭，周姐一腳把他踹進衛生間洗澡去了。book18.org
小傑一走，周姐拿著遙控器換了個台。那種老掉牙的調解節目。兩口子在電視里哭天抹淚，幾個磚家在旁邊瞎指揮。她看得眼珠子都不眨，時不時罵一句：「這男的真特麼是個廢物！」book18.org
我看錶快九點了：「阿姨，我回了啊。」book18.org
「急個屁，再待會兒。」book18.org
我就又硬生生坐了半個小時。九點半，我媽的電話打過來了，問死哪去了還不滾回來。周姐一把搶過我的手機：「芳芳啊，別催了。外頭黑燈瞎火的，讓昊子今晚擱我這兒睡得了。小傑屋裡那張空床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變得呲啦呲啦的，猶豫了半天：「那……那麻煩你了啊。讓他老實點，別給你搗亂。」book18.org
這就定了。我第一次在周姐家過夜。book18.org
晚上，我躺在小傑屋裡那張單人床上。小傑睡得像死豬一樣，呼嚕打得震天響。床單是剛洗過的，透著股立白洗衣粉的味兒。枕頭裡頭全是硬邦邦的蕎麥皮，硌得脖子生疼。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那道水漬。這感覺挺邪門。隔著一堵牆，周姐就睡在隔壁。她穿啥睡衣？啥睡姿？全特麼只能靠猜。book18.org
那晚風平浪靜，連個屁事都沒發生。第二天一早，周姐蒸了饅頭熬了小米粥。我呼嚕呼嚕灌了兩碗，抹抹嘴滾回了家。book18.org
兩周後的一個周五，又弄到挺晚。周姐一個電話打過去，我媽又是那句「住那兒吧」。我又睡到了那張硌脖子的床上。外頭下著大雨。這回睡得踏實多了，一回生二回熟。book18.org
同樣，什麼事也沒發生。book18.org
但這兩次睡覺，把門給撬開了。在周姐家過夜，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媽同意，小傑在場，光明正大。只要晚點，隨時隨地都能住下，再也不用找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2/05/25· 星期三· 18:5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晴/二十七度 ✨』book18.org
五月底。周三下午。book18.org
我摁著小傑的腦袋背文言文。這活兒簡直要命，只能硬背。他讀一句，喝口水，然後翻著白眼盯著天花板發獃，滿臉寫著「殺了我吧」。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吃飯。周姐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拿著手機去了陽台。廚房裡還有個菜沒出鍋，我跑進去關了火，連鍋端到了桌上。小傑拿著筷子百無聊賴地戳著碗里的白飯。book18.org
周姐打完電話回來，臉上風平浪靜的。她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吃，不等了。」book18.org
吃了幾口，她冷不丁沖小傑來了一句：「你那個死鬼爹周末要回來，帶你出去玩兩天。」book18.org
小傑嘴裡嚼著一塊肉：「去哪兒？」book18.org
「說是工地旁邊有個啥破山溝溝景區。馬上期末考了，去散散心也好。」周姐頭都沒抬。小傑也就「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他對他爸就這態度，讓去就去，不讓去拉倒。book18.org
「周五晚上他來接你。你自己把破爛收拾好，別到時候丟三落四的。」 「知道。」book18.org
周五。後天。book18.org
小傑周五晚上被接走。那這個周末，這屋裡就只剩周姐一個人。book18.org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夾起一塊茄子塞進嘴裡。book18.org
周姐伸筷子給我夾了一大片菜葉子：「光吃肉，不拉屎啊你。多吃點綠的。」語氣跟平時教訓小傑一模一樣。book18.org
吃完飯，周姐進廚房洗碗。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小傑正捧著手機，狂按螢幕，嘴裡罵罵咧咧地跟同學組隊打什麼遊戲。我的耳朵聽著他罵街，腦子裡全在轉那條信息：周五晚上趙大勇來。周末小傑不在。周姐一個人。book18.org
水聲停了。周姐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她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朋友圈，覺得沒意思，把手機扔在茶几上。她盯著電視螢幕，幽幽地冒出一句：book18.org
「這周五小傑一走，周末就剩我一個活人了。這屋裡得冷清成啥樣。」 她沒看我。這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扔在我這邊的。book18.org
我盯著電視機底下那堆亂七八糟的電線，頓了三秒鐘：book18.org
「那我周六過來一趟吧。小傑走了，我順手幫他把那狗窩收拾收拾。那捲子堆得都快長毛了。」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足足停了兩秒鐘。比平時那種隨便掃一眼長得太多了。她嘴角慢慢往上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沒客套，沒推辭。book18.org
「成啊。周六過來吃。反正我一個人也懶得動火。」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盯著電視。茶几底下，她右腳輕輕晃蕩了一下。腳面上那層肉色尼龍的反光，在落地燈底下，猛地閃了一下。book18.org
第十四章：門縫book18.org
『✨ 2022/05/27· 星期五· 17:3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天氣：陣雨轉晴/二十三度 ✨』book18.org
周五下午的課拖堂了。等終於把我們放出教室，已經快五點半了。book18.org
蹬著自行車趕到小區門口，下午那場雷陣雨剛停。地上坑坑窪窪地積著水，車輪子碾過去濺起一腿泥點子。綠化帶里那股子土腥味，混著雨後悶熱水汽。這破天就像一條剛從開水裡撈出來沒擰乾的熱毛巾，捂得人喘不上氣。book18.org
爬上四樓敲門，小傑來開的門。這小子顯然是睡死過去，剛被他媽薅起來，魂還沒歸位。book18.org
他趿拉著那雙塑料拖鞋，在地上拖出「蹭、蹭」的動靜，側過身子給我讓道，嘴裡嘟囔著：「哥你來了，我媽正翻箱倒櫃呢。」book18.org
