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晚 (14)作者:tanke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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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晚】(1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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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冤案雪,傷離別book18.org

  帳外,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book18.org

  雞鳴聲刺破夜色,醉春樓一夜的荒淫與屈辱,即將被白日掩蓋。book18.org

  可新的風浪,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我輕輕攬緊婉香,聲音堅定:"先救娘親,再查姐姐下落。王姨娘欠的,戚老闆欠的……這筆筆帳,我們慢慢算。"book18.org

  婉香靠在我肩頭,閉上眼,輕聲應道:"好。我陪你。"book18.org

  天還未亮,窗外只剩一抹殘淡的月色,連晨雞都未曾啼鳴,婉香廂房裡的暖意早已散了大半。她早已收拾妥當了凌亂的衣裙,鬢髮也梳理得整齊,臉上沒了昨夜的癲狂與脆弱,只剩平日裡那份冷靜自持,伸手輕輕拂了拂我衣擺上的褶皺,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該走了,再留下去,天一亮被王姨娘的人撞見,你我都沒好果子吃。"book18.org

  我心頭澀然,昨夜的驚魂未定還未散去,心底滿是不舍,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卻被她輕輕避開。她抬眼看向我,桃花眼裡沒了風月風情,只剩清醒的叮囑:"你只是個打雜的小廝,白日還要當差,躲在我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先回你歇腳的地方,萬事忍一忍,別衝動。"她素來冷靜,從不會因兒女情長亂了分寸,我知道她是為我好,縱然滿心不願,也只能攥緊拳頭,輕手輕腳推開廂房的門,借著朦朧的夜色,悄悄回到了樓里小廝歇腳的偏屋,蜷著身子熬到了天亮。  白日裡醉春樓漸漸熱鬧起來,我強撐著疲憊打雜,端茶倒水、清掃庭院,腦子裡全是昨夜姜姨娘廂房裡的慘狀,還有她被折磨時壓抑的哭聲,根本沒法安心做事。趁著午後客人少、管事不注意的休息間隙,我繞開樓里的人,躡手躡腳摸到了姜姨娘平日裡歇腳的後院小偏房——昨夜她被戚老闆和王姨娘那般折辱,又因那賭鬼前夫的栽贓,連府衙都遞了話,此刻必定是虛弱到了極點。book18.org

  偏房的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門,就看見姜姨娘坐在矮凳上,正低著頭縫補樓里姑娘們換下的舊衣。她臉色蒼白得像紙,沒有半點血色,原本就清瘦的臉頰更顯凹陷,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身形微微佝僂著,時不時抬手按一下後腰,動作里全是藏不住的酸痛與虛浮,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讓人難受的酒氣與脂粉混雜的味道,一看就是昨夜被折磨得狠了,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還要強撐著做事。book18.org

  她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我,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濃濃的心疼,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幾分虛弱:"晚弟?你怎麼過來了?白日裡當差,怎敢擅離崗位,被王姨娘看見,又要苛責你了。"她說話時都帶著細微的喘息,仿佛稍微用點力就會累倒,明明自己才是最難受的那個人,卻先惦記著我的安危。book18.org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鼻尖一酸,低聲道:"娘,你身子沒事吧?昨夜……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了。"book18.org

  姜姨娘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與苦澀,卻還是強撐著擺了擺手,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沒事,娘慣了,不打緊。倒是你,年紀輕輕的,留在這醉春樓這種是非地,整日看人臉色、受這些腌臢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的心疼再也藏不住,"你是個老實孩子,看著也像讀過書的,不如……娘攢的私房錢還有一些,給你湊些盤纏,離開這醉春樓,去郊外找個清凈的鄉下地方,安心念書,往後考個功名,也好過在這風塵泥沼里耗一輩子。"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直白地勸我離開,字字句句都是為我打算,可我聽在耳里,心裡卻滿是割捨不下的牽絆。我看著她虛弱憔悴的模樣,想到她獨自承受的所有屈辱與折磨,想到那賭鬼父親的栽贓、戚老闆的荒淫、王姨娘的刻薄,若是我走了,她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出了事連個遞口水的人都沒有,我怎麼可能安心離開?book18.org

  我連忙搖頭,語氣堅定,帶著少年人的執拗與赤誠:"我不走,娘,我不能走。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裡怎麼辦?戚老闆和王姨娘那般對你,還有那前夫的事沒完沒了,你身邊總得有個人照應著,哪怕我做不了什麼,也能幫你跑跑腿、擋些小事,若是我就這麼走了,我一輩子都放不下心,也安心不了。"book18.org

  姜姨娘看著我,眼眶瞬間就紅了,眼底泛起淚光,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連忙別過臉擦了擦眼角,聲音愈發沙啞:"傻孩子,你只是個小廝,照應不了我的,這是娘的命,你不該卷進來,該去奔你的前程……"可她握著我胳膊的手,卻微微用力,指尖的溫度帶著不易察覺的依賴,只是她不敢表露,只能一遍遍勸我離開,卻藏不住心底的動容與不舍。book18.org

  自上次栽贓鬧事的風波過後,醉春樓的銀錢規矩徹底變了:姜姨娘依舊天天守在樓里,全樓的帳目還是歸她管,每日記帳、核帳、梳理各項收支明細,一筆筆都記得分明;但所有現銀,再也不交到姜姨娘手裡,全都由戚老闆的隨行帳房每日過來,直接清點收走代管。book18.org

  王姨娘看著姜姨娘還握著管帳的權責,銀錢卻徹底沒了瓜葛,自己依舊撈不到半點好處,心裡越發嫉恨,只能背地裡耍小手段刁難:要麼偷偷弄亂姜姨娘整理好的帳冊,要麼故意把自己房裡的小帳寫得錯漏百出,給姜姨娘添亂,見我幫著姜姨娘收拾打理,也總指桑罵槐、給我派重活找茬。book18.org

  我依舊趁著休息的間隙守在姜姨娘身邊,幫她理帳、收拾雜物,看著她體虛還要強撐做帳的樣子,心裡打定主意,絕不丟下她一個人在這是非地。book18.org

  午後,醉春樓後院偏房裡,姜姨娘依舊坐在矮凳上,脊背微微佝僂,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她指尖捏著毛筆,一筆一划地謄抄帳目,動作雖慢,卻一絲不苟。陽光從窗格斜斜照進來,落在她清瘦的手腕上,映出淡淡的青筋。帳本攤開在她膝頭,現銀雖已全數被戚老闆的隨行帳房每日收走,她卻仍守著這份管帳的虛權,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王姨娘忽然推門而入,腳步聲重得像砸在人心上。她掃了一眼屋內,嘴角立刻勾起刻薄的冷笑,聲音尖酸得能滴出毒來:"喲,姜姨娘還在忙呢?帳本管得可真仔細,可惜啊,現銀一兩都落不到你手裡,東家如今信不過你這"乾淨"人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走近,寬大的袖擺一掃,"啪"的一聲將硯台掀翻,黑墨汁潑灑開來,濺得姜姨娘新謄的帳頁一片狼藉。姜姨娘身子微微一僵,喉間極輕地咽了一下,卻沒有出聲,只低頭用袖子去擦,動作克製得近乎麻木。book18.org