我走進客廳。那張舊茶几上攤著個大號的帆布旅行袋，拉鏈大開。裡面亂七八糟地塞著幾件短袖、褲衩，還有個透明的塑料袋，裝著牙膏牙刷。book18.org
周姐從主臥走出來，手裡攥著兩雙卷好的襪子。book18.org
她今天穿得挺散漫。上半身是件藏青色的亞麻襯衫，領口松垮垮的，袖子胡亂卷到了胳膊肘上面。底下套了條卡其色的棉布半身裙。那裙子料子軟趴趴的，她一走動，布料就順著小腿肚子的弧度前後直晃蕩。她腳上趿拉著一雙白底的棉拖鞋，沒穿絲襪。十個腳趾頭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指甲蓋上塗的還是上周那種紅指甲油。在客廳那盞燈底下，那紅色扎眼得很。沒那層絲襪裹著，她腳背和小腿上的皮肉被那條土黃色的裙子一襯，白得晃人。book18.org
「來得正好，幫這小兔崽子收拾收拾。省得一會兒他那死鬼爹來了，他又找不著北。」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把襪子往行李袋的縫隙里塞。塞完去拉拉鏈。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直接蹲了下去。book18.org
她這麼一蹲，那條軟塌塌的棉布裙子直接堆在了膝蓋上。大腿根和膝蓋打彎的地方，開了一道口子。一截白生生的大腿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從那條縫裡漏了出來。book18.org
幫小傑收拾東西，說白了就是給他擦屁股。這小子的打包方式就是把所有破爛揉成一團，死命往袋子裡塞，然後整個人騎在袋子上，用屁股把拉鏈硬擠上。周姐看著那個鼓得像個蛤蟆一樣的旅行袋，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扯開拉鏈，把裡頭的東西全抖落出來，一件件重新疊。嘴裡還沒好氣地罵：「多大的人了，收個衣服跟豬拱圈似的！」book18.org
六點四十，趙大勇來了。book18.org
人還沒見著，樓道里先響起了腳步聲。那動靜，每一腳都像是在拿鐵錘砸水泥地，震得樓梯扶手都跟著嗡嗡響。book18.org
防盜門一開，一股子劣質煙草味混著汗酸味撲了進來。一個粗壯的中年男人堵在門口。個頭不算高，頂多一米七五，但肩膀寬得像扇門，脖子粗得快跟腦袋一般齊了。他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灰Polo衫，領子一邊翻著一邊塌著。底下是一條深藍色的帆布工裝褲。腳上那雙灰運動鞋，連原本的底色都看不出了。 他那張臉，黑紅黑紅的，皮糙肉厚。眉骨高高地凸著，腦門上刻著幾道深深的褶子。嘴唇乾得起了皮，裂著血口子。這人往那一站，渾身上下就貼著幾個大字：工地干苦力的。book18.org
「小崽子收拾利索沒？」book18.org
他一開口，嗓門大得像是在工地上喊麥。嘴一張，裡頭那幾顆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全露了出來。吼完這一嗓子，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目光停了一秒，然後扭頭看著周姐：「這誰家孩子？」book18.org
「樓下陳芳的兒子，林昊。給小傑補課的，早跟你提過八百回了。」周姐靠在廚房那半截矮牆上，兩手抱在胸前，語氣冷冰冰的。book18.org
「哦哦，想起來了。辛苦辛苦啊大侄子。」趙大勇沖我咧嘴笑了一下。他這一笑，眼角那幾條深深的魚尾紋全擠在了一起，把眼睛縫成了兩條縫。他那張原本凶神惡煞的臉，稍微顯出點憨厚的泥土氣。book18.org
他沒換鞋，也沒往裡走。就那麼大喇喇地杵在門口，從兜里掏出一個螢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大拇指在上面劃拉了兩下。然後扯著嗓子沖屋裡喊：「小傑！滾出來！磨嘰啥呢！」book18.org
小傑拎著那個重新疊好的行李袋從屋裡挪出來。拉鏈還是沒拉嚴實，一條花褲衩的邊角從縫裡探出個頭。趙大勇瞥了一眼，啥也沒說，單手把袋子接過來，拎著就往外走。book18.org
走到樓道里，他回了下頭：「周日下午我給送回來，你在家待著吧？」 「在。路上開車看著點，少灌點黃湯。」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磨嘰。」趙大勇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不耐煩地應付著。 小傑背著個癟癟的書包，跟在他爹屁股後面往外走。臨出門，回頭沖我揮了揮手：「哥，走了啊。」book18.org
「砰」的一聲，防盜門關上了。book18.org
樓道里，趙大勇那砸地一樣的腳步聲，混著小傑拖拖拉拉的塑料拖鞋聲，漸漸往下走。聲音越來越悶，最後徹底消失在樓底。book18.org
門一關，客廳里突然靜得可怕。book18.org
周姐走到門邊，擰了兩下反鎖的旋鈕。然後轉過身，慢吞吞地往回走。路過茶几的時候，她順手把那管沒塞進包里的牙膏和幾個塑料袋扒拉到角落裡。 「我弄飯去，你坐著歇會兒。」book18.org
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聲音跟平時小傑在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傑那張空蕩蕩的摺疊椅，看著桌子上沒收起來的幾根筆。屋裡少了個大活人，那感覺太明顯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2/05/27· 星期五· 19:1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餐廳book18.org
· 天氣：晴/二十三度 ✨』book18.org
今天的晚飯，硬菜多得有點過分。book18.org
平時小傑在，頂多就是一葷一素，外加個紫菜蛋花湯。今天桌上擺了四個盤子：糖醋排骨、清炒蘆筍、涼拌黃瓜絲，還有一盤蒜蓉粉絲蒸蝦。我在這兒蹭了快兩個月的飯，這是頭一回見著蝦上桌。book18.org
排骨剛下鍋那會兒，那股子酸甜味兒就從廚房裡飄出來了。她顯然是下狠手倒了半瓶番茄醬。糖熬化了那種黏糊糊的焦香味，混著刺鼻的陳醋味，勾得人嗓子眼直冒酸水。book18.org
但最不正常的，不是那盤蝦，而是桌子中間立著的那瓶酒。book18.org
一瓶紅酒。book18.org
酒瓶子上貼著滿是洋碼子的標籤，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周姐拿手背隨便蹭了蹭瓶子上的灰：「這玩意兒在柜子里扔了不知道幾年了。今兒個總算找著由頭把它開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拿了個開酒器，費勁地把那個軟木塞一點點拔出來。book18.org
「啥由頭啊？」book18.org
「還能啥由頭，就我一個人在家清靜唄。」book18.org
「啵」的一聲，木塞拔出來了。一股子葡萄發酵的酸味，混著點爛木頭味兒。她把鼻子湊到瓶口聞了聞：「還成，沒變醋。」book18.org
她轉身從碗櫃里拿出兩個普通的玻璃水杯。「家裡沒那種帶腿的酒杯，趙大勇嫌那玩意兒擺著礙事，一碰就碎。」book18.org
她端著瓶子，往我杯子裡倒了個底兒。紫紅色的酒液順著玻璃杯壁往下淌，掛著一層黏糊糊的紅膜。book18.org
「周姐，我還差兩年才成年呢。」我盯著杯子。book18.org
「怕啥，這玩意兒又不是二鍋頭。就當葡萄汁喝。嘗一口，嫌難喝就不喝。」 她端起她那個半滿的玻璃杯，在我的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當」的一聲脆響。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唇上沾著一層亮晶晶的酒液，在頭頂白熾燈的照射下，泛著水光。book18.org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book18.org
舌頭剛沾上那液體，一股子又酸又澀的味兒直接炸開了。根本沒有半點甜味。嘴裡的黏膜瞬間被澀得抽抽在了一起。咽下去之後，酸味散了，喉嚨根那兒倒是反上來一點乾巴巴的甜味，黏在嗓子眼半天不散。book18.org
我皺著眉頭把杯子放下：「這啥味兒啊，太澀了。」book18.org
周姐看著我那副苦瓜臉，「撲哧」一聲笑了：「紅酒都這破味兒。你個小屁孩不懂，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好喝了。」book18.org
她自己倒是喝得挺起勁。夾一筷子菜，就端起杯子抿一口。節奏不快，但一杯酒沒一會兒就見底了。吃到一半，她又抱著瓶子給自己續了半杯。book18.org
吃完飯，她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堆。book18.org
「你去看會兒電視，碗我來洗。」book18.org
她說話的舌頭已經開始發大了。平時利索的嗓門，這會兒變得黏糊糊的。透著一股子酒精泡過的慵懶。book18.org
等她洗完碗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那個玻璃杯，胳膊底下夾著那瓶剩下的紅酒。她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她這麼一坐，那條卡其色的裙子順勢往上一縮。她伸手扯了扯裙擺，勉強蓋住膝蓋，但小腿全露在了外面。她沒穿鞋，光著的腳丫子直接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那十個塗著紅指甲油的腳趾頭，被電視螢幕上閃爍的冷光一照，一會兒發白，一會兒發暗。book18.org
「明兒個不用去學校吧？」她端起酒瓶，又往杯子裡倒了一截。book18.org
「嗯，周六放假。」book18.org
「那今晚就睡這兒吧。省得黑燈瞎火地往下跑，明早還能睡個懶覺。」 「行。」book18.org
電視里正播著個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老電影。畫質灰濛濛的，裡頭的人說話都帶著股字正腔圓的拿腔拿調。她拿著遙控器胡亂換了幾個台，全是賣假藥和老娘舅調解的。她不耐煩地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後一仰，腦袋靠在沙發背上，死盯著泛黃的天花板。book18.org
杯子裡的酒就剩了個底兒。她手腕輕輕晃著，那口紫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底打著轉。book18.org
「林昊，你說一個人在屋裡待著，是不是挺沒勁的？」book18.org
「分人吧。有的人就喜歡清靜。」book18.org
「我不喜歡。」book18.org
她偏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我。她這麼一仰著頭，下巴往上一抬，脖子上的那條線被拉得筆直。鎖骨那兒的窩深得能裝水，在藏青色襯衫領口的陰影里。 因為喝了酒，她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眼珠子表面像是糊了一層水光。但她的眼神一點都不散，就那麼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沒有半點醉鬼的迷糊。book18.org
「小傑在家的時候，哪怕他不說話，好歹有個大活人在屋裡走動，有點喘氣的動靜。他這一走……這屋子空得像個墳。我煩死這種感覺了。」book18.org
她一仰脖，把杯底那點酒全乾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口那圈紅印子上無意識地抹了一下。book18.org
「趙大勇也是個死人。一兩個月冒出來一次，住個兩三天，拍拍屁股又滾了。這破家對他來說，就是個免費的招待所。」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連點咬牙切齒的恨意都沒有。習慣了，麻木了。 「你媽帶著你，日子也不好過吧。你爸在鎮上，是不是十天半個月都不來看你一眼？」book18.org
「差不多吧。見不著人。」book18.org
「都是苦命的女人。」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後腦勺死死壓在沙發靠背上，脖子往後仰。她這姿勢，讓那件寬鬆的亞麻襯衫領口整個散開了。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領口從一個V字變成了一個大敞的U字。雖然看不見裡面什麼隱秘的部位，但鎖骨往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毫無遮攔地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她就這麼閉著眼，沉默了得有十幾秒鐘。然後，她連眼睛都沒睜，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洗澡沒？沒洗趕緊去。毛巾在架子上搭著，藍色的那條。」book18.org