  王姨娘見狀笑得更肆無忌憚,伸手又將旁邊幾本帳簿掃落在地,紙頁散落一地:"瞧瞧你這副樣子!昨夜被東家前後都玩了個遍,吊在樑上哭都哭不出聲,今兒還在這裝什麼管事?私吞銀兩、私通前夫的罪名可還沒洗乾淨呢!沈守田那賭鬼都招了,你還想翻身?東家讓你留著這管帳的虛名,不過是可憐你這爛貨還有幾分姿色,留著慢慢玩罷了!"book18.org

  她越說越起勁,聲音刻薄得像刀子,一句句往姜姨娘心口扎:"當年你從底層爬上來,踩著我往上爬,如今呢?銀子沒了,體面也沒了,還不是跟當年的我一樣,跪著給人舔?昨夜你那穴口被灌得滿滿當當,淌得滿地都是,嘖嘖……東家說你後頭也緊得很,回頭還要再嘗嘗呢!你這輩子,就只配給人玩爛了!"  姜姨娘低垂著眼,睫毛輕顫,唇瓣抿得發白,喉間微微滾動,卻始終沒有開口反駁。她雙手在膝上握緊又鬆開,指節微微泛白,呼吸卻壓得極淺,像怕驚擾了什麼。整個身子都透著一種隱忍到極致的僵硬。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不遠處,手裡端著茶盤,指尖死死扣住盤沿,掌心被硌得生疼。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呼吸都發緊,眼眶發熱,卻只能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衝上去。book18.org

  王姨娘又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姨娘,聲音壓低卻依舊帶著惡意:"你最好老實點,別再想什麼歪心思。東家如今最寵我房裡的婉香,你這老貨就好好等著被玩吧!"book18.org

  她說完,得意地甩袖轉身,臨出門時還故意用腳尖踢了踢散落在地的帳簿,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姜姨娘待她走遠,才緩緩彎腰去撿那些帳頁,手指微微發抖,卻沒有掉一滴淚。她只是喉間極輕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疲憊與認命,卻又帶著一絲對我的牽掛——只盼阿握能早日離開這是非地,別再卷進來。book18.org

  我終於忍不住走過去,蹲下身幫她一起撿,聲音壓得極低:"娘……我在這兒。"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與無奈,卻只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多言。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後院卻一片死寂。風吹過,帶起地上的紙頁,輕輕翻動,像在嘲笑這風塵里的所有隱忍與算計。book18.org

  就這樣又過了七日。book18.org

  醉春樓頂層雅間內,酒氣混著薰香瀰漫開來。戚老闆宴請了幾位綢緞、漕運的生意夥伴,席間特意喚了婉香過來陪侍,斟酒布菜、淺唱小曲,婉香面上堆著恰到好處的嬌媚,曲意逢迎了大半個時辰,總算將幾位客商哄得盡興離去。  雅間裡的杯盤狼藉還未收拾,戚老闆靠在鋪著錦緞的太師椅上,醉眼惺忪地叫住正要退出去的婉香,抬手摩挲著中指上的玉扳指,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婉香,先別走,有樁私事跟你交代,旁人聽不得。"book18.org

  婉香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清冷,面上卻依舊掛著柔媚的笑,緩步折回雅間,輕輕闔上房門:"東家有何吩咐?"book18.org

  雅間內燭火搖曳,酒香混著薰香,空氣黏膩得像裹了一層蜜。戚老闆靠在太師椅上,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小眼眯成一條縫,八字鬍隨著呼吸一顫一顫。他醉眼朦朧地盯著婉香,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笑:"婉香啊,坐近些,陪東家好好說說話。"book18.org

  婉香垂眸,腳步輕移,卻只在桌邊坐下,姿態端莊又帶著一絲疏離。戚老闆卻不滿意,起身踉蹌兩步,肥厚的手掌直接覆上她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捏,拇指在脈搏處摩挲,聲音帶著酒氣:"這小手軟得像沒骨頭,東家瞧著就心癢。方才那些客商都誇你會哄人,怎麼對東家就這麼生分?"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順勢攬上她腰肢,掌心隔著薄薄的玫紅軟緞,感受那盈盈一握的細軟,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鼻尖幾乎貼到她鬢角,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後:"今晚別走了,留下來陪東家。東家疼你,回頭給你添新衣裳,再多賞你幾兩銀子,如何?"book18.org

  婉香身子微微一僵,喉間極輕地咽了一下,卻沒有掙開,只用嬌怯的語氣低低開口,聲音軟得像要滴水:"東家說笑了……奴家哪敢不從?只是……只是奴家這月里實在艱難。房裡那支赤金點翠步搖,奴家瞧了好久,戴上定是極美的。可奴家囊中羞澀,若東家肯賞奴家一支,奴家今晚便全心全意伺候東家,絕不讓東家失望。若是沒有……奴家心裡發慌,怕伺候不好,傳出去還壞了東家的名聲……"book18.org

  她說著,眼尾微微泛紅,睫毛輕顫,模樣委屈又楚楚可憐,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撒嬌。book18.org

  戚老闆聽罷,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起,肥臉上的油光在燭火下閃了閃。他鬆開手腕,卻沒放開攬腰的手,反而用力收緊幾分,聲音帶上不悅:"你這丫頭,裝什麼窮?王姨娘早就把帳報上來了!你每日訂房,光酒水吃食就七十兩,一個月足足兩千一百兩!東家這裡帳目清清楚楚,你還敢哭窮撒謊?"book18.org

  他湊得更近,目光貪婪地在她胸前那起伏的曲線掃過,聲音壓低卻帶著壓迫:"說吧,是不是想多要點?東家也不是小氣的人,可你得拿出誠意來……今晚好好讓東家舒服了,那步搖,東家自然賞你。"book18.org

  婉香唇瓣抿了抿,眼神閃過一絲極淺的慌亂,卻很快掩去,仍舊用柔軟的語氣低聲回:"東家明鑑,奴家怎敢欺瞞……那些銀子,大多是客人打賞的份例,樓里要扣,奴家到手的實在不多……"book18.org

  戚老闆哼笑一聲,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揉捏,動作輕佻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少廢話,東家今晚就要聽你實話。來,坐到東家腿上來,好好說。"book18.org

  雅間裡的氣氛愈發曖昧又壓抑,燭光拉長了兩人的影子,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這滿室的酒氣與算計。book18.org

  婉香扭過頭去:"東家若是不捨得那物件,奴家潦倒,自也無法盡心侍奉,便不多擾了,求東家應允。"book18.org

  雅間內燭火忽明忽暗,映得戚老闆那張油光發亮的胖臉忽隱忽現。他攬在婉香腰上的手掌還帶著酒後的熱度,微微收緊,拇指隔著軟緞在腰窩處輕輕摩挲,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少跟東家哭窮,王姨娘報上來的帳目白紙黑字,你每月召來的訂房,光酒水吃食就兩千一百兩,提成自然也少不了,還敢說囊中羞澀?"book18.org

  婉香聞言,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嬌怯的眼尾瞬間泛起水光。她沒有立刻掙開那隻攬腰的手,只低低垂眸,長睫輕顫,喉間極輕地咽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卻壓得極柔:"東家……您、您這是冤枉奴家啊……"book18.org

  她說著,眼淚就這麼順著臉頰滑落,模樣委屈得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卻沒有大聲哭鬧,只用帶著鼻音的軟糯聲音繼續辯解:"奴家對天發誓,上月里奴家大多坐的是冷板凳,那些帳上寫得熱熱鬧鬧的客人,根本沒來過幾次!有幾回客人點了奴家,卻臨時被旁人叫走,奴家在房裡枯坐到天亮,連杯熱茶都沒喝上……東家若是不信,奴家……奴家心裡真的好委屈……"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肩膀微微發顫,唇瓣抿得發白,眼神里滿是真切的委屈與無措,像一朵被風雨打濕的嬌花,楚楚可憐,卻又帶著一絲隱忍的倔強,沒有半點刻意揭發的鋒芒,只是一味地訴說自己的苦。book18.org

  戚老闆聽罷,先是愣了愣,隨即眉頭慢慢皺起,肥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鬆開攬在她腰上的手,卻沒有完全放開,只改為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肩上的軟肉。酒意上頭,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王姨娘前陣子還哭著喊著要提成,又急著宣稱姜姨娘私吞銀兩,如今這帳目……會不會有貓膩?  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哼,眼神閃爍,沉聲開口:"你先別哭,東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來人!把上月的王姨娘那的訂房帳冊取來,東家要親自核對核對!"  我此時正候在門外。book18.org

  聽東家令下,應聲而去,雅間內重歸寂靜,只剩燭火"噼啪"輕響與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戚老闆的目光在婉香那因委屈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掃過,油膩的慾念雖未完全消退,卻被心頭的疑竇壓下幾分。他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試探:"婉香,你若真受了委屈,東家自然會給你做主……只是這帳目……"  婉香仍舊低垂著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喉間極輕地抽了一下,沒有多言,只用那副委屈的模樣靜靜等著,空氣里曖昧的酒香與壓迫感交織,氣氛拉扯得愈發微妙而緊張。book18.org

  夜色漸深,雅間外腳步聲響起,我捧著厚厚的帳冊進來,戚老闆揮手讓我退下,親自翻開上月訂房記錄,一頁頁仔細比對。婉香坐在一旁,姿態仍舊端莊,偶爾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淚痕,動作含蓄克制,卻讓戚老闆心頭那絲疑慮越發濃重。他肥厚的手指在帳頁上點來點去,眉頭越皺越緊,嘴裡不時發出低低的"嗯?"聲。book18.org

  婉香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鬆動,卻很快掩去,仍舊保持著那副委屈模樣,聲音軟軟地開口:"東家……奴家真沒撒謊……若東家查出來奴家有半句假話,奴家……奴家甘願受罰……"book18.org

  戚老闆沒立刻回話,只繼續翻看帳冊,燭光映在他眯縫的小眼裡,透出幾分深思。雅間內的氣氛從方才的輕佻曖昧,漸漸轉為一種壓抑的試探,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微妙拉扯的張力。book18.org

  與此同時,後院偏房裡,我正候著雅間附近,藏在廊柱陰影里,耳邊隱約傳來戚老闆與婉香的對話,心頭既是擔憂又是隱隱的期待——娘親的冤屈,或許能從這帳目里找到一絲突破。book18.org

  戚老闆一頁頁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沉,原本帶著醉意的油膩笑意徹底僵住。  帳冊上明明白白記著:婉香名下每日訂房酒水七十兩,月計兩千一百兩,客人姓名寫得密密麻麻,王公子、李員外、張掌柜……一個個名頭響亮,花銷驚人。book18.org

  可再細瞧日期與旁頁的迎客手記、丫鬟輪值記錄,多處對不上——有的日子婉香根本未曾接客,有的客人早已離開杭州半月有餘,分明是硬生生填上去的虛帳。book18.org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哐當作響,燭火狂跳。book18.org

  "好個王姨娘……好一手瞞天過海!"book18.org

  婉香垂著頭,只輕輕抽噎,半句挑撥的話都沒說,反倒更顯得無辜可憐。  戚老闆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風月心思,滿腦子都是前幾日的風波:王姨娘哭天搶地,說姜姨娘私吞銀兩,少發她應得的提成;府衙傳來沈守田的招供,又恰巧從姜姨娘房裡搜出積攢多年的私房,他一怒之下偏聽偏信,把姜姨娘折磨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如今一對照,整個真相逐漸顯現——是王姨娘自己虛報帳目,把實際只繳上來的一千五百兩,說成上繳了三千兩,再倒打一耙,栽贓是姜姨娘私吞了中間差額;又借著沈守田被抓的東風火上澆油,把姜姨娘的畢生積蓄汙衊成貪墨樓里的銀錢,既想奪提成,又想徹底扳壓姜姨娘。book18.org

  "來人!"戚老闆厲聲一喊,門外立刻進來兩個打手模樣的壯漢,"去把王姨娘給我帶過來!讓她把這幾個月上繳銀錢的所有收條、憑據,一併帶來!少一張,仔細她的皮!"book18.org

  婉香這才緩緩抬眼,淚珠還掛在腮邊,眼神卻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依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模樣,不多說一字。book18.org

  我躲在廊下陰影里,心一點點提了起來。book18.org

  不多時,王姨娘被半請半押地帶進雅間,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見戚老闆臉色鐵青,頓時慌了神,強裝鎮定屈膝行禮:"東家,喚我來是……"book18.org

  "少廢話。"戚老闆指節敲著桌上面前的假帳,"你上月報婉香房內酒水兩千一百兩,屬實?"book18.org

  王姨娘心頭一跳,嘴上卻硬撐:"千真萬確!都是實打實的營收,我親手繳納給的帳台,姜姨娘就是憑著這些帳剋扣我的提成……"book18.org

  "提成?"戚老闆冷笑一聲,把帳冊狠狠甩在她面前,"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婉香親口對天發誓,大半日子都是冷板凳,帳上客人多是你瞎編的!你實際繳上來多少,心裡沒數?"book18.org

  王姨娘臉色瞬間慘白,腿一軟差點跪倒。book18.org

  戚老闆不依不饒:"你口口聲聲說上繳了三千兩,姜姨娘只認一千五。把你手裡的收條憑據全拿出來,我要一筆一筆對筆跡、對墨色、對樓里規矩!"  到這一步,王姨娘終於撐不住了,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book18.org

  她知道,那些偽造的憑據,只要一細查,筆跡新舊、落筆習慣、用墨深淺,處處都是破綻。book18.org

  戚老闆見她這副模樣,哪裡還不明白,氣得肥臉通紅,指著她破口大罵:"好個毒婦!是你虛報帳目、偽造憑據,反過來構陷姜姨娘貪墨!把她多年私房當成贓款,害得她受盡折磨!你還敢借著府衙的事煽風點火,挑唆是非!"book18.org

  他越說越怒,抬手就給了王姨娘一記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我留你在樓里管房內小帳,你竟敢欺上瞞下,栽贓害人!今日不把你扒層皮,我戚某二字倒過來寫!"book18.org

  王姨娘捂著臉癱在地上,哭喊著求饒,卻一句辯解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攥緊了拳頭,眼眶一熱。book18.org