「好。」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2/05/27· 星期五· 22:5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走廊· 天氣：晴/二十二度 ✨』book18.org
洗完澡，我輕手輕腳地鑽進小傑屋裡，躺在那張睡過兩次的單人床上。 身子底下的床單還是那個硬邦邦的觸感，飄著那股子洗衣粉的茉莉花味。那個塞滿蕎麥皮的破枕頭，硌著後腦勺。因為睡過兩次，脖子上的骨頭已經習慣了這個硬度，沒覺得多難受。book18.org
我摸過手機摁亮螢幕。十點十五。book18.org
跟前兩次不一樣的是，屋裡沒呼嚕聲。book18.org
小傑那張床空蕩蕩的。這間只有十幾個平米的屋子，現在一半是活人的熱氣，一半是死氣沉沉的空鋪。book18.org
我在床上烙了半個小時的餅。book18.org
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腦子清醒得要命，一點困勁都沒有。心臟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震得胸口發悶。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動靜。book18.org
周姐那屋的門開了，又關上。拖鞋擦著地板的腳步聲。衛生間門響。水龍頭放水的聲音。水聲停了，腳步聲又順著走廊走回那屋。門「咔噠」一聲關嚴。 夜太靜了，樓板又薄。這些聲音就像是在我耳邊放大了十倍。我甚至能聽出她走路的姿勢——腳後跟先落地，然後整個腳丫子軟綿綿地拍在地板上。不急不躁的。過了幾分鐘，她又出來上了一趟廁所。這回回去，就再沒動靜了。book18.org
十點五十。我摁亮手機看了一眼，又扣在枕頭邊。book18.org
我盯著天花板。窗戶沒關嚴，外頭雨後的涼風順著縫隙擠進來，吹在胳膊上。一隻不知道哪來的死蚊子，在我耳朵邊上「嗡嗡」繞了兩圈，又飛走了。book18.org
熬到十一點過五分。我手心裡全是一層黏糊糊的冷汗。book18.org
我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book18.org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瓷磚激得我打了個哆嗦。我套上拖鞋，踮著腳尖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book18.org
這破門合頁缺油。白天聽不見，這會兒在死寂的夜裡，「吱呀」一聲尖叫，刺耳得要命。book18.org
我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豎著耳朵等了兩秒，外頭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我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著身子擠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黑燈瞎火的。只有客廳那邊，不知道是路由器還是電視機的待機燈，漏進來一點綠光。book18.org
我貼著牆根往前蹭。走了兩步，路過衛生間。門死死關著，裡頭沒聲沒光。 再往前走兩步，就是周姐的臥室門。book18.org
門沒關嚴。book18.org
門板和門框之間，裂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book18.org
就這麼兩指寬的縫隙，透出了一片暖黃色的光。是床頭柜上那種昏暗的小檯燈。那光打在屋裡，把整個房間染成了一種曖昧的橘黃色。book18.org
我像被釘在原地一樣，站在那條縫隙外面，一隻眼貼了上去。book18.org
首先看到的是那張雙人床。床單亂七八糟地皺著。夏涼被全被踢到了床角，揉成一團。book18.org
周姐躺在床上。book18.org
她側著身子，臉和身子的正面剛好衝著門這個方向。眼睛緊緊閉著。book18.org
她身上穿的，不是白天那身亞麻裙子，也不是什麼正經睡衣。book18.org
那是一身黑色的蕾絲。book18.org
上半身是一件短得離譜的半透明弔帶。那料子薄得就剩下一層稀稀拉拉的網眼，底下的白肉清清楚楚地透出來。兩根細得像黑線的帶子，死死勒在她肩膀上。那對D罩杯的肉量，就這麼半遮半掩地兜在蕾絲網子裡。因為側躺著，上面的那團肉順著重力往下墜，兩團肉緊緊擠在一起，中間擠出了一道深得可怕的溝。 弔帶只到肚臍眼往上。底下，是一條黑色的蕾絲內褲。跟上面一樣的料子，幾乎就是幾根黑線交織在一起，把大腿根那塊兒勉強蓋住。book18.org
這種衣服，只有在那些偷摸下載的壓縮包視頻里才能見著。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的腿。book18.org
她腿上套著一雙黑色的高筒襪。直接勒到了大腿中間。襪口那兒有一圈寬寬的蕾絲邊。那層鬆緊帶死死勒在大腿最肥的那塊肉上，把皮肉勒出一道凹進去的深溝。book18.org
以前見她穿肉色絲襪，只是覺得滑溜。但這黑色的襪子，視覺衝擊太野了。黑色的尼龍面料在暖黃的檯燈下，泛著一層啞光的黑霧。那雙36碼的腳裹在黑絲里，顯得特別瘦長。腳弓繃得高高的。塗著紅指甲油的腳趾頭，隔著黑紗，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暗紅色車厘子。book18.org
她側躺著，上面的那條右腿微微彎著，膝蓋頂在前面。兩條腿交疊著，中間敞開了一個三角形的空當。book18.org
透過那個空當，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黑色蕾絲內褲和高筒襪邊緣之間，那截沒被遮住的大腿根內側的皮肉。平時見不著光，白里透著一層異樣的粉紅。book18.org
她的右手，正塞在那個三角形的空當里。book18.org
她的手腕壓在肚子上。中指和無名指的指肚，正死死抵在那層黑色的蕾絲內褲外面。book18.org
手指在動。book18.org
頻率很慢。一下，兩下。指肚按壓著那層薄薄的網眼布料，在下腹最底端那個位置，來回地搓弄，打圈。book18.org
那隻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在黑色的蕾絲背景上，紅得扎眼。每次手指用力按下去，底下的皮肉和布料就跟著往下凹；手指一松，肉又彈回來。book18.org
她的眼睛死死閉著。book18.org
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胸脯在半透明的蕾絲底下，起伏得很快。book18.org