  娘……你的冤屈,終於要洗清了。book18.org

  夜色剛漫過後院廊下,我守在姜姨娘房外不遠處,見婉香獨自端著一盞涼茶緩步走來,四下無人,便上前兩步攔在了她身前。book18.org

  婉香抬眸看我,眼底還帶著白日裡應付戚老闆的淺淡倦意,卻無半分慌亂,只靜靜等著我開口。book18.org

  "今日雅間之事,我都聽見了。"我壓低聲音,目光直直望著她,"你根本不是貪那支赤金步搖,也不是真的要跟東家哭窮,你是故意的,借著要賞賜的由頭,戳破王姨娘的假帳。"book18.org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聲音輕得像晚風:"阿握你想多了,我本就窮,東家既想尋開心,我多要些傍身銀子,再尋常不過。"book18.org

  "尋常姑娘,大可以裝醉、喊疼,尋個由頭躲開,何必冒風險跟東家掰扯帳目?"我往前又湊了半步,語氣里藏著真切的感激,"你是不想看著我娘平白被冤,又不想讓王姨娘抓到把柄,才選了這麼個最穩妥的法子。"book18.org

  婉香終於抬眼正視我,眸底清亮,沒了平日裡的嬌媚做作,只剩幾分通透:"醉春樓里,本就容不下這般栽贓害人的勾當。姜姨娘素來寬厚,我不過是順道做了件順手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book18.org

  她說完,側身從我身旁走過,裙擺掃過廊下的青石板,沒再回頭。book18.org

  我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清楚,這看似輕描淡寫的"順手",實則是她藏在清冷秉性里的仗義,一場不露痕跡的解圍,既救了姜姨娘,也保全了她自己。book18.org

  此事過後,王姨娘作假構陷的行徑敗露,被戚老闆狠狠發落,再無半分往日氣焰。戚老闆回過神來,才知自己偏聽偏信,錯怪了素來安分打理樓中事務的姜姨娘,心中既有惱羞,也存幾分愧疚——他常年在外奔波生意,這醉春樓的內務,終究還需姜姨娘這樣穩妥的人掌持。book18.org

  姜姨娘平冤昭雪,卻並未借著此事張揚半分,依舊守著帳冊,靜心打理樓中收支,性子依舊隱忍溫和。一場由假帳掀起的風波就此落定,醉春樓里的明爭暗鬥暫歇,只餘下後院的風,依舊輕輕拂過窗欞,仿佛不曾有過那些尖酸與屈辱。  又過了些時日,醉春樓的風波早已平息,後院的日頭暖融融地灑在窗欞上。姜姨娘坐在矮凳上,慢慢打開一個素色錦袋,裡面是她幾經劫難後僅剩的私房銀兩,雖被沈守田搶去大半,卻也還算厚實。book18.org

  她將錦袋輕輕推到我面前,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溫和:"晚弟,如今風波已過,這樓里終究不是久留之地。我攢下這些銀子,夠給你在外頭尋一處清凈小院,再找個正經學堂,你安心讀書求學,往後謀個正經出路,別再困在這風塵是非里。"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連忙把錦袋推回去,喉頭髮澀:"娘,這是您半輩子的血汗錢,我不能要。您留著傍身,讀書的事,我再想辦法便是。"book18.org

  一旁正低頭縫著針線的桃胭放下手中活計,抬眸望著我,輕聲細語地勸道:"阿握,姨娘說的是實在話。她一心盼著你好,這錢若是不用在你身上,她反倒心裡不安。在這樓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唯有讀書進學,才能真正站穩腳跟,也不枉費姨娘這番心意。"book18.org

  姜姨娘望著我,眼底滿是期許,輕輕按住我的手:"晚弟,娘這輩子困在這方寸之地,只盼你能走出去,活得敞亮自在。錢沒了可以再攢,你的前程,耽誤不得。"book18.org

  看著眼前一老一少懇切的模樣,我喉頭滾動,終究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指尖攥緊錦袋,沉甸甸的不僅是銀兩,更是兩份滾燙的心意,我重重點頭,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於是我便搬進了那處清凈小院,正式入了學堂讀書,日子雖有寒窗苦讀的清苦,亦有識文斷字的歡喜,姜姨娘時常來看望我,桃胭與婉香但凡得空,也總要往我這小屋中來坐坐。book18.org

  日間小院裡靜悄悄的,窗下竹影婆娑,我正伏案默讀書卷,筆尖剛落在紙頁上,院門外就傳來一道清脆明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阿握!快開門呀!"  是桃胭。book18.org

  我忙擱下筆推門出去,就見她拎著個藍布小食盒,步子輕快,鬢邊別著的淺粉絨花輕輕晃動,眉眼彎彎,滿是鮮活氣。book18.org

  她一進門就熟稔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麻利打開,裡頭是姜姨娘親手做的桂花糕與熱茶。book18.org

  "姨娘怕你讀書熬壞身子,特意讓我捎來的。"她嘰嘰喳喳說著,語氣熱絡又貼心,半點不見外。book18.org

  四下無旁人,她依舊一口一個"阿握",喚得自然又親昵。小屋內暖意融融,朝夕相伴的照拂里,曖昧悄然漫開,氣氛一點點軟了下來。book18.org

  小院竹影婆娑,午後陽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帶起一絲暖意。桃胭將食盒裡的桂花糕擺好,又斟了熱茶,眉眼彎彎地笑著:"阿握,快嘗嘗,姨娘親手做的,可甜了呢。"book18.org

  我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碰上她溫軟的手背,她卻沒縮,反而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聲音軟軟的:"這些日子你讀書辛苦,我和姨娘都惦記著……屋裡只有我們倆,你別拘著。"book18.org

  空氣里桂花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漸漸變得黏膩。她坐在我身側,粉色襦裙下擺微微散開,露出一點雪白的腳踝。說話間,她身子自然地挨近我,胸前那對柔軟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隔著薄薄衣料,能隱約看出兩點淺粉的凸起在布料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我喉間微微一滾,呼吸不自覺放緩。她抬眸看我,眼尾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唇瓣輕抿,像是鼓起了勇氣,忽然低聲說:"阿握……我喜歡跟你這樣待著,心裡踏實,又……又有點熱。"book18.org

  她說著,臉頰慢慢染上緋色,卻沒有躲開,反而把身子更貼近幾分,腰肢柔軟地靠在我臂彎。屋內安靜得只剩兩人呼吸聲,我能感覺到她心跳漸漸加快,胸脯貼著我手臂輕輕摩擦,那溫軟的觸感像羽毛撩撥人心。book18.org

  桃胭喉間極輕地咽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的倔強,卻又透著明亮的期待。她微微側身,裙擺滑落些許,露出大腿內側細膩的肌膚,隱約可見腿根處那處粉嫩的私密,花唇飽滿微張,帶著少女的嬌嫩濕潤,在光線下一閃而過。  她小聲呢喃:"阿握……你抱抱我,好不好?"book18.org

  我手臂環上她纖細的腰,她身子輕輕一顫,卻主動靠進我懷裡,唇瓣貼上我的頸側,熱氣噴洒。她的手掌順著我胸口慢慢下滑,指尖微涼,卻帶著顫意,輕輕解開我衣襟。book18.org

  親吻從淺嘗輒止開始,她唇瓣軟糯,舌尖試探著探入,帶著桂花的甜味,在我口中輕輕攪動,唾液交纏時發出細微的水聲。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胸脯起伏得更明顯,乳尖在衣料下硬挺起來,摩擦著我的胸膛。book18.org

  她一邊吻,一邊低低喘息,聲音軟得像要化掉:"阿握……我……我想要你……"book18.org

  床榻上,她被我輕輕壓下,粉裙半褪,露出玲瓏身段。俏麗的乳房圓潤挺翹,乳暈淺粉,乳頭小巧如櫻桃,已然硬挺。她雙腿微微分開,腿間那處粉嫩穴口已微微濕潤,花唇微張,晶瑩的蜜液緩緩滲出,映著光澤。book18.org

  我手指輕觸,她身子一僵,喉間發出極輕的嗚咽,眼神里滿是含蓄的渴望,卻克制著不發出太大聲音,只用微顫的肢體回應。book18.org

  進入時,她咬住下唇,眉頭輕蹙,氣息微亂,穴內緊緻濕熱,像一層層的軟肉包裹著我,層層收縮。抽送間,她腰肢輕扭,臀部微微抬起迎合,發出細碎的肉體碰撞聲,卻始終壓著聲音,只用眼神和微表情傳遞情意。book18.org

  高潮來臨時,她全身微微繃緊,穴內劇烈收縮,蜜液噴涌,卻只發出極低的喘息,睫毛顫動,眼尾泛紅,模樣既嬌俏又隱忍。book18.org

  事後,她蜷在我懷裡,臉埋在我胸口,氣息漸漸平復,唇角帶著滿足的淺笑。book18.org

  次日我從學堂歸來,卸下趕路的微乏,便坐在窗下案前靜心念書,學堂里日日研習四書五經,詩詞策論早已爛熟於心。指尖輕叩書頁,我沉聲誦念著《詩經》里的句子:"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book18.org

  話音剛落,念到一半的詞句還懸在嘴邊,耳畔忽然飄來一道清柔婉轉、帶著淡淡書卷氣的聲線,輕緩又溫婉地接了下去:"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book18.org

  我心頭微怔,抬眸望去,只見婉香不知何時已輕步走進小屋,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我念書。她身著素凈軟緞衣衫,沒了樓里的嬌媚裝扮,眉眼溫婉清麗,眼底藏著淡淡的才情,見我看來,唇角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輕聲喚道:"阿握,我來看看你,見你念書入神,便沒敢打擾。"book18.org

  我放下書卷,起身朝她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撞見念書的淺澀:"婉香,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book18.org

  話音剛落,婉香的目光輕輕掃過床頭,視線頓了頓,緩步走了過去,從枕畔拾起一枚小巧的銀鑲珠耳墜,珠粒瑩潤,正是桃胭常戴的樣式。她指尖捻著耳墜,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嗔與酸意,輕聲道:"看來桃胭妹妹,前幾日便悄悄來過阿握這裡了,倒是我來晚了。"book18.org

  說罷,她便將耳墜輕輕放在桌角,作勢轉身要走,語氣里裹著幾分淺淺的疏離:"既是這般,我便不打擾阿握了,先行回去。"book18.org

  我一見她要走,心裡頓時急了,忙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想開口解釋,誰知一時用力過猛,竟沒穩住力道。婉香驚呼一聲,身子一軟,被我帶著雙雙向後倒去,重重跌坐在榻上。book18.org

  婉香被我帶著跌坐在榻上,身子輕顫一下,玫紅軟緞襦裙因動作微微散開,露出胸前那對豐盈的乳房,衣料緊貼著圓潤曲線,隱約可見兩點嫣紅乳尖在布料下悄然挺立。她眼尾微揚,帶著御姐般的嬌嗔,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淺笑,卻沒有立刻起身,反而將身子更貼近我,聲音軟糯中透著試探:"阿握……方才桃胭妹妹留下的耳墜還溫熱著呢,你說,她來時可也是這樣跌在你懷裡?"book18.org

  我心頭一慌,喉間微微滾動,臉頰微熱,忙低聲辯解:"婉香,你誤會了,她只是送糕點來……"book18.org

  她卻不依,縴手輕輕按住我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緩緩摩挲,眼神里滿是含蓄的醋意,氣息微亂卻克制:"那你老實告訴我,她和你親熱時,是不是也這樣軟軟地靠著?她的腰……可有我細?她的胸……可有我豐?"book18.org

  說話間,她故意挺了挺胸,那對飽滿乳房輕輕蹭上我的臂膀,隔著薄緞傳來溫軟彈性的觸感,乳溝處隱約可見細膩雪膚。她喉間極輕地咽了一下,眼神微眯,帶著御姐的強勢卻又嬌怯:"說呀,阿握,你覺得我和桃胭,誰更好?"  我窘迫得肢體微僵,呼吸稍促,卻只能含糊道:"你們……各有各的好……"book18.org

  婉香輕哼一聲,唇瓣貼近我耳邊,熱氣噴洒,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逼問:"各有各的好?那我現在吻你,她可曾這樣深?"她說著,唇瓣輕觸我的唇,先是淺淺廝磨,繼而舌尖試探探入,靈活地纏繞攪動,唾液交纏間發出細微濕潤聲響,口腔內壁被她溫柔吮吸,呼吸漸漸交融。她一邊吻,一邊手掌下滑,隔著褲子輕輕握住我已然甦醒的性器,緩緩揉捏:"這裡……她可曾這樣握著你?她的手,可有我熟練?"book18.org

  我氣息微亂,眼神閃爍著慌張,卻無法否認那逐漸升騰的情慾。婉香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滿足的嬌媚,起身稍稍退開,慢慢解開自己襦裙系帶,衣衫滑落肩頭,露出豐滿的乳房,乳暈淺粉飽滿,乳頭已然硬挺如櫻桃,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她跪坐在我腿上,腰肢柔韌一扭,裙擺徹底褪去,露出修長玉腿間那處豐腴私密:陰唇肥美粉嫩,微微張開,已有晶瑩蜜液緩緩滲出,花穴口濕潤光滑,隱約可見內裡層層軟肉的嬌嫩。book18.org

  她俯身下來,胸前乳肉壓上我的胸膛,輕輕摩擦,聲音帶著御姐的調笑卻又含蓄:"現在呢?我的身子貼著你,她可曾這樣豐滿地壓著?說,誰更好?"  我喉間滾動,肢體微僵,辯解的話語越來越無力:"婉香……你……你更好……"book18.org

  她滿意地輕笑,縴手引導我的性器對準她濕潤穴口,緩緩坐下,緊緻濕熱的穴肉層層包裹而來,內壁收縮吮吸,帶來極致快感。她開始緩慢起伏,腰肢扭動,乳房隨之晃蕩,發出細碎的肉體拍擊聲,卻始終壓低聲音,只用微喘與眼神傳遞情意。每一次沉下,她都低聲問:"這樣深……她可曾讓你這樣舒服?我的穴……可比她更緊更熱?"book18.org

  抽送漸烈,她身子微顫,穴內劇烈收縮,卻只發出極低的嗚咽,睫毛輕顫,眼尾泛起水光,隱忍著高潮的來臨。最終,她全身微微繃緊,蜜液噴涌而出,包裹著我一同攀上巔峰,事後她癱軟在我懷裡,氣息漸漸平復,唇角帶著御姐般的滿足淺笑,卻仍舊低喃:"阿握……記住,我更好,對不對?"book18.org