突然，一聲極其細微的動靜，順著那兩指寬的門縫飄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從喉嚨最深處憋出來的、短促的抽氣聲。就半秒鐘。立刻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的黑影里，渾身僵硬。book18.org
右手還死死扒在門框上。門框上的木頭碴子有點扎手，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腦子裡全被門縫裡那幅畫面塞滿了，快要炸開了。心臟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打樁機，「咚、咚、咚」地狂砸，震得我耳朵嗡嗡直響。book18.org
門裡頭，她手指的動作變快了。book18.org
從剛才的一秒一下，變成了飛快的摩擦。不再是兩根手指，食指也加了進去。三根手指並在一起，在那層黑色蕾絲上用力地揉搓。布料被手指帶著，死死摩擦著底下的皮肉。蕾絲內褲的邊緣被扯得變了形，在大腿根上蹭來蹭去。book18.org
她嘴唇張得更開了。book18.org
呼吸徹底亂了套。剛才還勉強算得上平穩，現在全變成了急促的喘息。深一口，淺一口。那件可憐的半透明弔帶被她胸脯的劇烈起伏撐得快要裂開了。 她的腿也跟著動了。book18.org
上面那條右腿的膝蓋猛地往外一展，兩條腿之間的那個空當徹底敞開了。黑色高筒襪的蕾絲邊緣被大腿肌肉扯得死緊。腳趾頭在黑絲里痛苦地蜷縮在一起，五個腳趾死命地往腳心摳，摳了幾秒鐘，又猛地散開。book18.org
那短促的抽氣聲，憋不住了。book18.org
隔個五六秒，就從那條門縫裡漏出來一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壓不住。其中有一聲，尾音猛地拔高，然後瞬間被她用牙齒死死咬住，生生掐斷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沒拿手機，周圍黑漆漆的。五分鐘？十分鐘？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呼吸也快斷了，胸口悶得要命，每一口空氣吸進去，還沒到肺里就得趕緊吐出來。book18.org
黑絲、蕾絲、紅指甲、大腿根的白肉、死咬著的嘴唇。book18.org
這些東西混雜在一起，就像一把火，燒得我兩眼通紅。book18.org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門裡的動靜，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的手猛地停住了。book18.org
一陣急促的喘息過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從鼻子裡長長地呼了出來。那是一聲徹底泄了氣的嘆息。book18.org
她的右手從腿間抽了出來，軟綿綿地滑落在大腿外側。手指無力地鬆開，塗著紅指甲的指尖耷拉在黑色的高筒襪上。book18.org
緊繃的身子徹底軟成了一灘泥。肩膀塌了下去，岔開的右腿也收了回來，軟軟地搭在左腿上。張開的嘴唇慢慢合攏，只留了一條細縫。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book18.org
從側躺，翻成了平躺。臉微微偏向房門的方向。眼睛還是閉著。book18.org
她這一平躺，那兩團肉在半透明蕾絲底下攤成了兩個圓盤。弔帶下擺和內褲之間的那截平坦的肚子，大喇喇地敞露著。兩條裹著黑絲的腿並得直直的，大腿根上那圈被勒出紅印的蕾絲花邊，毫無遮掩。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她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門縫。book18.org
盯住了門縫外面的我。book18.org
走廊里黑，臥室里亮。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門外站著個人。但她的視線就那麼死死地扎在那條縫隙上。book18.org
一秒。兩秒。三秒。book18.org
她沒尖叫。沒扯被子捂身子。沒罵人。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book18.org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門縫。然後，慢慢地轉過頭，盯著天花板，重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又過了半分鐘。book18.org
我手心裡的汗已經滑得握不住門框了。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滑下來，流進耳朵眼兒里，癢得鑽心。book18.org
我抬起右手，曲起指關節，在木門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動靜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響得像砸門。book18.org
門裡頭安靜了兩秒鐘。book18.org
然後，傳來了她的聲音：「……誰啊。」book18.org
聲音啞得厲害。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手掌貼在門板上，用力往前一推。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這破門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推開了。book18.org
門一開，臥室里那昏黃的檯燈光瞬間潑了我一身。門縫裡的那點狹窄視野，瞬間炸開成了整個房間。book18.org
凌亂的床，被踢開的夏涼被，床頭柜上的檯燈。book18.org
還有躺在床上的她。book18.org
她一動沒動。就那麼平躺著，閉著眼。黑色的蕾絲，黑色的高筒襪，像一層黑色的蛛網死死纏在她白花花的皮肉上。book18.org
她臉上沒一點慌亂，沒一點羞恥。嘴角平平地繃著，像是在等什麼。book18.org
我光著腳，踩進臥室。從走廊冰涼的瓷磚，踩上臥室的木地板。腳底下軟乎乎的。book18.org
我走到床邊，停下。book18.org
這個距離，我能清楚地聽見她略帶急促的呼吸聲。能看見她鼻翼一張一合。能看見那層半透明蕾絲底下，胸脯的起伏。book18.org