  纏綿餘溫漸漸散去,時光順著寒窗書香緩緩流淌,一晃便到了九月初九重陽佳節。book18.org

  小院裡遍植黃菊,風裡裹著淡淡的菊香與糕餅甜氣,我正臨窗整理經卷,門帘被輕輕掀開,婉香提著一籠親手蒸的重陽花糕走了進來。四下無旁人,她緩步走到我身側,輕聲喚了句:"阿握。"book18.org

  我放下書卷抬眸望她,她眉眼溫柔,帶著幾分獨屬於我的繾綣,我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低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靜謐又溫存,只屬於二人的私密親昵,唇齒相依間,儘是這些時日的牽掛與心意,直到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二人才慌忙輕輕分開。book18.org

  門被推開,桃胭拎著一籃剛摘的野菊與蜜餞笑著走進來,清脆的嗓音先一步落進屋裡:"阿握,你看我采的菊,好看不?"book18.org

  她一抬眼瞧見屋中的婉香,腳步微頓,臉上的笑意卻絲毫不減,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較勁。她大大方方走到案前,將野菊插在瓷瓶里,挨著桌邊坐下,時不時抬眼看向我,眉眼間滿是熱絡,卻又刻意與我保持著分寸,不越矩半分。book18.org

  婉香則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擺開重陽花糕,動作從容溫婉,可目光偶爾掃過桃胭時,依舊帶著淡淡的暗涌。兩人沒有一句爭執,也無半分紅臉,只是一個熱絡鮮活,一個沉靜雅致,一言一行里都藏著無聲的較量,誰也不肯落了下風。  我坐在中間,看著她們這般微妙的模樣,既覺好笑,又心頭溫熱,只能輕聲搭著話,調和著氣氛,自始至終不曾在二人面前有過半分公開的親昵,只守著這份心照不宣的曖昧。book18.org

  不多時,院門外又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姜姨娘提著縫製好的袷衣走了進來,一進屋便瞧見了屋中兩兩相對的桃胭與婉香,還有坐在中間的我。book18.org

  她看著這微妙又平和的場面,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卻並未苛責,只是走上前,溫聲喚我:"晚弟。"book18.org

  隨即輕輕叮囑:"今日重陽熱鬧歸熱鬧,你可莫要忘了讀書進學,前程才是頭等大事。兩位姑娘有心前來相伴,也莫要過多嬉鬧,耽誤了功課才好。"  桃胭與婉香聞言,皆收斂了神色,規規矩矩地垂首應下,小院裡的重陽暖意,便裹著這份細膩的暗戰與長輩的期許,靜靜瀰漫開來。book18.org

  往後的日子,兩人竟像是心照不宣約好了一般,從來不會在小院裡撞個正著。見著婉香來,便定遇不上桃胭;桃胭守在我身邊念書說話時,婉香也絕不會踏入院門半步。book18.org

  倒不是真的刻意相約,不過是經了姜姨娘那日提點,又都揣著小女兒家的心思,怕撞在一起尷尬,更怕鬧得僵了,最後誰也落不得好。每次來之前,少不得要在樓里、院外悄悄打探一番,摸清對方今日是否來過、是否還在,確認了彼此錯開,才敢揣著心意悄悄過來,這般輪流相伴的默契,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從重陽一直延續到了次年小年。book18.org

  北風漸緊,年關將近,小院裡添了幾分冬日的清寒。我正伏案溫書,院門被輕輕推開,桃胭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小壇封泥未啟的酒,眉眼間帶著幾分偷跑出來的雀躍,一進門就脆生生喊了聲:"阿握!"book18.org

  我放下筆迎她,她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將酒罈放在桌上,笑著同我絮叨:"今日特意偷空跑出來,陪你過個小年。姨娘那邊一切都好,樓里平平安安的,只是今日客人格外多,想來明日便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要縮在家裡團圓,這些人便趕著最後一晚出來尋樂子。"book18.org

  她攏了攏身上的襖子,眼底滿是不在意:"我才懶得管那些應酬,想著你一人在小院冷清,便尋了個由頭溜出來,陪你喝兩杯,暖暖身子。"book18.org

  桃胭說著,麻利地將食盒裡的小菜一一擺開:脆嫩的醬蘿蔔、入味的滷豆干、金黃焦香的小酥肉,全是記著我口味的細緻。她抱起酒罈傾出溫熱的米酒,杯沿撞出輕響,酒香瞬間裹住了滿室暖意。她挨著我坐下,手肘隨意地搭在桌沿,眉眼彎著,語氣輕快地說著樓里的瑣事,指尖卻不自覺地輕輕叩著桌面,透著幾分獨屬於她的鮮活與自在。book18.org

  正閒談間,院門外風雪微響,傳來綿軟嬌媚的女兒家聲音,她輕喚一聲"阿握",推門而入。book18.org

  是婉香。book18.org

  她鬢角沾著細雪,素色棉襖肩頭落了薄霜,一手拎著燙酒,一手挎著食盒,進門的剎那目光先落在桃胭身上,腳步極輕地頓了半拍,長睫飛快垂了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隨即又抬眸,神色依舊溫靜,只是指尖攥著食盒系帶的力道,微微緊了幾分。book18.org

  婉香緩步走近,將燙酒輕輕放在桌側,打開食盒端出蒸棗糕與熏魚,擺放時動作輕緩,卻刻意與桃胭的菜肴隔了半寸距離。她在另一側坐下,腰背挺得微直,不像平日那般放鬆,雙手安靜地放在膝上,只偶爾抬眼看向我,目光掠過桃胭時,便淡淡收回,落在酒杯上,眼尾微微抿起,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桃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不再像方才那般嘰嘰喳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尖微微發燙,原本挨著我的身子下意識往旁側挪了半寸,卻又很快悄悄坐回來,像是在宣示什麼,指尖繞著杯耳轉了一圈,眼神瞟向婉香帶來的點心,又飛快收回,嘴角輕輕抿著,帶著點小不服氣,卻始終沒說一句嗆聲的話。book18.org

  兩人一左一右,沉默地隔著一張方桌對坐,沒有爭吵,沒有冷語,可每一個小動作、每一絲微表情里,都裹著心照不宣的暗戰:一個鮮活張揚,卻因撞破了默契而略顯侷促;一個溫婉沉靜,卻因意外相逢而暗自較勁。book18.org

  窗外風雪漸緊,屋內酒香瀰漫,尷尬與繾綣纏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細膩而微妙。book18.org

  燭火在窗下輕輕晃悠,映得兩人頰上都染著一層薄紅,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有窗外風雪擦過屋檐的輕響,和杯中酒液微微蕩漾的漣漪。book18.org

  桃胭先攥緊了手中的瓷杯,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好幾回,才偏過頭看向我,聲音放得輕軟,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刻意的安穩:"今日樓里實在鬧得慌,姨娘照應著一眾客人脫不開身,我想著你獨自在這兒守著書卷過小年,未免冷清,便尋了個由頭溜出來,陪你坐一會兒。"book18.org

  她說著,伸筷輕輕夾了一塊小酥肉擱在我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輕柔,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婉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示。book18.org

  婉香垂著眼,指尖緩緩理了理食盒邊緣的褶皺,待桃胭話音落定,才溫聲開口,語調平和得聽不出半分波瀾,卻字字都透著獨有的細心:"我想著冬日苦寒,讀書耗神,便蒸了些棗糕,溫了壺黃酒,過來給你暖暖身子。樓里的喧鬧本就不必掛心,左右不過是逢場作戲,遠不及你這兒清凈。"book18.org

  她抬眸時,目光柔緩地落在我身上,隨即又輕輕垂下,沒有與桃胭對視,卻已然在無聲中較著勁。book18.org

  桃胭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朝我微微示意,自行淺酌了一口,耳尖的紅暈遲遲不散。book18.org

  婉香則安靜地將棗糕往我面前推了推,動作輕柔妥帖,一室之間唯有燭火噼啪輕響,酒菜香氣縈繞。book18.org

  屋內酒香與雪氣交織,燭火映得三人面容都蒙上一層薄暖的紅。桃胭耳尖燙得厲害,強裝鎮定又夾了塊熏魚放我碗里,聲音故意拔高几分:"阿握你嘗嘗這個,樓里新滷的,香得很。"話音未落,眼角卻忍不住往婉香那邊瞟,帶著點不服輸的小倔強。book18.org

  婉香垂眸淺笑,指尖將燙酒緩緩推到我手邊,嗓音柔得像冬日裡化開的蜜:"這酒是我特意從城東老鋪子暖來的,入口綿,回味卻長。阿握喝了暖身,也好陪我們多說幾句話。"她抬眼時目光先落在我臉上,又極輕極緩地掃過桃胭,唇角弧度不變,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意味。book18.org

  空氣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繃緊,誰也不肯先低頭。book18.org

  我喉結微動,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借著酒意壯膽,低聲道:"今日小年,難得你們都來……外頭風雪大,不如……留下來,一起守夜?"book18.org

  話音剛落,桃胭"噗"地嗆了一口,咳得眼尾泛紅,忙用帕子掩嘴,嗔道:"阿握你說什麼胡話!這大晚上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婉香卻不慌不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欞推開一條縫,冷風卷著雪粒子撲進來,她卻只輕輕攏了攏衣襟,轉身時衣帶已然鬆開半分,露出鎖骨下一抹瑩白。她緩步走回,裙擺掃過地面,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既是守夜,自然要守得盡興些。桃胭妹妹若是不放心,大可先走,我與阿握……自有話說。"  桃胭聞言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眼裡水光一閃,語氣急促卻依舊帶著少女的明快:"我才不走!阿握這兒我來得最多,憑什麼我先走?"book18.org

  婉香輕笑,彎腰湊近桃胭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卻偏偏讓我聽得一清二楚:"那便留下,看看誰更能讓阿握……盡興。"book18.org

  桃胭臉"唰"地紅透,瞪她一眼,卻沒再反駁,只狠狠咬了咬唇,眼神卻不由自主飄向我,帶著點委屈又倔強的試探。book18.org

  我心跳如擂,起身走到兩人中間,先握住桃胭冰涼的手指,又伸手攬住婉香的腰,低聲道:"今夜風雪大,誰也不許走……我們三個,一起。"book18.org

  桃胭呼吸驟亂,掌心卻反握住我,聲音細若蚊吶:"……真的要這樣?"  婉香已然貼上我後背,唇貼在我耳後,輕聲呢喃:"阿握既開了口,便不許反悔。"book18.org

  燭火一晃,三人衣衫次第滑落。book18.org

  桃胭的粉色小衣被解開,乳房圓潤挺翹,乳尖粉嫩如花苞,腰肢細得仿佛一握便斷,腿間粉嫩花穴已微微濕潤,花唇嬌小緊閉,透著少女獨有的青澀。  婉香褪去外裳,豐滿乳房晃動,乳暈淺粉色澤飽滿,乳頭硬挺,腰臀曲線豐腴誘人,私處陰唇肥美微張,蜜液已沿著大腿內側滑下一道晶亮水痕。book18.org

  我先吻上桃胭,她身子微顫,睫毛輕抖,喉間溢出細碎嗚咽,雙手卻緊緊攀住我肩頭。婉香從身後環住我,手掌覆上我胸膛,指尖緩緩下滑,握住早已硬挺的性器,輕輕擼動,同時唇舌舔舐我頸側,聲音低啞:"阿握……先疼妹妹,還是先疼我?"book18.org

  桃胭聞言身子一僵,主動踮腳吻上來,舌尖生澀卻熱烈地探入,帶著酒香與少女的甜。她一邊吻,一邊將我往榻上帶,三人一同跌落軟褥。book18.org

  婉香跪坐在我身側,俯身含住我性器前端,舌尖靈活繞著冠狀溝打轉,口腔濕熱包裹,發出細微吮吸聲。桃胭紅著臉湊過來,學著她的模樣,笨拙地舔舐另一側,兩人舌尖偶爾相觸,都是一顫,卻誰也不肯退。book18.org

  我呼吸漸重,伸手撫上桃胭後腰,又探向婉香豐臀,指尖陷入軟肉。婉香輕哼一聲,吐出性器,轉而吻上桃胭,兩人唇舌交纏,唾液牽絲,胸前乳肉相互擠壓變形,乳尖相碰時都帶起細微顫慄。book18.org

  桃胭喘息著偏頭看我,眼裡水霧瀰漫:"阿握……我……我先來……好不好?"book18.org

  婉香低笑,伸手扶著桃胭的腰將她抱到我身上,引導她對準性器緩緩坐下。桃胭穴內緊緻濕熱,層層軟肉吮吸,坐下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雙手撐在我胸口,指尖發白。book18.org

  婉香則跨坐在我臉上,豐腴花穴貼上我唇舌,我舌尖探入,舔舐她濕滑花徑,她腰肢輕顫,乳房晃動,喉間溢出低柔呻吟,卻仍不忘伸手撫摸桃胭起伏的胸乳,指尖捻弄她粉嫩乳尖。book18.org

  三人肢體交纏,喘息與水聲交織,雪夜裡小院卻熱得像春日。桃胭先攀上高峰,穴內劇烈收縮,蜜液噴涌,癱軟在我懷裡。婉香緊隨其後,臀部輕顫,花穴在我舌尖下抽搐,蜜液淌了我滿口。book18.org

  最後我將兩人並排壓在榻上,先入桃胭緊緻小穴,再換婉香豐腴花徑,輪流抽送,直到兩人都軟成一灘春水,我才低吼著釋放,濃稠白濁灌滿她們體內。  事後三人相擁,桃胭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下回不許突然說這種話,羞死人了。"book18.org

  婉香輕笑,吻了吻她額頭,又吻我唇角:"既已如此,便是一生了。"  窗外風雪更大,屋內卻暖得像要化開。book18.org

  桃胭埋在我胸口蹭了蹭,聲音軟得發糯:"以後……不用再躲躲藏藏,也不用掐著時辰錯開來了,對不對?"book18.org

  婉香指尖輕輕梳著桃胭的發,又攬住我的腰,聲線溫軟卻篤定:"從前較勁,是怕爭不到半點心意。如今這樣,便夠了。往後小年、重陽、尋常日子,我們都一起。"book18.org

  我低頭吻了吻兩人的發頂,輕聲嘆:"是我貪心,卻也捨不得你們任何一個。往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們暗自揣度、互相避讓。"book18.org