屋裡那股味兒太沖了。花果調的身體乳味兒，還沒散盡的紅酒味兒，還有一股子悶熱、潮濕、腥甜的汗味。全混在一起，直往腦門上沖。book18.org
她慢慢睜開眼。book18.org
眼底還帶著一層沒褪乾淨的水光。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book18.org
「阿姨。」我嗓子乾得像要冒煙。book18.org
她沒吭聲。book18.org
「你穿的那個，很好看。」book18.org
第十五章：凌晨book18.org
『✨ 2022/05/28· 星期六· 00:1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主臥· 天book18.org
氣：晴/二十一度 ✨』book18.org
她躺在那兒，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book18.org
床頭柜上那盞破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把整個屋子照得悶油油的。這光打在她臉上，把她平時那種勁兒抹掉了一半，眼角那幾條細紋在陰影里若隱若現。她剛喘勻了氣，嘴唇比平時紅得多，下嘴唇中間還有個泛白的牙印。book18.org
「擱那兒看半天了吧？」她突然開口。book18.org
我喉結滾了一下，嗓子乾得像吞了把沙子：「有一會兒了。」book18.org
她沒惱，也沒笑。臉上那表情我也說不上來是個啥意思。她拿胳膊肘撐著床墊，身子往上一抬，靠在了床頭上。這麼一動，左邊那根細得跟線一樣的黑色蕾絲肩帶，順著她圓潤的肩膀頭子滑了下去，卡在大臂上。一大片白生生的肉露了出來，她連拉都沒拉一把。book18.org
「那你覺得……」她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幾乎透明的黑紗，又抬眼看我，「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我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快粘在一塊兒了。屋裡開著空調，但我感覺血管里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涌。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她聲音不大，但帶著股讓人沒法拒絕的勁兒。book18.org
我往前邁了兩步，膝蓋剛碰著床沿，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拽。她力氣不大，但我整個人順勢就跌坐在了床邊。book18.org
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她身上那股子的花果香身體乳味兒，混著還沒散乾淨的紅酒氣，還有一股子熱乎乎、黏糊糊的腥甜味兒，直接撲了我滿臉。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鎖骨那個深窩裡積了一汪黃暈。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扣在我的手腕上，指肚涼冰冰的。但那幾根指頭正正好卡在我跳動的脈搏上。book18.org
「怕了？」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她嘴角往上一挑，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兩邊的法令紋跟著深了一下：「來，阿姨教你。」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手，直接貼在了她的後腰上。那件黑色蕾絲弔帶沒多長，內褲的邊又低。我手掌心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一大片光溜溜的皮肉上。那塊肉燙得嚇人。手底下的皮肉細嫩，隨著她的喘氣，我能摸到裡面薄薄的肌肉在微微發顫。她的腰比穿著大T恤的時候細多了，我一隻手就能摟過大半圈。book18.org
她仰起頭，湊過來親我。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book18.org
她的嘴唇軟乎乎的，帶著股濃烈的紅酒澀味。她顯然比我懂行，但動作有點生疏，像是太久沒幹過這事兒了。她舌頭探進來的時候，磕了一下我的牙。我的手還僵在她的腰上，不知道往哪兒放。她乾脆騰出一隻手，按著我的手背，用力往下一滑，直接卡在了她胯骨軸子上。book18.org
緊接著，她兩隻手拽住我那件洗得發黃的舊T恤，往上一掀。book18.org
衣服一脫，她就那麼半眯著眼，盯著我光著的上半身看。我這身板，肯定沒趙大勇那種在工地上扛水泥練出來的腱子肉，但好歹天天打籃球，身上沒半點肥肉，肚子上那幾塊腹肌的輪廓還是挺清晰的。book18.org
「比看著……結實點。」book18.org
她嘟囔了一句。手掌直接貼上了我的肚子。她手心裡的熱汗黏在我的皮上，指肚順著肋骨往下劃拉。指紋刮過汗毛，帶起一陣酥麻。她的手停在了我運動短褲的鬆緊帶上，指頭往裡一勾。book18.org
「你真想……」她話沒說完。book18.org
「嗯。」我咬著牙應了一聲。book18.org
她把我的短褲連著內褲一塊兒往下拽。這回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等我後悔。內褲褪到大腿根的時候，她停住了，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就看了一眼，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行。」book18.org
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轉過身，一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頭摸出個銀色的小方塊。book18.org
保險套。book18.org
她連這玩意兒都備好了。book18.org
撕包裝的時候，她的手明顯哆嗦了一下。之前她一直拿捏著那種長輩的、熟女的架子，這會兒那股子鎮定全破功了。她大拇指和食指在鋸齒那兒滑了一下，沒撕開。又換了個角，使了點勁，「呲啦」一聲才撕開。book18.org
她捏著那個滑溜溜的橡膠圈，停頓了一秒：「我來。」聲音啞得厲害。 可這活兒她顯然不熟練。她捏著套子往下卷，卷反了，死活擼不下去。她煩躁地「嘖」了一聲，翻了個面重新來。這回方向對了，但她手上全是汗，加上那玩意兒上的潤滑油，剛推到一半，手一滑，套子直接歪到了一邊。她急了，兩隻手齊上陣，連拽帶拉，好不容易才弄到底。book18.org