  桃胭抬眸,眼尾還帶著紅,卻彎起笑:"那……以後不許只偏著誰,要一樣好。"book18.org

  婉香低笑一聲,指尖輕點桃胭的額頭:"傻丫頭,有他在,自然都是一樣的。"book18.org

  小年夜的繾綣溫存漸漸散去,屋外的風雪歇了大半,檐角的積雪慢慢融成水珠,滴滴答答落著,添了幾分冬日的靜穆。這日午後,姜姨娘特意遣走了院裡的下人,只讓小丫鬟把我叫到她常住的偏院,說是有體己話要單獨說。book18.org

  推開門,屋裡焚著淡淡的安神香,煙氣裊裊,驅散了冬日的寒冽。姜姨娘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手裡捏著半塊未繡完的素色帕子,見我進來,緩緩放下針線,抬眼示意我關上門,在她對面坐下,神色是平日裡少有的鄭重,卻無半分苛責之意。book18.org

  我依言落座,心頭已然明了,她要談的,定然是我與桃胭、婉香的事。從重陽那日兩人暗戰相伴,到小年夜意外同房,再到如今三人相依的情分,以姨娘的通透心思,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只是從未點破罷了。book18.org

  靜默片刻,姜姨娘先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軟,卻帶著歷經風塵的滄桑,緩緩開口:"晚弟,娘今年歲也長了,自二十一歲被賣入這青樓,浮沉這麼多年,人間的冷暖、情愛的真假,見得太多太多。你與桃胭、婉香那兩個姑娘的糾葛,娘一直看在眼裡,從未瞞過我,對不對?"book18.org

  我垂眸點頭,聲音低沉:"是,兒子糊塗,讓娘費心了。"book18.org

  "糊塗?娘倒不覺得你是糊塗。"姜姨娘擺了擺手,目光溫和地看著我,沒有半分世俗的偏見,"她們二人雖是風塵女子,身在賤籍,可心性純良,待你的心意半點不假,沒有半分趨炎附勢,更沒有圖你什麼。娘也是從這泥潭裡熬出來的,最懂青樓女子的苦,身不由己,命如飄絮,能遇上一份真心相待,比什麼都金貴,娘絕不會像那些迂腐人家那般,嫌她們出身低微,更不會怪你對她們傾心。"book18.org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椅柄,語氣愈發懇切,字字句句都掏自肺腑:"娘今日單獨跟你說這些,從不是介意你身邊有兩個人,更不是糾結你將來要娶幾個。若是尋常良家女子,世俗講究一夫一妻,可若你真心待她們,有能力護她們一世安穩,便是納了二人,好好相待,娘也絕無半句怨言。娘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娶幾個",而是"娶不娶",是你能不能給她們一個準話,一份能托底的歸宿。"book18.org

  這番話直直戳中我心底最隱秘的隱憂,我抬眼望著姨娘,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book18.org

  姜姨娘瞧出我的心緒,又柔聲續道,滿是過來人的通透與擔憂:"你年紀輕,眼下只貪著眼前的溫存情意,可往後的路,你細細想過嗎?你終究要讀書趕考,要謀前程,要立足於世,世俗的眼光、門第的牽絆、前路的坎坷,哪一樣是好跨過的?她們無父無母,無依無靠,這輩子最盼的,不過是脫離風塵,有個安穩歸處。"book18.org

  "你如今能護著她們一時,可將來呢?若你前程在身,被世俗牽絆,沒法給她們名分,沒法守著她們一世,等她們青春熬盡,情意落空,最後落得無依無靠,那才是最狠的辜負。娘懂風塵女子的苦,所以從不看輕她們,可也正因為懂,才怕你誤了她們,也誤了自己。"book18.org

  她輕輕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柔緩卻沉重:"娘不是要潑你冷水,是要你心裡有數。你們如今情意濃厚是真,可將來難走到一處,也是實打實的現實。莫要只顧著當下的溫存,忘了往後的思量,若是註定給不了她們歸宿,便別耗著她們的真心;若是真的放不下,便早做打算,別讓兩個姑娘,到頭來只剩一場空歡喜。"book18.org

  說罷,姜姨娘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針線,低頭慢慢繡著帕子,屋裡只剩針線穿梭的輕響,和窗外融雪的滴答聲。我坐在原地,心頭沉甸甸的,娘的話沒有半句苛責,全是過來人掏心窩的叮囑,也徹底說透了這段感情里,藏在溫情之下,註定難圓滿的現實隱痛。book18.org

  轉眼便是四年光陰在晨鐘暮鼓裡、筆墨書卷間悄然而逝,連窗外的槐木都粗了一圈。book18.org

  這四年我埋首寒窗,心無旁騖攻習八股策論,再無半分兒女情長的分心。桃胭與婉香依舊在青樓營生,恪守著往日的分寸,只趁閒時偷空來小院,送些點心衣物、幫著添茶研墨,坐不上片刻便匆匆離去,從不耽誤樓中事務,更不曾有過半分逗留相守。book18.org

  三人早沒了昔日的暗戰較勁,只剩平淡安穩的溫情,陪著我熬過一個個寒來暑往的苦讀日夜。book18.org

  而我心底,始終惦念著非親姐卻待我極厚的沈情晚,年年托遊走江南的客商、遊學的書生打探消息,可彼時世道信息閉塞,兵荒馬亂後人流離散,如同石沉大海,半點音訊都無,只在夜深時想起幼時她護我周全的情誼,滿心都是悵然,連她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book18.org

  轉眼到了萬曆二十四年秋闈,我順利秀才及第,在江南士林間薄有才名,加之策論里對時局民情的見解,被幾位賞識我的同窗看中,傾力舉薦給了南京右都御史李公。這位李錫珩李大人是當朝留都的正二品重臣,掌留都監察要務,身處東林黨與閹黨角力的核心圈層,算得上朝堂上排得上號的人物,手裡有實權、府中有資財,豢養門客輔佐政務本就是常事。book18.org

  他並非世人眼中的絕對清官,半生官場沉浮,自有仕途私心與權衡算計,惜才之外,更想借門客之力穩固自身勢力,剛好契合我尋一處靠山、謀一份前程的心思,兩相契合下,我便接了邀請,入府做了他的貼身門客,協理文牘、參議時局。book18.org

  而李大人在朝堂與地方上,公務宴飲、府中拜會皆是常事,往來極為密切。  臨行辭別的那日,桃胭與婉香特意跟樓里姨娘告了半個時辰的假,匆匆趕來小院。兩人沒帶多餘的物件,只將攢下的碎銀細心包好塞進我行囊,又各塞了一枚親手繡的平安符,眉眼間滿是不舍,卻也懂事地不提挽留。book18.org

  桃胭紅著眼眶,聲音壓得低:"我們在樓里一切都好,你只管去奔你的前程,不用惦記我們,在外凡事多留個心眼,平安就好。"book18.org

  婉香則輕輕理了理我衣袍的褶皺,溫聲叮囑:"侯門公府、官場水深,莫要強出頭,若有能捎信的機會,記得傳句話回來,我們便安心了。"book18.org

  說罷,兩人不敢多耽擱,怕誤了樓里的差事,匆匆作別離去,依舊回了青樓營生,只留我背著行囊,望著南京城的方向,踏上了未知的仕途路。book18.org

  這一去,便是從寒窗書生,踏入了波譎雲詭的朝堂權斗,一邊是痴心等候的佳人,一邊是杳無音信的舊人,前路漫漫,皆是無解的困局與牽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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