就這麼個破事，折騰了快一分鐘。她腦門上全是汗，喘氣也粗了。book18.org
「行了。」她沒好氣地吐出倆字，語氣跟平時罵小傑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身子往後一倒，重新躺平在床上。兩隻手拽著我的胳膊，讓我整個人懸在她上面。她那兩條裹著黑絲的腿，猛地往兩邊一劈，直接叉開到了最大。book18.org
大腿內側那塊沒見光的好肉全露了出來。黑色的蕾絲襪口被死死撐開，那圈帶彈力的花邊深深地勒進了大腿肉里，擠出一圈白膩的軟肉。中間那條本來就小得可憐的黑色蕾絲內褲，被她自己拿手粗暴地撥到了大腿根旁邊。book18.org
那塊隱秘的地方，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沒有那種亂糟糟的雜草。她的陰毛明顯是精心修剪過的，大腿根周圍剃得乾乾淨淨，只在最上面留了一小片薄薄的深色短毛。底下那兩片淺褐色的外陰唇，薄薄地貼合著，因為沒有多餘毛髮的遮擋，整個外陰的輪廓清晰得很。線條幹凈利落，透著股子成熟女人私密保養的精緻感。最上頭那顆外露的陰蒂，早就因為發情充血腫脹了。那塊地方已經被她自己弄得一塌糊塗，亮晶晶的全是水光。book18.org
我腰眼一沉，撞了進去。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猛地繃緊了。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抽氣聲。她兩隻手在半空中瞎抓，一隻手死死揪住了身底下的床單，另一隻手一把摳住了我的小臂。指甲直接掐進了我的肉里，生疼。book18.org
裡面太緊了。像是有無數張小嘴在死命地吸。那種滾燙的、濕滑的肉壁，死死咬著橡膠套子，每一寸都在往裡擠壓。那種感覺直衝天靈蓋，我眼前一黑，腦子裡像是有個炸彈炸開了。book18.org
「等一下……別動……」book18.org
她聲音直發飄，字都咬不准了。「讓我……緩口氣……」book18.org
我也得緩。book18.org
我就那麼撐著胳膊，一動不敢動。胳膊肚子上的肌肉直打哆嗦。下頭那股子絞殺的勁兒一陣陣地往上涌。我只能張著嘴大口喘氣，鼻子裡進的空氣根本不夠用。book18.org
熬了差不多一分鐘。book18.org
「好了。」她從牙縫裡擠出倆字。book18.org
我試著往外抽了一寸，又頂了進去。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她腰猛地往上一挺，屁股直接離開了床墊。那聲悶哼剛出口，就被她死死咬住，但還是漏出了半截。她那兩條穿著黑絲的腿不自覺地往中間一夾。大腿內側的軟肉貼著我的腰眼蹭過去，黑絲那種滑溜溜的粗糙感刮在皮上，簡直要命。 我根本控制不住。這哪是啥循序漸進，完全是脫韁的野馬。沒插幾下，小肚子那塊兒的肌肉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抽。book18.org
「周姐……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快……」book18.org
話都沒說完，那股子電流直接從小腹竄上了頭頂。book18.org
我胳膊一軟，整個人砸在了她身上。胸口死死壓著她那對被黑絲弔帶裹著的肉團，軟得驚人。她沒躲，反倒伸出兩隻胳膊，死死抱住了我的後背，手掌緊緊貼著我的蝴蝶骨。book18.org
屋裡死一樣寂靜。book18.org
就剩下我倆像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我喘得快，她喘得深。book18.org
過了好幾秒。book18.org
「這就……完了？」book18.org
她聲音從我耳朵邊上傳來。沒生氣，也沒嘲笑。就是那種「果然如此」的認命感，還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我臉燒得像塊紅炭：「……對不起。」book18.org
「屁的對不起，這有啥對不起的。」她拿手推了推我的肩膀，讓我從她身上滾下來。她自己側過身，拿手支著腦袋看著我。臉上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剛搞砸了考試的小孩。「頭一回都這德行，正常。」book18.org
她這話說的，像是個老手。但我知道，她也就是個嘴炮。book18.org
我把那破橡膠套子揪下來扔進垃圾桶。她光著腳跑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額頭上的汗洗乾淨了。她抽了幾張紙巾扔給我，自己也隨便擦了兩把。book18.org
那身黑色的蕾絲弔帶和黑絲大腿襪，從頭到尾就沒脫下來過。book18.org
她重新躺回床上，連被子都沒蓋。那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就那麼疊在一塊兒。腳趾頭在襪子裡用力張開，又合攏。book18.org
「今兒這事兒，你要是敢往外吐半個字，」她斜著眼瞪我，那眼神冷颼颼的，「我活剝了你。」book18.org
「打死不說。」book18.org
「嗯。」她收回眼神，盯著天花板，「睡覺。」book18.org
＊＊＊ ＊＊＊ ＊＊＊book18.org
『✨ 2022/05/28· 星期六· 03:1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主臥· 天book18.org
氣：晴/二十度 ✨』book18.org
再睜眼，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book18.org
右邊身子熱乎乎的。轉頭一看，她就躺在旁邊。book18.org
她沒睡著，側著身子面向我。檯燈早關了。窗簾沒拉嚴實，外面路燈那種慘白的光漏進來一點，屋裡灰濛濛的。book18.org
「醒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在死寂的夜裡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沒說話，身子往前拱了拱，湊近了點。她嘴裡那股酒味早散光了，身體乳的香味也淡了，剩下的是一股子被被窩捂熱了的女人味兒。book18.org
她湊過來親我。book18.org
嘴唇貼上來的動作輕柔得很。她手摸上我的臉，順著脖子滑到後腦勺，手指頭插進我頭髮里，輕輕往下壓。嘴巴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舌頭滑進來，攪弄著。那股子生澀感全沒了，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book18.org
她腿一抬，直接勾在了我腰上。黑絲那種特有的網格觸感，在黑暗中蹭著我的後腰，摩擦力驚人。book18.org
她一翻身，直接騎在了我身上。book18.org
她跨坐在我肚子上，兩條黑絲腿分在兩邊，膝蓋死死頂著床墊。上半身往前一趴，兩隻手撐在我胸口上。那對從黑色蕾絲里滑出來的肉團，懸在半空直晃蕩。借著窗外那點微光，能清楚地看見那兩圈淺褐色偏粉的乳暈，也就兩指寬，邊緣規規矩矩、圓潤得很。中間那兩顆淺褐色的小乳頭，早就因為發情挺立了起來，硬邦邦地擦過我的胸膛，敏感得要命。她不重，頂多一百斤，壓在身上軟乎乎的。 套子是她自己撕的，三下五除二就套好了。book18.org
她慢慢坐了下去。沒像剛才那麼急，一點一點往下吞。book18.org
一開始她只是小幅度地晃著腰。沒過幾分鐘，她就找到了調子。腰胯大幅度地起落，大腿內側的黑絲一次次地刮蹭著我的胯骨皮肉。book18.org
「呃……」她喉嚨里壓抑不住地漏出聲來。每動幾下，那聲音就大一分。她趕緊把頭埋得更低，長頭髮垂下來擋住臉，像是在掩耳盜鈴。book18.org
我伸出手，摸上了她的大腿。book18.org
手掌心貼在大腿外側。順著那層滑溜溜的黑絲往上摸，摸到襪口那圈凹凸不平的蕾絲花邊，再往上，就是光溜溜、滾燙的大腿肉。指尖順著那道緊實的股溝不小心滑了一下，碰到了那口淺褐色的肛門，細密的褶皺在我的觸碰下猛地一縮。那塊肉因為充血，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我手指頭剛一往上滑，她腰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接著就瘋了一樣往下砸。 「你手……別瞎摸……」她喘著粗氣罵我。嗓音全變了調，帶著股膩死人的媚勁兒。book18.org
我沒撒手，她也沒拍開。book18.org
這回時間長多了。book18.org
十五分鐘還是二十分鐘？我記不清了。book18.org
她先繃不住了。整條腿，連帶著腳趾頭，突然抽了筋一樣死死繃直。她那兩條穿著黑絲的腿死命夾住我的腰，膝蓋狠狠壓著床，一屁股坐到了底。book18.org
她上半身直接癱倒在我胸口，臉埋在我的脖頸窩裡。嘴裡發出一串急促的、破碎的喘息，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氣。book18.org
她就那麼趴著不動了。胸口的軟肉隔著黑紗壓在我身上，那兩顆挺立的乳頭死死抵著我的胸肌。心跳得像打鼓。她的長頭髮糊在我的脖子上，全是汗。 「你還沒出來？」她聲音悶悶的，透著股懶洋洋的勁兒。book18.org
「沒。」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腰一挺，又動了起來。這回慢多了，但每次都頂到底。沒幾下，我也扛不住了。那股子火燒透了全身，我死死抱住她的腰，全交代了。book18.org
完事後，她翻身躺在旁邊。book18.org
屋裡就剩下空調壓縮機「嗡嗡」的動靜。book18.org
「林昊，你知道嗎？」她聲音軟得像一灘水，「以前，我從來沒覺得這事兒有這麼舒坦過。」book18.org
她沒往下說。我知道她指的是趙大勇。book18.org
我偏過頭看她。黑暗裡，只能看見她鼻樑和下巴的輪廓。book18.org
「周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那腳……能動一下嗎？」book18.org
屋裡靜了兩秒。「啥意思？」book18.org
「就是……腳趾頭，剛才那樣……」我臉憋得通紅。book18.org
她突然「撲哧」一聲笑了。沒罵我變態。book18.org
她彎起右腿，把那隻穿著黑絲的腳懸在我的小腿肚子上。五個腳趾頭在黑絲里慢慢張開，像扇子一樣，然後又猛地收緊。她腳趾頭特別靈活，大腳趾甚至能像大拇指一樣往下摳。book18.org
她腳底板踩在我小腿上，五個腳趾頭隔著黑絲，不輕不重地在我的皮肉上抓了一把。book18.org
「你好這口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把腳收回去，腳趾頭在襪子裡不安分地扭動著。book18.org
「你平時盯著你媽穿絲襪看，也是這心思？」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聲：「……啥？」book18.org
「裝什麼蒜。」她拿腳趾頭在床單上點了兩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你不會只對我的腳感興趣吧？」book18.org
我沒吭聲。book18.org
「你媽那脾氣，屬驢的，順毛捋不行，逆著來更不行。」她語氣突然變得像是個在傳授經驗的老油條，「你得讓她覺得，是她在拿捏你。」book18.org
四點多的天，外面已經有點蒙蒙亮了。不知哪裡的早鳥叫了兩聲。book18.org
「今兒上午你回去，你媽要是盤問你。你就說幫我收拾屋子，聊得太晚就睡了。多一個字別放屁。」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有，」她側過身，頭枕著胳膊。借著那點亮光，我能看見她棕色的眼珠子，「你想睡你媽，自己心裡有點數。」book18.org
我咬著牙，沒接茬。book18.org
「別跟我擱這兒裝純。你盯著你媽那腿看的眼神，老娘又不是瞎子。」 空調的風吹在身上有點涼。book18.org
「你媽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讓她占著上風，她罵你罵得越凶，心裡越虛。」她閉上眼，「女人啥時候最容易讓步？不是你跪舔她的時候，是她覺得欠了你的時候。」book18.org
「周姐……」book18.org
「閉嘴，睡覺。」book18.org
她伸出腳，隔著黑絲在我的小腿肚上又輕輕撓了一下。然後翻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她背上的骨頭在黑紗底下頂出幾道痕跡。腰窩那兒陷進去一塊。那兩條裹著黑絲的腿蜷縮在一起，大腿根的蕾絲邊隨著她的呼吸，一緊一松。book18.org
「下次來……」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嘟嘟囔囔的，「……把那破短褲換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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